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地球一奔:一个纳西女人的环球之旅》作者:杨一奔【完结】 > 地球一奔.txt

第 9 页

作者:杨一奔 当前章节:151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48

看了半天,我在一个阁楼上选择了一方阿拉伯男子头巾,这是最有特点的纪念品,还买了一大一小两把古波斯琴,当然是仿制品,制作粗糙,但只相当于50元人民币,头巾贵一些,讲到60元人民币就讲不下去了。

这位老板与我们做成了几笔生意,似乎很高兴,他又带我们到商店的顶楼看木雕及其它商品。他竭力向我们推销大马士革钢刀,说拿破仑也很喜欢这种刀,但一问价格,我们都吓得不敢让他拿出来,太贵。楼梯又黑又窄,但房屋的空间利用得相当合理,很有点象在我们丽江古城里一样。而且一家与一家还可以跨越过去。从顶楼的窗口,还可以看到另一条街。那是生活区,买卖者都是本地居民。可以看到他们讨价还价的情景。

我买了好几双皮拖鞋和挎包,全是羊皮烫黑色或棕色阿拉伯花饰的。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味,但因为一双鞋只要8元人民币,一个包只要50元人民币,我们就像不花钱一样买了一堆,准备回去送人。

有一段街是阿拉伯水烟专卖,各种式样、大大小小的水烟如同阿拉丁神灯一样,五彩缤纷,比其他几国都更多更漂亮,就是苏里亚教我吸的那种,我流连了半天,终于忍住购买欲,因为这灯看上去易碎,我们没法带它走。

出了市场是一溜的断垣及廊柱,全是石块的,好似乎都是古罗马的遗迹。

走在廊柱中,恍如身置古丝绸之路的市场,连我们自己也好像是身着长袍的阿拉伯商人了。

廊柱尽头,呼唤塔在望,这就是世界著名的倭马亚清真寺,也是伊斯兰世界最著名的清真寺。寺院在建筑、雕刻、装饰方面形成伊斯兰独特的艺术风格,它是世界上最早有宣礼塔的清真寺。宣礼塔也叫呼唤塔,就是我在乌兹别克斯坦爬过的那种,每天五次由清真寺的阿訇爬上塔顶,高声呼唤人们到寺中做礼拜。由于塔建得高,声音传得远,实际上起到高音喇叭的的作用。这个寺三次被毁,我们见到的大部份是1893年重建的。

这时正是礼拜时间,南门入口处挤满了男女老少的穆斯林,但我们被禁止入内,非穆斯林者只能从东侧门购票进入,每张门票10镑,相当于1.6元人民币。才走了几步就被一个穿灰袍子的男人叫住我,随他到更衣室领取一件带帽子的宽长袍,有灰色或咖啡色的。东门东面是一片看上去更加古老的民居建筑,简直跟我们丽江古城一样的,石板路也光滑得跟丽江古城的五花石一样,只是它更大一些,磨损更多。我顿时产生了一种亲切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穿过一片废墟——这些不起眼的石柱是这个寺最古老的建筑进入大门,一个拼花石板广场映入眼帘。南侧有一八柱空心圆型廊,上部用蓝、绿两色马赛克拼馕满花图案,礼拜厅正门关闭着,里面传出悠扬的颂经声。我万分地想进去看看,感受一下穆斯林的礼拜,但我只能想像里面的情景。我跑到一个两米高的大木轮前照相,忽听一阵叱责声,原来我的帽子没戴,这是违反教规的,我吓得伸伸舌头直说对不起连忙戴紧帽子。

我靠着礼拜大厅墙角坐着,对面的围墙和侧廊上有一部分叙利亚罗马时代的残留部分,与后重建部分形成鲜明的对比,广场中两侧竖立着两根金色圆形楼空绣球作顶的石柱,高约5米,正对面是礼拜大厅,两侧是侧厅。我使劲地盯着它们看,似乎它们会把自己的历史讲述给我似的。

这时礼拜完了,景春、祁云进去了礼拜厅,我在广场上守着行包,因为我不知道女人是否可以进去。广场上有数不清的鸽子群带着扑扑的声音在起降,孩子在追逐嬉闹,全身着黑袍的老妇人们三五成群围坐在广场中央休息。一对年轻的父母带着蹒跚学步的孩子把带来的食物撒向鸽子,一只鸽子飞到孩子的头顶立着,孩子吓得哭了。看来孩子胆没鸽子大。

我掏出包里的碎饼渣给鸽子,但它们好似乎看我不顺眼,总跟我保持一米的距离,根本不接近我,别说飞到身上了,也许它们看不到我头上有马正山一样的穆斯林光环吧?

