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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一奔 当前章节:151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48

6:25时约旦国家电视台台长艾布苏里接待了我们。电视台有3千多工作人员。给我们的印象是,他们以一种异常高涨的热情和压倒一切的任务来筹备国王生日的节目。只是我们送给国王的祝福不知他是否会看到,因为我们听说国王病得很重,正在美国住院治疗,王室指定国王最小的弟弟哈桑代理国事。他是1965年经国会批准指定为王位继承人的。唯愿国王早日康复。

在返回途中,猎豹车电瓶没电了,大家从电视台推着车走了一段,又用房车拉,好在全是下坡路,车很快就启动了,顺利地回到了驻地。下午我做饭时,50米外大街人行道上几个等公共车的小学生朝我吹了半天口哨,后来我发现了,跟他们打招呼,他们涌了过来,看上去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其中一个孩子,个头不大但头很大,眼睛也是又黑又大,却长着一副成人的脸,他跑在头里,用英语向我说他是约旦人,第二个说他也是。后面又跟着跑来几个孩子,他们快到跟前时,长着成人脸的孩子挤眉弄眼地说那几个人是埃及人,其余几个哄笑起来,后来的几个孩子听说叫他们埃及人,立即冲过去,孩子们扭在一起打起架来。

很显然,这个约旦孩子欺负埃及孩子,这倒是让我感到意外,埃及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文明古国啊。听说,约旦每年要输出40万人的高级劳务,而在约旦有50万的埃及人从事低级劳务。约旦只是一个9万多平方公里,5百万人,一无石油,二无值得称道资源的国家,但显然它在智力投资上是花了力气的,也许,这就是他们的优势资源。

约旦(四)

⒋安曼的中国白衣天使

1998年11月12日 星期四 晴 约8-26℃ 安曼

上午没事,祁云我们去拍索拉的花木店。他有客人。

索拉和他的两个朋友及一位工友正在闲聊,索拉说要送我一些小玩意。

只见一些小花瓶、小花篮坯子已做好,黑色的底子,只等刷漆最后一道工艺,他从工棚里拿出盘子,倒出金粉伴青光漆搅拌匀净,然后拿出一把钢刷瞧着漆顺着从上向下,从右横着向左的顺序上漆。花瓶只有15m高,瓶面有凹突的花纹,刷上金粉漆就变成黄黑相间的、别有情调的工艺品。我也学着索拉的样子刷漆,索拉不断纠正我的动作,一直到我的双手染满了漆,录相、照片都拍完了,我们请索拉对着镜头介绍制作方法。然后索拉和他的朋友在我的日记上留言:“亲爱的杨一奔姐妹:祝你一路顺风。”索拉说他一定要送我一个绘图案的大花瓶,我坚持不要,因为没法带走,而且我想那卖价一定不菲。

下午,当地报社、电视台来采访。

华人孙丽华及丈夫阿卡杜拉·让·拉扎克博士邀请全团到他们家做客。拉扎克先生候在大门口迎接我们,孙丽华准备了饮料、蛋糕、一大盘黄瓜条和胡萝卜条、两种夹肉饼,这是约旦风味自助餐。我发现,无论是在埃及还是约旦,只要是请很多客人在家中吃饭,主人喜欢采用家庭自助餐的形式,女主人也许是想让我们这些浪子有在家的感觉。我端着盘子到屋子中央的露天天井坐下,驾驶员及小峰也在这里,不一会就感到凉意,我又回到屋里一间放着电视及轻音乐的客厅。只有我一人,轻柔的音乐使屋子变得很安静,橙黄色的灯光柔柔地把墙上的几幅油画映照得有一种使人想哭的感觉,真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时候啊。

拉扎克领着我们参观他们的家,这是孙丽华和他在5年中挣的钱买的,花了150万美元,面积为1200平方米。这是二栋三层楼房,房屋三面都是空地,一面临街,修整成图案的草坪和花木挡住了街上的噪音,实际上噪音几乎没有,因为极少有行人和车辆。车库是在地下室中,他们有两辆轿车,整个房屋设计很合理,在房屋中央有一个天井,既有利于新鲜空气的流通,又便于采光,还使人产生置身于自然的感觉。

我们认识孙丽华是很具戏剧性的,一个台湾女人听保姆说有许多中国车停在附近,她特意约了另一位朋友驱车前来探望,这位朋友是香港嫁过来的,她叫徐莹莹,又与孙丽华是好朋友,于是我们认识了徐莹莹和孙丽华。

那位台湾女人我一直没见着,只听说她家在去年被盗了十几万美元的家产才搬家,而我们恰巧选择了她家附近停宿。

我正在厨房与孙丽华聊着,一阵喧哗声从另一个屋子里传来,我好奇地敲门进去,全是孩子,还有一位老妇人,她是拉扎克50岁未嫁的姐姐,个头娇小,几乎跟孙丽华最小的儿子一般高不会超过1.5m。孙丽华夫妇的五个儿子全在这里,二子在玩电子游戏,其余人各行其是。尔后,又进来两个小伙子,是拉扎克的侄子,拉扎克的姐姐叫喊着伸开双臂迎接他们,行了吻礼后,他们把她象举小孩一样抛向空中又接住,而她则像个孩子一样咯咯地笑着、惊叫着,我听说过穆斯林的家庭关系很亲密,但万万没想到年轻一辈用这种方式表达对长辈的尊敬,要在中国,那还不被骂死呀。

