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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乱鸦 当前章节:149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22:10

的确恐怖,和商墨倒是物以类聚。

商墨漫不经心地抬眸望向天边那轮清月,勾唇轻笑,腰间的玉箫越发润泽,她的指尖轻轻触上冰凉的箫声,五年不见陵狂哥哥,不知他可好。

想要知道岩哥哥的坟冢究竟在何处,恐怕还得麻烦陵狂哥哥门下的四大公子之一无月的春江楼了。

商墨忽然提气而起,身姿翩然,轻如薄云。

“你要去哪?”齐晟脸一黑,眉间皱起,他实在摸不透这女人在想什么。

“见故人。”清越的笑声依旧在耳边,那道飘逸的身姿早已消失在寂静的夜里。

063 玉棺中人

月华尽流离,寒水诉颠沛,隐幽处,云烟暮霭间,飘渺之境,漠漠轻寒。

寒冷的地砖表层弥漫起的雾气冻得人疼入骨髓,深山尽幽处,鸟兽都难以接近这里,这里冷得刺骨,地宫掩埋在地底深处,曲折的阶梯慢慢地延伸而下,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亮勉强可照明黑暗中的石阶,越往下走越森寒。

安静的空间里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与脚步声。

地宫最底层,一具仿佛是由寒冰雕刻而成白玉棺安静地横放在中央,四周同样由润玉所制的两层台阶托起,一进入这里,硕大的夜明珠发出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泽的光,让人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这样的光线。

赵风华早已来到地宫,听到身后有动静,便知道是其他三人也来了。

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玉棺中人的容貌隐约可见。

发如青丝,丰姿卓然,萧疏轩举,湛然若神,他静静地躺在玉棺之中,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两只干净修长的手叠在腹部上放,一支通体温润的玉箫也静静地被握在手中,淡漠温润的脸上依旧戴着那抹他们从未见过主子摘下的面具,气质凛然清寒,但即使是此刻如同睡着了一般,嘴角依旧是不变温润的淡笑,每每看见还是会令人迷惑。

“主子已经沉睡五年了。”赵风华的声音很温柔,却满含深深的无奈与落寞。

“当初就不该让公子兵行险招!”无情愤恨地低声埋怨,看着玉棺之中不为任何所动的公子,眼神却是由原来的愤恨慢慢地变为与赵风华一样的落寞:“若早知如此,当初就是冒着违背公子命令的罪名,我也会阻止公子回去,现在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阿弥陀佛。”无痕依旧是那一身布衣袈裟,神色沉稳,比起无情倒是冷静不少:“公子幼年蛊毒深种,逼商战天置公子于死地,正是公子彻底摆脱蛊毒控制的机会。”

此刻孟陵狂虽沉睡了五年,但体内真气却从未一刻停止在周身行走,这一招他是拿性命作赌,若赢了,待他醒来的一刻,蛊毒不但不再成为制衡他的枷锁,相反地,彼时,他定然脱胎换骨,步入新的境界。

武学越是高深之人,想要踏入新的境界,就越是艰难。

“可是万一公子醒不来……”无双一身浅蓝色衣袍,话还没说完,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经湿润了,鼻头一红,拳头握紧。

“商墨回来了。”赵风华轻叹了口气,眉头紧蹙:“主子下过令,此事绝不能让商墨知道。不要让她靠近飘渺之境。”

“无月,我们来……”被赵风华这么一提醒,无情这才尴尬地摸了摸鼻梁,险些忘了他们三人来这找她的目的:“我们来是想告诉你,那小子已经来了。”

“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忽然一声咆哮,三人皆满头大汗,惊恐万分地看着号称天下第一美人,一向温柔轻语的赵风华翻脸咆哮,三个人顿时矮了一大截。

无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悻悻看着突然化身恐怖夜叉的赵风华,和尚无痕早已习惯性地默念“阿弥陀佛”压惊去了。

“你们三个……”赵风华气急败坏地瞪着满脸无辜的三人,丢下一句“气死我了”就立即转身匆匆离开地宫。

直到赵风华离开了,三人才面面相觑地松了口气。

商墨刚一靠近缥缈山庄,他们就察觉到了来人内力之绵长,功力之深厚,就连飘渺境外的阵法都被她轻而易举过了,眼见着就要进入飘渺之境了,他们可不想去面对那个混世魔王,既不能告诉她公子沉睡不醒之事,又不能和她大打出手,这种事,还是交给无月去伤脑筋好……

……

幽影疏,菡萏落,潇潇紫竹纷飞乱。

飘渺境外的阵法果然精深,若非幼年时陵狂哥哥带她来过,商墨还真没把握能破阵而入。

眼见着就要走出乱林阵了,忽然一抹青色身影破空而出,似乎匆匆赶来不久,又似乎早已在这等候她多时,见她出来了,那抹身影当即如凭空冒出似的,拦住了去路。

商墨一席白裙翩然,一抬眼,只见一个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剑眉英气之中带着柔气,五官无比精致,一身青色长衫男装打扮的“男子”已然站在了她的面前,商墨轻轻挑起粉唇,轻笑出声:“好个雌雄莫辨的俊俏书生,无月公子,或者我该称你为风华姑娘更贴切些。好久不见。”