这个清真寺又名大马士革清真寺,由倭马亚朝哈里发一世瓦立清·伊本·阿布杜·马利克主持建造,建于705年―715年之间。在1世纪时为希腊米庇特神庙,后来成为基督教圣约翰教堂。

我在后门探头探脑,发现女游客也可以进去,我背着三个包,脱了鞋放在用大理石柱子支撑、高10米的大门边,走进礼拜大厅。这个礼拜厅好大呀,足有一块足球场那么大,甚至比足球场还大。寺院本身分两层,两行大理石圆柱将大厅隔成三条长廊,地上全铺着地毯。中央横道上建有八角顶,原为木结构,这是清真寺中少有的形式。南侧窗上有大理石窗板,是伊斯兰建筑中交叉几何图案的最早范例。我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东张西望。

大厅三面被围廊环绕,厅内四壁、圆柱、讲坛、顶棚、梁顶,无不雕刻着精制花纹和五彩马赛克镶嵌的图案。我只感到眼睛不够用,大厅中央是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很是耀眼,大灯下及两旁的墙根坐着一些头戴小圆帽的老人。

东北角门有当年基督教徒洗礼汲水用的井,现已不用,但所有的穆斯林都到石井栏上行吻礼,我也跪到由前行了跪吻礼,井的南面,在大厅的北侧是一间金碧辉煌的小屋,围着许多男女穆斯林在祈祷和跪拜,我走近仔细一看,外围用栏杆围住,屋的内壁是玻璃罩子,中央是圣约翰头骨,伊斯兰教、基督教都视为圣物。寺内有三个尖塔,其中一个被称为基督尖塔。

屋子的两侧各有一根细长柱,想必是那对1千多年前保存至今的蜡烛了。

在小屋一旁,有一位全身裹黑袍的年轻女人跪在一个胡子齐胸,包着头巾的老者面前,老者的双手不停地在女人头上摩挲,口中念念有词,远远见到景春和祁云用摄像机对准他们爬在地上拍摄。很快,女人发现了,用手遮住自己的脸部,并不时地从指缝中偷视是否还在拍照。她不断地挥手,驱赶拍摄者,脸上很恼怒的样子,我不忍心看她治疗或是祈祷被打搅,忙跑过去唤他俩走。

北面走廊约有五六间都是通联的里屋,其中一间中间有一个银屋,也是玻璃罩着的,所有进入者先在正面行长跪拜礼,然后双手抚胸低头静默片刻,行吻礼,走到一旁,掏出红线拴在屋子的窗板上,又走到另一侧向内投币。我也投了一枚10镑的币,并照别人的样子礼拜了一番。

太阳已经收起了它最后一缕余辉,我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傍晚,张戈、我、祁云三人去散步。沿着高速路一直往前走,那里灯火辉煌,一定是市中心,走了二百米就见一个军营,看来很大,围墙很长,隔一段就见又一大门,持枪士兵守卫着,我们知道没有危险,在城市中行走是不会来盘查的。很快就见一个胶卷店,一问价格每卷冲费15镑,而子午线酒店的要30镑,跟柯达专业店价格一样,但质量我们信不过,我们的胶卷全是些对于我们来说可能是空前绝后的珍贵镜头,如同生命般重要,冲洗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富士彩卷要84―86镑一卷,张戈说还有几张没有拍完不冲卷了。我们继续往前走,沿着ALTermizi街往东走,它是我们所在的shoukry AL Q ouwatly ST的一条分道,我们算是在新城中心地带。满街都是候选人的照片及宣传品,还有一个头包着围巾,只露出一张脸的很漂亮的女候选人毫不示弱地与其他几位骄傲的男候选人并排向每一个行人微笑着,假如允许我投票,那么我一定动员大家多投她的票,这可是伊斯兰国家的女侯选人,想必这个女人一定不平凡。

嘣!一声巨响吓得我们跳起来,是不是爆炸?我连忙问大家。

快跑吧!我们向高处跑到一座高架桥上,只见人们在驻足往上方观望,又听一阵连珠炮响,我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放礼花,外国的礼花敢情跟中国的也一样呀,也是五彩缤纷,各种形状。

市中心是一块广场,竞选的标语、画像简直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还有人站在车上用高音喇叭大声宣讲比白天我们看到的景象还要热闹,人比白天多得多,简直不知从哪冒出这么多人,摩肩接踵,水泄不通。叙利亚民间音乐好似乎从四方八面涌来,震耳欲聋,每位候选人的支持者双手高举过头,有节奏地跳着,喊着,哇,太刺激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以往都是在电视里看到一两个镜头,现在却置身其中。

叙利亚(三)

⒊凯桑门

1998年 11月17日 星期三 晴 15―30℃ 大马士革

今天继续自由活动,大家突然获得了太多的自由反而不知所措了,都不知该干什么。我决定去凯桑门。

这是大马士革除了清真寺外最有意思的地方。我动员到的人是:祁云、张煦、吴丽军。他们问我是否认识路,我说路就在鼻子下面。我请小马帮我们到酒店大堂问了个大致方向,说是在老城。

走了不久,我们开始问路,可是一直问到市中心还是没人知道凯桑门这个地方,大家都埋怨我,说根本没有这么一个地方。我们坐在一座街心休闲的旧建筑里正争论着,一对年轻人走过来问我们是否需要帮助,只有张煦的英语还可以应付,他们示意我们跟他们走。

他们是一对新婚夫妇,小俩口紧紧地搂着边走边对我们说,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凯桑门,但可以把我们领到能告诉我们的地方。

那个新郎敲开一家旅行社的门,请我们坐下,然后哇拉哇拉说了一阵,从里屋又出来几个人说了一阵,拿出地图指指点点,问了我们一些问题,我说那门是石砌的,耶稣基督的使徒圣保罗就从那个门逃出大马士革。

他们告诉我们要等一下,因为这里没有人知道它,但他们已派人帮我们去问了。我们每人手中端着主人送来的红茶,只好耐心等待。

我很奇怪,为什么这么有名的地方会没人知道?

