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我的宝宝……是不是……是不是……没有了……"藜夏断断续续的说。
"小夏,你别难过。宝宝以后还会再有的。"舒薇轻轻握住藜夏打着吊针的手。
"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宝宝……"藜夏无力地合上眼睛,眼泪从眼角不停地掉落,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轻微地啜泣都没有。
"小夏,别这样……身体受不了的。"舒薇用毛巾拭去她的泪水。
"是我……是我……害了宝宝……都怪我……"藜夏喃喃自语。
"小夏,别这样,是我们跟这孩子没缘分。"舒薇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不知哭了多久,藜夏又睡着了。
于凛冽一直在走廊上站了三天,一刻也不曾离开过。他吩咐王姨每天炖好补品,让于沁暖送来。
藜夏一直很安静,日常交流基本上用点头或者摇头完成,最多说一两句话。但是她真的很乖,按时打针吃药,于沁暖带来的补品也会尽量多吃一些,可以说她是最听话的病人。
藜夏经常会对着窗外的天空发呆,一看就是一下午,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这天舒薇被藜夏赶回去休息,护工去楼下帮藜夏买杂志。于凛冽走进了病房,他一直没有休息过,眼睛熬得通红,眼圈也是一片青黑。几天没有刮胡子,青青的胡茬也冒出来了。
藜夏从来没见过于凛冽这样狼狈的样子,知道他一直在病房外面守着,但是她一直没有想好该怎样面对他。现在看到他这个样子,心还是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藜儿……都是我的错……。"于凛冽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怪你,是我让宝宝选要做情妇的妈妈还是要单亲妈妈,他哪一个都不喜欢,所以就离开了。是我没照顾好他。"藜夏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我会让自己尽快好起来的。而且你刚结婚,把新娘一个人扔在家里也不好。南宫小姐又不是一件家具,娶回来往家里一摆就完事儿了,对婚姻要有责任感。"
听了藜夏的话,像是宣判了于凛冽死刑,是啊……自己结婚了……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阿冽……你回去吧。"藜夏微微合上眼睛靠在床头的枕头上,"我也累了。"
于凛冽像是听人指挥的傀儡娃娃一般,走出了病房,刚关上门,笔直地倒下了,支撑他的唯一信念崩塌了。
"少爷……"小王连忙将于凛冽扶住,叫来了医生。
护士一量体温吓了一跳,体温计居然升到头了,"怎么人都病成这样才送来。"
医生诊断是疲劳过度造成免疫力低下,外感风寒造成重感冒,伴有肺炎症状,于凛冽也入院治疗了。
藜夏第二天出院,专程去看了于凛冽,只不过是站在走廊上远远地看着。于兆霆也来看于凛冽,沁暖眼尖,一眼看到藜夏,"嫂子,你来看哥哥了,快进来吧。"
藜夏摇摇头,"我不进去了。"
于兆霆看了看站在走廊尽头的女孩子,素净的一张脸,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让人觉得很舒服。听于沁暖叫她嫂子,于凛冽昏迷的时候,一直喊得藜儿就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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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章 陈酿
于兆霆直接走到藜夏面前,"我们谈谈。"
藜夏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于沁暖不知道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忙说,"爸爸你要做什么?"
