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停靠的这一段水域较窄,西北面的水域很宽,昨夜我们从婚礼的热闹场面到这里停宿时夜很深了,九江和小峰还靠在窗口争论远处停泊的那艘灯火通明的船是否是航空母舰?我说这不可能吧。九江说怎么不可能,海湾战争时美国的航空母舰就是从苏伊士运河开过去的。望着那大得好似乎有点不真实的船,我也有点动摇了,也许,它真的是一艘航空母舰吧,谁知道呢?
苏伊士运河是世界上最繁忙的运河,也是最重要的港口。它全长175公里,河面平均宽度135米,1869年开通。它是沟通欧、亚、非三洲的要冲。由于有了它,红海和地中海连了起来、大西洋、地中海、印度洋也联接起来,它比经过好望角进入印度洋要缩短几千到万余公里的路程。几乎从孩提时代,它的名字就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自埃及政府收回运河的主权后,现在它每年能为政府带来15亿美元的收入。
天边的桔黄色变得越来越深,渐渐地由桔红色变幻为深红色,暮然,一轮红艳艳的太阳探出它的头,轮廓很大,它努力地把身子从下边黛色中脱身,看来它有点急不可耐,它在黑暗中已经太久太久,它的光和热已受不了黑暗的束缚,看啊,一轮我从未见过的红太阳,从乌云中开起来了,光芒四射,把宁静的苏伊士运河染得金光灿烂,金碧辉煌,望着这一奇境,我开始有点理解古埃及人为何那么崇拜太阳神了。因为太阳它可以创造奇迹,永远给人以希望。拍过日出后,我跑到昨晚停泊着许多船只的码头,它正在扩建,如足球般大小的鹅卵石堆得象山一样,而那艘像似航母的大船已不知何时驶离,张老师和书中正在捡石头。真的,有许多石头是巧夺天工的工艺品。我拾了一大堆准备带回家。跑回车上放好后,我又跳下河堤,跑向沙滩,一个拾贝人的影子越来越清晰。我脱了鞋向他跑去。软软的沙粒带着昨日太阳的余温,不断地包围着我的光脚丫,痒痒的但很舒适我有点不敢相信这是梦境还是真实,于是拼命地伸开双臂大声喊叫,静静流淌的运河水吸去了我的声音,传得好象不太远,大家都无动于衷,只有相隔得很近的拾贝人直起腰朝我张望。哦,不是梦,于是我跑到拾贝人身旁,向他“阿罗”招呼一声,拾贝人是个20岁出头的小伙子,身穿一件短衬衫着短裤,有一张黑黑的脸庞,一双又黑又大的的大眼睛,看得出他很憨厚,不苟言笑,腰间挎着一个小篓子,里面已盛了半篓扇贝,我在胶东半岛、深圳都吃过,是我喜欢吃的海味。好啊,我来改善一下生活吧!学着小伙子的样子,我很快掌握了要领,齐膝深的水中,有蚕虫大小的一个小沙堆如同火山口一般,中间凹陷部若隐若现,这是扇贝的透气孔,用手往下一捞,在水中涮涮沙粒,一个来不及把壳闭上的扇贝已在手中。哇!我捡到扇贝了,快来呀!我高兴地呼唤大家,可是他们说这水可能被污染了,扇贝搞不好会有毒。我想这不可能,否则人家费那么大力拾贝去干什么?哪怕污染了的扇贝也比天天干馕、洋葱和凉水要强呀。当我的手被砂砾磨得发红、生疼时,我已拾得约一斤多的扇贝,车队也要出发了,我用一个盆装好扇贝,因为行车时会把水颠出来,只放了浅浅的一小半。早点是每人两个前天煮的盐茶蛋,我把我的那份给了别人,因为我吃(又鸟)蛋过敏。车队出发了,十多分钟就进入了穿越苏伊士运河的河底遂道,隧道长1.6公里,宽7.5米,这是连接亚非的第一条海底通道,1980年建成。拱顶两边是很明亮的桔黄色的灯,我用对讲机呼叫全团人员:各位,我们的头上是苏伊士运河,摄影机快拍呀!啊!太剌激了,我们钻进了运河的心脏,并且几分钟就由苏伊士运河底从亚洲到了非洲,那是一种多么奇妙的感觉呀!