最后闹清楚了,进来的小伙子分别是拉扎克另一个姐姐的老三和老四,叫什哈米德和穆海麦德,还有老十一早就在屋中,他们一共十二兄妹。

孙丽华也进来了,她说,她的大儿子正在学中国话,他很喜欢听中国歌曲。

我们没有回去,而是把家安在了孙宅外的道路上,因为我们停宿地二楼的一个女人几乎天天要求我们走人,她已经把一楼佣人依德骂了好几次,我们已不敢再到依德屋里去了。后备车和宿营车也开到孙丽华家前的道上了,只是这是个约40°的坡,我们的床全变成半挂的啦,郭强说头朝下好睡,我不习惯,把枕头调了个方向。这样我就变成半站着而郭强脚朝天地睡觉了。真是一次奇妙的经历。

孙丽华边忙边和我聊天,她家祖籍江苏东海,后迁至河南郑州,她在广州长大,1981年中山医科大学医疗系毕业。她就是在这里遇见了现在的丈夫拉扎克。

阿卡杜拉扎克·艾哈穆德·候赛音,中文名叫拉扎克,当时在中山医科大学留学,比孙丽华低一级。他是一个高1米8的很英俊的男人,典型的欧罗巴人种,脸上还有一对酒窝。芸芸众生中他遇见了孙丽华并一见钟情,见面不到几次就求婚了。孙丽华毫无思想准备,没有答应,不要说是一个外国人,就是中国同胞也没有这么快的。拉扎克对反对他们恋爱的心上人家人展开了争取攻势,有事无事常跑孙家把孙丽华一哥、一姐、一妹两弟争取到统一战线上来了。姐姐与拉扎克接触较多,认为他为人不错,心地善良,劝说父母同意了这门亲事。

于是,两人按中国传统订了婚。一年后拉扎克毕业了,1982年10月,孙丽华与拉扎克在广州举行了婚礼。随即于1983年来到约旦安曼。

拉扎克他们两手空空,因为拉扎克家一个七兄妹的家庭是没有能力提供给这对新人一个爱巢的,他们寄宿在拉扎克的哥哥家,孙丽华在市立伊斯兰医院找到了一份医生的工作,但她不会阿拉伯语,而两个月后就要轮值夜班,逢夜间有急症病人时,她因语言障碍急得满头大汗,凭着强烈的责任心和争口气的心情,她狠学阿拉伯语,三个月后,她可以独自值夜班了。

1983年,他们的大儿子出生了。工作、生活加上经济困难引起的家庭摩擦使他们倍觉只有经济翻身才能立稳脚跟。

1985年10月,他们又回中国母校进修针炙及理疗,拉扎克考上了肝胆外科研究生。

安曼对行医的规定是,所有外国医科大学毕业生,要在私立医院实习一年后考牌合格才可以行医。在安曼伊斯兰教会医院里,孙丽华已在妇产科干了两年半,算住院正式医生,拉扎克则在各科实习了一年,考到牌后开了5个月的私人诊所,主要是中国针炙治疗,很受安曼人欢迎。

他们考虑得长远,关了门带了两个儿子全家又回到母校中山医科大学进修。一直到1987年10月才回到安曼,11月,他们的诊所在安曼开张了,因为他们在中国中山医科大学多次进修,安曼人认为他们医术很高明,因此很信服,生意很快就红火起来了。

拉扎克今年42岁,他祖籍巴勒斯坦,1948年被以色列人赶出来,流落到巴基斯坦阿克巴捷巴勒,1967年又被赶到约旦,可以说是难民。有四男三女七姐弟。拉扎克排行老六。

他们的父母靠养牛、鸽子、火(又鸟)养活了一大群子女,并且很注意孩子的营养。在以色列时,一次,一个人来买地,问拉扎克的父亲:这地要卖多少钱?

父亲答道:这地从我这儿到天,并且从脚到地心,你算算该出多少钱?他宁肯饿死也不肯把地卖给以色列人。但好日子不长久,一次拉扎克的一个叔叔在有人偷他家的抽水机时被小偷打死了,父亲、叔叔、姑姑悲愤欲绝,竟同时患上了胃溃疡。痛苦的父亲天天得上医院。一次,碰上一个小个子医生给他看病,父亲想这么小个的人都可以当医生,希望安拉也赐他家一个医生,后来这位父亲果然生了两个医生,就是拉扎克和他的妹妹(前苏联大学毕业,现在希腊当妇产科大夫)。那时由于父亲有病,生活的重担全落在母亲身上,她人穷志不穷,织席、养殖侍候丈夫一直到1972年去世,并把六个儿女中的两个孩子培养成医生。这在约旦是很受人崇敬的职业。

可是医生儿子讨了个外国女人做老婆,特别是一个不信宗教的女人,母亲打心眼不喜欢她。拉扎克的姑姑是个未嫁闺女,一直住在她家,已经80多岁了,同样不喜欢侄儿媳妇。

一次,这位老姑姑生病,高烧40多度,她本来被胃溃疡折磨得瘦得不成样子,可是她还拒绝治疗,孙丽华连哄带骗把她送到医院,插尿管、胃管、输液管,日夜守候着老人,但老人水米不进,想以此结束生命。孙丽华只好把牛奶从胃管中输进老姑姑的体内,这是老姑姑平生第一次“吃”牛奶。四天后,老人奇迹般康复,直称赞孙丽华是个称职的医生,从此她接受了这个侄媳妇并当作天使。老人去世前,孙丽华一直守在床边陪她走完人生的路。

