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掀起她的衣袂,何其唯美,令人一时竟看得失了神,空气中还有少女被风肆虐抚过后留下的幽幽清香,但那一人一马早已消失在瀚城街道的尽头。
......
御书房。
窗户大开着,窗外的那株梅花树已经开得无比好看,一点一点粉嫩的殷红点缀在枝干上,一簇一簇的,生机勃发。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那片簇红的花海仿佛漾起波浪,带着寒梅余香的花瓣一片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许是风太过劲烈了,竟瞬间酿造了一场花雨,摇摇曳曳,点点殷红时而被风卷起,时而恣意飘落泥土.......
寒梅带香,离开枝头的花瓣透过大开的窗户,无声地落在了男子明黄的衣襟上,刹那芳华。
墨黑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他面前依旧是堆叠如山的奏折,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仿佛只是随意地在摊开的奏折上一扫,朱砂笔已经在上面落下了苍劲有力,潇洒无比的字迹。
男子身上的明黄锦袍上是金丝绣成的腾龙,张牙舞爪的,显示出帝王的威严与至尊,他一手慵懒地撑着脑袋,一手执着朱砂笔,脸上的神情是那样漫不经心,仿佛面前的那些都不是什么奏折,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一幕何其熟悉,但不同的是,比起五年前,如今这个男子更加挺拔,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有如刀削般完美,俊挺的鼻梁下方依旧是性感到无以增减半分的薄唇,那双狭长的凤眼越发深沉,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主子。”影的声音在这安静得过分的空间里响起,反而显得有些突兀:“商墨小姐回来了。”
沾着朱砂的笔尖忽然一顿,一点刺眼的暗红滴落在字迹工整的纸面上,缓缓向四周弥漫开去,最后似泛成了一朵还残留余香的花瓣。
明祁寒缓缓眯起了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没有人能猜透他此刻在想什么,那张略带慵懒却又让人没来由忌惮的英俊脸庞上,深不可测。
见明祁寒没有说话,影便知他是要他继续说下去,想他堂堂暗卫首领,这几年唯一的差事居然就只有一个——打听一个小鬼头的行踪!想起来就憋屈。
尽管如此,影还是把今日商墨在商府门口所有过激的行为通通复述了一遍,末了,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不赞同地说道:“虽然商墨小姐已今非昔比,但年少毕竟是年少,为逞一时之快冲动行事,根本不了解宗门身后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关系,妄自轻敌,未免太过天真!如此意气用事出手杀了商府二小姐,难道是生怕别人不她她视为一个将来非除不可的障碍......”
影对商墨的行为十分不能理解,这简直就是一个空有本事没有大脑,只会意气用事逞一时之快,不足以成大事的无知小儿罢了!
明祁寒轻轻放下笔,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身旁的影:“影,这几年你的话变多了。”
慵懒磁性的嗓音依旧足以让世间女子听得心头酥麻,但影却不自觉地面色一变,不怒而威是一种境界,像主子这样的,又是另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境界了:“属下多嘴了。”
明祁寒却是慢悠悠地勾起唇角,他的视线扫向窗外的落花纷飞。
一回来就用这么血腥的手段对付一个根本不成气候的女人,就这样公然直接地向商战天约战三天后,究竟是太过狂妄的幼稚行径,还是另有目的?
这只小狐狸可不是个会为逞一时之快就不用大脑做事的人。
忽然,明祁寒笑了,心情似乎出奇的好,邪魅双眸里竟然闪烁着无比期待的光芒:“这丫头越来越精明了......”
影大骇,一脸黑线,却又不敢反驳自家主子的话,这哪里精明了,简直傻到家了。
明祁寒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烈,唇角高高的翘起,然后懒懒地伸了个懒腰,似乎不打算继续看奏折了:“好好期待三天后的对决吧,这小狐狸可是为我们准备了一场好戏。”
057 谁覆谁灭(上)
“那是个生了一双血红色眼睛的女魔头,她手上的指甲比狼牙还锋利,那一天,天上刮起了飓风......”
“据说那个女魔头早已是活了一百多岁的老妖怪,靠吃人心来维持年轻的容颜,没有人看过她真正的样子,凡是看到的,都被她掏心而死......”
“她长了一对会吸人血的獠牙......”
天上分明是晴空万里,但一谈起这个话题,顿时让人感觉凉风飕飕,整个练兵场都被禁卫军重重包围,就像一道无可攀跃的围墙,将练兵场与外界隔绝了起来,早就对今天这场生死决杀期待已久的百姓通通被拦在了外面,就算进不去,人们却仍然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场外水泄不通,好事百姓各个翘首企盼,那个长了獠牙活了一百多岁的女魔头何时出现.......