于兆霆看了一眼于沁暖,"你先进病房去。"
"爸爸……"于沁暖既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又怕父亲说出什么重话伤到了藜夏。
"沁暖先去看哥哥吧,我刚好也有些话想对于先生说。"藜夏淡淡地对于沁暖说。
于沁暖点点头,"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藜夏笑着说,"乖,快去吧。"
"哦。"于沁暖先走进了于凛冽的病房。
于兆霆没想到藜夏居然可以把平日里骄纵任性的女儿弄得服服帖帖的,看来这个女孩子绝对不简单。
藜夏柔声道,"于先生有什么话请讲吧。"
于兆霆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子,她淡定从容的样子,宛如一株恬静的睡莲,"不管你跟小冽是什么关系,他现在已经结婚了,你都要收敛一些,不要让他太为难。"
"关于这一点,您可以放心。我就要离开春城了,不会再跟他见面了。"藜夏思忖良久,最终还是开口,"我知道作为一个外人,我没有资格跟您说这些,但是我还是想告诉您,因为我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对您说这些。
他从来都是一个只做不说的人。无论有多爱您,他一个字都不会说。可是您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记在心里,甚至很小的时候您告诉他猎户星座的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您生病的时候,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他也从来没有真正违背您的意思,包括放弃画画的梦想。
我相信您不是因为失去挚爱的妻子而不爱他,因为他是您最爱的人留给您唯一的牵绊。您只是习惯以严父的姿态出现,不善于表露心声而已。您跟他一样,从来没有亲近过对方,所以不知道该怎样靠近。
他很爱他妈妈的,在花房里亲手种了一片素冠荷鼎,寄托对妈妈的怀念,随身带的皮夹里也放着妈妈的照片。但是对妈妈的过世,他一直很自责。他心里其实很苦的,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如果您可以告诉他,您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怪过他,或许他可以好受一些。"
于兆霆怔怔地看着藜夏,相处了二十几年的父子都没有办法沟通的心迹,她都看得清清楚楚。于兆霆动了动嘴,最后什么的都没说,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藜夏知道他应该跟于凛冽一样,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所以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不打扰您了,我也该走了。"
于兆霆看着藜夏那道细细的背影转过走廊,最终看不到了,或许她才是真的适合小冽的人。
南宫琉璃傍晚的时候来看于凛冽,于凛冽在睡觉。他睡着的时候,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漠神情,一张俊逸的脸庞带着淡淡的憔悴,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纤长的睫毛下是黯沉的阴影,英挺的眉毛紧紧锁着,睡得很不安稳。
于凛冽蹙着眉头,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猛然抬起,"藜儿,求你不要走……"
南宫琉璃握住于凛冽的手,原来他的手是这样温暖,自己从来没有感受过。酸涩的寒意由心底腾起,狂傲到不可一世,冷冽到睥睨一切的于凛冽,居然也会低声下气的求一个人儿不要离开他。她就真的有那么好,那么重要,就这么难以割舍吗?
"不会走。"南宫琉璃轻声说。
于凛冽嗖然张开眼睛,看清是南宫琉璃后,将自己的手猛地抽回来,目光里满是犀利的戒备, "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听爸爸说你住院了……所以来看看你……"南宫琉璃顿了一下,"要喝水么?"
于凛冽摇摇头,"你回去吧,我没事儿。"
"我留在医院陪你吧。"南宫琉璃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开始削苹果。
"不必。"于凛冽靠在枕头上,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也可以分辨出那不是她的手,也不是她的声音,她的一切都像是烙印一般印刻在自己的生命里,无人可以取代。
于凛冽在医院住了三天,感冒完全好了。回到云天华苑的别墅, 王姨在厨房煮粥。看到于凛冽回来,说道,"昨天送来一个包裹,我放在茶几上了,好像是从国外寄过来的。"
于凛冽拿起茶几上从法国寄来的包裹,打开来,是莉莉娅寄过来的酒,是藜夏去年秋天酿的,里面还有一张卡片。于凛冽拿起包裹,走进书房。先把那两瓶酒小心翼翼地放进陈列柜里,然后打开来那张单薄的卡片。
素白的卡纸一面,画着一对Q版情侣,两个人牵着手,仰望巴黎铁塔。另一面是娟秀的小字--
阿冽,真希望我们的爱情就像是这些葡萄酒一样,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陈越香,不会像茶水一般越冲越淡。我很贪心是不是?
