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蝉衣一人摆平好些人,贺兰千抽空对她挑眉一笑,一副“厉害了啊”的表情。
蝉衣足尖落地,又转了个圈才慢悠悠站稳,朝着贺兰千扬眸一笑,然后又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身上的粉末,笑的很是得意。
她这笑倒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不过是这些毒药她确实没有,都是贺兰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给她备上的,就在买马匹的时候给了她一大包,够她挥霍几回了。
陆萧乾也回头看了蝉衣那边一眼,待看见纳西尔竟然连毒药都没避过,不由得狠狠皱了下眉。不过,转念一想,蝉衣最擅长的不就是轻功隐术么,以她的步法加上她洒毒的速度,饶是他也不一定避得过。
只是,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蝉衣为什么把自己单独引出来,多少还是怕他他赶上那速度,挡了那毒药吧。
说来,蝉衣虽然是用毒药对付了其余的人,但贺兰千估摸心肠也没太黑,给的这毒药着实没有那么毒,并不是夺命的。故而,蝉衣第一次用毒药赶了众人都没料到的时机,自然容易得手,后面要想再丢毒,啧啧,估计难了。
所以,那些反应迅速又没有被蝉衣抹了脖子的人,在缓了片刻后,齐齐围了上来,蝉衣拖的有些吃力,却又见贺兰千和陆萧乾正交战激烈,只能拼力一搏了。
虽然纳西尔被蝉衣拖了不少,但毕竟陆萧乾这一方人多,围攻策略着实被他耍的很到位,因此渐渐的蝉衣便有些力不从心了,一个不留神,被人一刀划到了胳膊上,那冰凉凉的刀刃割破肌肤,森冷之中又极为疼痛。
这一下刚好被贺兰千看着眼里,当下眼疃一缩,几步赶来,将蝉衣往身后一拉,抬手一刀便斜劈下去,然后转向蝉衣急问,“重不重?”
蝉衣朝他扯了扯唇,道,“没被破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算重。”
看着蝉衣笑的艰难,贺兰千借着灯光瞧见她抬手按着手臂,指缝间鲜血汩汩而出,不禁黑了黑眼。
“小心!”
在贺兰千转身看自己的时候,蝉衣瞅见身后有人袭来,忙喊了一声,拉着贺兰千避开。
两方交战激烈.蝉衣受了伤.毒药也用完了,渐渐的有些不支。就在两人想着莫不是走不掉的时候,忽然听见左侧传来长剑“噌”地一声,只觉得眼里一道亮光转过,紧接着,一个人影忽然落在他们面前。
“走!”
熟悉的声音传来,蝉衣张了张口,看着面前的人就试探性问到,“霍大侠?”
低低的“嗯”声传来,蝉衣眼底一亮,和贺兰千互看一眼,都读出了天助我也这个眼神。
霍靖毕竟是早年成名的大侠,一招一式凌厉之极,劈、砍、挑、刺、挡样样快速精准,没一会儿时间就将败局扭转。
看着霍靖扭转了局势,蝉衣看了贺兰千一眼,也不多呆,翻身上了马。而贺兰千也跟着上了她的马,把另一匹留络霍靖到时候跟上,然后将蝉衣一揽,扬手一拉缰绳,再狠狠一夹马肚,座下骏马飞奔而出。
这样不知道疾奔了多久,身后终是没有听见有人追上的声音,而这天也着实太冷了,饶是贺兰千也有些扛不住,却也知道蝉衣冷的很,便把她揽紧了些,又往前赶了一阵,才放慢了速度,慢慢停了马。
在一片小村林边停下,贺兰千将蝉衣带到一旁,就地生了一堆火,先着了看蝉衣的伤势,不重却也不轻,但好在之前蝉衣封了穴位,出血也就不太多。
扯下衣服上一条给蝉衣包上,两个人靠在火堆旁暖和了好一阵,终于有马蹄声响起。
但由于这马蹄声是出自一匹马,鼓而两人也不紧张,只等这那人过来,果然是霍靖。
见霍靖一人过啦浑身都好好地,蝉衣不由得打趣道,“咱们的霍大侠果然是老当益壮啊,以一敌众全身而退,壮哉壮哉。”
霍靖下了马走到他们身边,一边烤火搓手,-边瞅着她,“老当益壮?我有这么老么?”
