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天时间,众人已然都知道新来的冯大人对烟淼楼的尔蓝姑娘情有独钟。一连十天都宿在她的房间,银子砸的不下于当初对蝉衣。
有人就说了,这尔蓝姑娘似乎和蝉衣姑娘很是相似。冯大人早些年求蝉衣不得,如今见着个相似的,自然有些移情的意思在里面。
只是尔蓝一直呆在烟淼楼,除了冯杨去的时候才会出来晃晃,平时都少有出门的时候,所以也没人真的证实过传言的真假。
一日晨光大亮。
尔蓝于睡梦中转醒,一眼便看见睡在身侧的冯杨。长眉舒展,嘴角轻弯,看起来舒雅的很。
由于昨晚被折腾的久了,此时在冯杨怀中又不敢动,怕吵醒了他。尔蓝便只能转动眸子,痴痴的看着他这张清俊的脸,满眼眷恋。
想起这十天的日子,简直是她之前从未想过的。冯杨对她无微不至,柔情蜜意,时常像自己现在瞅着他般的看着自己,目不转睛。
她是看懂了他那时的眼神的,缠绵缱绻,丝毫不逊于自己。
“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尔蓝回神看去,见冯杨含笑看着自己,满目温柔。
尔蓝动了动身子,笑道,“看大人呢。”
冯杨笑,收紧了胳膊,亲了亲她的额头,慢慢说到,“天天看也看不腻?”
尔蓝顺势往他怀里靠了一分,接到,“那大人天天看尔蓝也看不腻?”
“呵,都不够看,怎么会腻。”
闻言,尔蓝心头刚泛起甜蜜,却在下一刻想到自己这张脸其实是借了蝉衣的容貌,冯杨看着自己的时候,其实是透过自己看蝉衣,顿时一颗心跌了七八。
见尔蓝忽然沉默,冯杨不由得低头来看,却闻尔蓝轻声道,“大人可知尔蓝是何时喜欢上您的么?”
“见面当日?尔蓝莫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冯杨笑嘻嘻答道。
尔蓝摇了摇头,“不。尔蓝喜欢上大人,其实是在您为蝉衣姑娘一掷千金的时候。”
听到这话,冯杨却一顿,不由得反问道,“你说的是两年前?”
尔蓝点点头,微垂眸的时候,眼底染上一抹落寞。
彼时,她还是那个当红姑娘的丫鬟,而蝉衣已然名动漓城。冯杨为了她,可算是砸了千金万两,谁也不知道他这个普通的官员,哪里有这么的银子可以砸。
直到有一天,尔蓝给自家姑娘送衣服的时候,途经过后院,见冯杨抱着一个酒壶,正和另外一个男人聊着天。
她本是无意去偷听的,但奈何两个人又不是说悄悄话,声音自然放的比较大,所以两个人的对话便清晰的传入尔蓝的耳朵。
“你就算是把自己卖了,蝉衣也不会理你的。”她听到的第一句话,是那个男人对着冯杨叹了一句。
一旁的冯杨酒色上脸,答了句,“我知道。只是我愿意。”
“愿意到倾家荡产,也不过是换得一次进烟淼楼的机会?”对面的男人显然很不赞同。
而冯杨却低低一笑,清清楚楚的说了句,“是。”
这一声“是”,不带丝毫犹豫,清清楚楚,坦坦荡荡。
尔蓝不记得之后他们还说了什么,她只记得,当冯杨淡淡笑着说出那个“是”的时候,她便再也听不进其他,看不见其他了。
她眼里只有那张温润好看的脸,余晖从亭子外落在他面上,像是给他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暖色,也在她的心里种下了种子。
“所以,你便是那时候喜欢上我的?”
听完尔蓝的讲述,冯杨将她揽紧了一些,低头温柔问到。
尔蓝羞涩垂首,和蝉衣相似的容貌引得冯杨眼中渐渐漫起深色,直到再次把她压在身下,拂手落了帐子,将一屋春色困在这一片天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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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时间,漓城最大的新闻莫过于冯杨将要迎娶尔蓝为妻。
冯杨老家在漓城,因而和尔蓝的婚事也是在漓城办的。
和之前李明朗纳飞雪时一样,冯杨的婚事也办的喜庆十足。而且两桩婚事的新娘子很巧的都是青楼女子,自然引得众人感叹不已。
“瞧瞧,这尔蓝也真是好命。三品大官甘愿娶她为妻啊。”妇女甲捂着嘴,对身边人说到。
“可不是!我听说呐,那个尔蓝长的真叫一个美,惹得冯大人为她魂牵梦萦的。这不,干脆娶回家日日看着。”妇女乙揪着衣角,万分感叹。
“啧啧,我听说的可不大一样。说是这冯大人当年喜欢的是蝉衣,可蝉衣是多高傲的一个人哟。硬是没看上人冯大人。而这个尔蓝据说和蝉衣长的可像了,所以冯大人才会娶她。”听到两个的说话,妇女丙凑近了一分,纠正道。
妇女甲和妇女乙都瞪大了眼,“真的?”