其实我一直都有预感,我们不会永远在一起。一想到这一点,我就会莫名的忧伤,所以我会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即使有一天,我们真的分开了,我也绝对不会后悔跟你在一起过,只是不能相伴到老,终究有些遗憾而已。人生中的遗憾到处都是,最幸运的还是命运让我遇到你。
站在巴黎铁塔的顶层,你对我说你爱我至死不渝,那一刻你轻易平复了我对未来所有的不安。有你这句话,我就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建造一座高塔,无论现实如何,我都会留在那里,与那时那刻的你相伴到老。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于凛冽抬手拭泪,原来自己给她的安全感从来都不够。她是有多坚强,才愿意飞蛾扑火一般地带着自己的爱情走向自己。
嘴里说着爱她爱她,却在不断地伤害她……
(今天就一更吧,这几天实在太累了。让某锦休息一下,咱们国庆假期冲向大结局哦,加油!加油!!加油!!!)
☆、158章 爱情之塔
走出希思罗机场,外面飘着薄雾。湿冷的风吹过,藜夏拉紧了衣领。舒薇已经叫好了出租车,司机帮她们将小旅行箱搬进车子的后备箱。
不远处的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古董跑车,车子后座上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须发皆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学校都安排好了吗?"老人手里把玩着一对羊脂玉的健身球。
"都安排好了,云老。"旁边的管家垂首答道。
"派人好好保护,务必要照顾周全,但是不要被发现了。"老人看着纤瘦的女孩子上了出租车。
"是。"管家沉声应道。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外孙啊。"老人微微合上眼睛,"不懂珍惜,活该失去。"
古董跑车驶离了机场。
于凛冽在云天华苑的花房里,看着面前的香槟玫瑰,拿起水壶开始浇水。
看着小王从外面进来,沉声道,"她……找到了吗?"
"阮小姐跟着舒小姐去了英国,并且申请了皇家美术学院美术专业的进修课程,应该明天会去注册。"小王答道。
于凛冽点点头。
"少爷……少奶奶来了。"小王小声说。
于凛冽听到后皱了下眉,轻轻嗯了一声。
于凛冽出院后,南宫琉璃就一直没有再见到过于凛冽。她知道于凛冽一直住在云天华苑,忍不住来找他。
按响门铃后,王姨过来开门,看到门外是南宫琉璃还是吃了一惊,"少……少奶奶……"
南宫琉璃走进来,"我来找冽。"
"您……请进吧。"王姨让南宫琉璃进来。
南宫琉璃看到鞋架上放着一双粉色的女士卡通拖鞋,刚伸手要拿,王姨连忙从架子上拿了另一双放在她脚边,"少奶奶,您穿这双吧,那双鞋……少爷不许人碰的。"
"哦。"南宫琉璃点点头,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看到客厅里那张巨幅婚纱油画,她呆住了……客厅里还摆了几个相框,都是藜夏跟于凛冽的婚纱照。原来于凛冽是可以有耐心做这些事情,也会笑得这样温柔。
王姨看到南宫琉璃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进厨房沏了茶端出来,"少奶奶,请用茶。"
南宫琉璃回过神儿来,缓步走到沙发前面,一坐下来,看到了茶几上的情侣杯。南宫琉璃忽然有些后悔来这里了,这栋房子的角角落落都宣誓着它有一个女主人,可惜不是她。
于凛冽从花房回来,南宫琉璃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束香槟玫瑰。
于凛冽将花递给王姨,"帮我放到楼上。"
"阮小姐画室的花儿今早我已经换过了。"王姨说道。
"那就放起居室吧。"于凛冽转头看看坐在沙发上的南宫琉璃,"找我有事儿?"
"冽……明天是我爸爸的生日,你可不可以陪我回去,给爸爸过生日。"南宫琉璃语气很温婉,并且小心翼翼地。
"我明天行程已经排满了。"于凛冽拿起一只情侣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押了一口。
"冽……其实是我爸爸……我爸爸想见你……他知道我们不住一起……"南宫琉璃嗫嚅。
"如果是这个问题,应该你自己向他解释。"于凛冽有些不耐烦,用手指揉揉额头,"琉璃,你应该明白即使我跟你举行了婚礼,一切也仍跟从前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即使是你父亲也改变不了什么,懂了么?"
"冽……你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我,或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难道我们要像这样过一辈子吗?"南宫琉璃有些挫败,明明阮藜夏已经离开了,为什么她似乎还是无处不在!