中国出版的书上说这是倭马亚第一任哈里发穆阿维亚的随从凯桑建造,因此以他的名字命名。耶稣十二门徒之一的圣保罗受命到大马士革传教,他被告诫必须从凯桑门入城否则神不会保佑他,他照做了,可是异教徒发现并追杀他。在一个夜晚,他被教友用一只篮子盛着,从城堡吊落到凯桑门上,才逃出大马士革,而追杀他的敌人却跌进门里爬不起来。也难怪,我是从国内的介绍上得知的,也许它只是中国人认为是一个景点而大马士革人不认为是或是它还没有开发成旅游景点。

老天不负有心人,终于问到了路,我们拿着写有地址的纸片,在那对热情的年轻夫妇的陪同下,找到一辆出租车,万分感激地与小俩口告别,绕了半小时,我们终于见到了凯桑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拱形白石门和一个突出的阳台,我想、圣保罗就是从这个阳台翻下来的吧?

一个游人也没有,连行人都极少,难怪知道的人少。我们沿着围墙转了半天,才找到入口,那就是圣保罗教堂,里面几乎是空的,正中央有一石碑,约1人高,已是残缺不全,教堂尽头上方是一些壁画,绘着圣保罗出逃的情景,石碑后面是门,走出大门是十几级石阶,这就是凯桑拱门的内庭了。它重建是在十三、四世纪。

凯桑门两旁是老城墙,一条宽阔的大马路横在门前,一个现代化花园正对着大门,周围有一片很大的绿化地。花园中央喷泉喷出十几米高的银色水柱在烈日下给我们带来一丝凉意。后面有一座清真寺与基督教堂遥遥相对,规模比教堂大一倍,圆圆的屋顶闪着银色的光,四根呼唤塔如利剑直插云霄。大门位于老城的东南角,它的左侧是IBH Assaker街。我提出从教堂进入古城,因为我从教堂上卫生间出来时看到一些妇女趴在窗上向教堂内张望。窗外就是古城,教堂的侧门与古城是相通的,院长姆姆吩咐修女给我开了侧门。因为大家对此没兴趣,我独自一人步入古城。

古城的道路全是石板路,石板已被千年的岁月磨得十分光滑,巷道窄窄的,最多两米,刚刚够过一辆小马车,巷子深处,一位头戴阿拉伯白色包头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一堵围墙前,接着又冒出一辆小马车,若不细究,绝对不会知道那是一条直插进来的道路,从90°的弯转进来,尽管马车只有一米多宽,但还是费了些劲。马头佩戴着许多奇奇怪怪的饰物,想必是古代的装束,四轮是古代电影镜头中的战车形状,足足有一米多的直径,高过车身很多,轮子不是我们见惯的胶轮,而是笨重的大铁轮,这使它们很抢眼,车子很快走远了,我看清了车上拉的是牛羊粪,真不明白,拉粪车为什么要装饰得这么漂亮?巷道两旁是低矮的土石房,至多有两层楼,偶尔也有一间店铺从墙中辟出。街上除了刚刚过的小马车再无他人。

我走进一个大门洞开的庭院,一位老头迎出来,邀请我到家中坐,他的五个儿女全到院中来看我,院子很小,但绿荫荫的,被花木掩映着,显出一份居家的恬适来,我打着手势告诉他们我从中国来,他们的家很漂亮。他们一再邀请到屋里坐。时间不允许,我只能爬到二楼看看院子,这个古城建筑的格式很简单,房屋开间进深尺度和高度都很小,想是平民区吧。

我又转了几个院子,几乎所有的院子都种有花木,不过多少而已。不到十分钟,这条小巷的人们都因我的突然造访涌到街上来了,第一家的老头向大家说着什么。一个身穿短袖红衫,蓝色马甲的异国女子挂着摄像机和相机,这里拍拍,那里照照,如同蝴蝶采花粉一般这里钻钻,那里看看,很使他们高兴。一位老太太,看上去有60多岁,很热情地拉住我的手,一定要我也去她家,就好像我是她的久别重逢的失散女儿一样,老人枯瘦的手紧紧地攥住我往前拖,使我感到有点疼,没想到老人的手那么有力量。正在这时,小吴跑来叫我走,我只好遗憾地耸耸肩,此时我极不情愿离开这些纯朴的人和土石房屋了,老太太已看出要走之意和我的遗憾表情,但她没有把手松开,一边看着我与站在街巷的人们告别,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她一直拉着我的手把我送到教堂后门,最后,她流着眼泪拥抱吻了我,湿乎乎的眼泪沾满了我的双颊,我莫名其妙地感动着,也是热泪盈眶,但同时也十分纳闷老太太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一直到我走进教堂院中门关上了,从窗户里只见老太太及几个妇女还在教堂与古城连接的道中站立着,向我招手致敬。最后,只剩下老太太一个人了,她不断地撩起裙边,擦着眼睛,最后我的脸离开了窗户后,她这才慢慢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院长姆姆奇怪地问张煦,我是不是老太太的亲戚,我说是刚认识的老太太,连名字都不认识。虽然我们彼此不相识,但我们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是热的,情是真的,这已经足够了,胜过千言万语。原本,人类就应该相亲相爱,因为我们都是地球的居民,我们在地球这个家中原本就是一家人。