光天化日之下,商墨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下得了手,用的手段还是极其残忍,各式各样的版本就像台风过境一样顷刻间在整个大瀚都传开了,还越演越烈,被渲染得更加变本加厉了!
谁不愿意见到安定候手刃妖孽?谁不愿意见识见识那恐怖的地狱阎罗究竟有多么让人畏惧?战无不胜的安定候与闻所未闻的女阎罗对决,那场面光想想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可惜,这些将他们通通困在练兵场外的禁卫军真是有够让人讨厌的!
练兵场内,看台上来自各大宗门与举足轻重的修武之人早已坐定,此乃武学盛事,岂有错过之理?那个小丫头竟然敢挑战商宗宗主,且不说他还是大瀚威风凛凛的安定候,没有一张底牌,他们小小一个商字世家又怎么可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位列几大宗门之一,作为商宗宗主,自然不可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物打乱各大宗门维持了几十年的相互牵制的格局,今日,她必是有去无回!
他们也很好奇,这个能让商战天亲自出马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大本事!
整个练兵场上,商战天已经早早就来了,他身穿黑色战袍,手持缠龙长枪,脸色冷峻地坐在椅子上,威风凛凛,脸庞轮廓依旧坚毅,身躯挺直,就像一座巍峨不动的大山。
天上的日头已经渐渐爬到头顶了,眼见着就要逼近午时,明祁寒这才气定神闲地在奴才的簇拥之下姗姗来迟,他唇角噙着隐隐约约的笑意,狭长的凤眸眯起意味深长的流光,他径直往看台上最上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身子慵懒地斜靠着,一手撑着脑袋,嗓音颇感兴趣的响起:“噢——,看来朕还没有来迟。”
在座的各宗高手早已在烈日下等候了一个上午了,脸色越渐发黑,此刻明祁寒惬意慵懒的声音响起,竟然极具刺激性。
“皇上好雅兴,看来对这场比试还挺上心。”说话的正是目前最为鼎盛的齐宗宗主齐石碟。
“有好戏自然不能错过,齐世伯不也枉视约定,擅入我大瀚疆界,如今还出现在我明宗眼前好端端坐着?看来这决战的吸引力还真不小,朕甚为期待......”明祁寒似笑非笑地勾起薄唇,声音懒懒惬意,漫不经心地说着。
此话一出,齐石碟当即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明祁寒那臭小子,若非明宗乃皇室之姓,以他们明宗的本事,又怎么可能有资格位列五大宗门之一,那番话说得随意,却是暗藏锋芒,竟敢拿几十年前的宗门约定来给他脸色看!当年各宗定下互不侵犯,不入瀚国疆界之时,这小毛头还没投胎呢!
头顶的太阳越来越接近天空正中央了,所有有辈分的大人物竟然活活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给耍了,让他们硬生生坐在这等了她一上午,好大的排场,好个目中无人的后生晚辈!
场外拥挤的百姓也越等越躁动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安定候早就来了,那个传闻中的女魔头却迟迟未到!
“我看是传言言过其实了吧,那个小丫头保准吓得溜没影了。”
“也是,要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根本不需要多厉害,安定候可不比没有功夫的商二小姐,我看她是怕了安定候了,孬种!”
“今天应该不会来了吧?”
就在所有人挨挨挤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时......
忽然众人只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踩过,还没回过神来,一股带着余香的劲风已经在头顶掠过,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了好几秒。
待人们回过神来时,只见一道纤瘦飘逸的白色身影竟然在人群头顶上方潇洒掠过。
白衣潇洒,黑发飞扬!
“哗!”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齐刷刷响起,所有人都看得眼睛发直了!
就在万众瞩目之时,练兵场里,人还未到,一道清脆好听,宛如天籁的声音响起:“商墨前来赴约!”
沸腾,随着那道飘逸若仙子初降的女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整个世界仿佛都顷刻间沸腾起来了!
------------作者的话-------------
通了两天宵,今天状态不对,更得有点少,见谅.
058 谁覆谁灭(下)
待那白衣少女悠然落定,柳眉明眸,白纱掩面,众人看不清她的容颜,但光光这卓越的风姿便足以让人一眼便挪不开视线,倾城倾国,绝世无双啊!
伴随着她的落定,双眸流转间,分明带笑,却给人排山倒海的压迫之感。
所有人都惊得瞠目结舌,没有错,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就是从这个肤光胜雪出尘若仙的少女身上散发出的。
如锋芒出鞘,让人不可直视。
商战天脸色一沉,威严的目光如猛虎出山,他缓缓站起身,手握长枪,黑色战袍威风凛凛,他目露寒光,袖袍一挥,整个空旷的练兵场上顿时出现百将列阵,呼声震天。
商墨缓缓挑起眉毛,静静地看着列阵待命出现在她和商战天中间的百名大将,唇角一翘,一抹讥诮的弧度缓缓弥漫开来:“莫非爹爹是要让你的将士们替商墨热热身?”