"琉璃,这些话我只说一次,我真的不想就这么跟你过一辈子,但是我既然承诺了你会给你名分,就不会轻易食言。我的心只有这么大,遇到你时,它拒绝接受任何人;而现在它已经装满了别人。从开始到现在,它从来不属于你,所以没有办法接受你。"于凛冽沉声道,"从前我对你非常愧疚,愧疚到即使跟你结婚的都觉得无法补偿你;但是当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在我面前流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错的离谱。跟你结婚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南宫琉璃像是被宣判了死刑的犯人,一切在眼前忽然失去了色彩。原来父亲说的是真的,不属于你的东西,即使得到了,也依旧不属于你……
三年后,一座由玻璃跟铝合金建筑的高塔在春城的市中心拔地而起,成为新的地标建筑。
这座玻璃塔是盛世华天巨资兴建集商务、娱乐、餐饮、游览于一身的大型会展中心。玻璃塔对公众开放当日,于凛冽亲临现场剪彩。
这个英俊的男人,经过时光的磨砺,不但神采依旧,而且越发光芒四射了。
面对闪个不停的镁光灯,沉静的俊颜带着礼貌的笑意,记者开始提问--
"于凛冽先生,您为什么将会展中心命名为Summer?"
"因为一个人。"于凛冽沉声答道。
从前花边新闻满天飞的冽少爷,最近几年浪子回头,拘谨地像个清教徒,居然会为一个人建一座这么宏伟的塔,真是大手笔。
"那这个人是您的爱人吗?"记者立马追问。
"是我此生挚爱。"于凛冽点点头。
"请问Summer的顶层不对外开放也是因为这位小姐吗?"
"是的,顶层是我送给她的礼物,只属于她一个人。"
"这位小姐是谁?"现场一片哗然,由于三年前于凛冽与南宫琉璃那场婚礼消息封锁的太好,而且于凛冽又不经常在媒体露面,所以外界一直都不清楚他的婚姻状况。媒体还以为于凛冽要借此机会宣布婚讯。
"保密。"于凛冽淡淡一笑。
"于总还有其它行程,记者提问环节到此结束,请各位媒体朋友到Summer内部参观。"工作人员马上出来护送于凛冽离开,组织记者参观会展中心。
看到那个拥有王者气度的男人消失在镜头前,南宫琉璃关了电视。"此生挚爱"四个字像是一枚一枚子弹,射进她的胸口,原来亲耳听到,心还是会疼。
(还有一章,马上送到。)
☆、159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春城的春天总是最美丽的,走下飞机的瞬间,呼吸到清新干燥的空气,藜夏觉得有了一份归属感。即使生活了三年,伦敦的潮湿天气,依旧是藜夏不能适应的。
藜夏手里拎着挎包,穿过繁复的空中通道,在出口处拿了行李。小小的拉杆箱拿起来格外方便。她从来都是孑然一身的模样,没有任何缀饰。
走出甬道,藜夏一眼看到了Helene。拉着箱子走到她身边,Helene还在四处张望。
"在找帅哥吗?"藜夏开玩笑。
Helene听到藜夏声音,才将目光落到面前的漂亮女人身上--柔顺的长发被烫成了自然的卷发,精致的脸上戴了一副茶色墨镜,却依旧掩饰不住她的美丽。白色荷叶边雪纺上衣,搭了一条水墨色的阔脚裤,6cm的高跟鞋将身体拉得纤长妩媚。藜夏看起来跟从前完全不同了,端庄秀美中更多了艺术气质。
"哎呀……你变这么漂亮,我都不敢认了!"Helene伸手抱住藜夏。
"薇薇嫌弃我不漂亮,给她丢脸,所以每天拼命折腾我,现在略见成效。"藜夏笑着说。
"对了,薇薇没跟你一起回来?"Helene拉过藜夏的箱子,带着她走出机场大厅。
"她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好,后天才能回来。"藜夏上了Helene的车子。
"你呀,一去三年都不回来看我。"Helene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还不一定……或许会去意大利。"藜夏若有所思地说。
"啊?"Helene吃了一惊,"大画家就是不一样哦,满世界跑。"
"你就取笑我吧。"藜夏笑着摇摇头。
Helene将车子开到自己的公寓,一边开门一边说,"欢迎光临寒舍,有艺术家到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藜夏跟着进来,"我真是受宠若惊。"
"哈哈,随便坐。"Helene将藜夏的箱子立在沙发旁。
两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天儿,Helene说,"你先休息下,我去煮饭。"
"一起吧,我怎么好意思白吃白住呢。"藜夏跟着Helene进了厨房,两个人一起动手,不一会儿饭菜就端上了餐桌。
"你现在越来越有大厨风范了呢。"藜夏笑着说。
"那是自然,连浩洋那么挑剔的人,都说我煮的饭好吃。"Helene笑着说。