已至中午,我提议在古城中吃一餐午饭,我们顺着凯桑门左边的KHALIL街的城墙走,城墙高约20米,很厚很宽的砖石砌成,上有许多的孔,斑斑驳驳,似乎在诉说着昔日的历史沧桑。

城墙上还有炮楼似的高塔,上面有许多的碟眼,城墙上的射孔不时可见,据说一共有300多个。我想努拉丁·萨拉丁他们一定是在这里指挥过战斗。这座城市曾经有过那么多占领史,战争一定是件随着这座城市成长的,那城墙上千疮百孔的枪炮眼已经说明了一切,看着这伤痕累累的老城墙,我想,人类为什么就不能和平地共处呢?

迎面走来一群群的男学生和女学生,是放学的时候,他们全着藏青色的制服,我注意到女孩子穿的是裤子而没有穿宽大的袍子,虽然她们也都戴着头巾。他们朝我们友好地“哈罗”,并朝摄像机挥手,他们是幸福的,他们现在生活在历经战争硝烟的这个城市里,在和平的阳光下,表情是那么坦然,无忧无虑地走在布满弹孔的古墙下,那么率真,我们站到路边看着他们一张张白晰细嫩的面孔掠过,一双双天真无邪的明亮的大眼睛,面对我们这些陌生人也充满了好奇之意,直到所有学生走完了以后我们才往前走。我对同伴感慨着:多么和平的景象,但愿他们永远不要经历战争。经过两座城门后,我们对是否进城争执了半天,我坚持要进城,否则今天来这里还有什么意思?挡不住古城内的诱惑,大家勉强同意随我在东北角保存最完整的汤马士门拐进了城中。

古城中店铺连接,男女老少摩肩接踵,很是热闹,与新城是截然不同的风格,这里的市井气息浓厚,可谓古风犹存,我想现代与古代的变化不大吧。我想象或者说我希望看到的,实实在在感受到的就是那个昔日的天堂般的城市大马士革。

我们挑了一家普通的,人很多的小吃店坐下,不知该吃点什么好,最后点了几种小吃大家共同品尝。然后大家又奢侈地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驻地。因为新城离我们好像太远。下午,我约着张戈和祁云、小吴又一次到倭马亚清真寺。它实在令我着迷。

实际上,我们还是在古城里转,只不过是从东南角转到了西北角而已。古城现在还遗留有7座城门,凯桑门是最偏僻的一座,否则圣保罗不会选择它作为逃跑的地点,也许是当时热闹现在冷落了。总之,这个大马士革古城如同磁石一般,太有魅力了,它与我们丽江一样是世界文化遗产,只是遗憾它已被新城拦腰斩为两段。当我们购物逛到倭马亚清真寺时,华灯初上,寺院关门了,倭马亚清真寺旁是古代艺术博物馆。我们只好在晚霞中拍了一段录像怏怏而返。

今天早上天还未亮,我独自一人沿着贝拉达(Barada)河向东跑步,这条河由东向西横贯整个城。跑步到离我们仅有不到一公里的博物馆,地图上标注它们是国家考古博物馆、军事博物馆和塔肯夫清真寺。它们都集中在一块连成一大片。因为进城那天,在车上我就注意到这组古老的建筑群,断定它们一定是纪念性建筑的。

我爬到塔肯夫清真寺的后墙栏杆上和断墙上往里看,里面空无一人,圆拱顶形的房屋高低错落,全是用小黄砖砌成的,这种小黄砖在穆斯林世界很常见,只是现在的建筑是水泥框架,小黄砖砌墙。这时只见一个包黑头帕,着长袍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他没有发现我,我也不敢贸然叫他,因为我正爬在一扇看上去从来未开过的铁门上,样子很不雅观,再说在少有行人的此时,我哪敢独自进入到这座有点阴森的古清真寺中?

傍晚我约郭强又冲到国家考古博物馆时已快关门,我们跟门卫交涉片刻,就被允许入内参观了,我俩东张西望不知该从何看起,凭感觉跑上离我们最近的二楼,只见正在拍电视,一个学者模样的人正在解说,我俩绕过去走马观花地看着一件件古罗马时代的展品。这座博物馆规模还是很壮观的,展品的数量也不少,但说实话,除了那几尊石雕古罗马人或是希腊人像可以不问便知外,其它的我们什么也没看懂,尽管如此,我们很快速、很贪婪地浏览着,从这个展室窜到另一个展室。

不到十分钟,闭馆时间到,警卫在清场,赶我们离开,但负责二楼的那个好心老头并不急撵我们,他还引我们来到另外几个展厅一一浏览,直到全部游客都离去后,他引着我俩最后回到大厅,他的同事已全部在此,老头高声地与他们交谈,他们很有礼貌地与我们打着招呼,这时我对来得太晚感到后悔得要命。我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在大门厅仰头看了半天,我提议到右边的园中一游。