无月,陵狂哥哥座下四大公子之一,雌雄莫辨,也不知道这词是夸人的还是损人的,从商墨嘴里说出来,却是那样的无害。

不比商墨立刻就认出了她,赵风华愣愣地看了商墨良久,才不由得暗自赞叹恍然大悟地认出了眼前气质出众,从容中已经显露其霸气锋芒的少女居然就是当年才到人腰际,躲在主子身后笑话他们四大公子一身臭味,要赶他们去洗澡的小商墨。

“好久不见。”赵风华弯起唇微笑,额头早已暗自冒冷汗了,主子的事,断不能让她知道,主子重伤失去意识之前,说的唯一一句话便是——瞒墨儿,护周全。

“陵狂哥哥让你在这等我的吗?”商墨笑眯眯地覆手在后,大步向前走:“走吧,我想陵狂哥哥了。”

“等一下。”赵风华一急,当下面色古怪地拦在了商墨面前。

“嗯?”商墨乖乖停了下来,缓缓眯起眼睛,慵懒带笑中暗藏锋芒。

“姑娘虽与我家主子是旧交,但飘渺山庄非姑娘擅闯之地,主子若想见姑娘,自会与姑娘想见。”

“你的意思是陵狂哥哥不愿见我?”商墨面色一沉,一抹危险的笑意已经浮上了唇角,霸道又犀利:“无月,我若执意要进去,你也未必拦得了我。”

“姑娘是要将你的处事方法也一并用在主子这里吗?”赵风华皱眉,她还真很担心商墨要跟她动手:“若你执意如此,只能说,主子是看错你了。”

商墨目光一敛,寒风吹起她的衣袂翻飞,青丝逆风狂舞,那一刻的魄力,说不出的震撼人心。

陵狂哥哥是如何待她的,她一直铭记在心,她强硬的手段可以对任何人使用,唯独不能对陵狂哥哥如此。

“哼。”商墨冷哼一声,生着闷气转身便走:“陵狂哥哥一日不愿意见我,我便一日不会踏入飘渺之境,你尽管放心!”

看着商墨气呼呼地便转身离开,赵风华如释重负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主子这也是,为了墨儿好啊,他只是不想让她伤心罢了……

------题外话------

亲们不用担心,陵狂哥哥木有死。木有死…木有死…(亲们不要揍我啊啊,乱乱顶着头盔逃跑。)

064 拾得遗箫

生着闷气离开飘渺山庄,商墨隐隐察觉哪里不对劲,却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陵狂哥哥为什么不愿意见她?

是因为她太狠了,陵狂哥哥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她吗?

“可我有我想保护的人,我不稀罕权利,也不稀罕斗争,可他们一旦动了我最珍视的人,我就一定不会就此罢休,这样…不对么?”

商墨一手轻轻抚着疾风的脑袋,疾风像是听懂了主人的话,引颈长嘶了声,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商墨细嫩温暖的手。

手心一痒,商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疾风,我肚子饿了。”

疾风黑溜溜的眼睛一转,商墨一个大笑,翻身上马,疾风长啸了一声飞奔而出,速度果真有如疾风,更深露重,夹杂着水气的风扑面而来,无比清爽。

眨眼间,疾风便带着商墨在一家名为一品轩的酒楼前停了下来,说来也怪,商墨对五年前贵得吐血却依旧独占鳌头的望城楼还记忆犹新,一晃五年过去了,竟出了这家风头渐盛过望城楼的一品轩,也不知它背后的东家到底是谁。

“你说你是一匹马,怎么对哪有好吃的这么有研究?”商墨打趣地拍了拍疾风健硕的背:“去吧,别走远了。”

疾风抬着鼻孔哼哼地吐了几口气,转过身来便自由地驰骋而去,走之前还不忘用尾巴偷袭扫过商墨的脸,商墨横眉瞪眼,疾风嘶嘶长啸,早已在恶作剧后识相地撒腿跑了。

“没想到能让你商墨吃哑巴亏的,居然是一匹马。”戏谑的轻笑声低低在身后响起。

商墨微微挑眉,转过身来,便撞进一双略带邪气与慵懒的黝深黑眸,狭长,邪魅,不乏潇洒与恣意。

“是你!”商墨眨了眨眼睛,继而爽朗地笑出了声,除去那日在练兵场远远地打过一个照面,这次倒可算是时隔五年后两人再一次见面,变化居然都大到令人惊讶,偏偏又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明祁寒依旧是那张足以让天下女子困惑的脸,人说女子倾城倾国并不为过,不过这一回,商墨却忍不住用这个词来形容明祁寒,凤眸狭长,鼻梁英挺,薄唇性感,比起五年前的少年,如今的他生得更加英俊挺拔,脸如刀削,棱角分明,饶是这样,却依旧拥有让人一不小心就如被漩涡吸入进去的神秘吸引力。