“当年我商战天在百万大军之中可取敌将首级,汝既是我儿,当有此魄力。欲与我交手,先过了我麾下百名大将再说。”商战天横眉冷对,说这话时,果然有几分霸气。
商墨幽幽挑眉,那双黑白分明的明眸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妖冶,让人不由得心头一畏:“也罢,今日便让尔等输得心服口服!”
清脆的嗓音刚刚落定,练兵场上顿时风卷沙涌,霎时间寒风呼啸,黄沙漫天,遮天蔽日尚不可形容,好像正是为了响应那个狂妄放肆的女子,证明她的所言并不虚。
看台之上,所有人神色平静,不苟言笑,今日场上无论谁输谁赢,那猖狂的少女是生是死,本就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事,自然更无担忧可说。
比起这些神色平静的各宗之人,唯独刚才还懒懒散散斜靠着身子的明祁寒忽然稍稍坐正了身子,眉间微微蹙起,竟是一丝惋惜与担忧。
“主子,商墨小姐不至于连他们都打不过。”见明祁寒难得露出一丝忧色,他身后的影微微一顿,低声道。
“可惜了,可惜!”仿若没有听到影说的话,明祁寒故自幽幽轻叹着,他是担忧商墨这小淫贼一会出手太重了,这些大将可都是大瀚的精良,一想起一会要损失惨重,明祁寒能不面含忧色吗,可惜了,损失大了.......
......
就在众将蓄势待发之时,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孤身立于漫漫黄沙之中与他们对峙的女子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相当气定神闲!此刻她居然还旁若无人地从袖间掏出一快绸布慢悠悠地包裹住了锋利的剑尖。
“你这是在干什么!”众将诧异不已,却又不敢掉以轻心,天知道这个女魔头在耍什么把戏。
漂亮地打完一个结,商墨献宝似地秀了秀被绸布包括住剑尖的长剑,笑眯眯道:“你们都是国之栋梁,保家卫国的大将,我怕伤了你们。”
好...好猖狂的口气!
好嚣张的人!
商墨这一席话,顿时逗得正悠闲看戏的明祁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小东西,不仅习得一身武学,就连气死人的本事也越发长进了,有趣,相当有趣!
此刻包括商战天在内的众将脸色都齐刷刷地黑了,这小毛头,竟然敢如此口出狂言!怕伤了他们?她这是丝毫不把这只精锐的虎狼之师放在眼里啊!
“哼,一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这是在找死。本将秦海,我且先会一会你!”百名大将之中走出一名虎背熊腰吹胡子瞪眼的将士,自报姓名之后,便向商墨邀战。
“我商墨从来不滥杀无辜,今日对你们,定会手下留情的,别害怕,一起上吧。”商墨慷慨无比地说着,一脸正义凛然的笑意。
一个一个打,多没意思。
从不滥杀无辜?
她商墨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从不滥杀无辜?好无耻的人!居然有人可以厚颜无耻到这个境界,说话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要是不滥杀无辜,那那个杀死亲姐的女魔头是谁,难道是鬼啊?
“哼!”商墨这下子的狂妄倒是激发起了众将无限的斗志,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便成全她,让她死得痛快!
风沙越发猖狂了,在漫天黄沙之中,几乎谁也看不清谁,场上就如一片混沌。
此时此刻,众将列阵,出手并无一丝顾忌,如雷电闪,几乎毫无缝隙可破,别说百将皆乃万里挑一的精锐,就是光这生生不息的车轮战,商墨这一个口出狂言的小丫头也只有死路一条!
攻守相错,阵法精妙,果然不愧是大瀚第一虎狼之师,难怪有人说,大瀚只需百将齐发,可敌万万之军。
商墨悠悠勾起唇角,霎时间,眸光一敛,寒光顿现!
一道冷光闪过,气势如虹的身影已经飞闪而出,刀光剑影,招招刁钻,直逼要害,就如一阵烈风穿梭而过,片刻间寒光迎面,还未等人反应过来,那道光束已经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好快,快到完全看不清她是何时出手的!
毫无缝隙可钻的攻势完全被化解了,而且还被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给打得溃不成军!
是惊悚,就像看到死神一样的惊悚!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待风沙落定,那道纤瘦窈窕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众人眼前了,不...不见了?
待众人回过神来,皆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她居然..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完全把百将耍得团团转,轻松无比地从练兵场的一端来到了练兵场的另一端,这一路上,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好...好惊人的爆发力!
“商战天,热身完毕,到你了。”商墨一手覆在身后,一手执剑直指商战天,此时的她出奇的锋芒四射,光芒万丈,就像一个,降生的女阎王!