博物馆大门右边的大园子如同公园一般,许多石质文物陈列在院中,有石柱、石雕人像、石门、石棺,简直太多了,一行一行地排列着。郭强不愿再进到深处,她说怕无头石雕像和石棺,本来我是怀着十分探究的心理饶有兴致地看着,被她这么一说,自己也毛骨悚然了。那一个个无头雕像看上去也如同鬼立着一般了,长满荒草的石棺里黑洞洞的,似乎从缺口中会爬出一具僵尸来。但我不能白来呀,我哄着她往前走。突然,两圈绿莹莹的光随着一声尖叫出现在我们面前,郭强惊叫了起来,吓得我也魂不附体,心一阵狂跳,定神仔细一看,是一只黑猫,尾巴直直的竖着朝我们叫着走来,它的眼睛实在太像鬼火了。

见到不是鬼而是一个生物,我的心定了一些,我诱惑郭强:别怕,咱们就拍几张照片,否则就如同在开罗一样会后悔死,我们永远不会有机会再来了。实际上我还有一个动机是想借她的相机,那可是一架高档相机且带闪光灯的呀。

我的口很干,一直干到喉咙,我害怕或紧张时就会这样。

这时,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每当我给郭强拍时,闪光灯就不亮,怎么拍也拍不成,而她给我拍时就好了,一连几张都是这样,那只黑猫又如幽灵一样出现并粘上我们了,紧紧尾着我们如同家养一般,更奇怪的是它还给我们带路!郭强说只有狗跟人的,哪有猫跟人的呀?言下之意是说这猫是精灵或鬼怪。

黑精灵猫一直把我们引到最里面的,有射灯打着的虎石雕前,那虎比真虎大一倍,不知是何年代的文物,我们看不懂,因为哪怕能说明年代的数字一个字也找不出。

我蹲着给郭强拍照,因为不用闪光灯那光也足够了,可是黑精灵已跳到虎头上蹲着咕咕叫,它与郭强合了影。

我们已足足在这里逛了一个小时,郭强忍不住恐惧,早逃到大门口,我一个人不甘心地继续在石棺和雕像中徘徊,但那些个缺口的石棺实在令我恐怖,最后,我逃命似的跑到了等在大门口灯下的郭强身边。那黑猫此时又出现了,大声叫着。一直把我们送到大门外,才转回门里去了。今天真怪。

碰上好人和带我们尽情参观的好猫。我相信它是有灵性的,而且与我们有缘。我发现中亚人喜欢养狗,西亚人喜欢养猫,在西亚野猫很多。

回到车上,听说今晚酒店有流行歌曲演唱会,难怪路上和酒店四周是仨仨俩俩的穿着牛仔裤、休闲装的青年男女。

大家都想看看穆斯林国家的流行歌曲演唱会是个啥样,因为这在伊朗是绝对禁止的。

要弄到票是不可能的,围在各个入口的人里三层外三层,酒店的保安已不够维持秩序,已有警察在把门了。

我们主要想看人,我们纳西人说去看表演听音乐或什么热闹都说是“看人”,这是很达意的,只是我想看的是观众而不是演员,我想象不出伊斯兰国家的青年人怎么看演出,特别是在教规的戒律下看流行音乐会的演出。

混进去并非难事,凭着郭强的三寸拙舌,几乎全团人都混进场里去了。但等我们进去时,台子上已准备开演了,几个披长发的男人和一个留短发的女人正在调麦克风、电吉它、电子琴,听说他们是叙利亚著名歌星。他们的装束打扮与港台流行歌星没有多大区别。

演出是在酒店的二楼大厅举行,场内可容纳三、四百人,但我看到至少有近千人挤在里头,还不算门外的。光暗暗的,几乎看不清人面,我这个钻人缝的好手后跟着祁云和张戈一会就挤到了前台右侧,只是要到正面已是万难,只好找了位子坐下。

演唱会开始,我用小摄像机对准了我们后排的观众,因为歌星们的演唱最多赶得上国内二三流的水平,我们见得多了,不感兴趣。我的兴趣在于大马士革的穆斯林时髦青年观众们。

先是短发女郎唱了一首叙利亚民歌,从第二首开始,就是流行歌曲,但我分辩不出到底是哪国的,因为对世界流行歌曲我是一个生手,也从不关心,此时,原来规规矩矩坐着的观众开始体温升高,但见后排的男女青年一个接一个站起来,他们开始随着音乐节奏高举手臂,在空中相互手拉手,身体左右摆动,一曲终了,几乎全场的人都站着、跳着、蹦着,口哨声、喊叫声如潮,脸色发红的姑娘们干脆把上衣脱了,紧身半截衣把腰肢和肚脐眼裸露出来,我们背后的一个姑娘干脆跳到一个伙子的背上大声吼叫,这实在令我万分惊讶,也许我孤陋寡闻,但实在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歌迷。年青的心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火热燃烧的,平常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虔诚的穆斯林,但这不妨碍他们在歌声中宣泄自己的青春和感情。

叙利亚(四)

⒋邮局惊魂

1998年11月18日 晴 星期五 15—30℃ 大马士革

说是下午2时出发,祁云提出上午去拍博物馆,团长让我安排。只有我可以陪同拍摄,因为大家已经谁也不愿跟祁云拍摄,他太能熬人了,可以不吃不喝拍一整天。我们决定先去寄信再去拍摄。