通过这事,婆婆慢慢转变了对儿媳的看法。她后来就一直跟中国媳妇住在了一起。孙丽华看到婆婆在家闷了就给亲朋好友打电话,请到家中来给母亲说说话、解解闷。在她教导下,孩子个个懂得孝敬奶奶,有什么好吃的总是给奶奶送去。

拉扎克的一个姐姐是1948年出生在逃难之际的,由于吃了惊奶,发育不良,长到大姑娘还像个孩子,虽有人来提亲,父母怕她承担不了养儿育女的重任,没有让她出嫁,孙丽华把老姑姐接到家中,这样,两个老人都靠这个贤惠的中国媳妇照顾。孙丽华的婆婆已经80岁了,她总是逢人便说神照顾她,赐给她这么好的儿媳。不光是婆母,拉扎克家族的人都非常喜欢她,把她当作家族中的重要人物,有什么难事时常是找她诉说讨教,而不是找拉扎克。

孙丽华说,这一切来之不易呀。刚到安曼时没钱租房,住在拉扎克大姐家。两间房一间客厅,不算大人光孩子就有12个,孙丽华夫妇俩住客厅。在法国和在沙特阿拉伯做生意的哥哥给安曼的二哥4万美元,要拉扎克搬到二哥家住。于是他们又在二哥家住了两年,二哥把2万美元拿去做生意,结果赔了本,邻居挑拨二嫂说,你们又没孩子,你又没工作,不是在自己家中给这个中国女人当佣人吗?于是,二嫂开始找碴、撵人。

孙丽华夫妇发誓要自立门户。从中国进修回来后,他们开诊所、盖房一切都是从零开始的,孙丽华对待病人如同对待拉扎克的姑姑、母亲和姐姐一样,而且对于那些付不起医药费的病人,她不仅不收费,还经常接济她们。有的病人看完病临了称忘了带钱下次再付,孙丽华从不会主动提起,无论是这些病人下次是否付药费。

一次,一位总是说下次再付钱的病人流着泪说,我实际是没钱。渐渐地,远近居民都知道这个漂亮的中国女医生不仅医术高明,而且体贴温柔,扶贫济穷,被传颂得如同神一般。被治愈的病人和受接济的穷人都是最好的活广告,这个小小的诊所竟在当地有了很大的名声。每当孙丽华听着丈夫和徐莹莹向我们讲这些故事时,她美丽的脸庞放着红润的光泽,低低地说:“医德比医术更重要,你用心去对待病人,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人,让他们愉快地离开,这才尽到医生的责任。”

一次,一位中风病人在诊所大小便失禁,夫妇俩把屎尿清洗干净,并买了一套衣服送给了他。不用说,病人一定非常地感激。而夫妇俩都淡淡地说:这么做是应该的,病人到家就是客人,就应待为上宾。听完孙丽华夫妇的故事,我不禁肃然起敬,他们真是病人的白衣天使啊!

约旦(五)

⒌燃烧的死海

1998年11月13日 星期五 晴 8—38℃

今天,孙丽华一家及徐莹莹陪全团到死海。我和郭强被邀与孙丽华及她的第二、五个儿子坐拉扎克开的奔驰车。老三和老四硬要上团里的房车凑热闹,他们特别喜欢迷恋车上的VCD机和卫星定位仪。甚至说要在车上住。老二很懂事,总是帮妈妈做事,而小老五则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总是粘在妈妈的身上。

途中,夫妇俩停车到商店又买了些热狗及水果,饮料在家就准备好了。

低于海平面392米的被称作地球的肚脐眼的死海在安曼南55公里处,掠过城市的一栋栋高楼,我们上了高速公路。路上两次停车,因为要过军人把守的两道关卡,拉扎克把头伸到窗外朝卫兵哇拉几句,士兵向他并腿行礼就放行了。问原因,夫妇俩说,死海属约旦、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三国共有,对面是巴勒斯坦和以色列,1967年“六·五战争”之后,湖的东岸属约旦。但以色列一直占领着属于巴勒斯坦的死海,因此约旦需要提高警惕。

约旦人称死海为“巴哈拉梅耶”,孙丽华讲了一个当地传说。

一千多年前,死海一带人烟稠密,经济繁荣,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可以结婚,并且很盛行,伊斯兰真圣安拉降谕说,这样做是不干不净,亵渎神灵的,于是让这些人全部死在了海里,后人称它死人海。至今虔诚的穆斯林从不到这里来,因为他们认为这是一个不洁净的海。圣经《旧约》中也记载了有两座城沉到死海底一事。