出了隧道,我们的车沿着运河旁行驶,这时的运河已与刚才的运河截然不同,因为道路两边全是高出十多米的沙丘,我端着相机对着路边的村庄及旁边的坟墓拍照,突然,一艘轮船飞入镜头,我以为是模型,心中纳闷哪有那么大的船模型?可它很快游走开了,我连忙抬起头来看,哇,从没看到过的景象,船在半空中飞。等听到我的喊声,大家注目观看时它已消失了。大家说我瞎胡乱喊。我不服气地死盯着沙丘,就在我快没兴趣时,那船又出现了,而且简直就象太空船一般,很快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它几乎和我们的车速相同,走得很快,但奇怪的是它几乎是悄没声响。我们这才发现它在运河中行驶,只是河床高出道路,有点“黄河之水天上来”的味道,这才使我们看走了眼。
够本了,亲历了人类伟大文明之后,我已摆脱了没有去博物馆的郁闷心情,完全地高兴起来。
宿营车上今天只有张煦、祁云和我。自从那天张煦我俩在途中下军棋连战5盘把他下得哇哇大吐后,他再也不敢在行车途中下军棋了,百般无聊的我突然灵机一动,逗逗祁云,于是张煦我俩开始给祁云祁大师编《外传》,从他儿时光屁股时开始胡编,我们都笑得喘不过气来,祁大师更是差点背过气去,笑得眼泪直流,咯咯咯的笑声已发不出来,因为频率太快,只见他的脸部肌肉抖动和咧开嘴的白牙表示在持续地笑,这更惹得张煦我俩抱着肚子在沙发床上笑得打滚。
中午12时,我们的车已在西奈半岛的沙漠中行驶,我闻到一股硫磺味,以为这个地方有矿,可是味越来越浓,而且伴着白烟,从车窗往外一看,是我们的车在冒烟,我忙用对讲机告诉司机,停车检查了几次车又开走了,说是不打紧。最后,白烟变成浓烟,喷出的柴油把宿营车所有的车窗都染成黑乎乎的,车子还是冒着烟前行了数公里,终于它吼叫几声开不动了。车停在路边,身边是灼热、闪着热浪的沙漠,我们全跳下车,举目四望,前方有一座高约千米的土石山,怪石嶙峋,寸草不长,车路两旁是坡度不大的砂砾地,我们被困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上,团里的其它三辆车全跑得不见踪影,我们不断地用对讲机呼救,但没有半点信息,对讲机早超出接收范围,说明车队离我们至少有10公里以上。宿营车上只有我和祁云、张煦、郭强、张戈五人。驾驶员张戈车里车外、忙上忙下、弄得一身黑呼呼的,只有眼仁是白的。终于把车子的毛病查出来了,必须换一个零件。他搭一辆车去找车队。我们要等待前面的车队返回来找我们,换上零件才能再走了。
离车不远,有两棵沙漠中常见的树,也不知叫什么名,记得在小时看过的沙漠电影中见过,这两棵树严格地讲应该叫两棵木,约水桶粗的树干,开叉的枝干上,又小又稀疏的叶子死气沉沉的,似乎已快变成木头了,不过尽管如此,它毕竟还可以遮挡一丝灼人的日光,我来到树下,把一件外衣铺在地上准备睡觉,但石头硌得我实在无法躺下,虽然我不是“豌豆上的公主”,但这里的石头也太硬了点。我只好靠树坐着。
两头单峰白骆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进入我们的视线,看到有鼻环和绳索,可以肯定是家养的骆驼,但它们有点怕人,见到我们一靠近就惊,小跑起来,我们四人拿着相机追着拍白骆驼,我一直追了约一公里多,直到看不见它们的影子才停下脚步,回头一望,他们没跟上来,只有我跑这么远,只好一个人往回赶,好呀,在沙漠中走一公里!
太阳如火一般叮着头顶,周围的空气也像着火一般,拖着的双腿好像灌了铅,好不容易挪到我们的车旁,我才感到有点恐慌,第一次感到沙漠的可怕。
郭强拦住一辆卡车要水,那司机开始不肯给,后耐不住郭强死缠,竟给了她一桶5升的矿泉水,我和她都有存水,但她怕到晚上无水可用或遇上沙尘暴什么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不知道今晚我们会不会在这里过夜。
我拿出巧克力和里海咸鱼干,这是在塔什干买的,以备在沙漠中有不测用的,这下派上用场了,吃、喝不愁,还有一箱干馕在车上呢!我们怕什么?只是需要时间。我们躺在两棵树下,好歹有点凉意,砂石硌得背已不是那么疼了,能安全地躺着已经不错了。想想潘德明当年,在沙漠中遇上沙尘暴,几天不吃不喝才爬出沙漠,我们这点困难算什么?何况公路上车辆不断,我们不会被困住的。
约两小时后,猎豹车回来了,带来了零件,原来张戈半路上就遇到正焦急回头找我们的猎豹车。神保佑我们,车很快修好了,傍晚时分,我们在一个库尔德人居住的小镇与大部队会合了,大家都很高兴,心里真有点久别重逢的感觉。买了一些菜及米面后又连夜上路了。
埃及(八)
⒏、红海乘船记
1998年11月8日星期天 晴 努伊巴海关
昨晚约9时到达努伊巴海关,几千平方米的广场上车辆及过境人流正排着大队接受海关检查,熙熙攘攘很热闹。
轮到我们做饭,李鑫开车很累,我让他去休息。用在苏伊士运河油站接的5瓶淡水做饭已够了,只是洗菜水没有,祁云说不用洗了,因为这里只有海水,淡水要买,不断有赶着马车的人来卖淡水,5埃磅便可买到约50公斤的一大桶。团长听了买了两桶,他帮我们炒菜后,接了一桶水洗澡去了,几个司机很不满。
小龙、李鑫叫胃疼已有几天,近一个月来,一天一餐或两餐饭是常事,而且经常是以干馕代餐。