不过看在商墨眼里,最让她惊讶的,并不是明祁寒的外表,而是他恣意带笑的瞳仁下经过日夜沉淀而下的锋芒暗涌,深不可测。

“没想到年幼时是小淫贼,长大了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成了大淫贼了。”明祁寒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双手懒懒环胸,眯了眯眼睛微微俯下身来与商墨对视着:“女儿家这么盯着一个男人,你怎么也不知道害臊?”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商墨幽幽说着,面不改色,潇洒地挑唇一笑,大步朝一品轩里走。

明祁寒就这么不请自来地在商墨对面坐下,商墨却也没说什么便随他去了,两人不期而遇,既不过问对方想做什么,也不谈起过去五年都发生了些什么。

酒菜齐上,这里无论是掌柜还是店小二,各个都行事稳重,酒菜价格也不贵,看他们进来时,竟然十分训练有素地暗自打量着他们的身份,商墨脸上虽无表现,但这种不寻常的细节却没能逃过她的眼睛,看得出,能进入这里的客人都不是寻常百姓。

说它是酒楼,倒不如说,更像一个收集信息的场所。

“这里的主人不是你吧。”商墨给自己倒了杯酒,看似随意地与明祁寒闲聊着。

明祁寒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答非所问:“你看上去闷闷不乐,只是那匹马捉弄了你便如此?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这里的主人也不是我。”商墨笑呵呵地说着。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自说自话,看似牛头不对马嘴,不过话已挑名,一品轩很有问题,想来明祁寒会出现在这,也是别有深意吧。

“你要是想要这样的酒楼,我送你十家!不过,税收你可得照缴。”

“喂,你也太黑了吧,这不是明摆着让我替你赚钱,你坐享渔人之福?做梦!”

“我还没说你废了安定候武功,损我一员大将。如此大的损失,你该如何作赔?不如…我勉勉强强,允许你以身相许好了。”

商墨连喝了好几杯酒,被明祁寒这句突如其来的戏谑之话逗得险些呛到喷出来,商墨恶狠狠瞪着一脸慵懒笑意看着她的明祁寒,明祁寒却对商墨阴险的目光完全免疫,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回以更灿烂的笑容。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忽然又各自放声大笑,酒杯相碰,一饮而尽。

偶尔讽刺几句,不时也聊聊孙子兵法,治国之道,志同道合之时,酒杯见底,分歧上来之时,要多犀利有多犀利,当真是把酒言欢,快意潇洒。

酒过几盏,商墨醉意微上,素手将面前的酒瓶往前一推,一摸腰间,然后嘿嘿一笑:“没带钱。”

明祁寒似笑非笑地摸了摸鼻梁,两人对视一笑,同时刷刷站起来,面不改色地镇定往外走,一个堂堂帝王,一个商宗宗主,两个人居然都敢空着荷包就坐下来大吃大喝,还真是厚颜无耻,互不逊色啊。

还没走出一品轩,顿时刷刷刷,两人同时被一品轩的带刀打手团团围住了,店小二笑眯眯地从打手身后走出,对二位客官道:“两位,你们已被包围了,还是莫做吃霸王餐这等事的好,敢问府上何处,小的命人上府取钱,二位自可安然离去。”

“被包围了?”明祁寒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笑出了声,有趣,真是有趣,他还是头回听到自己竟然被人威胁了?

商墨慢悠悠地挑唇一笑,看了眼正无良大笑的明祁寒,两人眼中皆光芒一闪,贵气逼人的气质让四周的打手不由得一下警惕,面面相觑,神情凝重,看来这两人是要动手了。

霎时间,两人气势凛然,完全目中无人,随意地才一抬手,竟让四周的人顿时神经紧绷起来,气场十分强大,只怕下一秒便又是刀光剑影了。

商墨与明祁寒对视一眼,皆昭然若揭,忽然之间,两道霸道危险的目光一扫,竟然无端端让人害怕得连退好几步,眼看着就要出手了,让所有人傻眼的事发生了……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前一秒还装腔作势,气势逼人,下一秒居然从眼前一闪,逃…逃跑了……

不知道是跑了多久,直到四周已是城外荒林,两人才停了下来,商墨低低喘着气,一看明祁寒也正扶着树干轻喘着,商墨哈哈笑出了声,大汗淋漓,逃跑也别有趣味。

“一品轩的事,你还得多加留意。”商墨缓了口气后,因酒意上来,脸色微红,只怕是早些回去的好,说罢,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往回走。

直到商墨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了,明祁寒这才缓缓勾起唇角,忽然,他目光一敛,颇有些疑惑,上前几步俯下身拾起地上遗落的玉箫,通体温润,月华下,它的色泽也显得格外温和,箫身还带着它主人身上暖暖的温度。