商战天一愣,一股杀意闪过,他忽然仰天长笑,目光充满不屑与毒辣:“好个不请自入的瓮中人,七丫头,你既能打败我麾下百名大将,看来你值得本宗主为你专门备此杀招,今天你来得了可未必出得去,七丫头,可莫怪爹爹狠心。”
话落,霎时间乌云密布,寒风大作。
顷刻间,六十七道黑影像鬼影一样从地底破土钻出!
“星天阁六十七刹!”明祁寒面色一变,看台上所有人皆是惊人地面色骤变。
他居然,出动了商宗绝杀,星天阁六十七刹!
星天阁六十七刹,商宗绝杀,这就是商宗能够位列五大宗门的原因了。
六十七刹乃不死之身,商宗门下培育最多的就是杀人的工具,这些六十七刹各个不死不倒,你就是砍下他的脑袋,他们也能继续与你战斗,更何况这六十七刹各个身手绝顶,阵法精妙,就是现在他们任何一个人入了六十七刹的阵,也没有生还的机会。
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就算是从来不问世事的璇玑老人,就算是天下第一宗楚宗的宗主尚在人世,只要他们入了六十七刹的阵,那也是死路一条。
六十七刹同心,神佛可诛!
此时商墨就一个人,无论她再怎么厉害,今天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059 商宗易主(上)
看台之上,明祁寒宽大的袖摆之下早已青筋暴起,哗地一下,那道红色身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墨黑的长发逆风狂舞,眼见着就要从高高的看台之上飞冲下来。
六十七刹虽无敌,却不能助商宗成为天下第一大宗,因为他们有着致命的弱点,一次只可诛杀一人,若是他出手帮助小淫贼,哼,今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主子,不可!”见自家主子就要出手,影当即宁犯死罪之险也要拦住自家主子:“这是商宗的家务事,主子万不可出手护短。主子万不可出手!”
影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明祁寒从未在所有人面前出过手,各宗只道是明宗以皇室宗姓之名才位列五大宗门,但武学上毫无威慑力,为此才掩人耳目避过这些老狐狸算计,让他们自相针对忌讳去。断不能在今日为了一个女子暴露了自己啊!
明祁寒黑着脸,暗自用力甩开影:“朕今日就是护短,怎么了!谁敢废话一句,朕砍他脑袋!”
同在看台之上的齐石碟等人见影被甩开,只当是他不敢对自家主子动用内力,故才轻易被一个没有什么实力的臭小子甩开罢了。
看来明宗这小毛头也不成气候,典型的天下第一大纨绔。
难以察觉的笑意闪过各宗之人脸上。
大雨瓢泼,天色阴沉。
被六十七刹牢牢困在中间的商墨察觉到看台上的动静,抬首望去,恰恰看到明祁寒正满脸黑气地瞪着她,眼看着就要冲出来了。
商墨忽然弯起眼睛,淡定自若的笑意,狂妄无比,却如一剂放心良药,让明祁寒愣是一怔,却仍然被迫在商墨的眼力威胁下重新放松下来,坐回椅子上,虽脸有困惑,但仍然对商墨深信不疑。
这小淫贼既然这么看着他了,那说明就算是让乾坤颠倒,她商墨也有办法做到!
......
凉风瑟瑟,萧索之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败,必败无疑!
今日这场生死决杀已经毫无悬念了,商战天连星天阁六十七刹都用出来了,就是神仙也不可能在今日这场实力悬殊的绝杀中颠覆局势。
六十七道黑影将那道寒风中依旧飘逸潇洒的少女困在了中间,只待商战天一声令下,诛杀!
“这招太过狠毒了。”商墨的脸上却不露丝毫慌张,精睿锋芒的双眸慢悠悠地抬起,缓缓扫视着四面八方如没有生命却依旧在行动的黑甲鬼刹。
“七丫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今日我对你狠毒,也休怪他人,全是你自取灭亡!”森冷的笑意出现在商战天的脸上,仰天长笑,气势可迫。
“我是说你对他们太过狠毒了。”商墨笑眯眯地勾起唇角,悠悠然然无比淡定地把玩着手中的长剑,刀光剑影,潇洒无比:“六十七刹虽是不死不灭,却是以寿命作为代价,你这是逆天而行,为一己私利不惜牺牲下属,我真是替众位感到悲哀,哎,真可怜。”
看商墨那一副哀怨叹息的假惺惺模样,商战天脸色一僵,冷哼一声:“这些把戏,还是留着到阎王那去耍吧!”
顷刻间,雷鸣轰闪,一道亮光破开天际,大雨倾盆。
商战天大手抬起,神情冷峻,丝毫没有一丝不忍,气势逼人的冷喝声宛如有山崩地裂之威:“动手!”