连续8天仅吃到一餐热饭已使我在开罗病了一场。现在只有18岁的小龙和19岁的李鑫也在胃疼了,我估计再过一段就该缺乏营养了。
不到6时,我悄悄起床,用约100毫升在阿拉木图买的苏打水洗了一把脸,跑到海关露天酒吧的小桌前坐下,我得把这段漏了的日记补上。早饭后,记者们在吧屋里用自带的编辑机剪辑所拍的素材带。
晚7时到达约旦亚喀巴湾。晚霞把这个被称为“棕榈树掩映的城市”染得一片绚丽。的确,城中的棕榈树伸展着她那婀娜多姿的枝叶,把这个沙漠边缘的海滨城市装扮得天堂一般迷人,几天的沙漠酷热和烦闷的车旅颠簸此时一扫而光,只是,城市边缘还是很残酷的沙漠和又黄又荒的石土光山,从地图上看,它应该是内夫得沙漠的边缘。
我跑到海关的围墙制高点四处眺望,我的背后是城市,不光有油绿的棕榈树,还有一些修整得很整齐的花坛和各色鲜花,街道上行人很少,偶尔有一两个着白袍的男人走过,远处是一个商店,有一些身着短袖或浅色衬衣的人进进出出,似乎是到这里来度假的,亚喀巴是旅游渡假圣地,它迷人的景色,宜人的气候为地处中东沙漠的人们所喜爱。与海关相连的是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城市,站在这里,我可以一眼望见四个国家埃及、约旦、以色列、巴勒斯坦,真是不可思议:要在我的家乡丽江,一眼能见到几个自然村就不错了。
海上不断地有船只往来穿梭。想起白天在船上的经历我不禁自个儿笑出了声。
今天出了海关,我们的车开上了轮船,队员们照例被安排在船上的贵宾休息室,我们碰巧又乘坐去埃及时的那艘船,去的时候与我们照像的免税商店主阿卡杜拉一见我们就向我们要照片,并不等翻译小马说什么就领我们到二楼的贵宾休息室。对于红海大家已看腻了,都倦在沙发上睡觉或看电视。
团长让我和翻译马正山去办落地签证,这事由船上的官员办理,小马我俩来到阿卡杜拉的工作室,把护照交给他,他出去了,不一会他和一个船上的保安人员一块进来,说是要两个小时以后才能办好。我们就坐在房中聊天,难得小马有清闲的时分,团长总是把他使唤得喘不过气来,有时我们有问题找他,他总是很累的样子,使我们不再忍心去烦他。
阿卡杜拉和保安问小马我俩是夫妻否,我诙谐地说,我是小马的母亲的姐妹。阿卡杜拉说:我很想去中国,能帮我在中国找一个妻子吗?我说,你这么英俊,到中国就不用我帮忙了。
阿卡杜拉告诉我们,这艘轮船是约旦、埃及、伊拉克合开的国际航运公司的,船上做管理工作的是约旦人和伊位克人,埃及人一般做卫生工作,因为约旦人比埃及人富有。
他劝我们买些东西,因为船上商店是免税的,1美元=3.425埃磅,而1美元=0.75约旦第纳尔。各种商品要比市场便宜80-120%。我跑回休息室问大家是否购物,大家一听都来劲了,全挤到商店中。
我看了看价格,一瓶巴黎香水3-15美元,一块日本表约7-15美圆,西铁城25美元,李鑫说烟比市场便宜多了。柜上的香水很快没了,我也买了几瓶香水,是3美元的那种,味道很好,还买了一块10美元的表准备送给周祥,李鑫不知哪听来的,说香水是卫生间使用的,结果大家又纷纷来退香水,我说英语toile一词是洗漱室,包括卫生间、化妆间等,并不是指它是厕所香水,他说问过,我估计人家是故意整他们的,因为我看他们左挑右挑,讨价还价时就已使售货员脸色难看了。
我不想在休息室里浪费时间,想找点开水喝,可是比划了足足5分钟,侍者才终于明白我的意思把我领到我已经过了无数次的船仓中的开水房,唉,语言不通真够呛,身体语言也不是百试不爽。
我跑到船最上一层看大海,湛蓝湛蓝的大海近乎发黑,船尾溅起的浪花显得格外地雪白,几个朝圣者上来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看得出他们是阿訇,一问,果然是去耶路撒冷朝圣的。在商店窗下的长椅上,坐着几个阿拉伯人,我提出与其中一个合影,他同意了,于是其他团员也争着与他合影,之后他伸手向我要一磅,看他连鞋都不穿,我心生怜悯,掏出一美元给了他,他万分感激地把美元举过头顶表示感谢。
我上窜下跳地穿梭于前后、上下,感觉象乘坐泰坦尼克号一样,海鸥追逐着浪花,上下翻飞。突然,我的衣角被人拉了一下,回头一看,一个大男孩正拿着一架傻瓜相机请求我和他们照张相,我欣然同意,这可是在阿拉伯国家的奇遇,第一次有男人哪怕是个小男人请我一起照相,还未摆好姿式,只听玻璃窗里传出一位妇女的高声叱责,显然是这个男孩的母亲,男孩边分辩边朝我身边挤,这位气坏了的母亲只好冲出来,拉走了她的儿子。正当要按快门时,只见这个男孩冲出来又站到我身边,并叫同伴快照,咔嚓一声,这位母亲只好无可奈何地扶着门望着我们,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轰笑,这倒把我吓着了,在伊朗我已目睹过愤怒的女教徒们的厉害,千万别自找苦吃罢,我赶快跑回休息室。
这时我已饿得头晕了,正好祁云、吴丽军来说可以去买饭吃,我们来到餐厅,到一桌前坐下,小吴叫了三份饭,结果侍者送来了三份光饭,我说不是这个,而是份饭,那侍者实不明白我们要什么,就在我的日记上画了一条鱼、一只(又鸟)、一头牛,问我们吃哪一种?那牛画得很不像,我猜了半天也不能确定是什么,干脆指着画说各来一份,每份花了令我们肉疼的5美元!
