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顶处是一座三方带天井的厅堂,右侧一室内围满了人,全挤在一根木柱前行吻礼,旁边有一石碑写满阿拉伯文,上面有一块红色的石头嵌在石碑中,鲁参赞说,这就是先知穆罕默德堂弟被杀、遁地、复活处。
我也学着穆斯林们很虔诚地抱住木柱,先把额贴住,再把鼻贴住,再用唇吻住,心里祈祷:英勇的堂弟呀,你为了真理不惜生命,请保佑我为追求环球理想平安走完所有路程吧!
等集合的叫声在大门口响起时,我才从两侧的墓室跑出来,一边往下跑,一边数数,到了最后一级,上下台阶数正好一样。鲁参赞说,如果上下台阶数正好一样,说明你是一个好人,有福的人,多数了或少数了则显出你前世作孽的多少以便今世赎罪,为来世挣个好福气,这倒是一种清洗灵魂,自我完善的好办法,对好人起到警示的作用,对坏人起到震慑作用。
就在妃子墓相邻不远处的芭芭尔寺是一片废墟,据说它曾是一座空前绝后的、无与伦比的寺,有一个美丽的野史。传说铁木耳的王后一心想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寺,铁木耳自然是满足她的要求,她挑了一个当时最著名的出色建筑师,岂料这个建筑师对王后暗怀爱慕之心已久,设计出最完美的图,找来最好的料,以最快的速度建造寺庙,在建最后一个关键部位时,建筑师对王后提出一个要求,请王后准许他吻她一下,王后平静地对他说,身为王后你对我提这样的要求是因为你对爱情的理解错了,在我看来,爱情像个彩蛋,剥了壳内容都是一样的。建筑师答道,在我看来,爱情像杯透明的液体,它可以是美酒,也可以是清水,看上去是一样的,喝起来是不一样的。王后被建筑师感动,心一软,答应了他的要求,谁知建筑师在王后脸上的吻形成一个红印褪不下去。王后没法说清情由,铁木耳一怒之下把这座起名叫芭芭尔的本来也许是世界上最美的寺的建筑给毁了,王后最后抑郁而死在此,独立后,导游员已闭口不讲这段野史了,但我们各人都展开了想象翅膀,想象完美的建筑,回味着爱情妙语,思量着人性的弱点,体味着爱带给人们的灵气与执着……
萨马尔罕最有名的是里金坦广场的三座经学院,也就是我在古尔艾未尔陵墓误认为是一到乌兹别克就听说的那座经学院,它建于三个不同时期,向我们诉说着伊斯兰教在中亚传播和发展的历史,也展示了伊斯兰建筑精湛的艺术风格,但它最奇特的是西面经学院的一座宣礼塔,严重倾斜,被称为“东方比萨斜塔”,而致斜的原因竟是设计者计算错误!就是这样,它照样历经地震而岿然不动,可见歪得有理,歪得有道。现在每年都有世界级的音乐会在这里举行,已成为文化人的交流场所。
当我们不觉进入布哈拉已是下午5时。布哈拉建于公元前两千年,它是丝绸之路上万商人云集的最著名的一个重要驿站。在古代它曾是东方文化的中心。我的云南先贤老乡郑和就是从这里出发到古里后去世的。当年郑和赶着骆驼队,今天我和汽车队来寻祖迹,心头充满自豪。马可波罗经过这里时赞叹它是“整个波斯最美的城市”,它现在也以保存中亚中世纪最完整的城市而被誉为“开放天空下的博物馆”。布哈拉长期为宗教中心,佛教、伊斯兰教都有传播,各王朝修建的宫殿、清真寺、墓地、经学院和市场至今还保存有140处。
一进古城,就听见一阵呼唤声从1127年建的卡梁清真寺旁46米高的宣礼塔传出,它也是中亚地区最高建筑。天气很热,我们走进丝绸之路时的扎尔加兰圆顶市场和商业广场如今还是市场,只不过摆买的都是些仿古商品,不过当年处于欧亚交通要道的布哈拉繁荣的贸易气息很强、很浓、使人仿佛看到古代在这个巨大的市场内人群摩肩擦背的热闹场面。它们都是建于十七世纪,圆顶市场也称为Chorsu(十字路口),它内部格局因建在十字路口而呈十字型,这种独特的建筑形式据说不仅在中亚,就是在东方都罕见的呢。
在古代的街道中,也有许多古旧出售,鲁参赞说你大胆地往下杀价吧,我以十分之一的价买了一只仿波丝女鞋,就是《天方夜谭》中常见的那种,当然,是摆设新古董。今天的收获很大,好像深入到古丝绸之路的心脏中去探究了一番似的,对一直很抽象的丝绸之路有了一种全新的感受。就要离开乌兹别克斯坦了,伟大丝绸之路上闪耀着历史炫目光芒的三座古城为我进行了古丝绸之路风云的轮番震撼,我的心里塞满了豪迈的敬佩。耳畔驼铃声叮咚,仿佛手里也牵着骆驼缰绳。
土库曼斯坦(一)
⒈土库曼斯坦边陲小镇第一顿洋餐
1998年9月24日 晴
离开乌兹别克斯坦布哈拉城100多公里就到了土库曼斯坦海关,时间还早,尚未开关。本以为很顺利就能过关,谁知我们被海关告知,没有办理土库曼斯坦的签证就不能过境。真是奇怪了,以往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两国是有互免签证的惯例的,也就是说,我们持有乌兹别克斯坦的有效签证就应该可以过境的,但这是一个国家的法律,我们当然只有执行的份了,回到塔什干等签完证再走是不可能的。幸好鲁桂成参赞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就好似李大使已料定我们有一道难关似的,派鲁桂成参赞把我们护送过境。
鲁参赞开车过境到士库曼斯坦境内30公里外的领事馆交涉去了。他找到正在值班的一个一秘要求他给我们办签证,一秘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边境现场办理过境签证的,但三个小时后,他还是把一秘带到边境,当场为我们全团办妥了签证手续。
这真是一个奇迹,一个救命的奇迹,全体团员怀着万分感激和钦佩之情,与鲁参赞夫妇告别,鲁参赞的夫人敬明满眼含泪拿着相机对着团员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我与她拥抱告别,我俩都哭得像泪人一样,惹得大家的双眼亦是止不住的泪珠往下掉,此时此景,我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不爱哭的我,此时喉头哽咽,泪一个劲地往外流。鲁参赞举双手向大家作揖告别:“再见了,祝你们一路顺利,希望你们环球成功,你们看,就这么困难的事都已迎刃而解,你们还会碰上千千万万的好人,因为环球是一件人见人帮的好事。你们一定要走下去!”