"你煮黑暗料理给他吃,他也会说好吃的。"藜夏打趣道。
"切……他才不会。"Helene翻了个白眼。
晚上藜夏跟Helene一起看电视,藜夏看到电视里播出Summer会展中心开放,于凛冽答记者问的一幕,彻底愣住了。
Helene也吃了一惊,于凛冽居然会在媒体面前--表白。
藜夏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这座玻璃塔,是于凛冽盖给她的吗?
第二天一早,Helene上班后,直接去了28层的总裁办公室。
于凛冽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大班椅上,面前排着几个文件夹,于凛冽抬眼看到Helene进来,目光又落在文件上,"有何贵干?"
Helene喝着秘书冲的咖啡,慢条斯理地说,"藜夏回来了。"
于凛冽猛然抬起头,目光锁在Helene脸上,似乎在分析她是不是在开玩笑。这三年,他刻意回避跟藜夏有关的一切消息,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地去找她,会打扰到她。
看到于凛冽的表情,Helene觉得有些好笑,这是生意场上处变不惊的冽少爷应该有的表情吗?
"她回来办画展的,还有义拍。这是门票,感兴趣可以去看一下。"Helene将门票放在于凛冽的办公桌上。
"我回去工作了。"Helene的手握住门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藜夏好像说画展结束后要去意大利,再也不回来了。"
Helene走出办公室,门在于凛冽面前合上,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门票--旅英青年画家阮藜夏个人作品展。
真的是他的女孩儿回来了,原来此时此刻他们在同一座城市,呼吸着相同的空气,不再是相隔了半个地球那么遥远的距离。
晚上于凛冽回到云天华苑的别墅,打开书房的抽屉,那里面收藏着藜夏曾经画的画。有一个画夹里都是于凛冽的肖像,每幅画的下面都有一段随笔,记录着当时的心情。
这个画夹三年来,于凛冽已经数不清自己翻看了多少遍,那些散碎的旧时光,是他心底唯一的慰藉。他的女孩,现在已经可以办画展了。很久之前,他曾说过要送她去学画画,实现两个人的绘画梦想,现在她自己做到了。没有自己,她似乎真像舒薇说的那样,会过得更好。
画展开幕首日,于凛冽很早就让秘书推掉了那天所有的应酬,早早来到美术馆。画展共分为四个展厅,每个展厅10幅画作。
第一展厅命名为宁静,是由10幅静物画组成的。晨光中的花卉插瓶、跃跃欲动的银质烛台、经过抽象变形的玻璃杯……
第二展厅命名为远行,是10幅风景画。有优雅宁静的欧洲小镇、大片的薰衣草花田、也有树木伟岸的北欧森林……看来这几年藜夏出去采风,去过不少地方。
第三展厅是一组人物肖像,都是面部轮廓非常有特色的人物。
第四展厅被命名为流光碎影,于凛冽看到时,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这些画作都是那么熟悉--云天华苑里的秋千、简素优雅的莲瓣兰,还有一幅是于凛冽的背影。背景是素白的医院病房,画中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透出浓浓的悔恨与落寞。
原来那时他的心情,她都懂得。
于凛冽走到最后一幅画作前--画的主体是一朵盛开的香槟玫瑰,一个小小的女孩坐在花瓣上,清风拂起她的长发,她抬头仰望着蔚蓝的天空。这幅画的名字叫做眺望。
于凛冽转身,看到他深爱的女孩正站在落地窗前,暖金的阳光勾勒出她柔美的轮廓。她似乎正在与站在对面的人谈论着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藜夏打算回休息室,一转身,看到于凛冽站在那里,清浅的眸光忽然有了亮色。
"藜儿。"于凛冽的声音非常轻,像是害怕这只是一个美丽的梦。
"阿冽,好久不见。"藜夏眼中散碎着点点波光。
一个稚嫩的声音由大厅中央传来,"妈咪……妈咪……抱抱。"
大厅里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小男孩儿,向藜夏扑过来,粉嘟嘟的小脸儿上一双大眼睛格外灵动。
藜夏蹲下身。张开手臂,"来,妈咪抱抱。"
于凛冽顿时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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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章 拍卖
藜夏将可爱的小男孩儿抱起来,"宝宝,想妈咪了吗?"
