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菲菲和陆萧彦亲事的临近,作为年菲菲父亲的年兆丰,自然也来到了陆家。
本来之前若是按照成亲惯例,得先让年菲菲先回家,等成婚当日再由花轿迎过来。
但是后来两方长辈商量,从漓城到蕲州要好几天的时间,如今这天气又这么冷,估计年菲菲这一路过来会够呛,便就让年菲菲和年兆丰先到陆家,等着时间出嫁,在自家办喜事就好。
年兆丰来的这一天正在下雪。蝉衣自然没有去,窝在房间里烤火。
窗外大雪纷纷,洋洋洒洒铺天盖地,那冷风卷着雪花,一阵一阵拍在窗上。而屋内全是一片温暖,火盆烧的极旺,蝉衣依偎在火盆争,颇为无聊的扒着炭火。
贺兰千推门进来时带进一大片雪花,蝉衣眯着眼看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才进来,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那边有靠椅。”
贺兰千走过来,着见蝉衣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裙坐在地上的绒毯上,裙袂叠在脚边,像是波浪一样,而她就像是坐在这波浪之中,莫名有些好看。
贺兰千看了她片刻,笑着走了过来,却是推开了那椅子,也在她身边席地而坐。
“这北方虽然冷,但屋中倒是热的很。”见贺兰千的动作,蝉衣冲他笑笑,打了个呵欠道,“看吧,连地面都是然的,熏的人困的很。”
贺兰千一腿曲起,一腿伸直,双手朝后一撑,对她眯眼笑道,“那靠在我身上睡,”
蝉衣嘴角嫣然,笑意如丝,“有床干嘛睡你身上?”
贺兰千轩眉微挑,深深眸中如若点漆将她看着,“我就是想享受一下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
闻言,蝉衣“扑哧”笑了一声,抬手挽了发,袖扣滑下,白暂胜雪的肌肤被火光映照的几分光泽,“也不嫌压的你身体酸。”说完,却是到了他身边,面朝上躺在了贺兰千的腿上,一如很久前在青水的那一夜。
“满足你温香软玉的心愿。”蝉衣微微合上眼,轻弯着唇角美。火光跳上她的脸颊,映的她脸容白中注出微微的红。
贺兰千低头看她,眼底慢慢浮现出一种深色光泽。而后,他微微朝前倾了倾身,将之前撑地的手抬了起来,只微微一顿,便抚上了蝉衣的脸。
感觉到瘙痒般的痒,蝉衣抬手一把握住贺兰千的手,微微扬眸,眸中水色带来几分婉转,“你做什么呢。”
她的声音柔美清雅,带着淡淡的慵懒的意味。贺兰千低头看她,一双凤眸斜飞如媚,似笑非笑的眉目,激滟了水光,巅倒了火色。
他忽然俯身下去,蝉衣一下子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似是没有反应过来该动一下,就感觉他削薄中带着些凉意的唇落在她唇上,如蜻蜓点水的一下。
蝉衣的眼眨了一下,如蝶翅般的睫毛好像拂过贺兰千的眼。他只轻轻一碰便就起了身,挑着眉笑的随意,“亲你。”
蝉衣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在回答之前她那一句“你作什么呢”。
见蝉衣只是拿一双眼看着自己,似乎有些呆怔,贺兰千不由得笑了笑,被蝉衣握住的手抽了出来,缓缓抚上方才轻碰过的地方,指法温柔,眼神暧昧,“怎么?被亲傻了?”
这一句一出,蝉衣好像才回过神来,当下一扬眸,波光流转,“被你?怎么会。又不是没亲过。”
在贺兰千让蝉衣跟着一起走的那个晚上,他也曾这般吻了她一下,笑着告诉她,他心动了。
听见蝉衣的话,贺兰千自然也想起那夜,当下笑了两声,将她揽紧了些说,“还真是记得清楚啊。”
蝉衣以一声“嗯哼”作为回答。
贺兰千低头看她眼底光亮,微微勾唇,说到,“你不是困了么?睡吧。”
“那你可别再骚扰我。”蝉衣装作警告地蹬了他一眼,方闭了眼,往他的怀中靠了靠,显出一份百分百信任的模样。
看着蝉衣的模样,贺兰千摇头笑了笑,将目光移到面前的火盆上。火盆之中,橙红色火焰很是明亮,映在他深色的瞳孔内。
这一别,他忽然觉得,能这样一辈子似乎也挺好。
虽然,蝉衣心中最深的那一道,还是容疏。
能得她满心信任其实也不错。
年兆丰来的第三天,突然到了蝉衣的房中来寻她。
看着站在外面的人,蝉衣颇有些意外,但还是朝旁边让了让,让年兆丰进来。
“年老爷怎么来了?”