告别了鲁参赞夫妇,我们只能等着下午四时开关。海关四周都是戈壁,日头很毒,四周除了两三米的一望无边的芦苇外几乎没有可以遮荫的地方,芦苇滩在道路两旁低三四米的涯地中,我只能站在路边观望芦苇滩中踏出的小径,但此时,别说人,连苍蝇都不见一只。我想躲到芦苇丛纳凉的念头打消了。车厢中更是热得如火炉一般。
已是下午,但大家吃进肚里的是一个馕及4人分一根小香肠。于是,大家都把身上所带的乌兹别克斯坦钱全买成了水果充饥,因为,此地除了水果外,其他能果腹的食物一概全无。我买了约2斤葡萄和五六个石榴。葡萄甜得要命,连喉咙都痒得直咳嗽,而石榴又酸得更要命,一扔进嘴,所有人的第一表情就是龇牙咧嘴,连连跳脚喊酸。真的,就是最能吃酸的我也是在往嘴里扔进第二把石榴子后彻底倒牙了。好在我们总算在被困了七小时后于下午四时入关了,大家欢呼起来,所有的人现在都喜欢车跑起来,虽然坐车辛苦但车停着不动更令人焦虑和难熬。但还没高兴一会车就停下来了,我们的车要过阿姆河桥,收费很高,而且守桥警察说我们的签证线路中没有首都阿什哈巴德这一站,所以就是付过桥费也不能走这条路。怎么办?磨呗!
大家又下了车,来到阿姆河边,这条河是一条国际河流,流经乌兹别克斯坦、士库曼斯坦、塔吉克斯坦、巴基斯坦等国,大约有十几米宽,感觉上不太像国际河流,而且水流平缓,好像也不太深的样子,但就是由于有这条河流,两岸的土地和各国的人民都受益匪浅,有充足的阳光加上水,就是物产丰饶的好地方,就是人类丰衣足食的好地方。特别是土库曼斯坦48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有80%被卡拉库姆大沙漠覆盖着,大部分地区年平均降水时仅为100-150mm,这条河的珍贵就自不待言了,而且,在前苏联时,政府曾在卡拉姆沙漠中修卡拉姆运河,每年从阿姆河调水灌溉10万平方公里的农田和草场。
由于过量汲取阿姆河水,使得阿姆河下游的咸海水位急剧下降,海水入海量从50年代的平均每年550立方千米下降到80年代的零,在30年间湖岸线从310后退至20公里,这真可怕啊!结果是咸海湖底盐裸露,周围地区沙化很严重,白风暴肆虐(含盐沙的风暴),致使周边60%的新垦区被永久性地毁灭,成为生命的禁区。
阿姆河三角洲上的无霜期已经缩短到不足180天,少于这个地区棉花生长所需的最少天数。可怜的阿姆河!也可怜被困阿姆河的我们!