"想。"小男孩儿啵的在藜夏脸上亲了一下,"偶不叫宝宝,叫……舒禹臣先生。"
藜夏噗嗤一笑,"为什么要叫舒禹臣先生。"
"嗯……偶系男子汉,要保护妈妈……不做宝宝了!"小家伙摇头晃脑地十分可爱,"渴了……要喝水!"
"好……舒禹臣先生,我们去喝水。"藜夏想跟于凛冽打声招呼,就带着小家伙去休息室喝水,转身才发现,于凛冽已经不在了。
藜夏也没多想,先带着小家伙回了休息室。
于凛冽开着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自己还是晚了吗?想想也是吧,好女孩儿谁都会喜欢。况且现在的藜夏像是被打磨好的宝石,是那样熠熠生辉。但是只要想到藜夏不会再属于他,心脏还是痛的无法负荷。
画展开了一周,画展结束后,藜夏拿出10幅作品义拍。所得款项将会捐给慈善机构,用于为偏远山区兴建校舍。
于凛冽回了于家老宅,他现在会经常回来吃饭,与父亲的关系也融洽了许多,有时候还会陪于兆霆下下棋。
于凛冽正坐在花园里看于沁暖做泥塑。
小王手里握着一本目录,走过来对于凛冽说,"少爷,阮小姐拍卖的作品目录拿到了。"
于凛冽看过拍卖目录后,对小王说,"把那幅《眺望》拍回来。"
"价格方面……上限是……"小王觉得既然是拍卖,自然是价高者得,万一有人竞拍,总要有个上限才是。
"没有。"于凛冽轻声说,"不管多少钱,都拍下来。"
"是,少爷。"小王领命而去。
于沁暖放下洗洗手,"哥哥,你不去拍卖会啊?"
"不去了。"于凛冽摇摇头。他实在无法面对已经做了母亲的藜夏,更怕看到她身边会站着一个与她相配的男人。
"我要晚一点儿再去,逗薇薇姐的儿子玩儿,那小家伙超级有趣,让所有人叫他舒禹臣先生。"于沁暖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
"你说是谁的儿子?"于凛冽顿时眼前一亮。
"薇薇姐的儿子啊。"于沁暖笑着说,"不过开始听他喊嫂子妈咪时,还真吓了我一跳呢。"
于凛冽顿时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就往外走。
"哥哥,你去哪儿?"于沁暖看着风风火火往外走的于凛冽。
"拍卖现场。"于凛冽沉声道。
"你不是说不去吗?"于沁暖将没完成的泥塑用湿布盖好,"等等我啊,我也要去呢。"
由于路上堵车,于凛冽跟于沁暖赶到拍卖现场时,拍卖已经接近尾声。现在竞拍的正是那幅《眺望》。
扬声器里出来拍卖师的声音,"037号这位先生出价捌佰伍拾万。"
于凛冽顺着拍卖师的目光,看到举牌的是南宫玦,顿时目光沉了下来。
这时小王也举了牌,拍卖师又说,"八百六十万,033号先生再次竞价。"
南宫玦又举了牌,拍卖师继续报价,"八百七十万。"
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已经被现场火热的竞价弄傻了,藜夏的画虽然画技精湛,但是作为一个青年画家,画作拍个四五十万已经算是天价了,拍到现在这个程度,也太匪夷所思了。
于凛冽走到小王身边,从他手中拿过竞价牌举了起来,沉声道,"两千万。"
拍卖师也愣住了,顿了一下才说,"033号买家出价两千万。"
拍卖师报出价格后,全场哗然。这时南宫玦拿出调成振动模式的手机,一边讲电话,一边急匆匆地离开了拍卖现场。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两千万三次……成交!"拍卖师敲锤。
于沁暖冲于凛冽竖起拇指,"哥哥好霸气。"
拍卖结束后,于沁暖找到了舒薇,"薇薇姐,宝宝呢?"