安静
出奇的安静!
天地间只有大雨鞭笞在沙面的声音。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预料之中的厮杀并未出现,六十七刹对商战天的命令完全置若罔闻,那个笔直傲立着的白衣少女面含微笑,静静地站着,仿佛早就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无比气定神闲,狂傲嚣张。
一切似乎早就把握在她的股掌之间,颠倒乾坤,有何不可。
“怎....怎么可能......”整整愣了好久,商战天霎时间颓然跌坐在地上,这一次,才是真的山崩地裂:“你....不可能,不可能!”
商墨双眼一眯,大雨中烟雾迷漫,如置身雾霭之上,而她,身姿卓越,悠然淡定,惊煞世人。
“爹爹,您年纪也大了,好好怡养天年吧。”商墨微笑着,从语气到神情,都仿佛她真的是有多么敬爱她这位“爹爹”似的。
霎时间,她目光一敛,寒光四射,清脆好听的声音此刻竟然威严无比:“六十七刹,好好款待爹爹!出手轻些,留他性命。”
“是!”
响应声堪比天雷,响彻震天!
这场乾坤颠覆,可怕,太可怕了!完全始料未及,那个尚未到及笄之年的少女,是如何做到的!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060 商宗易主(下)
商战天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作茧自缚,六十七刹倒戈得他措手不及,今日他的确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商宗门下星天阁六十七刹的杀伤力,可惜,竟是由他亲自对阵,惨败收尾。
一世心血,尽毁于一旦!
坐倒在地上再无力起身的商战天,此刻满身血污,衣裳尽碎,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落魄得连给路边的老乞儿都不如,完全不复昔日的威风凛凛
一双黑缎锦靴缓缓向他走来,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商战天茫然地盯着那双锦靴,他的双眼空洞落魄,仿佛在一刻间便苍老了数十岁,那张颓败的脸艰难地缓缓抬起,终于对上了少女年轻带笑的明眸。
“不可能...不可能......”一夕间乾坤倒转,不过区区一个无知小儿,怎么可能有本事做到让他商战天一败涂地!
此时商墨就站在他的面前,如雪肌肤白皙光洁,纤瘦飘逸的身影笔直高傲,寒风偶尔吹得她洁白的衣袂啪啪作响,她的双眸狡诘地闪烁着灿烂的光辉,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昔日为所欲为威风凛凛的安定侯。
她的身后,是六十七道坚挺笔直,冷肃阴酷的黑甲罗刹,他们无不恭敬地立于这个年轻的白衫少女身后,就像一座无声的巨盾,发出不可直视的银光,而他们所仰视的那位年轻的少女,此刻周身竟笼罩着无与伦比的光芒,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威严与魄力。
就如当日她只身一人一马将他们六十七刹通通击溃,当时她没有杀他们,只说跟随她,或是与她为敌,成为她的家人,或是成为她的敌人,二选一,就这么简单。
家人,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他们,他们一直以为他们仅仅是杀人的工具,血是炙热的,但他们却是冰凉的,直到那一刻,他们才第一次发现,原来体内涌出的热血,名为信仰,对生命燃起的信仰,而这些,都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女给与他们的。
他们信奉实力,同时,也信奉信仰。
“爹爹,您年纪大了,往后,便安心接受墨儿的奉养吧。”商墨唇角带笑,但那笑意却并没有走到她的眼底。
商战天瞪大了眼睛,那双无神又空洞的眼睛,此刻看着她倾城绝色的容颜,她明明在笑,可是他却已经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排山倒海的恐惧。
下一秒,那只白皙纤细的玉手竟然已经覆在了商战天的头顶,她面无表情,没有鄙夷,没有唾弃,也没有报仇雪恨的痛快,仅仅是那么平静的神情,手心运气,废其毕生武功!
“你......”
商战天顿时间眼球充血,瞪得大大的,几乎下一秒就要爆裂出来,剧烈的疼痛仿佛千万支针尖扎入全身经脉,青筋暴起,痛不欲生!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忽视的废物,居然有一天可以彻底地将他推入地狱!她不是人,她简直就是一只没有人性的野兽,她居然废他毕生武学,这无异于比干脆了断地杀了他还要毒辣!
无法防抗,完全无法反抗,此刻的她,爆发出惊人的压迫力,他商战天竟然也只能任由她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尽废他的武功!