下了船,正等待车辆,我抬头就见迎面正站着几个身着制服的人在一起望着我们,我看其中一个制服很特别而且很威严有气势,向他招手“阿罗”问好,他也微笑回礼,我指着他的帽子及制服称赞,并问是否可以与他合影,他朝同伴笑笑同意了,全团人轮流与他合影,他的三个同伴笑个不停,署长耸耸肩表示他成了明星人物了。交换了名片,得知他们是红海航运公司经理阿卜杜拉、哈米德·阿里·乌迈拉、港务区警察局长、约旦、沙特阿拉伯、埃及边境总署署长。我们还得知埃及边境总署署长是4次国王勋章获得者,我们就是与他照相的。尽管我们认识了他们,但今夜是没法过境了。
夜里11时,饭终于做好了,我一点也不想吃,头昏昏的,勉强吃了一勺。饭后,我和祁云把宿营车的塑料地毯洗了,用水冲,用棍拍,到快1点时,地毯总算是干净了,地上足足有两盆沙子。
现在已是1:30,大家早已睡着了,我就着路灯补日记,已有许多事记不得了,明天看看团志再补吧!
约旦(一)
⒈苏里亚的阿拉伯水烟
1998年11月9日 星期一 晴 温度约38°—16℃ 约旦境内—安曼
早晨,我6时起床把衣物洗了,离我们车仅10多米的约旦海关的卫生间里有水龙头,水很大,而且是淡水。不像其它海关公共卫生间,虽有水龙头但流出来的水是又黄又腻的海水,洗过手,太阳很快吸干水份,沾在手背上的是一层白霜似的盐,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我当然舍不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恨不能把一辈子的衣物都一次洗完。
等把衣物晾晒好,大家才起床,我无所事事地要帮一下谁,可是谁也不领情,算了,还是多跟咱亚州老乡交流吧。我把自已的两包压缩饼干及一本丽江风光画册送给紧邻我们停靠的一辆国际长途货车司机,是叙利亚人,昨天傍晚我们认识的,他们也和我们一样等待过境。
他们正在做饭,我凑上去,对他们正在吸食的阿拉伯水烟发生了兴趣,团里几个司机也围拢过来,我比划着同两位司机交谈,原来他们都是阿拉伯人,年长的蓄有小胡子的叫阿斯比·阿卡拉·苏里亚,年轻一点的叫阿麦德。苏里亚的妻子是阿麦德的妹妹,他们都是叙利亚人,俩人合开一辆16轮大型货柜车,往返于叙利亚、埃及、约旦运送货物,跑一趟要三、四夜,都是连轴转,除了过国境线的等待外,一般都不停宿,也极少回家。长期颠沛流离的生活使他们把家安在了这辆巨无霸货车上。
他们在车的右侧车门后侧设计了一个小厨房,长约1米多,高约60厘米,宽约50厘米。在这个柜子里,有两层台架,上面放着咖啡、各种食品及炊具、碗、杯,一个油汽炉置放在最里角落,火可拧大拧小,很是方便。看得出他们是很聪明的,车头的后座便是他们的卧室,夜间行车时就轮流在卧室里睡觉休息,但我敢肯定,他们的睡处一定比我们的舒服,他们的车是奔驰,防震装置是一流的,而我们的宿营车则是拼装的车厢直接放在身上,无防震装置。
阿麦德很好客地把点好火的水烟递给团里的司机,几乎每个人都是试了几口就呛到肺里去了,他们都咳着跑开了。我观察了半天,看出了技巧,阿麦德友好地把另外一个烟盒中黑如膏体的烟叶放到烟咀上,递给我,示意请我吸。昨晚在埃及海关,我试过一次,连烟都吸不起来,阿麦德端过他们唯一的靠椅,请我坐下,然后夹了一小块火炭放在上面示意我吸。试了好几次,还是一样失败了,最后我屏住鼻息,用力地吸一口,哇!成功了,我兴奋地大叫,第二口,我学着阿拉伯人把烟从鼻孔里吐山两条龙来,张戈跑过来给我抢拍了一张相。
淡蓝的火苗跳跃着,咖啡壶开了,苏里亚倒了一杯咖啡,放到一个碟子里,双手递给我,看来他们对待贵客的习俗也和我们的纳西人一样。炉子还有一个小火盆,里面燃着炭火,那是给水烟提供的火种。
苏里亚魔术般从“厨房”的顶端取出一张折叠小方桌放在我面前,端上一盘奶酪,他把盖板放平,小“厨房”一下子变成了炕,他坐在炕上,顺手不时地从“厨房”中取这取那,并与他的妻弟说着什么,我们三人愉快地喝着咖啡,吃着奶酪,谈论着阿拉伯水烟。
苏里亚告诉我,水烟分两种,一种是用一种叫“那哈勒”的植物果实做的,这种果实约30厘米大小,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发酵加工,使之具有水果的芳杏味,它有化痰去瘀的功效,但会上瘾。另一种是用苹果制成黑色的果脯状的水烟,叫“马哈拉”,这种烟不会上瘾。
那种叫“那哈勒”的烟丝有一种辛辣和说不出的味道,很呛人,而“马哈拉”则很柔和。不过,这两种烟都没有半点的草烟味,与中国的任何一种水烟都相去甚远,可以说截然不同,唯一相同的是两者都要用嘴吸和点火。