不管是神话传说还是确有其事,历史在消逝,死海也在消退。

拉扎克先生指着路边山上那裸露的怪石说,原先这里是海底,它至少要高出现在死海平面近百米,如今我们的车行走在它的下方要仰视看原来的海平面。

一翻过一道山梁,死海呈现在眼前,我们欢呼起来,啊!从小就梦寐以求的死海我终于见到了你!海面波光粼粼,如梦如幻,东岸一个叫埃尔·利桑(意为舌头〉的半岛将湖分为两部分,北部大而深,有780多平方公里,平均深375米;南部小而浅,面积260多平方公里,平均深仅6米。整个湖面总长80公里,东西宽4.8-17.7公里,总面积1049平方公里,相当于我国最大的咸水湖青海湖的四分之一。

传说中国古代有弱水,水的比重极轻“力不胜芥,鸿毛不浮”,而死海则是水重的连人也沉不下去,这是因为海水的盐度为332%的缘故,湖水的含盐量为海水的9倍,比重为1.17-1.22,超过人体的比重1.02,海水中富含硫酸盐与碳酸氢盐以及硫水化物等。底部的泥中包含纳与氯化物,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黑泥”,可以治疗多种疾病,抹在皮肤上美容效果据说是奇佳,以色列已开发了许多化妆品,我想世界上的女人一定是会喜欢用的,仅仅听听死海的名字就足以引人注目了。现在约旦和以色列两国都在加强从海水中提炼化学物质。拉扎克说他不喜欢这样,因为他担心生态会受到破坏。

昨晚我找到死海的资料,死海约形成于第四纪初期,在1万年至250万年前,这里气候变得温润起来,于是海面积扩大,海平面比现在高210米,它本可以与大海通联的,但它不幸位于东非西亚大裂谷北端,两岸的悬崖绝壁阻止了它奔向大海,每年这里的降水量在65mm,而从约旦河、无名小溪、温泉注入死海大约5亿立方米的水,炎炎烈日将水汽立马带向天空,因此,每年的注水量和蒸发量几乎相等,留给死海的只有千万年的盐。这有点象我家乡金沙江的传说。这是一个美丽的神话传说。怒江、澜沧江、金沙江是天帝的三个公主,大公主怒江脾气暴燥,只有三公主金沙姑娘美丽、温柔,她爱上了东海的王子,但她是天帝的爱女和掌上明珠,为了阻止爱女远嫁,天帝市派了他的九个儿子日夜看守金沙公主,一连七天七夜,公主毫无办法,哥哥们爱她,也不愿意她远走,更何况父命难违。

聪明的金沙公主终于想出一个办法,这天夜里,轮到玉龙和哈巴哥哥看守她,但他们都很累,竟睡着了,金沙公主想乘机逃走,可是哥俩的双脚交叉堵住了她的去路,姑娘灵机一动,唱起了美妙的歌曲,一气唱了18首,每一首,哥俩在梦中舒坦一下(禁止)子,让出一条路,留下一个滩,18首歌在虎跳峡留下了l8滩,露出了一条缝,金沙公主从哥哥们的双腿之间勇敢地冲出来,掉头向北,跋涉5000多公里奔向了东海王子的怀抱,找到了爱情。金沙公主的足迹变成了中国的第一大江一长江,假如没有金沙姑娘的勇敢,她也象两个姐姐一样随便地就近出嫁了。

我想,当初巴哈拉梅耶也可能有一位意中人,但也许她没有金沙姑娘的勇气,或者因为在沙漠中她显得太骄傲,一直顾影自怜,让青春年华付诸东流?总之,我很为巴哈拉梅耶惋惜,她每年要喝进从约旦河及其它溪流、温泉流入的5亿立方米的水却没有出水口,她多累呀,只有太阳把水份带走,留下了盐给她。也许,是她愤怒自己的命运,因此不让生物生长在海中。

我看到过的所有的文献都称死海是死亡之海,死寂之海,一派死气沉沉。我有点怀疑这些人是故弄玄虚,还是没有到过死海。在我看来,死海虽然是痛苦的,但她也不甘沉沦。她在沉寂中聚集,在沉寂中燃烧。

你看,岸边不是有许多高大的树木花草吗?水中不是有许多活跃的生命吗?就在我们野炊地的周围,一个温泉哗哗喷发出白色水花,流到死海中去了,而海边有树、有草、芦苇也长得很茂密,高高的,象片小森林。还有许多的鸟类也生活在这里。

放眼望去,海水深蓝得发黑,太阳光把它染得如同有千千万万的镜子在放光,微风把波浪轻轻推向岸边,拍起朵朵小小的白色浪花,看上去如同一个文静而美丽的姑娘,而且与一般的海毫无二致,我心里不禁犯嘀咕,这真是死亡之海?这海水真能使人飘浮在上?真的沉不下去?

今天是穆斯林的星期天,加上14日是国王侯赛因的生日,全国放假3天,一共4天的假期,安曼人选择亚喀巴及死海度假,难怪一路上都有野餐的人们。

孙家夫妇告诉我们曾经发生的一件事,三个外国人到死海游泳,尽管被事先告示,两个女的仗着自己是外国人,穿着泳衣(还不是三点式)下水,被二三百个男人围观,硬被吓跑了。差不多被近千双眼睛吃了吧?

