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 第十七章 男人相好叫断袖,女人相好叫什么?
待蔷薇出面收拾了残局后,容疏的去留成了个问题。
蝉衣自然是要留容疏在烟淼楼中的。一来是太久不见,而楼中空屋也不少,多一个人不成问题;二来,是孙怡和尔蓝的事,她需要详细的和容疏说一遍。
可是,当蝉衣把留住的话说出来时,只见容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似乎有点……小暧昧。
“爱徒是想让为师留在青楼?”
蝉衣环视四周,好些姑娘半掩着扇帕,站在一旁偷偷看着容疏,娇容之上满是红晕。隐隐约约还听见低低的耳语。
“这就是闲王爷?”
“是啊。长的好俊呢。”
“可不是!方才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谪仙降临呢。”
“啧啧,要是谪仙你能动这颗凡心?”
“……你!讨厌啦!”
细细碎碎的声音入了耳朵,好吧,蝉衣懂了,但见容疏笑的那么戏谑,又不想丢脸,只能强装着不懂,真真是进退两难。
最后还是方夙银请容疏到自己王府中小住,这才解了蝉衣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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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描有彩画的长廊,尽头处,名为“栖梧院”的院落静静座立在右侧。
跨过院门,绕过绘着祥云图案影壁,便是标准的三进三出式院落。正对影壁的是主屋,悬挂着“栖梧院”的牌匾,而左右两侧是侧卧,比主屋要稍稍小一些。在右侧屋子门前,栽种着两颗梧桐树,枝繁叶茂的,在夜色里可以看见大片的阴影,月色透过枝叶洒落地上,碎成一片片月光。
“师傅就暂时在这间房中住下吧。王府里没有什么人,这里又是最偏静的地方,想来应该很安静的。”方夙银径直走到主屋门前,伸手推来房门,而后侧身对容疏道。
身后马上有下人进屋点上灯火,烛光明染了整间房。容疏跨过门槛,随意打量了下房间,颔首道,“我都可以。”
方夙银微微一笑,又领着几人到了右侧的房间。在主屋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过来点上了灯,所以此时里面是一片明亮。
“师妹,这是你的房间。你非要和师傅住一块儿,这院子只有一间正屋,就委屈师妹住在侧屋了。”方夙银踏进屋子,看着正挑剔打量着的蝉衣笑着说到。
听到这话,蝉衣扭头瞪了他一眼,驳道,“是你说王府中的大多院落长时间没有人住的,只有栖梧院和其他两个院落干净些,而栖梧院又是其中最安静的,我不选这个选哪个。”
方夙银笑,“你可以选我住的闲远堂。”
“所以为师是要看着自己的爱徒变成徒弟媳妇么?”跟着进来的容疏笑眯眯问了句。
蝉衣眯眼,方夙银忙摆手,“当然不是!”
“哦?做不了徒弟媳妇就做你师娘吧。夙银你看如何?”容疏的口气和喝一口白开水一般简单。
方夙银愣。
蝉衣愣。
最后还是容疏拂袖笑道,“玩笑罢了。一个个都没点默契,哎。”
可是一点儿都不好笑啊师傅。
蝉衣在心里暗道,方夙银面上也滑过同样的感慨。
因为时间不早的缘故,方夙银将两人送到后便也回了房。蝉衣和容疏各自沐浴后便也歇下了。
翌日。
师徒三人围坐在容疏的房中喝着鱼汤,据说是容疏大清早在王府外的河中钓到的,挺大的一条,熬了整整一锅鱼汤,鲜香异常。
蝉衣连着喝了好几碗,方放下碗,对着容疏笑道,“师傅的厨艺似乎有所长进。”
容疏已然吃完,靠着椅背将她看着,见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便也笑着颔首道,“那是。你二师兄的厨艺一向还不错。”
蝉衣微窘。
师傅啊,您这正襟危坐的将夸奖纳为己用的能力,也一向不错。
这么想着,蝉衣小心翼翼的移目看向一旁的方夙银,果然见他正含着笑将自己看着,不由得歉意笑了笑。
方夙银也笑着颔首,表示习惯了。
饭毕,方夙银令人撤了碗筷,三个人各自寻了地方或躺或坐,开始郑重其事的商谈政治大事。
“师傅怎么会突然来中原?”这可是在心里憋了一晚上的疑问。
“为师就你们两个徒弟,你们都出来了,我留在派里多没意思。”容疏斜靠在罗汉床上,朱袍半松,长发逶迤而下,眼眸半睁半闭,视线自两个徒儿身上转过,最后落在蝉衣身上。
容疏就方夙银和蝉衣两个徒弟,派中弟子虽不少,却都是敬他为掌门,师傅这个名字却也不是这么好叫的。
“说吧。出来玩了三年快连师傅都忘了的小蝉衣,是不是极不想面对师傅这张老脸?”