在太阳快落山时,我们又一次感动了上帝。被允许免费过桥并且允许我们到首都!我们很快地,直奔首都阿什哈巴德,我们有600多公里的路程。为了赶路,傍晚,我们停在一个小镇吃饭,在路边的一个小饭店。
全团一进去就塞满了店,店虽小但很干净,四人小桌上放着一小盆黄艳艳的塑料葵花,桌上铺着桌布,身穿布拉吉(过去看过的小说总是把苏联姑娘的裙子称"布拉吉",我想正是服务员姑娘穿的这种吧?)的服务员姑娘只有两位。
嘿,大家很高兴,要吃一餐洋餐了,一餐出国以来第一顿,真正在异国的洋餐,在被困7个小时,经历了两次难关之后,一顿真正的洋餐!那肚中本来就少得可怜的食物早化作云烟,胃里只有胆汁在捣腾了。此时,我们四人一桌地围坐着,翘首盼望令人唾涎三尺的洋餐快快上来。
等待的一刻钟内,大家的清口水不知咽进肚了多少,只要有一个人提到吃什么的,马上就会招致强烈反声,在食物上来之前大家的神经似乎承受不了食物这个字眼带来的剌激,特别是美味已唾手可得之际。
终于,金发碧眼的服务员姑娘出现了,每人面前送上巴掌心大的一碟土豆、洋葱、红萝卜、沙拉,还配上两片绿叶挺好看的,小半碗用西红柿、土豆加米熬成的稀饭,每桌有一盘切成小块的馕。只听得一阵唏嘘声,不到两分钟,所有的餐具变得干干净净如洗过一般,盘中更是连一点的馍屑都没有剩下。一阵寂静中,大家你看看我这桌,我看看他那桌,情形几乎完全一样,我敢保证大家的眼睛都在问“饱了吗?下面还有什么节目?”但谁也不开口,好似生怕把食物吓跑了似的,等了几分钟大家觉得很漫长,随时都准备吃下一头牛似的小峰打破了沉寂:“还有节目吗?”去打听了一下,说是还有一道菜。气氛一下子松弛了,我们这桌开始七嘴八舌地聊起中国的饮食文化是多么的深厚等等。一个说:“若是在中国请人吃这顿洋餐,肯定会被人骂小气一辈子到死”。另一个就吹:“我去过的昆明28元自助餐馆,100多种(又鸟)、鸭、鱼、肉、海鲜随你吃,只怕你撑不下,50多种酒水任你喝,就怕喝死你。”边说着只见喉咙上下滚动,分明在咽口水。小峰也不甘落后,大讲大连海鲜菜好吃,哪家有名,哪家便宜……
哇噻,不聊则已,一聊更饿,清口水是一股一股往外溢。小峰耐不住,往厨房里跑了好几趟。终于,千盼万盼的服务小姐娉娉婷婷地扭着细腰丰臀,端着一个大托盘来了。于是每人又有了一个小号盘,里面是一小勺士豆泥、三两块红烧牛肉、一小角红条条,也吃不出来是什么菜做的,色香味美,只是数量太少。这时,所有人的速度都放慢了。好似乎要把每一道菜最美的味品出来才对得起这第一顿洋餐似的。那牛肉很硬,根本嚼不动,但没有一个人吐出来,硬点好,耐饿。
终于,大家拍拍肚子表示满意,总算捞了个小半饱嘛,只能如此。饮料要另加钱,于是我拿瓶子到卫生间灌满了水。
翻译杜力刚告诉团长,本地居民告诫我们晚上车子不要停宿,常有带枪抢车者出入。于是我们的车队把所有警灯开着连夜赶路,大家都提高了警惕,我们宿营车人多,我把从乌兹别克斯坦市场上买的那个近10斤的西瓜开了,宿营车上的我们放开肚皮狠命的吃西瓜,结束了我们第一顿洋餐。这下真是饱极了。
土库曼斯坦(二)
⒉、阿什哈巴德经历沙尘暴
1998年9月25日 晴 阿什哈巴德
一夜平安无事,清晨9:20,我们到达土库曼斯坦首都阿什哈巴德。
没想到刚进城就被交通警察拉住检查,说是我们入境证没有到首都的标注,因此要求我们返回原路走人,也就是说,不准我们入阿什哈巴德。
一直被扣至中午11时,警察同意车队先停到中国驻大使馆,到大使馆就见大使馆正派人准备到关卡处领我们呢。团员们与大使握手见面,然后回车洗漱待命。团长领人到警察总署办完手续回来说被罚款80万马纳特,(1美元兑换5300马纳特)。
不管怎样,大家兴高彩烈地在大使馆各处走动,如同到家一般。
为了使大家更高兴,我又被分配去做饭,本来不该我们组做的,在大使馆的地下室厨房里,我看了看环境及我们的材料,决定做云南的洋芋焖饭,等洋芋削好皮,我把它们滚刀成块状,然后烧锅,倒油炒至半熟,掺水倒进淘好的米,盖上锅盖。
使馆的厨子关师傅一直在旁边看着我,并不时地问,你这饭能熟吗?显然他很担心我能否做熟全团二十个人的饭。这使想起我在丽江地区地方志办公室当主任时,全省地方志工作会议在丽江开,所有日程安排由我们负责,去玉龙雪山的午饭是在山腰的白水河畔野炊,总共有100多人吃纳西有名的铜火锅“(又鸟)啄豆腐”。省里管后勤的那位老先生老是悄悄跑到我跟前说,没问题吧?可别吃不上饭。我作了多少次肯定的答复,他还是很担心的样子,我索性不理他。
那顿饭大家吃得是连声夸赞,时隔多年,只要一见到我就首先提到我请大家吃的那顿“(又鸟)啄豆腐”。说实话,纳西妇女无论是家里家外,红白喜事,主宰着掌勺大权,不要说百把人的饭,象有的大家族办白事,来吊丧的客人是无法确切估计的,可能来百来人,也可能来千多人,大厨师的任务就是审时度势,准备好发丧那天的酒席,假如人多了饭菜不够,那厨师就会永远被人耻笑,抬不起头来。因此,纳西女人们练就了一身过硬的生活本领,绝对不能被人耻笑,也从没听说过客人吃不上饭的事情发生过。
作为纳西女人之一的我,虽然最多只掌过20桌酒席的勺,但也是天生血液中流着前辈们的聪明才智嘛,哪能做让人耻笑的事呢?