明祁寒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支玉箫,良久,终于缓缓将它收入袖中。

065 夜半箫声

春雨方歇,略带轻寒。

商墨蹙了蹙眉,在榻上翻了个身,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先是一阵刚睡醒的迷茫,但很快便转为清醒了,没想到宿醉醒来,居然已经是第二日夜里了。

这几日她搬到了商府西侧的君子园居住,这里自然成了府中人不可随意靠近的禁地,能出入这里的,也就是锦姑暖云等几个可信得过的亲信了,就连大夫人等人也都被商墨变相软禁了,因此倒是落得耳根清静,商墨并不打算因为离开阴山关了便荒废还未大成的武学。

摇了摇宿醉后有些沉重的脑袋,商墨顺手披上一件紫貂披风下了床塌,走出屋子,人往廊上一站,微凉的风迎面扑来,清爽无比,竟让人霎时间清醒了不少。

“你醒了。”冰凉彻骨的声音略带埋怨。

商墨闻声望去,在黑夜里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还是可以看清环着手靠在门侧的男子,他的头微微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听这声音,看上去倒是相当疲倦。

黑色衣袍上早已因为露水而沾湿,看样子因该是一动不动地站了一夜,齐晟很高大,他最擅长收敛气息,加上天色又暗,若非他出声,还真难让人发觉黑暗之中竟站着一个人。

商墨偏过头看向刚刚抬起头看着她,紫色瞳眸因为彻夜未睡而带着血丝的齐晟,不禁诧异道:“你该不会在这站了一夜吧?”

商墨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齐晟当即冷哼了声,脸色有些别扭地偏过头去:“你从来不喝酒。”

也是,至少齐晟认识商墨的这几年来,她的生活习惯一直很好,滴酒不沾。这回居然毫无警惕地睡了一天一夜,她不是说她还有心愿未了,居然还这么有闲情逸致放纵自己。

被齐晟这么一说,商墨也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若有事禀报,你大可以叫醒我,不用在外面守一整夜吧。”

“这些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保证你的安全是属下的责任。”

齐晟嘴里说的是属下,不过口气可酷得很,反倒是商墨悻悻地干笑了两声。

“你让我办的事,我已办妥,商宗门下心怀不轨的七十人尽数剿灭,抛尸乱葬岗。另外,商宗确有人跟齐宗勾结,一品轩幕后东家正是齐宗,你要警惕。”齐晟懒得理会商墨,清冷的声音有条不紊地一件一件禀报着。

商墨一听正事,目光一敛,神情略微有些严肃:“不过一天时间便解决那么多事情,辛苦你了,果然不愧是齐晟你。”

“嗯……”齐晟嘴角一抽,神色有些别扭,这个女人居然也懂得夸人。

“你怎么样。”顿了顿,齐晟话锋一转,转而问道。

商墨最近应该在烦恼璇玑决第九重之事,也不知道最近是否有所突破。

商墨一手环胸,一手抵在下巴处,蹙眉,若有所思道:“我已练就璇玑决第八重的顶峰,可惜,冲破第九重遇到的瓶颈,我还是毫无头绪。”

“这种事急不得。”齐晟嘴里虽然是安慰的话,不过从他脸上很明显看出,早就被商墨气得脸色发黑了。

虽然对于习武之人都很清楚,很多时候欲步入新的境界是强求不得的,往往靠的是一瞬间的豁然开朗,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机遇,不过商墨压根没有认真烦恼过这个问题好不好!

磐月如馨溶溶若霜,冬天虽然已经过去,但这初春的夜还是格外寂静清寒,冷风瑟缩,商墨现在穿得有些单薄了。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箫声打破了夜的沉静,那声音低沉婉转,清越悠长。

商墨心头一动,这音质,这浑厚清润的声音,能奏出这样绕梁不绝的天外之音的……

这突如其来的箫声忽然吸引了商墨的注意力,商墨面色恍然一变,脸上是毫无掩饰的激动神情,她的目光猛地向上一抬,上邪,是上邪的声音……

莫非是陵狂哥哥?

------题外话------

今天肚子不舒服,女孩们你们懂的,就是亲戚作祟——。所以很抱歉今天更新有点少。

066 心之所爱

高高的红墙内,一株株梅树已经凋零,枯枝尽头,残香犹在。

月上帘钩,晚风袭人,红墙瓦壁之上,明祁寒随意地将帝袍披在身上,一只脚弓起,姿态慵懒地坐在屋瓦之上,月华倾洒在他的身上,让人产生仿佛沐浴于悠悠月泉之中,他的身形挺拔修长,萧疏轩举,墨黑的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从身上半敞的还未穿戴整齐的衣裳可以看得出,应该是刚刚从榻上起身,也不知是在这坐了多久。