这种阿拉伯的水烟叫“西夏·阿拉更勒”,它有长1米的细长软嘴,从一个玻璃瓶(禁止),里面有水,吸起来也会”咕噜咕噜”作响。一进入埃及,这种水烟到处可见,大街小巷都有各种档次的水烟馆,阿拉伯男子坐在里面吸烟,喝咖啡或红茶,悠闲地聊天。
在埃及开罗爱资·哈尔清真寺旁著名的汗·哈利里市场几千个店铺中,许多店铺可以追溯到十四世纪,但是最引人注目的就数阿拉伯水烟店铺了,因为无论是白天和夜晚,造型千奇百怪的水烟具上玻璃或水晶表面都有种种花饰,在阳光或灯光照映下,显得光怪陆离,如同进入了阿拉伯古代的藏宝洞中一样,使人有点迷迷瞪瞪的,闹不清到底是在现实还是神话中。这些花饰大多是抽象的和繁缛的,因为伊斯兰世界的工艺美术遵循的的是一神信仰,禁止偶像崇拜。我猛悟到,波斯地毯的满花也是这种信仰的体现。
等待开关的时间还长,我放心地与苏里亚和阿麦德继续聊着,并且我回到车上拿来了日记本,进行国际水烟大交流。中国水烟,我告诉苏里亚我所知道的汉族水烟袋,一般用黄铜做成,黄铜一词我无法用手势语言达意,只好在日记上画了一个大概式样。另一种是我们纳西族的,竹筒水烟,但我从来没有在中东见过竹子,只好指指木头,表示是木质的。
苏里亚和他妻弟很好奇地听我费力地讲解中国水烟,显然他们也极想尝一口,可是,我无法将中国水烟与阿拉伯水烟截然不同的两种味道表达清楚,因为我没有中国水烟给他们吸,而且说句实话,我从来没有吸过中国的水烟。我只好转移话题,教他们说汉语的一到十数字及简单的问候语。阿麦德也在我的日记本上写下阿拉伯文的数字,只是我不能分辨是什么文字,在我看来阿拉伯国家的文字好像都一样,弯弯扭扭的。很快,我们像老朋友一样聊起家庭,他们认为我还未结婚,我告诉他们有一个十岁的女儿正在上小学。他们都张大了嘴,表示不敢相信我已有孩子了,我感到很快乐,女人总是喜欢男人恭维她年轻的。
苏里亚拉开厨房里壁的一块布帘,里面壁上是一张照片,他很温情地指着照片说这是我的妻子,也是阿麦德的妹妹。
照片上,一位头戴有头巾,着民族服装的少妇站在一群绵羊旁,怀里抱着一头和她一样美丽可爱的小绵羊,远处是村庄和树。一副非常纯朴的表情,她直直地望着我,似乎要说话的样子,这的确是一个大美人,非常美丽,她的肤色白而细腻,眼睛如所有的阿拉伯少女一般又大又黑,浓密的睫毛像帘子一般,清晰可见,她实在是美得惊人。远远超过电影明星和封面女郎,但绝无半点她们的矫揉造作。我不断地发出惊叹声,她实在令我惊叹不已。只是她和她的弟弟一点不像,我指出这点,阿麦德点头同意。我对苏里亚说,他的妻子非常非常漂亮,他很有福气。苏里亚的脸红了,他腼腆地说着感谢的话。虽然我没有听懂,但我能感受到他的自豪和快乐。
我把丽江画册拿出来,连比带划地给他们讲我的家乡。这时,几个男子也围上来看,我指着其中一个着制服但没有肩章的人问他也是司机否?苏里亚指指旁边的海关大楼又指指我们的车,原来他们就是即将给我们验关的海关官员。苏里亚和他们好似亲兄弟一样,处得很熟。
他们看上去不像其他海关官员那么严肃,他们叽哩咕噜地交谈一阵,然后聚精会神地看我一页页翻着画页,很注意地看着玉龙雪山和万里长江第一湾石鼓、虎跳峡、黑龙潭、丽江古城,它们都由水流和绿色构成,水是它们的灵魂。还有玉峰寺那棵每年开一万多朵的山茶花树,老君山800里杜鹊花海和黎明黎光260平方公里的奇丽的丹霞地貌和一天三次日出的种种奇观。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家乡丽江与中东是多么地不同啊,这里是热带沙漠气候,这里有无边的大沙漠和深藏在地下的石油、宝石等各种宝藏,这儿也有山,但山是石和土的山;这儿也有水和草,但它们是长在城市的绿化带中的,而丽江则不同,是高原的江南,高原的水乡,难怪他们一副痴痴的神情。假如能把丽江和中东的山和水、树和草、气候和宝藏结合在一起,那一定就是人间天堂啦。我表示欢迎他们到中国、到丽江我的家乡去做客,这是一个似乎很难实现的邀请,因此,一个海关官员提出要合影留念,他把阿拉伯头巾摘下来,给我戴上,我唤来祁云照相,结果全车的人都跑来戴头巾轮流与他们在环球车前照相。
这时团长和小马正随一个海关人员检查后备车,双方似乎为检查发生了争执。我走过去,对那个与我们合影的官员说,这上面是我们的行李及汽车配件,所经国家都不用彻底检查的。刚刚与我们聊天的几个海关官员走了过来,对正在检查的同伴说了几句,他们很快从车上下来放弃了检查。我指着车说,我们的车可以盖章放行了吗?可以OK了吗?他们点点头叫团长随去办手续。团长嘱我继续与海关官员搞好关系。团长算用对人了,我有很多年田野调查的经验,练就了迅速感化和亲和的本领,再说我打小就热情,爱与陌生人打交道嘛。