蝉衣闻言哈哈一笑,说到,”男人四十一技花,霍大侠这花开得甚好。”
贺兰千忍不住笑了,霍靖着了他一眼,转向蝉衣,“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师兄?”
“他像我师兄么?”蝉衣挑眸反驳,“他明明是我未婚夫。”
这话一出,霍靖着实惊到。
“未婚夫?我怎么记得之前陆兄说你和陆萧乾不是要成婚了么?”
蝉衣白他一眼,道,“那是被逼的。”说到这里,她奇怪问到,“对了,你怎么会赶来救我们?陆家你去了么?”
听到问话,霍靖默了片刻,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蝉衣半天,才移开目光说到,“我是去陆家的路上看见你们的。说来,你们怎么会和陆萧乾打起来?”
说起陆萧乾,蝉衣就莫名的来火,将事情大致和霍靖说了一遍。
听完蝉衣所说,霍靖眉头深深皱着,似是自己想了半天,忽然眸中一亮,也不知道是火焰印上去的还是想明白什么。
看见霍靖这表情,蝉衣觉得奇怪,便问了几句,霍靖含糊带过。见他不愿说,蝉衣便也不再逼问,只问了他寻找的那个女子怎么样了。
说起那个寻找的女子,霍靖的神色愈发奇怪,好像打量了蝉衣衣会儿,才摇头道,“不知道没有寻到。”
“所以你之前去陆家是做什么?告诉他你无功而返?”蝉衣一心有疑,连连逼问。
霍靖却敛了眸,说到,“这事我不想查了。”说完,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蝉衣见状,笑着转移话题道,“赶着回去看蔷薇姐?”
这下,霍靖倒也不否认,“我欠她一个解释。”
闻言,蝉衣不置可否笑了笑,道,“希望件还来得及。”
院子中的梅花开得极好,蔷薇裹着孤裘站在梅花树下,仰头看着头顶绽开的红梅,心里却数着它还能开放的日子。
比起北方的天寒地冻,南方的天气要温和许多。这过了二月,天气也就开始慢慢回温了。这在冬日里能不畏凌寒傲雪绽放的梅花,却恰躲不过春风和照。
所以,它能盛放的日子终是不长了。
就好比她。
身后有脚步声慢慢传来,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故而蔷藏也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这仰头的姿势,直到脖子都犯了酸。
“在看梅花呢?”温和的声音传来,方宁侯含笑走到她身边,随着蔷藏的目光看向头顶红梅,眼底一片温暖,“你好像很喜欢梅花,日日都见着你来看。”
蔷薇闻言一笑,终是收回视线,说到,“我不是喜欢看梅花,只是这日子着实无聊。除了看看梅花,我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
听到这话,方宁侯忍不住笑了一笑,说到,“我这侯府就这么无聊?”
蔷薇“嗯哼”一声,权当回答。
方宁侯看了蔷薇片刻,眼中浮浮沉沉什么,好似有什么不知道如何开口。这般迟疑许久,他眼底微微一沉,终是出了声,“蔷薇,你愿意和我回云州么?”
云州是方宁侯真正的府宅所在的地方,本家所在。而漓城只能算作是方宁侯一座别院,因为漓城风景优美,山川秀丽,所有很多达官贵人都选择在漓城建造一座别院,方宁侯也是其中之一。
而方宁侯现在的意思,蔷薇亦能从其中体会出几分,他的目光一瞬不移的看着自己,她又怎么不知道他问这话的意思。
蔷薇微微低了头,嘴角勾起笑容,却好似没有笑一般,看的人有些优势。
她又有什么好难受的,方宁侯这般喜欢她,甘愿一直等她,她为什么难受。守着这一方天地有什么用呢,一座烟淼楼能赚的多少金银,她又需要投入多少的心力。
而跟着方宁侯呢?
有吃有穿有喝有玩,还有人服侍,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不是她一直以来盼望的生活么。
“蔷薇?”
见蔷薇半天不说话,方宁候不由得悬了心,几乎是将剩余压到最低了问她。
蔷薇于阳光中转过头来,微挑的眼中盛着淡淡的光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