“当然是真的!”妇女丙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家那侄子见过二人,说是真有几分像。你们说说,这蝉衣也不过一个青楼女子,高傲个什么劲。看吧,现在这么好一个男人被人抢了,她不得躲在屋里哭鼻子哦。”
妇女甲和妇女乙齐齐点头,深表赞同。
跟在几人后面的蝉衣按住面纱咳嗽一声,对着身边的人问到,“我有躲在屋里哭鼻子么?”
身边的人也咳嗽一声,回道,“我想他们是认错人了。”
蝉衣颔首,“我也这么觉得。”
走在两人后面方夙银忍不住笑了声。
说话间,两人已经随着人流到了冯家宅子前。守在门口的人认得蔷薇,远远的就将三人迎了进去,带到等候的偏厅。
大约是冯杨特别吩咐的,偏厅人并不多,蝉衣三人在一侧坐下,马上有人倒上茶水送上糕点,便又匆匆的下去。
蝉衣环顾了下四周,见偏厅里亦是张灯结彩,满目红色,喜气洋洋。
“怎么,羡慕了?是不是当初就不该让尔蓝替你的。不然如今坐在里头的,就该是你了。”蔷薇捧着茶,看着蝉衣的样子,笑着调侃道。
蝉衣转转眼眸,笑的嫣然,“就凭我,想嫁人还不容易啊。”
蔷薇一口茶呛了下,然后连连点头,“容易,太容易了。陆大公子可是巴巴盼着你呢。”
一直沉默的方夙银也难得的跟了句,“我家师妹果然人见人爱啊。”
三人说笑着,忽然见外面又走进来一个人。一身黑衣,在这个喜庆的日子着实令人有点压抑。
蝉衣忍不住多看了那人两眼,见是个年轻男子,大约脸部有些抽搐,什么表情都没有,整个一面瘫。
蝉衣叹了声,被蔷薇听了个正着,凑近分道,“怎么?看上人家了?”
蝉衣白她一眼,道,“我可不喜欢女人。”
蔷薇微愣。
蝉衣笑着掩了唇,慢悠悠道,“那可是女扮男装啊蔷薇姐。”
蔷薇咳嗽一声,又将那人瞧了半天,终是瞧出了几分端倪,不由得赞叹蝉衣起来,“你这眼神还真好使。”
蝉衣轻笑一声,没有说话,而一旁的方夙银却直直将对面的人看了又看,眼神专注的让蝉衣都诧异,不由得靠过去调笑道“怎么?现在轮到师兄看上人家了?”
方夙银朗眉微蹙,似有疑惑不得纾解,“我觉得她有点眼熟,似乎哪里见过。”
“哦?”蝉衣扯了扯他衣袖,咯咯笑道,“二师兄这搭讪可不太好?”
方夙银扭头白了她一眼,再转过去时见那黑衣人已经站了起来,朝屋外走去。
方夙银也下意识站起身,蝉衣拉住他,却忽然听见外面惊叫一声。
“啊!新房出事了!”
听到这声音,屋中众人纷纷站起,朝外面张望而去,只见新房方向连连跑来好些人,满脸的惊慌。
“新娘子变了!新娘子变了啊!”
一个小伙子大声叫着冲这边跑来,一个不留神绊了一脚,摔到地上,然后随着惯性咕噜咕噜往前滚了几滚,滚的满身灰尘也掩不住他脸上的慌乱。
方夙银眼中的急色一闪而过,他转身对蝉衣道,“你去看看尔蓝,我去追那人!”
蝉衣颔首,忙放开他,连连出了屋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冯家宅子的管家匆匆赶过去,急急忙忙问到。
那小伙子从地上爬起,抹了把脸上的灰,慌忙道,“新娘子变了样子!”
“变了样子?什么变了样子?”老管家显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小伙子哭丧着脸,眼看着后面的人都跑到自己前面去了,简直急的要死,“管家啊!这婚事办不成了!新娘子是妖怪啊!就一会儿功夫,那脸就嗞嗞的冒着白气,然后全部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