说话间,饭好了,我首先盛了一碗恭敬地送给关师傅,他客气了一番接过去吃了一口,接着盛赞之词就出口成章,我很得意地听着关师傅的称赞,心里很受用,人总是喜欢被赞扬的,特别是大使馆的厨师,一般的人能来吗?更何况,听说这关师傅是在北京做过国宴的大厨师哦!那可是专业水平的称赞哦!
下午7:20时,我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全体团员身着深蓝色裤子,红色短袖T恤团服,列队步入位于阿什哈巴德经济开发区中心位置的一座豪华酒店中,还在很远的路上,就能看到几个很大的汉字“亚洲宾馆”。
在阿什哈巴德华人及本地官员、艺术家的列队欢迎中,我们走进一个大厅,欢迎仪式是英式的,大厅的一角放着一列的酒水饮料及果品点心。中国驻土大使龚猎夫首先讲话对我们的到来表示欢迎,然后是华人代表及团领导讲话。
正式仪式结束后,是中土文化交流,土库曼斯坦文化部的官员介绍了几位该国著名画家,我团的张宝华、傅书中画家也作了介绍,然后是张老师现场作指掌纹画表演。照例赢得一阵阵掌声。
土库曼斯坦的画家给我的留言卷上画了一匹马,龙飞凤舞地写上签名。他说,骏马是土库曼人民最喜爱、最受尊崇的神物,希望我们象骏马一样勇往无前。
仪式结束,全团分男女分别被带去洗澡,这几乎是所到地大使馆款待我们方式之一,我们觉得比安全更重要,只是男人们去洗士耳其桑拿,而郭强我俩只能在一位使馆女同志的卫生间随便洗洗。我们的车队就在宾馆的大院中停泊。
土库曼斯坦,是一个位于中亚西南部的内陆国家,历史上曾被波斯人、马其顿人、突厥人、蒙古等征服。15世纪土库曼民族基本形成。19世纪60年代末和80年代中,部分领土并入俄国(外里海)。1991年10月27日宣布独立,12月21日加入独联体。
土库曼斯坦是一个资源丰富而经济欠发达的国家,石油、天然气为支柱产业,天然气储量约占世界储量的四分之一,居世界前列。已探明的天然气为21万亿立方米,石油探明储量为120亿吨。但由于输出的管道问题,这些丰富的资源也和乌兹别克斯坦的一样,还沉睡在地下待开发。
土库曼斯坦也是一个高福利、高补贴的国家,这我在北京办签证时就听跑中亚一带的华商谈论过。据说国家收入一半以上用于社会保障及福利。水、电、天然气、盐继续实行前苏联时代的政策,按人定量免费供应,并向低收入的居民低价定量供应面粉、肉类、黄油、食糖等副食品。交通工具的票价也很低,实行医疗保险制度。
土库曼斯坦(三)
1998年9月26日 晴 阿什哈巴德
很早,我就起来在门前那条宽30米的柏油马路上跑步,路两旁是一栋栋风格各异的欧式建筑,全都是新崭崭的,使人感到象在中国某个城市的经济开发区。
回来后碰到大使馆商务参赞夫人,昨晚我们女的就是在她家洗澡,商务处在亚洲宾馆租了房子。
参赞夫人很热情,告诉我,亚洲宾馆是中国人在阿什哈巴德经济特区中的独资项目。经济特区就是我们我们看到新崭崭的这一片,在阿什哈巴德城外,被称为新区,在开发区中,政府给予外来投资者以免税及种种优惠政策,因此阿拉伯国家及中亚邻国来投资者较多。
参赞夫人指着远处的山告诉我:你看,那天山脚下的建筑就是总统官邸,这里离边境只有28公里。我们经常在早上或下午遇到总统自己驾车上下班。我问有没有警卫?她说当然有了,前面有警车开道,但总统总是喜欢自己驾车的。
听说有警车,我为总统的担心减少了一些,但望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的总统府,我又担心起来了,我想,国境线也许就在天山的那一边,万一敌人入侵,居高临下,总统府可就遭殃了,在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时就听说,之所以迁都是因为阿拉木图离边境线太近。土库曼斯坦倒好,连总统府都敢建在离边境只有28公里的山脚下,我一下子对总统的勇敢和平民化风格敬佩起来。
使馆的小宁分到我们这个组领我们去拍市容市貌。
阿什哈巴德意思是可爱的城市,但我在国内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到了土库曼斯坦后才记住了这个名字,她的人口为55万。一进城,满眼都是新建筑,这是因为1948年10月7日它遭受了一次大地震,全城仅剩一座建筑,也同乌兹别克斯坦的塔什干一样是前苏联15个加盟国统一帮助重建的城市,也是用水装点的城市,但阿什哈巴德的城市感觉不如塔什干,听说塔什干在重建时,在城市布局,绿化美化,舒适性方面严格规划和统一步调都吸取了阿什哈巴德重建时的经验,使塔什干新貌不同凡响。但阿什哈巴德也是一座水的城市,虽然赶不上塔什干的喷泉多及花样翻新,但满城都是喷泉,据说,水取自卡拉库姆运河,这条运河则与阿姆河连接,我想,光城市每天的喷泉运转费中仅使喷泉向上空喷水就要花很多钱吧?