我想。我本来就不准备下水,因为身体不适,所以不怕有围困之苦,但总不能白来吧?我跑到海边首先尝了尝海水,果然是咸的,还辣,连舌头都发麻了,好家伙,果然名不虚传。团员们早已迫不及待地冲到海中去了,一付很快活的样子,但我还是觉得若是我下海肯定会沉下去,因为我个大体沉,而且不会游泳。

几乎沿岸都是花花绿绿的伞和人,男人全在海中,少数妇女坐在半山腰看海,偶尔见一两个少女包裹得只露出脸和双手,站在海中,她们的裙袍飘在海中已经湿了大半截,但她们全然不顾,正很小心地给她们的兄弟身上抹黑泥。远处,小吴和张戈在大声喊叫我,让我给他们照像,还没等我腾出手,他们跑到我面前说快帮帮忙,原来海水进了眼睛,辣得睁不开了,眼泪哗哗地流出来,我也没有办法帮他们,谁让他们逞能呢?只好让他们跑到半山腰的温泉冲洗,那是淡水。哈,看来会游泳的他们在死海犯了一个经验主义错误、扎猛子、蛙泳、蝶泳等等一切淡水中的招式在死海中统统失灵,你一定得注意不能让口、鼻特别是眼睛里进水,这样一定会要命的,无异于撒了一把盐,不,是辣椒在眼鼻、口中,滋味如何不言而喻。

拉扎克一直在动员徐莹莹下水,但她怎么也不肯,孙丽华和她就坐在芦苇丛边的餐布上从半坡上看我们在海中戏嬉。

我终于脱了鞋,挽起手袖和裤脚在岸边踩水,水温约有30℃,脚下很硬,都是些被盐水腐蚀的小石子,但有泥的地方很软,约十几个当地小伙子围成一圈坐在浅海中,捞起石头有节奏地拍着、喊着整齐的号子,颇是好玩。我们都跑去观看,我身边有几个小伙正用黑泥往身上抹,很快就变成黑人了。

听说埃及艳后克娄巴特拉常到死海洗黑泥浴,因而才如此美丽。我当然不能放过这种机会,我伸手向小伙子们要黑泥,因为我觉得他们是有经验的,他们很殷勤地往下一弯腰,挖出一砣一砣的黑泥争先递给我,我挑剔地选择了几砣看上去是从深处挖上来的泥把脸及于臂抹得黑黑的,并学着他们的样子留出眼睛,他们很友好地围住我并帮我往耳根和下巴也抹上泥。我朝着团员们大叫大喊,大家全都看着我并都说我象个黑鬼,也跑过来往身上抹。这时只听九江大叫“快拍、快拍、快拍,把泰安日报几个字也拍上”。原来他躺在海面看报纸呢。后来他们和拉扎克及他儿子们搭成人舟向深处划去,因为每个人都用两腿夹住前一个人的腰,把脚撑在肚上,他上身靠在后一个人的胸口,每个人的双手当划浆划水。

我十分艳羡地注视他们,在这里,好似乎只有男人们有享受的权利。

见我独自站在海中,拉扎克走过来,我递给他一些泥,他接过往手臂上抹,我随手给走过来的拉扎克二儿子脸上抹了一把泥,他连忙制止说,不,不,不要抹脸上,其他地方倒没事。我说这泥有美容治病作用,显然,他不愿意抹,他是外科医生,也许特别讲求科学,他们总有自己的道理。

大伙都跑上岸去吃午饭了,这时拉扎克过来对我说,我抱你躺海好吗?我连连摇头说,“不,不,我感冒了,不能下海”,“怕什么,我这么大个医生在这里,你还怕什么?保你不生病”。拉扎克不由分说一把摁我下了水,我挣扎着,但无济于事,拉扎克强有力的臂膀已夹住我搭成人舟向海中游去,我吓得要命,觉得这水没法让我浮起来,一个劲地惊叫,只觉得十分恐惧,海水把我吞了咋办?

拉扎克说,放松一点,把头放平,双臂当浆划水。

我唯有从命。果然,按他的指点做后,我也竟然神奇地浮在水面了,好象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托着我。水如同暖暖的软缎包裹着我的裸露部分,而衣、裤弄得我很不舒服,波浪起伏,就像坐在摇椅上一样,渐渐地,我完全相信了我不会沉下去。

漂啊漂,我尽情地享受着躺在海面上的感觉,我竟然能够躺在世人向往的死海上简直令我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但不用我掐自己的腿,拉扎克正在讲他在中国读书的事,他还背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显然,我没有做梦。

岸上的人已叫我们几次,我恋恋不舍地上了岸,吃不吃饭无所谓,我的心被兴奋之情笼罩着。

很快,我发现一个问题,现在只有一件外衣是干的,我没有带替换衣物。管他呢,先冲温泉吧,水很混,一定是上头有人,往上爬了一段,这里的水有脸盆这么粗的一股,象瀑布一样,约有一人高,下面是一个够站两三人的水塘,一看周围没有人,我脱下又咸又湿的衣服,明暖的水,哗哗往下流,流到嘴里有点甜,太令人舒服了,突然,我被人抓了一把,睁眼一看是个小伙子,我朝他大喊:干什么!他朝我做着下流的动作,我气坏了,大白天竟敢调戏妇女?!捡起一块石头摔过去,他跑了一段又站住,试图向我接近,正在这时,两个团员来冲澡,见状冲将过去才把这坏小子吓跑了,我跑回放东西的地方拿起干上衣钻进芦苇深处,四处观望,确认没人看见迅速换上干衣,真是太狼狈了。幸而还不至于象那两个外国女郎被数百人围观,不过话说回来,谁让你独自一人去冲温泉呢。

