咬噬绳索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
这时,程瑶田看见了一只硕大的老鼠。当它一出现时,所有的老鼠便哗哗如秋风吹起的树叶,逃进了各处的鼠洞里。
硕鼠跑动了几步,在屋子中央停住了,一副王者风范。
过了一会儿,一只体态娇小的老鼠从洞中柔软地、甚至是娇滴滴地走了出来,一直走到那只硕鼠的身边。
硕鼠蹲在地上,纹丝不动。
那只娇小的老鼠歪过小小的脑袋,轻轻舔着硕鼠的脸。
看得出,硕鼠很惬意。
娇小的老鼠舔了一阵之后,那硕鼠体内的某种欲望被激活了。它掉过头来,贪婪地望着娇小的老鼠。
到了此时,程瑶田已能够大致上判断出:那只硕鼠是只公鼠,而那只娇小的老鼠是只母鼠。
母鼠好像有点儿被公鼠的目光吓坏了,往旁边闪了闪,并缩成一团,作出一副随时逃走的姿态。
公鼠闭上了眼睛。这一动作使母鼠丧失了警惕,而就在母鼠再一次向公鼠靠拢时,公鼠突然发动进攻,一头向母鼠扑去。
母鼠扭头就跑。
公鼠紧追其后,几次扑到母鼠的身上,却几次都未能让母鼠就范。
程瑶田目睹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追逐。事情虽然是发生在两只老鼠之间,却也惊心动魄。
最终,公鼠蹿上母鼠的脊背,一口咬住母鼠颈上的皮,以它沉重的身体将母鼠压趴在地上。
母鼠企图挣扎,但这种挣扎似乎是为了激起公鼠更强烈的欲望。之后,母鼠温顺地矮下前爪,使臀部高高地翘起,并竖起本来遮盖着羞处的尾巴,将它清晰地暴露给正蠢蠢寻觅的公鼠。随即,母鼠的身体痉挛了一下,便发出了吱吱的声音。这声音是痛苦的,但却又是痛快的。
程瑶田看到,所有的鼠洞口,都露出一两张鼠脸。它们在窥视着祠堂中央那对老鼠忘了天地,忘了日月,忘了一切的交欢。但它们并未走出鼠洞,它们像是观众———在一个个包厢中观看演出的观众。
程瑶田与老鼠们一起观看了这次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