请小马买的邮票还未拿到,我和祁云又合买了80卷柯达彩色胶卷,经过讨价还价,以每卷1.5美元成交,小峰他们更绝,以每卷1.3美元成交,这比国内便宜多了。在叙利亚买东西,好像只要你出的价都会被接受,哪怕是你有口无心乱侃的最低价。但我们荷包里的钱除了420叙镑冲卷费要付外只剩约300叙镑了。

每封明信片需110镑的邮票,钱显然不够。

祁云想出个好办法,把团长卖给我们的邮票换成低面值的,盖个戳在给朋友们明信片上以后面交,除此只寄封家信。

邮局就在天桥不远,离我们驻地约l里地,我们把18镑面值的邮票全换成一镑的,贴在明信片上,然而正在盖戳时,一个秃顶老头恰好过来,看见了,他不准我们自己盖,我用英语单词加手势告诉他,昨天我团来盖了很多,他总算同意了,把邮戳借给我们,可是由于心急,总是盖不好,里面的小伙子自告奋勇要替我们盖。叭、叭、叭,速度又快又明晰。可是这秃头老头偶然回头看了看小伙子拿的信件,马上叫起来,他说一磅面值太低,绝对不行,我说我团的三万个邮戳就是在这里盖的,行的。行不行不由我说,他拿起电话,然后领我们到门市里头的屋子,但他的头也不敢擅自决定。一会,他们让一个年轻的姑娘领我们去楼上,我们已是欲罢不能,只好硬着头皮随她去。

这位漂亮姑娘在前面带路,进到最里面,来到一个又黑又破的楼梯,姑娘的高跟皮鞋踏着灰尘和垃圾,一级一级往上走,我们叫苦不迭,祁云扛着三脚架,我背着大行囊不一会就气喘如牛。这哪是什么邮电局,简直跟电影里的凶杀案现场毫无二致,可是美丽姑娘不时回头朝我们嫣然笑笑。这分明是引诱我们到一个更恐怖的地方!

为了减少心中的不安和恐惧,我笑着对祁云说,咱们走这又旧又破的楼正合适,可是这位漂亮的姑娘走这楼简直就是罪过,而且,她的上司更没人道,这么美丽的姑娘怎么可以在这么破烂的环境中工作呢?该不会是绑架我们吧?

姑娘好似乎看透了我们的心思,向我们解释这里很快就要拆除了,我们还是悬着心。谁知道呢?在异地他乡语言不通的地方又来到这样一个令人恐怖的环境,我不得不多个心眼,但此时,就便是多十个心眼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头脑拼命反对而脚步却跟美丽的邮电小姐亦步亦趋。

姑娘把我们领到四楼,敲开一个门请我们进去,总算我们可以放心了,没有想象中的事情发生,这的确是间办公室,里面的确有人办公,姑娘向上司报告了事由,但她的话未完,我们就愣住了,团长、小马、李鑫和我们要找的人全部在一张桌子前,桌上放着一大堆旧邮票。这完全出乎我们意料,万万没想到屋里有人,而且还有我们的团长他们。这个世界就这么小吗?就那么巧吗?

呆立片刻,我急忙向团长解释,我们等着寄信来找小马拿邮票,但团长已经看到我们手中那一摞摞的明信片,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发火,而是说:“来,我帮你们盖戳,这儿的邮戳才好,是中心邮局的,比下面的门市要好,我买了一些这个国家30年前的邮票准备回去卖给大家,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盖完戳赶快回去吧,下午两点要走”。祁云忙说我们去博物馆拍完片就回去。

我们像兔子一样快地溜出来,面面相觑,直称奇,真是无巧不成书。

我们很快到了国家考古博物馆,就是那天夜里我和郭强参观的那个露天陈列角。祁云不喜欢石棺,我只好拿着相机,我们分头拍。石棺上的浮雕非常精美,世俗生活、花草虫兽及花饰纹等,内容十分丰富,使你觉得已置身于那个时代的氛围里了。上面都有博物馆馆藏标记,我们只有等返回国后再考古了。

昨晚黑精灵猫跟郭强合影的墙角是一长溜的石门,图案各不相同,我可以成为一组,挨个拍下去,很快胶卷拍完了。但总算了了那晚之遗憾。而且最令人惊奇的是,我敢断定那黑猫是帮我们了愿的。我今天查资料时发现,埃及神话中,掌管月亮、生育和丰收的女神叫巴斯特德(Bastet),她的化身是猫和狮子,因此也被叫做猫神。后来,埃及人都认为猫是有灵性的,视为神崇拜。难怪这一路无论到哪个国家都见到猫。

又是一排石棺,一个与一个不同,但都很大,比现代的棺材足足大四倍,我想,叙利亚人很会给自己的来世安排住所呀,实际上这些石棺一点都不使人感到害怕,它们很难让人产生对死亡的恐惧,你会觉得好似乎是一次节目狂欢或是一种宗教仪式中的器具。我不知道古代在使用这些石棺时是否是要让人能够笑对死亡,从容地去走完人生的路,假如是的话,我想他们已经达到目的。后来我又发现更多的石墓门,花纹图饰都各有不同。

中午l时,我们返回了,因为进博物馆要300镑的门票,我们早已囊中羞涩,我掏出寻访团记者证交涉了一阵,他们打了电话到上头未被批准,而我又懒得上去找他们的头,他们又问我们是否是学生,我不知何意说不是,因为一是没有证件,二是看上去不像学生,拖着沉腿回到驻地,直等到下午3时团长还未回。我和书中又跑来博物馆买一尊小石像时,看到许多学生在售票处签个名就进博物馆了,我恍然大悟,原来学生可以免票。不论是考古博物馆还是旁边的军事博物馆都是这样,学生很多,我想,这是一种极有效的爱国主义教育方式,的确,为什么要让博物馆空闲着呢?