我们乘车欣赏着街道的风景,几乎每一分钟每一米都能见到总统肖像的微笑。在他微笑的注视下,我们到了市中心的公园,这里最著名的,首先被介绍的是在一面壁上的浮雕,那就是母亲纪念碑,据说是为总统萨帕尔穆拉特·阿塔耶维奇·尼亚佐夫的母亲而建。
总统的父亲在苏联卫国战争中牺牲。母亲把儿子培养成总统可见不是一般的女性,定是历经千辛万苦,而且教子有方,慈爱与严厉于一体。1948年那次大地震中,母子共同遇难,所幸的是,儿子被人从死人堆中挖了出来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而母亲却永远地离开了心爱的儿子。这使我想起丽江1996年2月3日那场大地震,假如不是老天有眼,使我们一家三口恰好摔在离坍塌1米的地方,否则也将被人挖出尸体。我记忆最深的是,我在丽江古城中采访死了好几个人的一个大院,伤心的男人说,他们一家三口也被倒塌的房屋埋住了,幸而沙发给他们留了一点能呼吸的空间,他们彼此呼唤着,拥抱着,而来抢救的老父亲边喊着女儿、女婿、外孙的名字,边拼命地刨士,双手血淋淋地也不知疼痛。女儿答应着父亲的呼唤,但渐渐地,孩子不哭了,女儿没声了,最终刨出来的只是奄奄一息的女婿。死而复生的女婿醒过来得知爱妻爱子已离他而去,当时就一头撞向墙上。
大灾难给劫后余生的人带来了永不磨灭的记忆,从母亲纪念碑,不仅能看出总统对母亲的深深的怀念,也是对在大地震中丧生的千百个母亲及死难者的深深哀悼。我默默地低头默哀,同时也在心中为1996年丽江293名死难同胞深致哀念之情。
我们离开了母亲纪念碑,又到总统府,清真寺,综合市场拍摄。
总统府很森严,不允许外人靠近,连拍照都不允许,我想拍一张照片,远远地,还来不及按快门就被一个守卫不知从何处冲出来制止了,我们只好撤离。
城中的清真寺是一组规模宏伟的建筑,也是最有特点的建筑。占地面积约有几十亩地,大门是关闭的,我们只好围着它绕了一周,据说它原来是清真寺,后来莫明其妙地死了7个人,没有人敢去做礼拜,最终改成了宗教学院。不知现在是否开学,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一两个着长袍、留着长胡子、包头巾的男子偶尔在院子中走动。清真寺无论是寺内寺外,都是绿树成荫显得很静雅。
最有意思的是综合市场,更象一所学校或博物馆,因为它的造型很有民族特点,或者说很别致。
阿什哈巴德虽然极少下雨,但多水,也就是阿姆河的水,因此盛产各类水果、蔬菜,而且价格便宜,这是我们一到后首先获知的。综合市场是几个很大的大厅,分上下两层,各大厅又相互通连,第一个大厅主要是鱼禽肉蛋之类及农副产品,第二个大厅主要是水果市场,这里不象第一个大厅那样喧闹,这里显得干净、明快,一间挨一间的摊位,五彩斑斓的各种水果猛一看就象是花店中人造摆设水果一样,红苹果透着黑红色的光,绿苹果则青翠欲滴,十分可爱,葡萄的品种就更多了,有大有小,有红有紫有绿有白,还有好几种水果,我见都没见过,哪怕在图片或书中,问陪同人员,就连他也闹不清叫什么,土库曼语的叫法,我们是一个也没记住,而且,我们的心思也没放在这上,因为,从一进大厅第一个摊位开始,就有男女老少摊主走出来拉你尝他们的水果,你买不买似乎他们根本不在乎,似乎他们只在乎品尝他们的水果,然后看顾客满意的样子就满足了,他们实在是热情万分,结果,我们就一路尝下去,还没转完一小半就往肚子里填塞进了几十种水果,还没有吃苹果之类的大家伙,否则肚子非撑破了不可。这里的水果以甜居多,略带酸味,脆生生的,嫩央央的,皮薄、肉厚、汁多、味美,口感特别好,外观也非常漂亮,实在令我们欲罢不能,平常我是不太喜欢吃水果的。遗憾的是,市场太大,东西太多,我们只好走马观花,最后干脆就望而却步了,因为我们都晕水果了,我问了几种价格,葡萄1500马纳特/公斤,西红柿2000马纳特/公斤,菠菜1000马纳特/公斤,李子6000马纳特/公斤,土豆1500马纳特/公斤,胡萝卜1200马纳特/公斤,每种折合人民币几毛钱,同我们云南最便宜的同类价格相比,有的还要便宜两倍,难怪使馆的女同志老是推荐我们买水果。