过了一会,与我聊天的官员来叫我跟他走,苏里亚示意他是管放行的头儿,让我跟他走,我很感激苏里亚帮我们的忙。我随这个头儿来到一间办公室,团长和小马早就进了海关大楼,但我没有见他们,也许他们都在排队呢。一进门就看见国王侯赛因的巨幅画像,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清瘦的30多岁的男子,领我进来的大眼睛男子指着他并用双手比比头,向我介绍这是他们的大头。我指着国王画像比划说,我知道他是你们国家的头,叫侯赛因,从这么小时候就知道。
这一下子他们全都哈哈笑了起来,我们彼此比比划划,笑声不断,于是我趁机提出请他们尽快放我们的车,否则我们今晚到不了安曼。他们连连应承并提出要与我在海关前合影。果然,很快我们就被放行了,看来他们很讲信用。苏里亚和阿麦德来到我们车前,他们所有的车还未被放行。苏里亚把我叫过去,递给我一个白色塑料袋子,里面有一本笔记本,封面是一个阿拉伯靓男骑着摩托,苏里亚指指靓男,伸出拇指,然后从袋里掏出一个圆盒抹抹脸,哦!是化妆品,表示这两件礼物是他们送我的,一定得收下。我接过礼物,把右手放到心脏部位,躬身向他们表示感谢并向他们道别,请他们将来到中国,到丽江来找我。
阿拉伯国家的男子真是很热情和诚恳,特别对我,表现出真诚的关怀和照顾,当然,我用的也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尽管语言不通,但我还是能够用几个英语单词加手势和身体语言在几分钟内与他们交流起来并获得他们的好感,我感到我们遇到的阿拉伯世界或者说穆斯林世界的人们是特别地友善和诚恳。实际上,地球上的人类不论语言如何不同,总是可以沟通的。我想,人类在语言尚未产生之时一定是这么交流的。
再见了,苏里亚和阿麦德,我将永远记住你们。
今天轮到书中、小峰、小龙做饭,在途中的大风沙中,他们居然做了一餐热饭,大家都很高兴,边在沙漠热得发烫的沙子里吃饭边称赞他们,他们也得意地说,除了杨一奔他们组就数我们组做饭做得好啦。
傍晚6时,安曼城已在望,车队在城中绕了一会就发现了一处空地,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旁边有一栋五层楼,住户都下楼来围观。翻译小马告诉他们我们是环球团,请允许车队停宿在此,他们都表示高兴接待我们,并可以给我们供水、供电,这下做饭可就方便了。楼内一共住了8户人家,而且全是亲戚,一楼门房兼佣人是一位埃及人,负责整栋楼的卫生及保安。听说我们刚从埃及过来,显得格外高兴,表示还可以用他的卫生间。
我漫步到旁边的街道看了看,街道很洁净,商店的橱窗摆放着一些非常精致、漂亮的玻璃器皿。进城时就看到安曼的街道两旁有许多的陶器摊,玻璃器皿也很多,也许是这里的特产吧。
正对着五层楼房的空地那头300米开外有一栋占地约有千余平方米的住宅,有好几栋房屋,还有花园和泳池,看来是一富户。饭还没做好,我又绕到楼房后面,60米开外的路边有一陶器摊,这种地摊在进城时就看到过很多,有的在路边长百余米,几百种彩陶放在高低错落的架子上象一列山。一般的摊位在十几米、几十米之间。
一个又高又瘦,戴着一副眼镜的小伙子问我要买什么,我说只是随便看看,并指指车队。告诉他是从埃及过来的,可巧,他也是埃及人名叫索拉,他在这间花木店帮助店主绘制并销售陶器,所有陶器的彩绘都由他完成,店铺就在他的后面不远,外面摆放着一些花木。
索拉的工作间是一个简陋的草棚,里面有一些刷子及各种颜料和漆。
约旦的彩陶多是花瓶、花盆或是花篮,形状怪异、构思奇特。传统花瓶或是花盆,或斜放在肚子上开一方口,或在高脚花瓶上又置一小对花瓶,我看得眼花缭乱,个个都好得不得了,实在爱煞人,恨不得狂买一通带回家,我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聪明才智和才华。
我送了一枚清朝光绪年间的铜钱给索拉。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大把约旦币给我看,约旦硬币制作精致,图案精美,有1、5、10、50、100、250费尔的铸币,1第纳尔等于1000费尔。一个约旦第纳尔可兑换1.5个美元,相当于13元人民币。
约旦(二)
⒉安曼印象
1998年11月10日 星期二 晴见多云 20℃左右 安曼(Amman)