约5时,车队终于告别了大马士革的天堂,向北行驶56公里,傍晚6时,到达一个叫马卢拉的小山村。

一阵鼓乐声从路边的一所房子里传出来,寻着声音寻去是一所小学校,在礼堂内有二十几个约十岁的男孩在一个约摸20多岁的男老师指导下正在练习鼓号。这是一间狭长的屋子,墙上贴着学生们的绘画及有关学习的宣传画。一见那么多的闪光灯在闪以及摄像,老师一下子便来精神了,他顺手指点一个学生并拿过号吹起来,的确吹得很好。

孩子们在老师的哨音指导下不断地变换队型和步子,犹如一支军乐队一般,也许这是古罗马军队的军乐吧?天黑下来了,起风了,又是书中组做饭,他们把炉子移到一个基督妇女屋旁的一小块空地上,这个妇女见我给她拍照时很友好,可是当她看到在她家旁边做饭时就不干了,出来驱赶,我过去用手势安抚和请求她后才不闹了,这是一个独身女人,她的住房仅只一间平房,一面临街,里面较黑,灯泡发出微弱的光,壁上有一个神龛,供着一尊圣母圣子塑像。

叙利亚(五)

⒌神秘山村马卢拉

1998年11月19日10℃-25℃马卢拉(Malula)-哈马(Homs)-沙尔米拉-阿丽勃(Aleppo) 星期四,晴见多云

从梦中醒来一看时间,还不到6时,大家还都在熟睡,天还只是麻麻亮,我决定到被中国人称为”一线天”的大裂谷探险。

我带了两个胶卷拿着相机先冲到清真寺方便,昨夜肚子叽咕了一夜,绞疼不已,一定是中午那顿生饭所致,为此九江我俩还打了一架呢,这也是我生平第一次跟人打架,大家可能都有点火气。

我起床后,只见景春和九江也起床了,他们向着北面去了,而我则向南去,我不想跟他们一路,因为昨晚我详细地问过方向,知道北面和东北面有一座教堂及一些洞穴,而东南面则是真正神秘的地方。

马卢拉是一个神奇的小山村,是叙利亚不可多得的活着的天然历史博物馆,距大马士革仅56公里,她座落在卡苈蒙山东坡,海拔1500米。全村约有300多户人家,这是个叙利亚著名的基督教村庄,已有几千年的历史。

公元前2000年,这里曾是霍姆斯王国的一部分。4-17世纪,曾是基督教一个主教府所在地。

今天,现代化的生活已涌进山村,村民中会英语、法语、阿拉伯语的人不少,但在村中,绝大多数的居民都只使用阿拉米语即耶稣传播基督教时使用的语言,这种语言曾在阿拉伯国家使用了1000多年,它突然消失却神奇地保留在马卢拉及另一个村庄3万人中间。马卢拉离喧嚣的现代化城市很近,但这里却是一片宁静的港湾,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们脸上流露出来一种祥和的神态,虽然她是一个基督教古老山村,但现在则是伊斯兰教徒也占一半。

村民的房屋依着卡苈蒙山坡而建,而山的四周多为陡峭的岩石,上面有许多的洞穴,奇怪的是这些洞穴不久前还住过人。不仅如此,村中所建的房屋有许多就是雕琢在洞穴之上,象山崖间的鸟窝一样,扒在岩壁,一层高过一层,下面一层的房顶就是上面住房的走廊或庭院。

我朝南面山城爬去,那里有一座教堂,尖峭的十字顶如鹤立(又鸟)群般突出于民居,我希望它是马尔。萨尔基斯修道院,那可是修建于公元四世纪的最古老的修道院。

我气喘如牛地爬到教堂前一看,气就泄了一半,这是一座崭新的教堂,它的附属物还未建好,我爬到那未完工的建筑上歇歇气,观察一下是否来到一线天的大裂谷。抬眼望去,金色的太阳照耀在卡苈蒙山顶,并一层一层往下晕染在村庄上,从这里往下看,全村尽收眼底,比明信片上要好看多了。我的东面和对面山顶及半山腰都有教堂,不知那一座是马尔·萨尔基斯修道院。无处可问。我急取相机,狂拍一阵,差点没掉下去。