“为什么...为什么.....你我有何深仇大恨,你...你.......”商战天忽然像发疯了一样仰天长啸,他此刻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不说他是疯子,还真没人信。
“有何深仇大恨?”商墨微微挑眉,她的目光幽幽飘到了很远,漫无边际,没有焦距,害她岩哥哥,他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收起掌,商墨这才缓缓收回视线,唇角是一抹冷酷到了极致的寒意,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商战天,口气却是出奇的温柔,甚至听上去心情相当的愉悦:“爹爹,颐养天年的老人是不需要拥有这么精深的功力的,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否则家里有一只随时会咬伤主人的恶狼,我可不敢养着。不过这下好了,您也是到了该好好接受奉养,然后了此残生的时候了。”
说着,商墨忽然俯下身来,在商战天耳旁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白衣少女究竟在商战天耳边说了些什么,但商战天却是当即难以置信地浑身颤抖起来,下一秒,竟然吐血而出!
商墨微微皱眉,却没有杀他,居然还为他点了几处穴道疏通血脉,继而她袖摆一拂,已背过身去再未回头看他,只淡淡吩咐了句:“六十七刹,带爹爹回府,请个大夫好生医治,我要他——长命百岁。”
“是。”
说罢,她这才缓缓舒了口气,似乎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使命,直到这一刻,她才有机会轻轻喘息一口,但下一秒,她已又是刚才那个咄咄逼人,气势迫人的冷酷之人,她手中的剑忽然寒光一扫,锋利的剑尖直指向看台的方向。
从看台的一侧慢慢地扫到了另一侧,剑尖指过每一个人,直到视线所及之处,是那个刚才的满脸冒黑气,直到现在才恢复了平日的慵懒与惬意,好整以暇挑了挑狭长的凤眸睨着她的明祁寒,商墨这才微微一顿,顿时一扫而光刚才的冷峻与寒酷,她高高地翘起了唇角,满含笑意地瞪了回去:“从今以后,商宗易主,我商墨便是一宗之主!”
我商墨便是一宗之主!
这一声响亮清脆的声音气势逼人,仿佛在宣告一个毋庸置疑的真理!
061 鸡犬升天
昨天下过一场大雨,天气居然慢慢暖和起来,看来这个冬天也是时候过去了。
床榻上,商墨滚着被子卷成了一团,天还没亮,以她在阴山关上时的生活习惯,现在早就起来习武了,许是昨天太累了,今天居然愣是起不来。
门吱呀被推开了,锦姑捧了一碗粥走了进来,她身后的暖云手忙脚乱地捧着一大叠折得有棱有角一丝不苟的衣裙华裳,那高度已经完全把她的脸都挡住了,也不知道是命了多少手巧的姑娘婆子连夜赶出来的。
“哎,怎么还在睡,今天可是七丫头....哦不,可是我们好主子第一天坐上家主之位呢。”锦姑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粥放在桌上,挽了挽袖子,终于三下五除二把捆得跟粽子一样的被褥扯开,硬是把商墨从床榻上扶坐起来。
商墨整个人就像一只没有脊椎的软体动物,歪着脑袋,把全身重力都靠在锦姑扶着她的手上,继续睡......
“这么多年不见,小姐心里头一点都不记挂着我们,枉我们五年来日日夜夜吃不好睡不得,担心小姐,念着小姐,这下好了,小姐好不容易回来了,竟然没跟我们说过一句话倒头就睡,我想啊,小姐一定是太累了,明儿我一定要起个大早来看小姐,结果小姐还是不愿意看看我们,呜呜......”暖云将东西往床榻上一安置,顿时开始狂轰滥炸起来。
什么时候暖云这丫头也变得这么啰嗦了,一定是被锦姑带坏的......
商墨实在是怕了暖云边哭边在她身边加大音量絮絮叨叨,终于败下阵来,强力逼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见商墨醒了,虽然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不过好歹终于睁开眼睛了,暖云与锦姑二人一看,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怎么还和小孩似的,眼见着就要及笄了,赖床的毛病还改不了。”
商墨双眼迷茫,显然还没睡饱,迷迷糊糊地看着自己跟前的锦姑与暖玉,没想到区区五年,她们居然变化那么大,锦姑虽才四十出头,但两鬓已斑,脸上也多出了不少皱纹,岁月催人老啊,若是不是锦姑在这,她还真认不出她旁边的就是暖云了,完全女大十八变!
“嘿嘿......”商墨咧着嘴就憨笑起来。
这哪里像是现在满城百姓张口就谈,见人就议论的惊世女子,他们都说那女子有如神助,刚一出现,当即就绽放出万丈光芒,顷刻间日月不可比拟,她倾城之姿,谈笑间,锋芒毕露,她白纱掩面,没有人见过她的容颜,但只是见到她那双仿佛可以洞穿人心的眼睛,就让人呼吸停滞,胆战心惊。
再看现在的商墨,睡眼惺忪,一脸可爱到了极致的憨笑,实在是,实在是......
“这才是我们的小姐。”锦姑满是欣慰地笑了出来,管他什么锋芒毕露,残忍还是绝色,反正她就是她们从小看到大的好小姐!
