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蝉衣和贺兰千的婚事,只有三天时间了。
按照规矩,前三天新婚夫妻是不能见面的,所以蝉衣面前少了一个叫贺兰千的家伙没事的晃荡,倒也显得安静许多,
而方夙银仍是日日去怡红坊楼下等,玉清也仍是不见他。只是,方夙银知道,每每他在楼下站着的时候,顶楼的那扇窗一定会开一条缝。
他知道,她在房间中看着他,却不知道,为何她不肯见自己。
不是想过直接上去问个究竟,却每每被一句“玉清姑娘不在”给挡在门外,就连身为身幕后老板的贺兰千也无奈表示,这事,他做不了主,
方夙银也清楚,感情的事真的是谁也控制不了,不然,他若是蛮横一下,以贺兰千不把玉清放出来就不让蝉衣嫁过来为威胁,他还不信见不到玉清。
当然,这个念头方夙银虽然想过,可无奈人家还是一个堂堂的正人君子,着实做不来。
只是这一日,他终于看见了玉清。
彼时是阴天,他在怡红坊楼下站了许久,抬头不见那条推开的缝,一时自嘲自己这种做法或许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可心里却无法就此放下,只觉得整个人矛盾的厉害。
矛盾到最后,方夙银也不见玉清的窗子哪怕有一丝的变化,不由得苦笑一声,转身朝来路走去。
她仍是不会见自己吧。
这般想着,他离开的脚步却显得没有那么快。刚转过小道,从另一侧慢悠悠行来一架装饰精美的马车,他朝旁让了让,看着那马车往怡红坊的方向而去。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方夙银心里头突然冒出一种直觉,这种直觉使得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就见刚刚擦身而过的马车在怡红坊门口停住,先是从里面下来一个锦衣公子,然后,那锦衣公子转过身,从车里牵出一个身形曼妙的佳人来。
那佳人动作优雅的下了车,被那公子一把揽进怀中,似乎因为害羞挣了一下,却仍是被牢牢的握住了肩。见怀中人乖巧的靠着自己,那公子甚至一时心情大好,当着众人面吻了吻她。
方夙银的眼一瞬间僵住。
那身影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哪怕隔得那么远,方夙银也能肯定,那个人就是躲着不见他的玉清。
这下,方夙银才知道,为何今天玉清房间的那扇窗不曾打开。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明白,玉清为何躲着不见。不是别的,只是她身边早就有了另一个人。他以为她对自己哪怕曾有一丝情意,却才此时才知道,她对自己根本不曾在意过。
她对自己的温柔体贴,巧笑倩兮,换一个人,也未尝不可。
是他自己太过执着。
方夙银笑了一声,心却冷了。
从屋外进来,霍靖一身的水。
蕊儿上前从他手上接过斗笠和蓑衣,又麻利地倒了一杯热茶,方退出了房间,并替两人关上了门。
蝉衣窝在一侧,看着霍靖抬手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笑着说到,“霍大侠这是特地赶回来看我成亲的么?”
霍靖从一旁取过一块干净帕子,抹了抹脸,然后走到桌边坐下,抬头看了看外面的雨,说到,“看这样子,也不知道两天后会不会是晴天。”
“晴不晴都是要嫁的。什么都备好了,总不能说老天下个雨我就不嫁了吧。”蝉衣笑着坐直身子,看向霍靖。
霍靖喝了口热茶,缓了缓,才慢慢说到,“我是有正事和你说的。”
“哎哟,霍大侠咱们可说好了,没有礼金这种事算不得正事哦。”蝉衣挑着眼,开着玩笑。
霍靖看她一眼,道,“少不得你的。真是和蔷薇一个样。”说到这里,霍靖顿了顿,眼底有憔悴一掠而过,而后很快又恢复了常色,“我来,还是和你说上次那件事的。”
蝉衣开口问,“哪件?”
“你的身世。”霍靖看着蝉衣,答的一脸正经。
听到霍靖这么说,蝉衣想起来之前霍靖和她说过,怀疑她就是那个幸存的女儿,不由得笑道,“怎么?有证据了?”