"小夏带他去吃蛋糕了。"舒薇瞥了一眼于凛冽,很不客气地说,"有妇之夫离小夏远点儿,别闹出什么绯闻影响了我家小夏的前途,懂么?"
"薇薇姐,你不要这样嘛,哥哥已经……"于沁暖晃着舒薇的胳膊。
舒薇完全不买账,立马打断了于沁暖的话,"关于于总的事儿,我一个字儿也不想听,以为两千万就能收买我吗?这些钱都会捐给慈善机构的,我倒是可以代住在破旧校舍的孩子们谢谢于总慷慨解囊。"
于凛冽也没说什么,知道藜夏不在这里,自己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于凛冽一句话也没说,酷酷地走了。
高级咖啡厅的僻静角落里,小家伙正坐在婴儿座椅里,握着小勺子挖着面前的慕斯蛋糕,然后放进胖嘟嘟的小嘴里。
藜夏将晾到温热的牛奶杯里插了吸管推到他面前,"宝宝喝点儿牛奶,蛋糕吃太多肚子痛哦。"
"系舒禹臣先生!"小家伙扬起小手,舀起一勺蛋糕喂给藜夏,"妈咪欺蛋糕。"
"舒禹臣先生,是'吃'不是'欺'。"藜夏纠正着小家伙的发音。
"哦。"小家伙点点头,"妈咪吃蛋糕。"
"嗯,舒禹臣先生真聪明。"藜夏帮他擦了擦嘴。
坐在桌子对面的南宫琉璃看着其乐融融的两个人,心中的酸涩无法言说。
藜夏看小家伙开始喝牛奶,才将目光转向南宫琉璃,"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南宫琉璃垂首,看着面前的柠檬茶,"我……我跟冽一年前……离婚了。"
藜夏虽然心下一惊,脸上却没有太多的表情,等着南宫琉璃自己开口。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怎样占有,终究还是不属于。其实是你让我明白了,爱是成全是守护是不为难,唯独不是占有与捆绑。
如果我是冽,我也会选择让你住进心里而不是我,是我的爱太自私也太狭隘,不怪你也不怪冽,只能怪我自己。
你回到冽身边吧,他真的很爱很爱你,爱到让我看了觉得心疼而不是嫉妒。"南宫琉璃舒了口气,"能当着你的面说出这些,我终于能放过冽也放过我自己了。从今天起,我也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以前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希望你能够原谅……"
(还有一章,稍后送上~)
☆、161章 急疯了
面对这样的南宫琉璃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自己不介意吗?藜夏觉得自己真的不够大度,只要想想曾经失去的宝宝,就没有办法不介意。但是她也不过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女人,想想夏玥妈妈,也无法真的恨她。藜夏叹了口气,还是让时间来释怀这份无法界定的情绪吧。
这时南宫琉璃的电话响了,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南宫琉璃脸色一白,"突然恶化?爸爸……爸爸怎么会病危……我……我马上就来……"
南宫琉璃甚至没有与藜夏说再见,就惊慌失措地离开了,藜夏听到南宫琉璃那几句简短的话,心也沉了下去。南宫青峰他……病危了……
两个月前,南宫青峰因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入院。病情一直不容乐观,不过还算平稳。最佳的治疗方案是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不过所有近亲属配型之后,没有人配型成功。南宫玦也在一直积极寻找合适的造血干细胞供给者,却一直没有找到。
医院刚才下了病危通知,南宫青峰的病情突然恶化,如果不能尽快进行移植手术,将会直接危及生命。
南宫青峰躺在病床上,脸上带着氧气罩,说话有些困难,"玦儿,我死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琉璃……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是琉璃的妈妈……"