“啊!来不及来不及了!”暖云忽然惊声一呼,今天商宗上下可是要向商墨小姐请安的,拜见新宗主可是今天头等大事,否则她们也不会命人连夜赶制出这么多华服来,一定要挑一件最能沾显小姐高贵威严的衣服来!
于是呼,下一秒,商墨就已经完全由锦姑架着,她全程都闭着眼睛继续睡,任由二人在她身上捣腾着。
二人仔细地替商墨将如丝如绸太过美丽的长发挽了个柳云髻,既可凸显她的端庄与高贵,同时又不显得与她十四五岁的年纪不相适应,玲珑金凤,环佩璎珞,夸张得贵气外泄的首饰一样一样往商墨身上加,套上紫菱金丝绸裁剪而成的衣裙,百蝶穿花珍珠簪斜别于髻侧,略施粉黛,美不胜收。
商墨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依旧睡眼惺忪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整整愣了三秒钟,顷刻间,商墨立即就清醒了,看着铜镜中柳眉纤细,眉目清冷,威严端庄的自己,光是头上就不知道拖着多重的装饰,今天她是要大婚吗?
“小...小姐,您干嘛......”暖云忽然无比心疼地咋咋呼呼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商墨将他们好不容易全送到她头上的金饰玉钗等物通通卸了下来,又将身上厚重的华服随意一脱,套上了一件轻便的淡色素裙,然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舒了口气:“这下舒服了......”
“小姐,呜呜.......”
眼见着暖云又要开闸放泪水了,一旁的锦姑也只好无奈地替商墨开脱道:“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简约大方,依旧威严又不失优雅,时候差不多了,大家都等着拜见您了。”
“嗯。”商墨点了点头,然后冲可怜兮兮吸着鼻子的暖云嘿嘿一笑,算是安抚了她受伤的心灵。
.......
商墨刚走出别院,便见一路上,两侧形形色色的管事下人皆屏气立着,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但凡是她走过的地方,就是大老远处正在洒水扫地的家奴也都各个立即停下手里的活,低头恭敬地立着。
“宗主!”每踏出一步,商府上下恭敬的喊声便响彻苍穹。
尽管所有人都没有目睹她是如何凭借一人之力就力挽狂澜,但当日她是如何轻而易举地就让二小姐一命呜呼是他们众所皆知的,他们绝对相信,她有这个本事取代商战天,成为商宗宗主,也只有足够狠辣又强势的她,才能带领商宗成为天下第一大宗。
商墨目光平静淡然,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当然,这时候也绝对没有人敢抬头探究他们年轻的新家主的脸。
人们对她的敬畏,绝对比对商战天更甚。
缓缓走至商府正厅,侧立在大厅两侧的,都是她见所未见的人,想来都是在商宗有辈分的人,当商墨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瞟到站在大厅正中央,正是她的好“母亲”与众姐妹们,只见冷着脸对她不屑一顾的大夫人与大小姐商琴见到商墨来了,当即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倒是三小姐商书低眉顺眼,温婉地淡笑着,看不出情绪。
商墨忽然幽幽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往上位上一坐,一脸诚恳无辜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大夫人身上:“母亲和姐姐们起得可真早,难怪脸色那么难看,睡不饱果然不行。”
“你爹爹尚在,凭什么由你掌权。”大夫人双眼充血,满含恨意地盯着上坐上满脸微笑的商墨。
杀女之仇犹在,况且这小贱种有什么资格踩在她的头顶!
商墨却是若有所思,居然对大夫人的话无比赞同地点了点头,气定神闲地慢悠悠说着:“爹爹将家业交给我,这意味着什么相信母亲与各位姐姐心里有数。你们尽管放心,商宗有朝一日地位卓然,你们也会跟着鸡犬升天.......”
商墨话音刚落,在场的女人,尤其是往日风光无限的大夫人,瞬间脸黑了......
什么叫把家业交给她?只要眼睛还在,是人都知道她这是明显的强取豪夺,无耻,居然有人可以无耻到这一地步,睁眼说瞎话都不带眨眼!
--------------作者的话---------------
据说陵狂哥哥快出来了吧...