上厕所是环球中的一大难题。昨晚与楼主人商量,可用一楼佣人卫生间,但清晨十多人都争着上厕所就显得很窘迫。一早,祁云告诉我旁边有个卖花店里有卫生间可用,我随他去一看,原来是索拉工作的店,索拉很快去找钥匙开了店门,让我们进去。里面很大,足足有200多平方米,一进门就看到许多花木摆放在地上,墙上挂着塑料花,顶棚上也如此,许多小房间是工作间,用以加工插花或干花,出售花种、花肥、花铲,加上门外的花盆、花瓶、花篮……几乎与花或木有关的一切都可以在这里买到。这时门外进来一个小伙子,我看他很像中国人,就随口说“西尼、西尼”(阿拉伯人都称中国人为用“西尼”)。巧了,他用不太标准的中国话说,我的妈妈是中国人,我高兴地与他拥抱。没想到这么远的国度还有一个中国老乡,这太令人高兴了。这位老乡把我们送索拉的中国画册抢去,并用英语说了一通话后告辞了。我也没弄懂他母亲在什么地方。算了,反正萍水相逢嘛,我们能相遇就是缘份。
安曼属亚热带地中海气候,四季分明,气候宜人。安曼取名于古埃及神名阿蒙,意思是“受阿蒙神祗保护者”,是约旦的首都和最大的城市。
它在阿吉仑(Aj1un)山东侧,安曼河流过这里,安曼已发现公元前三四千年的人类遗迹。公元前1200年,安蒙人定都于此,取名拉巴斯·安蒙。公元前4世纪,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征服安蒙,他死后,手下费拉德尔修斯将军重建安曼城并取名费拉德尔菲亚。公元635年,阿拉伯人征服了它,取名为安曼。1946年成为约旦哈希姆王国首都。安曼实际上是建在7个山头之上的城市,故有“七山之城”之称。侯赛因山位于市中心,是王宫所在地。勒维伯特山及谷地是商业区。安曼现已扩展到14个山点,分为新、旧城。旧城座落在安曼河北部的三角形小高原上。也是西亚一座古老的山城,她的人口现在90万。安曼有许多景点可看,其中著名的要数杰拉什(Jerash),它距安曼60公里,车行不用一个小时便可到。是公元前3000年亚历山大时代古希腊统治者用100年的时间建成,现在遗留的还有1000多米的石柱长廊,每根石柱直径1米,高五六米,进入凯旋门后是可容纳8000人的古罗马露天剧场,剧场对面山顶有阿孟人修建的城堡遗址,这是安曼最古老的建筑。杰拉什城还包括宙斯庙、艾尔特尔庙、东罗马帝国教堂、浴池等遗迹。很遗憾,我们大多数人都在“家”中,不得外出。
我们无所事事地坐了半天,书中、我和祁云决定在附近转转。沿着有玻璃器皿的商店往前走,很快就发现原来我们的车停在半山坡上,走了不远就是下坡的路。我们决定不下坡,横着绕一圈。商店鳞次栉比,店虽小但布置得很精巧,商店里很少有女店主,但只要有女店主,她们几乎都是美女。乌黑乌黑的大眼睛,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如同一道帘子,随着眼睛的张合,扑闪扑闪的,古希腊式的鼻子,白而细腻的肤色,瓜子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看着这些活生生的美女,比看到苏里亚妻子的照片还令我吃惊。
书中取下像机递给我,准备实施他与66国132个美女合影的计划,他不敢贸然行事,因为他已被拒绝过许多回。我说看我的,我们走进一间小百货店,年轻美丽的女店主很有礼貌地迎上前来,我请求与她合影,她连忙用于遮住脸表示不可以,无论我怎么请求她都不肯,这使我感到一阵狼狈和不解。这倒是怪事,在阿拉伯国家,只有男女不允许在一起合影,一般女人请女人是不会被拒绝的。我们又试了几家,结果都一样。书中说,听说人家是美女国,中东的富人一般都喜欢到约旦来讨老婆,因此她们怎么可以随便让人拍照呀。也许吧,谁知道呢?但那么多美女云集并经商,也是安曼一景吧!一家橱窗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各国货币,还有一张拾元的人民币,很远就让人看到是一家私人银行。我们走了进去,书中拿出一张百元人民币让我帮他问是否可兑换。结果是l00元人民币可以兑换4个约旦第纳尔,相当于5.5美元,折算成人民币只合45.65元,等于兑换一百元人民币就得白送一半钱给他们,我们都狠狠地被气了一下,他们吃人民币的差价也太狠了一点,扭头便出了这家银行。
在一家乐器店里,有许多没见过的阿拉伯乐器,西洋乐器几乎齐全,店里布置的很有艺术氛围。我终于见到有口琴,这是我寻觅已久的,拿出来试了试,音色一般,可是标价50美元。在国内最多花一二十元人民币就可买到,我吐吐舌头放弃了购买的打算。
我们明白,安曼的物价太高,最好是打道回府。往回走的街上,看到有个小吃店,顾客很多,这是一种在阿拉伯国家很普遍的(但在约旦以前的国家还没发现)小吃,叫“契肯”。一位身着白色制服的小伙子正在忙着制做“契肯”,一问价格,1美元两个,我们一盘算还能接受,买了两张票递给小伙子,只见小伙子操起一把长约40公分的窄刀在磨刀石上飞刮两下,擦干净。一个大火炉前立着一个大转盘上立一大桶肉柱,那是煮熟的(又鸟)肉压成的,另一个大肉柱则是牛肉柱,小伙子拉上电匣,鼓风机把炭火吹得红红的,肉柱被慢转烤着发出”吱吱”的响声,一阵香味扑鼻,待肉柱烤得金黄的时候,只见小伙子操刀在肉柱上下翻飞,肉片薄薄地如雪花般落在槽内。铲出肉片摊在一薄麦饼上,涂上花生酱,撒上蕃茄、腌黄瓜等佐料卷好用纸一包,一个热乎乎的“契肯”递到我们手中,又香又酸,非常可口,我恨不能一口吞下一个,只是我们不能放纵自己的口腹之欲,因为至少四五个才能填饱我们那可怜的肚子。