暗香隐月,夜凉如水,夜风拂过,低沉婉转的箫音如水般倾泻而出,说不清道不明的余韵悠长,那双狭长的凤眸低垂着,隐隐枯梅暗香浮动。

忽然一道黑影落在他身旁,箫声戛然而止,明祁寒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眸,那只执着玉箫的手缓缓垂下,没有说话。

“主子,一品轩幕后东家,确为齐石碟……”

听闻及此,明祁寒狭长的眸子忽然一敛,暗藏锋芒。

影压低声音,在明祁寒耳边低声禀报了些什么,只见明祁寒宽大袖摆下的拳头忽然一紧,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寒芒从那双似乎带笑却让人不敢直视的深眸中溢出。

“影,朕不想再退让了。”明祁寒慵懒的嗓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幽幽响起,夹带着让人又畏又着迷的磁性,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却是那么的轻松,就像在谈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皇上?”这是影第一次这么叫明祁寒,唤他主子,因为他并非以大瀚臣民的身份伴随主子左右,他只是将主子视为明宗之主敬仰服从着,如今这么唤明祁寒,似乎是在提醒他,他不仅是明宗宗主,更是一国之君。

主子韬光养晦多年,避其锋芒,从不与他们正面交锋,各大宗门也一直认为明宗只是因为皇室之姓而位列各大宗门之一,在这个对武学的信仰远远高过对皇权的敬畏的世界里,明宗不足为惧,故才一直没有将锋头转向对付明宗。

此番齐石碟联合其他宗门于此的目的,是因为商宗易主,而那年轻的女子是那样的锋芒毕露,这让他们感到了威胁,必须将此威胁扼杀在摇篮里才可罢休,难道主子要为了一个女人而卷入宗门之争吗?

“他们太为所欲为了。”明祁寒双眼微眯,那是让人无法看透的深不可测:“朕乃大瀚帝王,明宗宗主,岂容他们在朕的大瀚疆土里如此放肆!况且……他们要对付的是小淫贼,莫非你是要朕袖手旁观不成?”

危险,很危险的气息!

“若是主子的心之所爱……”影背脊一僵,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但却又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转念一想,若非如此,主子又为何要为了一个女人而露锋芒?

“心之所爱?”听到这四个新鲜的字眼,明祁寒眼前一亮,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眼眸里忽然闪过一抹异常的光芒,缓缓启口道:“有何不可。”

……

商府。

那突然响起的箫声让商墨心头一振,正想提气追寻而去,忽然回廊里响起了急冲冲的脚步声,人还未到,暖云丫头的声音就已经到了。

“好烫好烫……”暖云手捧着不知是热过多少遍的醒酒汤,小姐醉过去以后是怎么叫也叫不醒,又担心她醒了头该疼了,冬天虽然是过去了,但俗话说得好,春寒料峭,春天可不比冬天暖和多少,大意不得,为了让小姐醒来随时喝得到还热乎的汤,这醒酒汤她也不知道热过多少遍了呢。

听到脚步声,商墨身后的齐晟忽然目光一敛,黑影一闪,转瞬间就没了踪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在这里似的。

商墨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忽然抬起头就看到商墨居然已经起来了,还穿得那么少站在外面吹风,暖云一急,加快了脚步迎了上来,语气极其不满地数落道:“小姐,您还真当您是铜墙铁臂呢,出来怎么也不多穿件衣服!”

耳边的箫音极其飘渺,若隐若现,暖云没有内力,自然是听不见这声音,商墨却是脸色焦急地看了看黑漆漆的天际,又看了看还在唠唠叨叨数落个不停的暖云,脸上又是急又是无奈地苦笑道:“暖云,我的好暖云,我现在有要事要办,回来再好好听你教训好吗?”

看商墨如此着急的样子,暖云一脸纳闷,但还是满是关心地拽着商墨的袖子,以正言辞道:“不行,那也得先把醒酒汤喝了。”

商墨无奈地瞪了暖云丫头一眼,这丫头还真是被她宠坏了,极其干脆地一口饮尽,商墨这才总算从暖云手中得到大赦,顿时提气跃起,速度快得惊人,一眨眼功夫,那抹纤细飘逸的白色身影就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小姐在急什么?”暖云纳闷地挠了挠脑袋,小姐刚才那一下,就像九天仙女飞起来了似的,看得她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碗,暖云这才夸张地惊呼出声:“小姐也不怕烫!”

刚刚居然一口就喝光了!

067 温柔目光

上邪所奏之音,虽然她只听陵狂哥哥奏过一次,但她绝对不会听错,只有上邪才能发出这样动人心魄的声音。

思及此,商墨下意识地一摸腰间。

就在此时,那抹像风一样又快又飘逸的纤瘦身影忽然脚步一迟钝,停了下来,耳边箫音也忽然戛然而止了,商墨触及到腰间的手也同一时间摸了个空。

心头猛地一跳,商墨一向淡定从容的脸上居然流露出难得的慌张,没。没了?

她是什么时候把陵狂哥哥赠予她的上邪丢了的?

