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衣进了宫殿,迎面站着两个宫女,见她进来,一个个都弯身向她行礼,“蝉衣姑娘。”
蝉衣蹙了蹙眉,跟着进来的车夫见状,忙向她解释,“蝉衣姑娘,这是皇上特地安排来服侍您的,迎春和送秋。”
那两个宫女各自踏前一步,一一道。
“奴婢迎春。”
“奴婢送秋。”
蝉衣看了两人一眼,圆脸的是迎春,看起来有些娇憨,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蝉衣;送秋则是瓜子脸,有几分姿色,低垂着头,神态恭敬。
蝉衣点点头,微微笑道,“我也不过是一个平民,和你们没多大差别,不存在什么奴婢主子。”
迎春闻言抬头惊异的看了蝉衣一眼,而送秋还是低着头,半分不动。
蝉衣也不指望她们能明白,只是说了事实罢了。接着,她转向身后,对着车夫说到,“那么你呢?”
听到这话,车夫似乎一点儿都不惊讶,只是拱手行礼道,“奴才是这芸芷宫的掌事太监,李全。”
在这车夫将她送到芸芷宫后不仅不离开,还跟着进来时,蝉衣就猜到他肯定不是一般的车夫,而本就是这宫中的人。
更何况,之前遇见那董婕妤的时候,他的应对能力绝对不是车夫就有的。
“蝉衣姑娘一路过来想必也是极辛苦的。奴婢服侍您洗个澡换身衣服吧。”送秋忽然抬起头来,对蝉衣说到。
蝉衣也确实是困了,便点了点头,跟着她去了沐浴的地方。
洗浴完后已然是傍晚。
蝉衣出来的时候,八仙桌上已经布好了菜肴。凤尾鱼翅,佛手金卷,芫爆仔鸽,随上荷叶卷,如意卷,金糕卷,兰花豆干……样样精致难得。
啧啧,果然御膳和一般的伙食就是不一样。
“蝉衣姑娘,请用餐。”迎春将碗碟布好,转头对蝉衣笑了笑。
蝉衣回了一笑,看了满桌菜一眼,耸耸肩在桌前坐下来,刚拾起筷子,似乎想到什么,转身对身后的二人说,“坐下来一起吃吧。”
迎春和送秋互看一眼,皆低着头不敢做声。
蝉衣便将筷子一搁,慢慢道,“你们这样站着我怎么吃?”
迎春看了送秋一眼,送秋垂首答道,“主仆有别。”
蝉衣笑了一声,“你们的主子是谁?”
送秋一愣,答到,“皇上和各位娘娘。”
“那我是娘娘么?”
“不是。”
“所以,哪有什么主仆之别。坐下来吃吧,你们站着存心让我吃不下去。”蝉衣以手肘支着下下巴,看着两人。
迎春和送秋互相看了一眼,似是挣扎了半天,才扭扭捏捏地在离蝉衣较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一顿饭吃的默然无声。
蝉衣很是想念和师傅、师兄一起吃饭的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和方夙银抢肉,倒不是觉得抢来的分外香,而是——
重点是看抢谁的。
而此时看看对面那小心谨慎的两人,蝉衣觉得吃顿饭跟要命一样。
说来,她真不是介意这所谓的“主仆之别”,有两个人服侍其实是件不差的事情,只是——想必谁也不希望自己吃饭的时候,身后站着两个人眼巴巴看着你吃吧。
这后果绝对是食不下咽。
饭后,蝉衣借口散步消食,拉了迎春陪着。
一路上,蝉衣都笑着和她说话,偶尔开开玩笑,迎春渐渐的也不再拘束,而是有问有答,很是融洽。
“刚才我来的时候听李全说,从芸芷宫到皇上的寝宫,不消一盏茶的时间,是么?”转过长廊,蝉衣状似无意问到。
迎春笑了笑,道,“是啊,很近的。皇上特地将姑娘安排在芸芷宫,可见皇上对姑娘当真是——”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捂住了嘴。
蝉衣笑睨她一眼,道,“当真是什么?直说无妨。”
迎春想了想,大约是见着蝉衣笑的很无害,便也就直说了,“姑娘不知道,就算是皇上如今最宠爱的丽妃娘娘,住的那宫也不必姑娘这芸芷宫离的近。”
“哦?”蝉衣微微挑了眸,眼中有暗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