"爸爸,您放心我会的。"父亲很久以前就告诉过他琉璃的身世,"一定可以找到符合的造血干细胞,您不要想太多,好好休养。"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万事莫强求。"南宫青峰淡然道,"我这辈子真正快乐的日子也不多,虽然不至于生无可恋,却也早就看开了。只是放心不下琉璃。"
三天后,医院为南宫青峰找到了合适的造血干细胞提供者,进行完手术后,南宫青峰的病情终于好转。
南宫玦多次找院方,希望可以当面感谢造血干细胞捐献者,但是院方都以要为捐献者保密为由拒绝了。
拍卖结束后,藜夏在春城的工作行程告一段落。但是也是从这天起,她好像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踪影。
开始于凛冽以为是舒薇怕自己打扰藜夏,把她藏起来了,但是后来他发现舒薇跟Helene也找不到藜夏,两人急得团团转,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于凛冽派人四处寻找,得到的消息只是--"少爷……火车、飞机都没有出港记录,高速公路也都排查过了,也没有发现。"
于凛冽瞪着面前汇报的人,"所以呢?"
"阮小姐应该……人还在春城。"汇报消息的人,被于凛冽瞪得浑身发毛,就知道汇报这种情况必然会激怒冽少爷,但是总要有人来说的。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找!"于凛冽咆哮道。
"是,冽少爷。"那人连忙一溜小跑出了于凛冽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于凛冽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在门上。砰地一声,碎瓷片散了一地。
这时门开了,于凛冽正在气头上,还以为有人来汇报工作,"都给我滚出去。"
听到来人依旧踩着碎瓷片走进来,他才抬起头,看到精神矍铄的老人,手里转着两枚羊脂玉的健身球,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也不用人招呼,自己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紧随其后他的管家也跟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我照看了三年一直妥妥的,到你地盘儿上不到一个月就找不到人了,还好意思砸东西发脾气?"老人慢悠悠地开口。
于凛冽连忙站起身来,走到老人跟前,毕恭毕敬地说,"外公,您怎么回国了?"
"哼,还不是帮你收拾烂摊子!"老人看了眼身后的管家。
"孙少爷,阮小姐在圣玛丽医院,血液科C区1203病房。"管家沉声道。
一听说藜夏在医院,于凛冽当时就急了,连忙就要赶去医院。
"昨天她给她父亲捐献了造血干细胞,现在正在休养中,并无大碍。"管家继续说。
于凛冽听到"并无大碍"四个字才稍稍镇定了些,但是转念一想,藜夏的父亲不是早就过世了吗?
管家似乎看出了于凛冽的疑惑,将调查到的关于藜夏的资料递给于凛冽。于凛冽拿过那两页薄薄的纸,上面记录了藜夏的一切。于凛冽看到藜夏曲折的身世,顿时红了眼眶。他恨不能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孩子,究竟一个人承受了什么!
从她毅然与母亲离开春城,搬去宁城,就应该知道自己与南宫家的关系了吧?这么多年,她居然什么都不说。即使南宫琉璃拿着他们的结婚证去刁难她,她也一个字都不说……想到这些,于凛冽的心就疼得无法呼吸。
自己还曾因为藜夏替南宫玦求情与自己签了那张契约,嫉妒吃醋了那么久。原来南宫玦……是她的哥哥。
于凛冽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公说,"她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孩,要珍惜。"
于凛冽想起外公一进门说的话,"谢谢您在英国帮我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