许是刚才喝的醒酒汤还没发挥作用,不仅上邪丢了,现在连她追寻的声音也都消失无踪了,这个夜里只剩下无尽的寂静与微寒的冷风,劲头上来,商墨越想越头疼,怎么感觉如此不顺心!

“宗主。”黑甲身影忽然一闪,来到了商墨身旁,那抹黑影为了追上商墨似乎还废了不少的劲,气息还未平缓下来,人已经恭敬地单膝跪下行礼,黑甲掩面,只露出一双冰冷得不似人类的眼睛,但就是那样一双毫无人之温暖的眼睛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恭敬与忠诚。

被这么一唤,商墨瞬间收敛神情,微微蹙眉,平静从容的声音响起:“你是六十七刹的统领血刹。”

不是疑问句,而是一句肯定句。

那名黑甲男子忽然背脊一顿,平静冰冷的目光颤了颤,没想到她居然记得他,记得他们六十七刹的名字,她是一个说话算话的宗主,不仅仅将他们视为杀人的工具,而是将他们当成一个人看待,视之为家人,这是她当初给他们的承诺。

“难道我说错了?”不见血刹回答,商墨略有些郁闷地挑了挑眉。

“属下有事禀报。”好不容易压制下激动的心情,血刹恢复了原来的冷寂:“属下遵宗主令,暗中监视商府中人。汪明月暗中勾结齐石碟等人欲对宗主您不利,他们此刻正在一品轩商议此事。”

汪明月,大夫人汪氏,没想到为了除掉她商墨,她不惜出卖商宗,和他们勾结。

真是无知妇人。

商墨忽然挑唇冷笑,那笑容里尽是不屑,她该说大夫人傻呢,还是该说她天真?她以为她商墨真的放松警惕,任她为所欲为吗?宁可拿商宗当作肥肉巴巴地捧到齐石碟等人面前,求他们联合替她杀了她商墨?

这不是嫌自己处境太安全了,逼她商墨找她麻烦嘛!

“宗主?”

“我且去会一会他们。”商墨漫不经心地说着,那眼里的放肆张狂,是丝毫不将大夫人与齐宗的人放在眼里。

“六十七刹一品轩外随时待命。”血刹低声说着,见商墨没有反对,便抱拳行礼,身形一闪,消失在黑夜里。

商墨缓缓勾起唇角,她虽未突破璇玑决第九重,但还不至于畏惧他人,况且齐石碟那个老东西,没有万无一失,他还不会傻到现在就跟她撕破脸。

……

一品轩。

烛火向上跳蹿着,纵使如此,这个房间里的光线还是有些昏暗。

“齐石碟,怎么样,你考虑好了没。只要你们齐宗愿意帮我铲除掉商墨那个小贱种,事成之后,商宗立即向你们俯首称臣,我们的一切都是宗主您的。”大夫人依旧穿得一如既往的妩媚,但即便如此,眼角的皱纹还是出卖了她已不再年轻的事实,阴狠的目光与毒辣的声音,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狰狞。

齐宗五位长老各自找了张椅子坐着,看好戏一般的神情看着这个面目狰狞的婆娘。齐石碟正坐在方桌前手执白棋,而他对面正坐着一个半撑着脑袋手执黑棋与之对弈的男子,光线太暗,完全看不清两人的表情。

那男子一直是一副笑而不语的姿态,听完汪大夫人的话,齐石碟倒是哈哈笑了出来,这一笑,脸上的胡子还跟着抖动起来。

“你笑什么!”大夫人眉头一拧,阴狠更甚:“是你说那小贱种迟早成为威胁人的祸害,你也很想除她不是吗!”

“我是笑夫人你真是慧眼识人,算盘打得妙啊,”齐石碟放下棋子,站起身,像看笑话一般看着汪明月:“夫人乃商宗当家主母,我听说那丫头虽然坐上了宗主之位,但并没有动手找你麻烦,好吃好喝供着,夫人你依旧是当家主母,怎么就舍得把自己的宗门出卖了?”

“哼,你废话少说,这笔买卖,谁也不吃亏,你替我杀了那贱人,商宗的一切就是你的,你干不干!”

果然是狗急了还会跳墙。

“看在夫人娘家与我齐宗也算有交情的份上,这笔买卖……”齐石碟双眼一瞪,阴狠毒辣顿现:“老夫接下了!”

“真的接下了?”齐石碟话音刚落,清脆的笑声忽然突兀地响起,窗外树影婆娑,狂风大作。

大夫人当即面如土色,齐石碟身后的五位长老也当即警惕地站起来拔出武器,就连齐石碟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整个空间里,唯独那个刚才与齐石碟对弈的男子依旧笑而不语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反应。

“谁,是谁!”第一个受不了这股沉默的压迫感的人就是大夫人汪氏了,她尖声厉叫:“你给我出来,不要装神弄鬼了,我不怕你!你给我出来!”