蝉衣羞愧的笑了笑,道,“师傅说哪儿的话。即便再过三十年,师傅还是风华绝代。”
她这话真的不止是拍马屁,嗯!
“风华绝代的老脸?”容疏一脸笑意看着她。
蝉衣不说话了。
方夙银扫了她一眼,起身斟茶,“师傅,喝茶,消食。”
“二师兄,你可以把话说的更多一点。”蝉衣顺势转移话题。
“你先把你的话说完,再来管我。”方夙银落座,左手顺便拍了她一下。
说到正事,蝉衣也不再嬉笑,忙将这一年来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这些,容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敛了笑意,仍旧懒散靠在那里。
方夙银则起了头,“东岚以隐术为尊,而隐术之中,又以青木水火土五行五派为强。如今五行门派,我知道的似乎就只有我们青水流派了,其他四派在二十多年前的派主之争中早便没了踪迹,不知道寻上你的是不是其他四派之一。”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蝉衣接过话,美目轻敛,“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上我的。”
“你在承国以一出‘蝉衣蜕’艳名大起。但凡是门派中人,自然自然你习得是隐术。而隐术之中,女子本就少,像你这般技艺的,只消一打听就知道是青水流派的。”方夙银温柔的时候很温柔,不温柔的时候还真是让蝉衣有想打他的欲望,“何况,你去青楼就青楼吧,连名字都不知道换一下。”
“你方才说,之前他们找上你比试了两场,你都输了?”
当蝉衣正欲和方夙银说些什么的时候,容疏突然开了口,却是和两个人的话都不搭边际。
被点到名的蝉衣看向容疏,有些愧疚道,“其实第二场根本不算比试,都不带通知的……只是现在看来,若是尔蓝扳不回,可能就——”
闻言,容疏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忧伤,“这下怎么办。听夙银说,对方是个女人,那让你二师兄入赘过去可好?”
蝉衣愣。
方夙银惊。
“师傅,你不能这样。”怔过的方夙银说出心声。
容疏微微抬眸,凤眸微压,“那怎么办?夙银不答应,那师傅去?”
蝉衣也惊了,忙起身扑过去,“师傅,我错了,我自己承担!”
“你怎么承担?”容疏扶住身前艳媚的人,眼睛微眯,“男人相好叫断袖,女人相好叫什么?断裙?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可不能见你走这条不归路。”
蝉衣被容疏拉着站直,脑中急速飞转,忽然想到一个人,顿时眼中微亮,“对了,师兄说他看到的是一个女人,但是找上我的一个男人。和师傅一样,一身红衣,还带着半幅面具。”
“一身红衣,半幅面具?”容疏稍稍正直了身,继续问到,“你可曾看清那半幅面具上绘的什么?”
蝉衣努力回想了下,摇头,“天色很暗。他又是故意背对着光站的,看不见。”
容疏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容疏在闲散的时候,就喜欢开开玩笑,调笑几句。
以前哪怕山下的村子小鬼作祟,闹得村民不得安宁时。深更半夜的,他带着蝉衣和方夙银去驱鬼时,还一路上以调戏两个徒儿为乐,哪像现在这样,靠在那里不说话。
和容疏相处十多年,他的每一个表情和习惯她都了解,此时看见这般的容疏,蝉衣心里一咯噔,觉得这事肯定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