PS,20号(星期一)要出门,没法更新,请假一天,很抱歉噢.21号开始正常更新
062 妖孽齐晟
这一场易主换天,来得突然,却也已成定局。
商墨大张旗鼓地请了一整屋的大夫轮番为早已成废人的商战天诊脉,好吃好喝供养着,还放话要他舒舒坦坦地活到长命百岁。
谁不知道商墨幼年时在商府遭遇到的是什么样的境况,从嫡母众姐妹到商府的下人,哪个不是对她嗤之以鼻,虽身为主子,生活得却比一个最下等的婢奴还艰难。这一回翻身做主,所有人都擦亮眼睛等着看他们的下场。
谁知七姑娘非但没有在今日早晨宗门上下拜见新宗主之时为难出口便是恶言的大夫人汪氏,还下令一切吃穿用度照旧。
商墨这一番大度,完全把所有人唬得云里雾里,即使宗门之中还有人压根不服商墨的,但也没有一个敢明目张胆地站到大夫人这一边。
她才十四岁,居然就手段强硬地废了自己爹爹的功夫,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让商宗最重要的王牌六十七刹临阵为她倒戈,美其名曰颐养天年,分明就是借口逼位,就算现在好吃好喝供养着商府中人,没有要追究从前发生过的事的意思,但这跟先打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糖吃有什么两样?
危险,这是个让人看不透的危险人物,谁知道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商宗上下虽各有心思,但表面上居然出奇统一地对商墨的宗主之名一致认可,认主归顺。
这一闹,前两天满城上下还在谈论丧心病狂的女魔头是如何手刃亲姐的,如今居然转眼间大风逆流,把商墨捧上天去了,好一个巾帼女子,所向披靡,最难得是拥有一颗比神仙还慈悲的心地。
人果然都是信奉实力的动物,只要你够强,魔鬼也能把你夸成神。
……
寒梅已经凋零,在百花齐放的春天,它们悄无声息地淡去了颜色。
碧水映皑月,袅袅烟波起,商墨站在商府位置最偏僻却也是视角最广阔的楼阁西侧,青丝飞扬,素衣轻飘,她自然上翘的唇角看似在笑,但那笑意才刚刚蔓延开来就又消失在弧度的尽头了。
她神色平静地望着一池碧水倒影着天空中格外明朗的清月,月华落在她的身上,将她身后的影子拉长,背影挺立,身姿曼妙,气质凛然,英姿飒爽。
忽然一抹悄无声息的身影落在商墨身旁,随之而来的,是那道身影的主人特有的寒肃阴冷,突如其来的气息出现在自己身边,商墨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似笑非笑地勾深了唇角的弧度。
“你为什么不杀光他们,养着干什么,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说话的声音有点冷,不过情绪却是很明显,这种别扭的性格最是可爱了。
“死了倒是一种解脱,我为什么要手下留情?”商墨坏笑着挑眉,侧过脸来看向身旁的男子,男子一身黑袍,体格高大,嗯,是很高,比五年前见到时高出了不少,也健硕了不少,和他站在一起,商墨显得相当渺小,男子黑色的长发干净利落的束起,他冷峻的脸庞上,那双奇异森寒的紫色瞳仁比以前更加让人望而生畏了:“你怎么来了。”
商墨无良地眯起眼睛坏笑着,杀了?哪那么便宜?她只偶尔慈悲一次而已。
来日方长……
齐晟眉头一皱,最看不惯商墨明明阴险得很,笑起来时却很无害的嘴脸了:“哼,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这女人当年是怎么对他的?他就不该脑袋被门夹了,招惹上这个女魔头,当年声称只有他一人知道商岩既是楚岩这一事,的确是他骗她,但那也是权宜之计,为了让她帮他躲过一劫撒的谎,谁知道那些糟老头后来居然逼死了楚岩,这女人非说是他泄露了秘密,违反了约定,穷追猛打喊打喊杀地对他用尽各种折磨人的手段,要不是他生命力顽强,早就被她逼疯了。
当年对付他时可是有多大的狠劲,这回居然大发慈悲没有杀商战天,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见齐晟黑着脸,语气不善,商墨便知这家伙又在记仇当年的事了,他还得多谢当年她武艺不精,只是让他断了几次肋骨,挨了几刀,吃了几次泥巴,摔了几次悬崖而已,她也没要他命啊。
商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好意思,没死成。下次再来替我收尸吧。”
“你!”齐晟紫色的瞳仁一瞪,平日杀气逼人的冷峻脸上居然被气得涨红:“你敢死!”
“齐晟,给你一年的时间为我建立起一支足以超越六十七刹的雇佣军,能办到吗。”话锋一转,商墨忽然目光一敛,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随意。
商墨了解齐晟,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年,现在让他一年之内完成,并非难事。
齐晟微微一顿,谈到正事的时候,目光出奇的严肃,神色恭敬:“是,主子。”
商墨满意地勾起唇角:“商宗仍然大有心怀鬼胎欲与他宗勾结的败类,今夜就辛苦你清理门户了,动作轻些。”
“嗯。”齐晟目光一敛,点了点头,摇曳的紫瞳散发出异常森寒的光芒,杀气灼灼,果然不愧是手握噬骨鞭,齐宗不惜下血本追杀不舍的武学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