看着这个疯女人,齐石碟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抹厌恶。

“嘻嘻。”嬉笑声再一次响起,这一笑,再一次像雪花落在绷紧的弦上一般,就是轻得如雪,此刻也足够让紧绷的弦直接绷裂。

气氛越来越紧绷,除了大夫人,没有人有心思说话,各个都满脸戒备地盯着黑暗的四周,企图通过声音辨别出来人的位置。

“世伯,您当真应下了母亲的请求?”那声音忽然由虚无缥缈辨别不出位置变得实在了。

众人眉头一拧,齐刷刷的目光警惕地闻声望去,只见此时房间正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抹白裙翩然,墨发如绸的少女身影十分从容地出现在了视线里,她淡笑着走了进来,面色平静得并无异常。

“原来是新任宗主七小姐啊,怎么有空莅临我一品轩?各宗门早在几十年前就立约互不侵犯,老夫又怎么可能违背约定要对七小姐不利呢?玩笑话,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齐石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商墨。

商墨面上是不动声色的微笑,心中却是早已不屑地冷哼了声,几十年前的约定?若非她知道各大宗门联手违背约定,以卑鄙的手段灭了当年的楚宗这些丑事,她还当真要被齐石碟给唬弄过去了呢!

“人都说狗嘴里吐不出人话,我看也不尽然嘛。”商墨嘿嘿笑着,表情颇为顽皮:“今天一看,真是惊奇到我了,狗嘴里居然能说出人话耶!”

“你!”齐石碟鼻孔一胀,眼珠子一瞪,气得恨不得抬手直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给拍飞!

“哎,齐世伯可千万别动怒。”忽然一股带笑的声音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响起,正是那个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过话的陌生男子,他忽然站起身,笑着拦住了齐石碟刚要抬起来的手:“对小姑娘可要温柔一点。”

说话的是一个极为年轻的男子,男子布衣长衫,嘴角正带着戏谑的笑意,但那双鹰鹜一般犀利的眼睛分明泛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一见到这个男子,商墨覆在背后的袖子下的拳头忽然一紧,她认得他,每一张脸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当年害她岩哥哥,这个人也有份!

“想必阁下就是云宗宗主云清吧?”商墨冷笑地翘起唇角:“果然蛇鼠一窝啊。”

那名唤作云清的男子不怒反笑:“小姑娘牙尖嘴利,难道不怕祸从口出?哥哥我虽然脾气好,可万一被惹恼了,可说不准一会是会帮你拦住齐世伯,还是给你雪上加霜哦。”

“出卖宗门这笔账,我还没跟母亲算呢。”商墨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大夫人,吓得大夫人当即身子一颤,商墨似笑非笑地收回视线:“又怎么好意思比世伯和这位大哥先去见阎王呢?”

“看来今天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齐石碟忽然冷笑出生,面目狰狞,今天不杀这个小妖女,这妖女也照样对他们怀恨在心了,看来今日她是……

不死,也得死!

说时迟,那时快,齐石碟此时宽大的袖袍已经被周身真气给吹得鼓起来了,气运于掌,而那个始终面目带笑的年轻男子云清早已经大有旁观看戏的姿态似笑非笑地退到了一旁,那一掌带着十足的杀气,完全是以杀人为目的,掌风破风而出,凌厉地袭向商墨。

商墨面不改色,依旧气定神闲地站着,就在此时,她双眸一敛,寒芒顿现,刚想要提气躲过,反击以致命的攻击,但令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体内忽然间气脉倒流,刚刚聚积起来的内劲倾刻间居然被乱窜的气脉打乱,心头一刺,喉头一甜,居然使不出内力!

中毒!

商墨猛然间面色一变,是中毒了,她如此小心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中毒?

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醒酒汤……暖云!

两个可怕的字眼忽然蹿上商墨的脑海,怎么可能!暖云怎么可能害她!

见商墨的异样,云清阴鹜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唇角更是不自觉地高高勾起。

商墨心中一沉,她根本没想到,一向精明的她居然会在今天着了别人的道,若死,还真是死得窝囊!她怎么好意思去地府见她的岩哥哥!

正当这千钧一发之际,窗户忽然被破开,一道刺眼的白影蓦地破窗而入,长袍一扫,罡风横入,那道白影仅在瞬间便与齐石碟那一掌对上了,霎时间,真气四荡!

何止齐石碟,就连云清和商墨在内,所有人都心下一骇,好强大的气场,好醇厚的内息,好惊人的…身手!

待齐石碟回过神时,他整个人竟然已经硬生生被震得往后飞了去,好在及时运气自保,只是重重地撞到了身后的墙面而没有被打飞出去。

商墨心中狠狠漏跳了一拍,神色大震,是谁!

白衣胜雪,斗笠下,一双深邃如星辰闪耀,温柔如流水清泉的清明眸子,悄悄停在了商墨的身上……

068 商墨很紧张

商墨捂住自己的心口,略微发黑的血缓缓从她嘴角淌出,刚刚那道突然闯入的罡风堪堪波及到她,顷刻间吹得她发如青丝,张狂飞扬,身上衣裙嘶嘶出了几处裂口,震得她踉踉跄跄地往后跌了好几步。

好厉害的掌风!