我买了一公斤的里海咸鲟鱼干,这种鱼我小时在苏联小说中多次读到过,知道它很有名,但从来也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我能有幸见到它,当然,对于给我美好印象的鲟鱼,特别是来自那著名的里海的鲟鱼,一见面就以“吃”这种残忍的方式接近它,使我内心很不舒服,但团友们劝我最好备一些,他们买了好几公斤,我寻思了半天,马上就要进入中东的大沙漠了,巧克力和水我都备了一些,其它的找不到更合适的食物,万一遇上人说人怕的沙暴怎么办?所以,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对不起我可爱的鲟鱼了,鱼贩子割了一小块让我尝说是味美极了,我放到口中嚼了一下,妈呀,又腥又咸,咸得要死,真正的死咸死咸的。鱼贩看我反悔,马上包好递将过来,再说了这鱼肉根本看不出它就是鲟鱼,因为看上去,它不过是一些肉而已,整条鱼很大,已被分割成很多小片了,于是我就只好对不起鲟鱼了。
说沙暴,沙暴到。就在我们回到经济开发区时,我偶然抬头,只见离我们约一里外的科佩特山头翻滚着一片黄烟,缓缓地向着我们方向翻滚着,把山和所有的一切都吞没了,很像美国电影《龙卷风》中的境头。我赶紧询问陪同的小宁,小宁抬头一看忙说:不好,我们遇上沙暴了,快走,快回去。我说,这多难得呀,能拍些好镜头和照片,我不去,你们回去吧。我想离驻地不过5分钟的路,我自己也能找回驻地,看上去沙暴也不可怕。
大家一致反对道,别开玩笑,说拍出来的的镜头就好像焦距不清的样子,而且风沙会把镜头打坏,根本拍不了,说不定它就是龙卷风呢!眼看沙暴一点点逼近,我也只好随大家一起跑回亚洲宾馆。
一进屋,我们大叫沙暴来了,宾馆的人一听连忙叫人关门窗。可是还来不及关好窗,沙暴已经到了,狂风挟着砂石打得门窗乱响,玻璃碎声大作,大厅里顿时灰尘弥漫,很象《西游记》里妖怪来时的景象。好家伙,没想到看上去慢悠悠移动的黄烟竟有这么大的威力,幸而我没有固执已见,否则在沙暴中万一碰上横飞来的石块木棍什么的岂不遭殃了?
跟天灾实在开不得玩笑。
我们都不敢靠近窗子,尽量站到屋中央,屋子显得很暗,只有灰黄色在窗外闪烁,幸而,沙暴时间只不过几分钟,否则我想,宾馆要受很大损失了,使馆的陈明至大姐告诉我,这样厉害的沙暴是很少见的,他们也没遇过几次。看来我们这趟注定要遇上一些少见的稀罕事儿啦。
自从人类农业文明开始,在人类大规模利用自然生态拓荒恳殖的增加粮食的产业,无限制的从大自然那里榨取土地和水,最终酿成了大规模的自然灾害,据说影响最大的就是在美国和苏联的“黑白风暴”,我想《龙卷风》中说讲的故事应该与黑风暴有关。苏联从1954年开始在哈萨克、乌拉尔等半干旱草原用10年的时间开垦了60万平方公里土地,结果导致1960年就两次出现“黑风暴”,仅哈萨克开垦区就有20万平方公里农田被毁,以后又并发白风暴,阿姆河下游尤其。我想今天这也算白风暴了吧?
下午6时,全团吃完饭,我们又要出发了,与使馆人员及亚洲酒店的人们告别后,车队来到独立公园参加民间艺术节,准备停留一小时再上路。陈明至大姐从宾馆里匆匆赶来,拿出两块大纱巾送给我和郭强,说到了伊朗就用得上了,并嘱咐我们在伊朗上街一定要千万小心,特别要注意着装。
今日上午自由广场还显得冷清,可是此时,却变成歌舞的海洋,只见几十个喷泉银柱如龙飞舞,来自各省的少数民族正在各自的圈内表演歌舞,至少有几十个民族,我们根本闹不清是哪些民族,我注意到,他们无论老少基本上都着传统的服装,各种服装,各种饰物也是真家伙,银饰物居多,但也有一些是仿制品。他们当中有好多人都镶着金牙或银牙,从着装看出,有好几种民族与新疆的民族是一样的。我们很快就各奔目标汇入歌舞海洋里去了,我很快发现,我成了明星,那是我的纳西族服装引人注目,开始是我请人合影,给人拍照,后来是人们请我合影,给我拍照,还有当地的电视记者,哈,我简直是喧宾夺主嘛。显然,纳西人很少出现在他们的艺术节,或许,我是第一个呢!