霍靖点头,“有,已经确定你就是。”
“哦?说来听听。”话虽然说得随意,可蝉衣心里却莫名的有些紧张。
霍靖搁下茶杯,开口说到,“我去了云州,寻到旧址,又在四周四下打听过,后来从几个老人口中打听到了消息。听说在十五年前,薛通杀了那户人家后,大家都以为所有人都死光了,谁知后来看见有个少年从尸骸之中抱出个女娃。”
听到这里,蝉衣心头一跳,暗想那个抱出女娃的莫不是容疏,就听见霍靖说到,“那个抱出女孩的少年只有十几岁的模样,不算很大,但有着一副极好看的模样。老人家们形容他,像是神仙一般,对了,穿着一身红衣服,像是火神。”
像是神仙一般,还是火神。
想来,用风华绝代形容都不为过了,
在蝉衣见过的这么多男子中,长得好看的确实不乏,但能和神仙相提并论的,那真真就那么一两个人。而这一两个人中,爱穿红衣的,又风华绝代,再在十四十五年前还只有十几岁的,真的只有那么一个人。
蝉衣有些愣怔。
似乎看出蝉衣的将信将疑,霍靖又接着说到,“因为那少年长得太好看,所以老人家们对他印象深刻,后来,有人还看见过那少年一次,是在码头。而那码头去往的方向,便是东岚岛。”
听到这里,蝉衣脑袋中一阵轰隆声响,而后像是有白光爆过,一时什么都感觉不到。
看着蝉衣好似放空的模样,霍靖也不再追着说什么,只是等着蝉衣缓过神来,所以这房间之中一时安静的可闻针落地的声音。
自然,那针不能掉在地毯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红衣少年就是师傅,而你也确定,我就是那家的女儿了?”过了许久,蝉衣才找回声音般,出声问到。
如果霍靖说的是真的,那么容疏和她说的在山上捡到她的,便不是真的了。
所以,容疏是骗了她,还是真的不记得了?
没有察觉出蝉衣心头一震纷乱,霍靖只是点头,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说到““打听到这些消息后我便差不多确定是你了,只是,如果说还有一点怀疑的话,也是有的。”
“哦?什么怀疑?”
“听之前和服侍过那家女儿的婆子相熟的老人家说,那家女儿身上有个胎记,似乎是蝴蝶型的,只是具体在什么地方她也不记得了。”
听到这里,蝉衣努力回想了下,好像自己在洗澡的时候不曾注意过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不过这么多年都没看见过,想来可能是不存在了,那么,霍靖的推断便可能是错的。
将这想法和霍靖一说,霍靖却摇头反问,“若你不是那家女儿,陆萧乾为何一定要娶你?”
闻言,蝉衣稍稍沉吟了一番,便知道了霍靖的意思。
想来,陆萧乾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了她就是那唯一一个幸存者的消息,千方百计留着她肯定和这个相关。若是这样的话,薛通和他必然认识。但薛通在多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如果说和陆振熟悉倒还是不错的,和陆萧乾大概是不可能有接触吧。
那么,陆萧乾又是为了什么一定要这么做?替薛通揽下这个秘密,除非——
“陆振难不成就是薛通?!”脱口而出这句话,蝉衣越想越觉得可能。能让陆萧乾这般费尽心思的,只可能是自己人。
谁知霍靖又摇头,“陆振我太熟悉了,不是薛通。不过,薛通很有可能还活着,而陆振指不定也和他有联系。这样,等你成亲之后,我再去一趟陆家好了。”
蝉衣想想也觉得有理。当年最为了解薛通的,应该就只有霍靖和陆振两个人。陆振那边应该是查不出什么,所以霍靖决定,还是要从薛通下手。
两个人商定好,霍靖便一边准备调查的事,一边等着蝉衣的婚事到来。
而蝉衣,则在收到关于自己身世极为震惊的消息中,等到了和贺兰千成亲的这一天。
只是,到她盛装装扮的那一刻,也不曾等到容疏。
或许就这样好了。
他们从此相隔天涯,不见,也不要想念。
肆 身世卷 与君相陌路 【身世卷】卷末语
这一卷终于画上句号,于是……你们忘了师傅没?
我想表示,我创造了记录!
所以,这一卷其实是蝉衣和贺兰千的JQ史有木有?要是谁变心了,自己背着荆条左拐出门吧。
但是……别自抽的太早,谁知道最后谁是男主对不对?
哈哈,下一卷是感情的大反转哦~还是那句话,坚持的继续坚持,变了的多想想,总会有属于你的甜头等着你。
最后,大家一直期待的抢婚下一章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