约旦(六)

⒍依依惜别情

1998年11月14日 晴 星期六 安曼

从伊朗到约旦,团里的翻译小马是全团最累的人,几乎每天从早到晚都不见他空闲,团里所有的事务都是靠他来协助。他是个虔诚的穆斯林,曾到圣地朝拜过数月。他的妻子也在德黑兰伴他读大学,我们一到德黑兰,他就在团里跑前跑后的忙不个停,他担任我团的翻译是被中国留学生们推举的,同时也是被团长选中聘请的。他会说波斯语、阿拉伯语、英语及中文4国语言,因而在中东一带是畅行无阻的,我发现他不仅通晓几种语言,而且他会诵古兰经,原本以为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在埃及他诵过几次,在场听者立即肃然起敬,开罗的那个门房说小马的头顶上有一层圣光,他已修练到一定程度。小马得到了我们遇到的穆斯林们的普遍尊敬,这使我对他刮目相看。

的确,小马讷于言,但敢于行。他总是能准确地翻译团长的话,事情一般很快沟通或解决,由于有他的帮助,在过境和办签证时,我团被免去了上万美元的各种税费。团里的每一个团员几乎没有不敬佩他的。

10点多,一声令下,车队出发了。

走,咱们去参加侯赛因的生日庆典!大家调侃着说。

我拿着一本丽江画册和丽江风光VCD跑到孙宅送给孙丽华的儿子。电视正在实况转播国王的生日庆典,国王正在美国治病,只有候补国王哈桑,也就是赛侯赛因王的弟弟以及几个大阿訇坐在主席台,这是一个可以容纳约十万人的大体育场,人群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气氛十分的热烈。

车队东拐西绕,经过了庆典现场,很远就闻欢呼声,场外有许多警察守卫着,我们避开了警戒的街道,拐到一条小街道上,我问去哪里,车中人答是去一家华人家。很快就见一户大门有铁铸的“喜”字。“中国人”。大家说这就是徐莹莹家,这地方看上去很熟悉。哦,原来就是我们刚来时驻扎的那片空地,我们下车后,车子又停到空地原先我们的营地。

徐莹莹招呼大家进屋,并请全体团员在她家吃午饭为大家饯行。菜都准备好了,只是要有人帮助做。她似乎不会做中国菜。

我感到很失望,看来今天是没有希望再到那庆典的场合了,其它地方就更不用说了。到约旦这么多天,除了死海,我连市中心都没有去过,约旦有十万个旅游点,最著名的杰拉什(Jerash)距安曼北60公里,德卡玻利斯埃拉(Jecapolis Era)古罗马城堡在安曼东面,距安曼南30公里有一座公元560年的古城堡,南250公里有最著名的佩特拉(Petra)石窟,距安曼南60公里处神秘的“沙漠纪念馆”……啊,不想了,一想到可以去而未去我就一阵揪心的疼,还是随遇而安吧。索拉把0.5元的第纳尔币签名赠给了我,就算是对安曼的一点纪念吧。他知道我们要开拔了,他及他的朋友来到我们驻地,让我拿出日记本,在上面留了言,接着索拉拿出那天我帮助他上漆的小花瓶和花篮送给我,而他的朋友刚送给我一个高50cm的大花瓶,我表示带不走,他们说,这多的车怎么会带不走一个小花瓶?盛情难却,我只好收下。只是不知索拉他们还能再见否?

徐莹莹的家比孙丽华的家更显华丽,屋前是一个占地几百平方米的庭院,有阳台、水池、花木。

一进屋就是厨房,据说徐女士刚看了风水先生,不能让客人从大门进屋。在海外的华人们几乎都很讲风水什么的。

这是一栋西式建筑,楼下的客厅全是落地玻璃墙,布置的很雅致,楼上的客厅则是典型的中国式,家俱全是镶贝红木雕刻的,雕工细致,看来是从中国运过来的,价格一定不菲。红木屏风是百子图,还有诸多的瓷器古玩摆放在博古架上,整个屋子显出内地大户人家的气派来。

徐莹莹的丈夫是约旦人,据说常年在国外经商,只有婆婆及长子在家。婆婆是一个虔诚的穆斯林,她在我们进屋后就回避到一个屋子里去了,徐莹莹解释说,她在戒斋,从日出后就不能吃饭,一直要到天黑以后才能进食。

徐莹莹是香港人,孙丽华说也是大陆去的,她梳着时髦的短发,宽宽的脸盘,一双眼皮有些泡,把眼睛遮住了四分之一,她衣着华贵,很有风度,一双手保养得白嫩而纤细,看来她先生较有钱,她就在家中做家庭妇女,客厅里还有一位中国人,是从浙江来的,正准备与徐莹莹合作在安曼开发一个中国城。

徐莹莹和孙丽华是好朋友。孙丽华说,安曼也有一些上海人,但上海人小团体观念很强,一般不跟上海以外的人来往,连她这个祖籍江苏的人,来约旦也要早得多,但与上海在约旦华人来往甚少,她与徐莹莹还是好朋友,她俩常常开车去逛街、聊天。

徐莹莹是一个浪漫而漫不经心的女人,孙说,她永远没有方向感,在安曼住了近20年,但常常打电话给孙丽华说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要孙丽华来领她回家。

在孙家看张老师给她现场用指掌画狗,她像个小女孩似拍着手,操着她那软软的,好听的声音说:“我好好喜欢小动物,这小狗太可爱了,我太爱它了!”