不知道该说那白衣人出手时拿捏的分寸恰到好处,还是该说她商墨今天运气好,站得比较远,否则此刻身上中了毒无法发出内力自保的商墨若是像齐石碟一样被他波及到,今天非没命了不可!

见商墨闷哼了声往后连退了几步,回头的一瞬间,那白衣人斗笠下的面纱顿时掀起了一角,虽只是一瞬间,但刚刚那一秒留恋地扫向商墨的温柔眸光,如惊鸿一瞥!

商墨也不禁心头震惊,继而神色更加凝重了,来人是谁,是敌是友,今日又为何要帮她,什么目的?

看商墨不说话的样子,那白衣人静静地凝望着她,他身材修长,气质清冷,俊如天仙,头戴斗笠,白纱掩面,面纱下似乎又另有乾坤,出手的套路又让人捉摸不出门道,根本——不知他是何方神圣!

被震飞的齐石碟面露警惕之色,脸色更是铁青古怪:“你…你是何人!”

好在及时以真气护体没有被白衣人伤到的云清不露声色地站在一旁,那双鹰婺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破窗而入的白衣人,又看了看捂着心口低喘着气的那个被人称作女魔头的少女,他眼含阴狠杀机。

白衣人与商墨却恍若未闻似的,他淡淡然立着,一言不发地静静看着商墨,似留恋,似不舍,似担忧,看不到他的脸,谁也无法说清,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似乎不是为了伤她而来。

商墨目光警惕地盯着白衣人,似乎想从他身上探究出什么,但很可惜,一无所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刻的伤势影响了她的思考能力,现在她的脑袋有些混沌。

一见自家宗主被突如其来的白衣人一掌震得整个人狠狠撞到了墙上,齐宗五位长老不由得心头骇然,眼露惶恐,脸色一沉,他们霎时间形如鬼魅,展开暴风雨般不知死活的攻势,但那白衣人却仍然看着商墨的方向,完全不在意身后的情形,恍若未觉!

商墨面色一变,这些老小子,背后伤人,卑鄙!

眼见着五长老的利剑就要刺入白衣人体内了,忽然寒光一扫,那白衣人目光一敛,是不屑,那双淡漠冷彻的眼眸里瞬间闪过的,是不屑!

他冷哼了一声,忽然袖摆一挥,五长老霎时间面色大变,但攻势已经出来,收招是来不及了,一股比刚才还要凌厉的罡风像千万根利剑一样直逼向五位长老,率先攻击他的五长老更像撞上了一堵龙卷风一样,霎时间被震得利剑寸寸尽断,他的运气没有齐石碟好,这一回是直接被重重反弹了回去,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打飞出一品轩,直接撞飞到外面去了。

其余四位长老大骇,刚刚放出的攻势也不敢继续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究竟是谁!”齐石碟怒不可遏,近几年,的确不曾耳闻这世间还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敢问阁下是?”相较于齐石碟的怒不可遏,云清则显得冷静许多,声音依旧是带笑随意,眸光深不可测,暗藏阴冷。

白衣人淡淡扫了眼齐石碟等人,那目光……虽然隔着面纱,但任谁也感应得出来,是不屑一顾!是目中无人!

“哼!”一声清冷淡漠的冷哼验证了他们的想法,果然是根本就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似乎更不屑跟他们说话。

白衣人没有说话,对齐石碟和云清的问话更是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他回过身来,眸光深深地落在商墨身上,但这一次,也仅仅是看了她一眼,依旧什么话也没说,袖摆一拂,一步一步淡定从容地往大门方向走。

那身影从容淡漠,仿佛只是天上神仙一时兴起从云端上降临,现在失了兴趣,又来去如风,毫无挂念。

但他的步伐并不快,似乎在刻意等着什么。

商墨眉头依旧皱着,但聪明如她,立即就反应过来白衣人的用意,他这是要领她从这里安然走出去。

大约沉思了一两秒,商墨在脑中迅速地权衡利弊了一番,还是闷声不吭地隔着有段距离地跟在白衣人身后往外走。

这是什么情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简直是目中无人,我们宗主问你话呢,哼,放肆!”其余四位长老脸色一沉,冷哼出声,握着武器的手一紧,要展开新一轮攻击。

“住手!”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喝声响起,齐石碟黑着脸,脸色不比四位长老好看到哪去,握紧的拳头正嘎吱嘎吱作响,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阴暗森冷的气场之下,今天他虽脸上无光,但不能轻举妄动:“不要追了,他今天是有意出手帮那丫头!”

“看来世伯的处境越来越棘手了呢。”云清一脸暧昧地轻笑着,这一句话说得好啊,好像这些事都和他没关系似的,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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