正当我们的车队快要出城时,大使馆的车追上来,很快我们都获知一个消息。两伊战争再燃烽火,已出动了三个师的兵力在边境,伊位克已占领伊朗几个城市。使馆一参赞奉大使之命劝我们团返回国去,不要往前走了。团员们在大车中等待消息,大家都很紧张,倒不是怕战争,而是怕就此返回。
一小时后,天全黑下来了,使馆的车返回了,我们购买了一些物品后车又前进了,我们将绕开离战场最近的海关,连夜赴萨拉赫斯口岸,我们又继续走了。
伊朗(一)
⒈萨拉赫斯海关被困
1998年9月27日晴
昨夜约2时许到达土伊边境萨拉赫斯口岸。果然,途经之地,一派临战状态,一路停车检查,全是些军队设的关卡,我们还见到公路两旁行走的士兵,有的把枪横挎在肩上,就象在电视中无数次见到中东各次战争的镜头一样,我们有点兴奋,觉得身处世界注目焦点之腹地,好似乎我们就是被注目的中心一样。我们宿营车上的人全爬到窗口,看着沿途的繁乱景象。看着看着,倦意袭人,大家的兴趣被倦意替代,全都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车子似乎转了一个大弯,把我摇醒了,一看表,已是深夜2时,车停了,跳下车去一看,似乎是个车站,全是军车和士兵,军官指挥着军车中的士兵上上下下,好不热闹,虽然这里离开火地还远,但是我们已嗅到了很浓烈的战火硝烟,实际上,战争已离我们不远了。我们好像没有半点惧怕,好似乎打起仗来炮弹或枪子会绕着我们走似的,也许,我们都没有经过战争,不知道战争的厉害,所以不害怕吧?士兵们在军官们的训斥声中如同无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时而列队,时而解散,时而上车,时而一队军车开进来,从车厢中跳下一批又一批灰头土脸的士兵,那种嘈杂、繁乱的景象周而复始,很快,我们的兴趣又被睡意代替,大家都各自上床沉沉睡去。
“起床,起床”。一阵猛烈的拍击车厢声伴随喊声,使几乎整个宿营车的人们全部从梦中惊跳起来,大家面面相觑,“是不是打仗了?”有人看看表,已是早晨七时,拍打声又响起,“起床了,要出发了”。是副团长广富的声音。大家这才松了口气,有人骂道:他妈的,咋咋呼呼的,吓我一大跳,以为遭炮弹袭击了呢!我跳下车一看,昨夜繁乱的景象如同做梦一般,整个车站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不见。大家正惊疑是否真的是做梦梦见打仗。
这时,只见一阵旋风般冲进一队军车,昨晚的景象又呈现在眼前。原来真不是做梦。我们可以真切地看到士兵们满脸的大胡子,他们也好奇地朝我们这边张望着。
我急忙拿出照相机,跑到士兵们面前,询问是否可以与他们合影?一个高个子、满脸大胡子的士兵及两个看上去还是孩子的小个士兵点头同意我与他们合影,于是乎,他们把我围在中间,我注意到有两三个士兵走了,他们不愿跟我照相。我也不敢惹事,照完相赶快跑回车上。
车队很快出发了,8:30分到达海关,11时,我们顺利出了土库曼斯坦萨拉赫斯海关。半小时后到达了伊朗萨拉赫斯海关。
伊朗海关比土库曼斯坦海关要大得多,是一个占地约百亩的大院子,我们的车队在海关引导员的指挥下停到指定的地点,车刚停稳,就有背枪士兵爬到车上来,把我们所有对讲机、车载电话都收走了,他们还要搜查团员们的行李箱柜,看看有无酒之类的违禁物品,经过一番交涉,总算没有彻底搜查,而只是几个士兵随便抽查了几个团员的柜子。他们最后给每人发了一本小册子,还有一些宗教领袖霍梅尼及哈梅内伊画像,要求我们贴在车厢里。小册子是介绍该国的各种规定的,特别是宗教的规定,特别严格,比如妇女在公共场所不允许暴露除脸及手以外的地方,不允许男女拉手走,不允许男女在一起照相,不允许唱歌等等。
大家都立刻感到一种紧张的空气,早对伊朗的种种宗教严规有所耳闻,但现在看来比所听闻的还要严厉,我们都互相告诫别犯教规。这回可是闹真格的哎。伊朗是政教合一的国家,特别是我们女的,首先要做的就是在公共场所不能与男子握手,要问候致意就把右手按在左胸心脏部位微微哈腰点头便可,并且你可以不主动问候。这样倒也好,省得麻烦我。我们已经在海关呆了四个多小时了,大家都呆在车厢中,有的睡觉、有的下军棋、有的弄乐器,反正又不是在车厢外,想来乐器声也不违规吧。听说我们被要求买车辆保险,因为伊朗的汽油才合人民币0.20-0.30元一公升,柴油只要0.10元,只有买了保险才准许买汽油,好像除了便宜汽油外,没有高价汽油,但保险很贵,团长要求减免,但这里用英语是无法沟通的,我们又没有波斯语翻译。
昨天夜里行车时,宿营车尾的吊柜第三次掉下来,幸而那时住这个铺位的两名司机正在驾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吊柜这回是再难安上去了,我们床头顶上的空调机也一闪一闪地,不知何时会掉下来,害得我们行车时不敢睡在自己的床上,只有停车时才敢回床上睡觉。那么一个大家伙掉下来的威力不亚于一颗炮弹,还不让我们成肉酱啊?反正停车时掉下来最多把人砸伤而已。