她拿出三只冻(又鸟)、两条冻石斑鱼、土豆、蕃茄、洋葱、姜、蒜、西葫瓜、包包菜、茄子、胡萝卜等放到桌上,把佐料、炊具、粮、油等物交待给我们后就又回到客厅去了。看来她不做饭的,可能有佣人吧。

我和孙丽华聊天,很遗憾没能与他们全家合影。她的五个儿子个个可爱,我实在太喜欢他们了,特别是老三、老四和老五,又有礼貌又懂事,拉扎克也很讨人喜欢,他待我们细心周到,他说,你如果再待上几天就会忘不了我的。我想不用几天,半天或几小时已足使我永远忘不了他。下午3点半,丰盛的午饭终于可以吃了,我把孙丽华的饭、菜盛好,并帮助徐莹莹给她正在戒斋的婆婆留好菜。等我盛好菜饭,只剩下炒西葫瓜以及蛋炒蕃茄,我舀了一勺炒瓜,因为我不能吃蛋。幸而还有一锅小峰做的土豆咖喱(又鸟),大家都没注意到,虽然那怪味令人受不了,但我还是捞了两块(又鸟)翅及一点汤,大家全跑到厨房外的过道里狼吞虎咽,好象几辈子没吃过肉一样。可能饿过头了,我只咽下了半勺饭。

徐莹莹的长子在钢琴房练习钢琴,他正读大学,母亲说他最爱弹那首《致爱丽丝》。此时,他弹起这首曲子,柔美的音乐在房间中弥漫,使人感到有些柔肠回转。孙丽华插言说,中国的孩子练纲琴是压制之下练出来的,她一个广州朋友的孩子练到9岁,已考过8级,许多得大奖的孩子在记者私下问是否喜欢弹纲琴时,几乎都异口同声说是父母让练的,这倒是实情。徐女士没有说她儿子是怎样练琴的,看来不是压服之下练的,因为他似乎只是为了好玩才练的。

告别的时刻来临了,徐莹莹忙着给大伙签名,孙丽华在我的日记本上留言:

很荣幸认识我们祖国的少数民族,使我看到少数民族突飞猛进的发展,让我这中华民族的一员为之而骄傲,望您能完成这一艰巨的环球寻访任务,这一页将记载进世界历史。祝你成功。

远方的朋友:约旦华人孙丽华

再见了,我们拥抱在一起。我也为能结识这么优秀的海外中国女能人白衣天使而为之骄傲。

两位女士一直开车送我们出城20公里上了去叙利亚的正路,才依依不舍地目送我们到不见踪影,我们沿着北方的路朝着土耳其的国境开去。

晚上9时到约旦海关,10时进叙利亚,还是我们来时的那个海关。

停留不到1小时就出了关,比入关时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叙利亚(一)

⒈天堂般的城市大马士革

1998年11月15日 晴 星期天 29—35℃ 叙利亚境内—大马士革(Dlmashg)

一进入叙利亚,温度一下子升高了许多,我光盖着毛毯还出了很多汗,咳嗽并没有因此好点,夜里还是咳得很厉害。

从约旦边境到大马士革只有100多公里。到达天堂般的城市时约傍晚8时,转了一小时车停到一个酒店旁。不知这条街叫什么名。

我们从昨晚就没有吃过正式的饭,还是干馍加一瓶水。此时,房车上发电烧了开水,每人发一调羹奶粉及一瓢开水,我很高兴能喝上开水,因为一调羹奶粉在一瓢开水中很快就变成淡青色了而不是我们平常冲奶粉冲出的乳白色。

端着奶粉水坐到床上,看着外面的车流,街道是6车道的,旁边是一条河,叫贝拉达河,河对岸是人行道,人行道很宽,足足有五六米,车辆川流不息,速度很快,我数了一下,平均每秒钟过一辆。

大马士革的出租车型比开罗的要好,但赶不上安曼。那天在安曼去拍古罗马剧场回来的团员说,街上清一色的奔驰出租车,打的还要排队,他们见一位很老的司机,白胡子飘到胸前,一问已80岁了,便争着与他合影留念。而大马士革的出租车统一为黄色,都很新,但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对车我是外行。

街上不时有军车和士兵走过,这种情景在埃及和约旦很少见。

街道上行人也很少,98%都坐在车里,偶尔,也会见几辆吉普车驶过。

从进城那一刻起,我便注意到一个突出的特点,在人行道、树、电杆、广告牌以及所有可以张贴的地方都有叙利亚总统像,数量远远超过土库曼斯坦的阿什哈巴德街头总统像。

大马士革这个名字对于中国来说意味着遥远的古代,有4000多年的历史,我是在《天方夜谭》里知道她的。她是古代世界名城,被称为”天堂般的城市”或”天堂里的城市”,她还有”东方珍珠”、”多柱之城”的美誉。阿拉伯古书载:“人间若有天堂,大马士革必在其中;天堂若在天空,大马士革必与它齐名。”