拍完照一观察,我估计著名的大裂谷就在对面那两座山之间,我坚信自己的判断无误,我可是从小就接受曾在黄埔军校当过教官的父亲耳濡目染的熏陶和有意无意的训练哦。

我朝西走去,这是一条仅够马车走的土路,四周空无一人。越走光线越暗,我不禁有点心虚起来,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约八九岁的小女孩,端着一个小盆,里面是一摞正在冒热气的馕,她眼睛直钩钩地盯着我,走了很远才回过头去。一阵烤馕的香飘来,左右一看,只见几个男子正在一堵砖墙前把馕分装成袋。我拍了两张照片并向他们打听大裂谷的路,一个年纪稍大,头戴阿拉伯花包头,有一把浓密长胡子的男子说我走的路是对的,他边说边从刚出炉的馕堆里抄起一张非要让我吃,盛情难却我接过了热呼呼的馕,自从到穆斯林世界以来,我吃过了不少馕,但从来未吃过刚出炉的热馕,只听随团长购物去的团员说热馕如何如何好吃,这时才知道的确如此,那是一种略粗糙而香甜的感觉,裹着我的舌头,很像儿时妈妈在农村做的麦饼,我的心一下热起来,觉得就是在吃妈妈做出的麦饼,“苏克兰!苏克兰!”地表示感谢,然后往前走去,这时,一辆汽车迎面开了过来,它似乎是从山肚子里冒出来的。我疑惑了,难道我走错路了吗?大裂谷不应该有车行呀!但很快,我断定自己还是走对路了,因为路没了,只有约2米宽的一条土路通向山里,进口处一棵两人合抱的枯树桩被围在铁栅栏中,对面有许多围有铁栅栏的建筑,有一扇门封着一室,旁边有标注牌,我想这该是塔克拉墓了吧?室的右边沿山上去是一座教堂,我断定这就是村中最古老的马尔·萨尔基斯修道院。

相传,基督教始传之时,一个虔诚的女圣徒在此传教,她的异教徒父亲带兵追杀她至马卢拉,她夺路而逃,无奈高山横垣在前。眼看追兵已至,女圣徒情急中祈求上帝帮助她逃生,不至使基督教在此灭绝。祈毕,山谷突然裂开一条仅能通过一人的大裂缝。女圣徒得以逃生,从此,基督教在此广为传播。这就是这条大裂谷的传说,据说这件事还记载于《圣经》,因此远近闻名。公元四世纪的一个国王感佩那位勇敢的女圣徒,决定在此建造一座教堂,并由国王的妹妹塔克拉主持建造,这就是马尔·萨尔基斯修道院。她终身未离开过这座教堂,她的墓如今还置于教堂的地下室里。每年9、10月份的三个基督教节日,这里要举行各种仪式,进行民间歌舞表演。光线太暗,无法拍照,我一直往里走去,本以为只是几米就能见到大裂谷,却不知路弯弯曲曲伸向更深,路也越来越窄,抬头一看,黑漆漆的悬崖高深莫测,我有些怕,怕跳出个男人劫色劫财,转念一想,昨晚不是有一村民比划着告诉我,在这里不锁门也没有坏人吗?我越走越激动,果然是,一线天露在如刀削一般的两座石壁之间,北面的石壁下有一条叮咚作响的小溪,清亮的水浅得连手都掬不起来,我把未吃完的馕塞进背包里,跪在地上,用石块当脚架,支着相机拍了一张,因为光线实在太暗了,只能多曝光,一定要拍出好照片来!

这条大裂谷高约200米,是一道宽约1.5-2米的岩石裂缝,两壁怪石粼粼,石壁上有许多文字,不知何时所留。

这时忽听一阵脚步声临近,一个男人从后面走来,从他的装束看,就是村民,我向他打招呼并侧身让路,男子一声不吭,侧脸看我一眼低头走过,真是一个老实腼腆的山里人!

终于走完大裂谷约500米的路程,谷口豁然开朗,是一个犹如罗马斗兽场般的空旷场地,东方是出山口,北面依山壁间是无数的洞穴,有门有窗,一周一圈围着石壁凿进,离地最近的一圈约有六七米,不见有梯子,不知人们如何生活行走。东北面有一条小路,我奋力攀到谷顶,四周一片开朗,已是山顶,往北一看是村中仰头可见的那座最大的某督教堂,一只狗站在山顶吠叫着,一见我来,停止了吠叫,竟然朝我摇起尾巴,我呼唤它过来,把包里剩的那半个馕扔给它,它很高兴,但也很怕我,这山村,连狗都这么纯朴。

周围有很多洞穴,都是就石而凿,我钻进去,拍了很多照片,有的洞穴有1-3间房,分别作卧室、客厅和厨房,卧室和床是石床,客厅中间是石火塘,正面是一通石坑,厨房里还有石灶、石水缸等等,有的屋中间是一根石柱,只是剩下地上和天花顶上的残柱依稀可辨,也不知做何之用?

一个农民赶着一头毛驴从洞穴中出来,那是一个挨一个的洞穴,但没有人居住,有的洞穴中存放着杂物或肥料什么的,我赶紧拍照,赶驴的男人见我拍照,把驴驮着的袋子挪到前面,准备骑驴上,可天公不作美,他几次未翻上驴背,驴也不干了,拼命撂蹄子,最后竟朝崖边跑去。我赶快离去,以免他再逞英雄让驴受罪。

我还想到北面的教堂看看马卢拉全貌,但又担心队伍开拔,今天我够出格的了,再被团长抓住定被开除回国。算了,回吧!沿原路刚下到大裂谷口,只见南面崖半腰间有一排排的长方形石穴,我猜那是葬人的石棺。

我正犹豫是否去拍石棺时,裂谷入口见到的那个男子朝我打招呼,竟让我随他上去到石棺群,路很难走,他很热心地拉着我,但到棺穴前,我借故拍照离他远远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从小我妈就这么教导我,万一把我推下棺穴,我会被吓死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