到今天,我离家已是106天了,团员离家最少的也有25天了。大家身体状况还不错,只是有的出现手脱皮,许多人长白头发了,以我最明显,祁云今天惊叹发现了一根白胡子。但是全体团员一个最显著的变化就是记忆力减退,年纪越轻越厉害。大家只要有谁几天不记日记就得互相问每一天的事情。小龙说别说几天,连今天早饭吃什么都不记得。按理说小龙才19岁,是团里最年轻的团员,正是记忆力处于高峰时期,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生理现象。自打我们出了国门,每一天都在接受千变万化的新信息,常规的生活习惯也被打破,时间和昼夜的概念在这里已经不存在,我想,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处于运行紊乱的状态中了,我们是一下子适应不了,接受不了。我们把出现的这些反应戏称“环球综合症”。
经常使人惶惶不安的事是好像没有把一些经历的重要事情记下来,我十分渴望能有像在家中夜深人静之时在灯下畅快淋漓地挥笔的机会。因为环球对于我的一生是非常重要的,我不能漏掉什么,但这已是一个奢望。能够在路灯下记一记日记已是一种幸福,更多的时间我是坐在颠簸的车中记事,但愿我的记忆不要出问题,牢牢地记住每一天中发生的事情。
已是下午四时,得知今天不能走了,只能在海关过夜,因为海关已经下班了,我们被困海关了。
所幸的是,我们正为无法沟通而发愁时,碰到一个从国内来此地做石油生意的中国石油公司许先生,他的翻译可以帮我们翻译,但海关不可能为我们重新开关,一切都只能等明天。
晚饭后,离天黑还很早,伊朗比中国晚6小时。许先生邀我们逛海关小镇,也就是萨拉赫斯市的一个小镇,很热闹也很有意思。我头戴着乌兹别克期坦的东干村的大嫂送我的白底红花头巾,把团里发的银色短风衣拉链拉到领口,大家都狂笑起来,一路上不停地说我实在是太像一个狼外婆了。
我们沿着一条河边的土路走了20多分钟就到了街上,我们都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许先生告诉我们,妇女们身上穿的大黑袍叫巧多勒,是一大块黑布连头巾带袍,用一只手拉在下颌,另一种叫蒙突袍子,是一种稍为简单一点的,类似长风衣,再加上二块叫鲁莎丽的头巾,颜色可以是深蓝或深灰色。
街上的铺面都很简陋,商品有日用品、水果店、布料店、面包店、还有音像店,录音机中响着节奏很强的波斯音乐,在我们听来与清真寺里的音乐很相似。
我注意到一位有着美丽面庞的女人,手拉着一个约五、六岁的小女孩来到水果店前挑选水果,她把拉住颌下头巾的手腾出来挑水果,把头巾塞到口中用牙咬住,我见到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项链,她看到我呆呆地望着她,急忙转过头躲到了阴暗处拉扯着袍子。小女孩还不到穿袍子的年龄,又卷又柔的头发梳成两个羊八揪,一手拉着母亲的衣角,一手放到嘴里咬着正好奇地看着我,我一逗她,她连忙躲到母亲身后,尔后又露着半个脸向我张望。多么羞涩的一对母女呵,我感到小镇上的人是那么地质朴可爱。
这里的水果除了一两种我们叫得上名外,竟然有许多种连见都没见过,就便在土库曼斯坦阿什哈巴德的那个著名水果市场也没有见过,吃起来倒是很好吃,很甜、很脆。
街上的年青姑娘较多,她们三五成群,悉悉索索地闪着大黑袍子,或在衣料店或在装饰品店倘佯,只是她们说话虽然叽叽喳喳的,但声音都很小。那些十岁上下的男孩子从我们一进街就跟着我们叫闹着,越跟越多,等到市中心已有几十个,他们不断地回答店中买卖人的问询,好似乎是我们中的一员或是新闻发言人似的,有胆大的甚至拉拉团员的照相机或手什么的,以示亲近,这种举动引起了同伴及街人的哄笑。
天黑下来了,我们往回走了,路经一个烤馕店时,只见排了一长溜买馕的男人们,那个烤馕师傅见到我就送了一个飞吻并喊了一声I love you!引起了一阵长长的哄堂大笑,我们紧张的心情在这种友好的气氛中得到了彻底的放松,大家心情舒畅地回到了海关。
1998年9月28日 晴 伊朗萨拉赫斯口岸 马什哈德(MashadMesbala)
上午10时左右,全体团员被通知与当地官员见面。大家统一着红色T恤短袖团服集队来到海关大楼,那里已有一些等待出关的人群了,我们在宽敞的大厅单人椅上坐了一会,就来了一队人马,坐到了我们对面安排好的椅子上,约有七八个,一个身着制服的威严男子站到前面,清清嗓子就给我们讲话,中油公司的许先生和他的翻译临时充当我们的翻译。于是我们就看到一场最奇特的翻译,中文一英语一波斯语,波斯语一英语一中文。
身着制服的人是萨拉赫斯市的宗教领袖,也是当地最大的官,另一位是萨拉赫斯市的市长AKBAZAVEH,他身穿着黑色长袍,脸色白皙,一言不发,一直端坐着。
宗教领袖发表了约十分钟的讲话,大意是今天是国际旅游日,明天是国际环境日,在这样的日子里,听说有一个中国宣传环保的大型旅行团来到该市,当地政教官员特地赶来欢迎大家,希望增加进伊中两国人民的友谊,共同宣传环保等等。
讲话期间有一个大胡子男子端着一大盘橙汁夹心饼干分发给每人一小块。最后宗教领袖依次赠送给每人一幅宗教领袖霍梅尼及哈梅内伊的画像,还有一包约有一市斤重的当地水果糖。
趁着大家观看张老师作指掌纹画之时,只见市长手拿一幅指掌纹画退了出来,我趁机请他签了一个名,陪同他们的海关关长也在我的留言簿上签了一名,然后他们悄然打道回府,而这边,张老师的周围不时爆出阵阵掌声。郭强请求与宗教领袖合影,很自然地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