大马士革在叙利亚西南部,黎巴嫩山西侧的巴拉达河右岸,始建于公元前2千年。公元前15世纪,阿拉美亚人曾在此建立一个王国,先后被埃及人、亚述人、波斯人占领。公元前333年,亚历山大大帝的占领,是这位著名的统治者最成功的一次远征中的一个插曲。

公元前64年,罗马人又占领了她。4世纪来,她成为拜占庭帝国军事前哨。635年被阿拉伯占领。661―750年为阿拉伯倭马亚王国都城。750年后属阿巴斯王朝。1076年后,塞尔柱突厥王朝、十字军、努拉丁、萨拉丁先后夺取或占领过她。1516年,奥斯曼帝国开始了她长达400年的统治历史。她还被法国统治过30年。在历史的长河中,苦难的大马士革有这么多的被占领历史,是否是与她吸引人的名声有关还是由于她的美丽富饶?总之她的历史是令人吃惊的。

大马士革是一座山城,在去埃及时我们于夜晚路过了她,山城的灯火灿烂辉煌曾使我们每个人为之惊叹,说她是天堂般的城市很恰当。但白天看上去,她如魔术一般变得像个灰姑娘,虽然城郊绿洲生长着杏、橄榄、葡萄、苹果、桑,城市的绿化也不错,但她那亚热带荒漠型气候使她白天景色怎么也无法和夜景相比。不知是怎么搞的,那天夜晚下的印象竟不论现在如何看都没有比它再好的啦,只有那天晚上我们看到的才是天堂里的城市。

我们旁边的酒店是国际子午线大酒店(Meriden)的一个连锁店,这个酒店据说是国际知名的,酒店大门前有喷泉及许多花木,十几面各国国旗正迎风飘扬,大家很惊喜地发现了中国的五星红旗,可是它竟被倒挂着,看来太不了解中国了,连中国国旗倒挂了也不晓得。

叙利亚(二)

⒉古老的倭马亚清真寺

1998年11月16日 晴 星期一 15―30℃ 大马士革

今天自由活动。我和祁云、赵景春一起上了街。

我们决定在大马士革冲胶卷,因为一来便宜,二来怕时间太长会使所拍的胶卷丢失或受热,每个团员都积攒了不少拍过的胶卷,回国后再冲肯定不行。我们决定找一家柯达专业店冲洗胶卷。问了半天,在半山腰找到一家,交涉了一会,店主同意给我们每卷30叙镑(叙利亚钱币为叙利亚镑,1美元=51镑官方价48镑相当于7元人民币)的优惠价冲洗。虽然比国内贵些,但毕竟这是国外,而且是专业店,质量会好些。然后我们准备去倭马亚清真寺。

我向店里的伙计打听了一下,知道路不太远,我们决定逛着去。

市区在克辛山坡上,面积100平方公里,有100万人口。这里的年降水量仅175cm。雨水很金贵,下雨看来也犹如过节,我们倒很喜欢晴天,好拍照。再是我的家乡雨水太多,每年降雨量是这儿的10倍,我最喜欢是雨过天晴,无论是城市还是群山都显得清新洁净,太阳味和雨水味混和在一起,使人感到很清爽。

闹闹嚷嚷的市中心,我们晚上来过了,此时,市中心似乎正在进行大选宣传,一辆宣传车贴得花花绿绿,车上一个手持高音喇叭的男子正在发表演说。围观的老百姓不稀不疏,远远没有车上的人热情,难怪一进大马士革就见满街都是总统像,听说马上就要进行大选了,我没有见过竞选的真实场面,心里倍感新鲜和好奇。我们跑到附近一座古建筑上观望,这里很凉快,还有许多游人在纳凉。高音喇叭不断地响着,我们一句没听懂,纳凉的人们很漠然地充耳不闻。

不一会就看到老城区的城墙了。老城区占地3.3平方公里,初建于(被禁止)前,11世纪重建。我们在城墙前的一个小店里发现有“契肯”,不光有(又鸟)肉的,还有牛肉的。狠狠心,决定吃一顿午饭,我们各要了一份契肯和一杯饮料,把身子舒坦地放在椅子里。围绕在有太阳伞的露天餐桌上,享受一番露吧的情趣。老城墙就在百米开外,可以看得很清楚,是一些巨石砌成的,护城河外是熙熙攘攘的游人、买卖人。

我们兴奋起来,很快把契肯吞下,快步向城门走去。城门上方是高几十米的墙,上面有跺口,正前方有一尊铜像,我记起来了,那天去埃及,夜晚路过此地,我恰好在此时从被子里钻出来,爬在车窗上观看,这尊跨战马操金戈的英雄铜雕像与城堡一同在淡黄色的灯光下静寂地立着,默默无语,我大叫起来,断定他是著名的古迹,大家照例是无动于衷,因为他们不像我这么热衷于寻古探幽。叙利亚三位杰出人物努拉了·萨拉丁、扎赫尔·信贝尔都曾在此指挥过抗侵战役,想必这就是他们的雕像。

从老城门绕到老城中央是一个大市场,按功能分成不同商品的街道,但主要的直街是有顶棚的,商店麟接栉比,全是出售叙利亚的商品,这也是古丝绸之路的一个重镇。看上去这些商品也许就是几千年以来一直没有多大变化,在《天方夜谭》中叙述的种种物品都可以找到,只不过它们都是现在制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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