和年兆丰在紫檀木桌旁坐下,蝉衣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热茶,然后开门见山问到。
年兆丰喝了口茶,方抬头看着她,隔着氤氲的雾气,他的眉峰似乎微微蹙着,却看不甚清楚。
“听陆兄说,你在陆家呆了有段时日了,还住的惯么?”
对于这种开头,蝉衣有些奇怪,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承蒙陆老爷款待,倒是让蝉衣很不好意思了。”
年兆丰笑了笑,转而问到,“听菲菲说,你很小就被收养了?”
“嗯,三岁的时候被师傅捡到,帝回了东岚。”大约是觉得这话也没什么不好说的,蝉衣便如实回答了。
年招丰点点头,又问,“那你可记得你父母是何人?”
闻言,蝉衣摇了摇头,道,“太小了,不记得。”说完,转而问向年兆丰,“年老爷问这些做什么?”
年兆丰叹了口气,说到,“菲菲是孤儿,也是很小的时候被我带回了家中。想你和她关系不错,又想你们身世如此相似,便难免有些……”
虽然年兆丰后面的话没有说,但蝉衣大约能品到一二。
应该是这年兆丰觉得自己和年菲菲身世很相近,他把年菲菲带到这么大,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看见自己可能就想到了年菲菲,所以有些亲近之感。
这么一想,蝉衣对年兆丰的问话倒也不觉得特别奇怪了,当下对他微微一笑,说到,“菲菲能遇到年老爷是她的福气。”
听到这话,年兆丰笑了笑,说到,“听萧乾说,你师傅待你也挺好的。”
从别人口中听到容疏,尤其听到这样一句话,蝉衣心头莫名坠了一坠,脸上笑容却没有怎么变过,只是含笑看着年兆丰道,“是还不错,吃喝用度样样也不缺。”
年兆丰再点了点头,模糊的说了句,“那就好。”
蝉衣没有听清,又问了句,年兆丰便笑了笑,问到,“那你师傅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事儿?比如,在哪里捡到的?”
似乎年兆丰对她的事儿很感兴趣,蝉衣看年兆丰眼中似乎有点点迫切,倒也没有什么别自心思,便也摇了摇头,说到,“也不知。之前问过师傅,师傅只说是我如今只用知道自己是他的徒弟就好,其他的没有什么好记挂的。”
这个回答倒是让年兆丰一愣,须臾,才问到,“也就是说,你师傅什么都没有和你提过?”
“差不多吧。”蝉衣颔首。
蝉衣话音落后,看见年兆丰的身体好像一瞬塌下几分,只是热气袅袅升起,挡在眼前看不甚清楚。
再之后,年兆丰没有再问蝉衣关于她小时候的事儿,只是随口聊了些,又说到年菲菲和陆萧彦的婚事快到了,希望她留下来观礼。
之前本就应了年菲菲会呆到她成亲,所以此时蝉衣也就点了点头,应了。
之后,年兆丰又坐了会儿,想起还有事情没有办,就起身告辞了。蝉衣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残雪暖阳之中,莫名有些苍琼。
后来,晚饭的时候贺兰千过来和她一起吃饭,蝉衣说起今天年兆丰丰的事儿,问贺兰千有什么看法。
贺兰千说,“这年兆丰看起来挺正经的,比陆振和他那儿子好多了。他问怎么多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但就他的态度来说,对你应该是没有什么恶意。”
蝉衣表示赞同,对年兆丰倒也不讨厌,毕竟又是一手将年菲菲带大的人,她多少还是觉得年兆丰为人很是善良的,便也没再放在心上。
又过了好些天,又是一场小雪之后,天空绽露冬阳,年菲菲和陆萧彦的婚事也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