街上的车很多,行人很少。在杂货店门口,一个圆形架子上陈列有几十种明信片,可以转,设计得很科学。我在国内从来没见过,我们翻看着约旦的风景,这是了解一个国家风光的捷径。1个第纳尔卖10张,我跟老板讨价还价,以15张成交。我们三人每人挑了10张,正好2个第纳尔,回到车上,大家一问都说便宜,全跑去买了。
一楼的佣人叫塞米拉·阿伯德·阿拉塞米尔·依德,每月挣120弟纳尔约150美元,他对我们很热情,整个楼的人也很热情,给我们送水、送茶杯什么的。
祁云不敢到佣人房间解手,一定要我帮他去说,我们翻进半人高的墙敲开了门,依德请我们坐下,端来水果,倒了一杯红茶,边看电视边吃水果,他比比划划地聊埃及伊斯兰教,我聊佛教及基督教给依德,并把我笔记本首页上的班禅大师的照片给他看。奇怪的是,这种很难表达的意思又一次实现沟通和交流。一直到依德要作一天中最后一次晚祈祷,我们才告辞出来。曾经有一辆警车开来,几个警察下车到房车询问何以停在这里,一会都走了。
傍晚,二、三楼的居民通过依德转告团长,因为车离他们太近,他们已有两天不敢开窗子了,请我们把车开到稍远的地方去。这是要求我们离开了,稍远的地方我们怎么接电呢?
约旦(三)
⒊祝国王侯赛因生日快乐
1998年11月11日 星期三 阴 18℃ 安曼
到安曼已是3天,我和驾驶员们一样,无所事事地呆在车上,看书、写日记。
下午5时,我们乘车到约旦国家电视台接受采访。
这是一个叫孙丽华的华人促成的,孙丽华是河南郑州人,嫁到约旦,与丈夫合开了一个中国针炙医院。她的丈夫阿卡杜拉·让·默海麦德·巴沙·拉扎克陪同我们到电视台。途中一座小山坡上耸立着一片城堡,叫拉杰哈丹宫,这就是国王侯赛因·伊本·塔拉勒的哈希姆家族的王宫,显得很巍峨气派,侯赛因国王是家族第二代约旦统治者,是个传奇式的国际知名人物。这里有必要追述到他的祖父的族源。
哈希姆家族是伊斯兰圣人穆罕默德的嫡系后裔,因此是伊斯兰最尊贵的家族之一,他们属于教祖的女儿法蒂玛和她的丈夫阿里那里沿袭下来的。而阿里亦是穆海默德的侄子,这条族线沿续了近14个世纪,属于哈希姆部族的达维奥恩部落,被称为“谢里夫”,意为”尊贵”,表明是教祖的后裔,有很多人自称是“谢里夫”但是,只有达维奥恩和达维扎因部落的哈希姆家族才可以选出麦加王子和圣地保护人。
侯赛因的曾祖谢里夫·侯赛因·本·阿里被任命为大谢里夫和麦加王子。1952年6月10日他发动了推翻奥斯曼帝国的“阿拉伯大起义”。1952年8月12日,侯赛因继位为国王,这时离他17岁生日还差3个月,1953年5月2日,他的加冕典礼在约旦举行,从此稳坐江山40多年。约旦和以色列有600多公里边境,处于阿以冲突的最前沿,也处于中东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最动荡、最富爆炸性的地区中的敏感位置。约旦人口中有60%是巴勒斯坦人,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是在历次中东战争中从巴勒斯坦逃出来的难民。当中东大多数国家因石油暴富时,约旦国内用石油还要依赖进口,因为它80%以上的国士为沙漠,只有磷酸盐、铜等矿,就在这样的条件下,国王侯赛因不仅保住了国家的独立,使约旦的经济得到了很大发展,并且在国际政治平台上成为如美国总统尼克松所说的“一位世界性的领袖人物,而不仅仅是一个小国的、地方性的君主。”
我们带了摄像机录像机去电视台。电视台是在一个山坡上,电视台来人领我们先参观工作室,在一个监控室中,一个高高胖胖的女人正在指手划脚,胸部很夸张地向前挺着,眼圈画得很黑很浓,特别是下眼线太黑,使她看上去很特别。陪同介绍说她是约旦最著名的编导和节目主持人,正在制作国王生日的节目。她与我们一一握手。
我们全体团员来到室外草坪接受采访,已有一部摄像机架在三角架上,几个人正忙着打工作灯。采访完毕,我们全体用阿拉伯语说:埃德准阿牙侯赛因,埃此埃依德牙侯赛因。意为祝国王新年生日快乐。最后,导演又请我说一遍,今晚我穿的是纳西服装,一定很醒目。我想,约旦人是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纳西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