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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乱鸦 当前章节:150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22:10

此时她微笑地看着他,白衣纤然,肤若凝脂,青丝如墨,出尘若仙子羽化……

“你为什么要救我。”尽管如此,他还是充满戒备地凝视着她,那双眼睛幽暗而森冷,看来的确是经历过一场血雨腥风。

正欲摸剑出击,他突然惊觉自己四肢已废,愣了愣,终于惨然大笑,无力地瘫倒下来,笑声不绝于耳。

“你的四肢会好的,尽管放心,若是悉心照料,你还能像从前一样挥剑斩敌。”商墨淡淡起身,从容冷静地将这个事实告诉她,她的眼里没有同情与怜悯,只是平静淡然地望着他,这一秒的对视,是多么的光芒万丈,让人睁不开眼睛。

“你为什么救我。”

还是这一句话,商墨无奈,不答反问:“你先告诉我,你何至于落到这番田地,有人要杀你,总是有原因的。”

顿了顿,许是彻底相信了商墨的毫无敌意,祁佑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只是声音依旧冷淡:“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她是好人,他不想拖累她。

“没关系,待你想说时你自然会说。”商墨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上前抬起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他的右手手腕处:“下次不要再用力了,除非你真的不想要你的手了。”

很明显,因为商墨的触碰,祁佑浑身一颤,却又躲避不得,只好任由商墨去。

见他的反应,商墨只觉得好笑,起身慢悠悠地往外走:“醒了就好,你也别心存感激,我商墨救人,从来就不会是无私的,我既然救你,你的命就是我的,用你的性命来报答我,我会考虑帮助你完成心中的遗憾。当然,堂堂七尺男儿自然不会甘心臣服于一个年纪没多大又嚣张的女子,若你伤好之后有本事打赢我,我商墨就当吃亏一回,白救了你,敲锣打鼓欢送你,还你自有。”

商墨,原来,这是她的名字。

072 放线钓鱼

刚走出屋子,商墨便看到锦姑和暖云二人急急忙忙地朝她这小跑而来。

“小姐,你到哪去了啊!自从小姐回来以后,都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小姐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什么都不与我与锦姑商量,我们会担心你的!”暖云一见商墨,立即就飞奔上来,上上下下将商墨检查了一番,确定她完好无损后忽然像八爪鱼一样地抱住了商墨,委屈极了。

“暖云丫头!”锦姑皱着眉,低喝了一声,才把没规没矩的暖云给吓得小嘴一瘪,乖乖从商墨身上爬下来,委屈得不敢再说一句话。

商墨不露声色地微微眯了眯眼睛,笑道:“是是是,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那日就是暖云将醒酒汤端来给她,缠着要她喝完才肯放她走,此时怎么又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连她什么时候离开商府的都不知道。

“不过我们顶多算扯平了,小姐我大醉归来,醒了身边也不见你们照料,真可怜……”商墨故作委屈地哀叹了口气,那双明亮的眸子却如小鹿一般清澈机灵。

“我——”暖云毕竟年纪轻,果然一听商墨这么说就觉得冤枉地憋红了脸:“小姐,您可冤枉暖云了,那两天锦姑风寒在身,怕传染给小姐,又不放心其他人没我们那么尽心照顾小姐,结果可都是我一人在日夜不合眼地照料小姐哦,后来我要给小姐熬醒酒汤来着,都累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还是在厨房地上躺着呢,急急忙忙回来一看,小姐你又不见了,可急死我了,我这几天可都没好好合眼呢!”

暖云说着,还憨厚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说自己一不小心就在厨房睡着了这事时,也觉得不好意思地悻悻傻笑了几声。

商墨双眼一眯,精光顿现。

果然如此——

看暖云叽叽喳喳唠叨个不停,商墨脸上又挂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淡笑不语,在商府里也待了几十年的锦姑是个明白人,当即神色有些凝重:“七丫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麻烦的事?”

“嗯?”商墨回过神来,呵呵一笑:“怎么这么说?”

“我前两天看见了,那些…那些人把大夫人押了回来,今天商家各大长老,还有那…那些人,早早就在厅里等着,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锦姑提起这些事时,神色还是有些害怕,上次不是都臣服七小姐继任宗主之位了吗,这一次难道七小姐又要遇到什么麻烦了?

听锦姑这么一说,商墨不露声色地淡淡一笑,侧过身来看了看屋内的方向:“这些事我会处理,你们不必担心。噢,对了,我救了一个生得极其俊俏的男人回来,他的伤势有些重,动弹不得,劳烦锦姑和暖云帮我好生照料着他。”

“男…男人!”暖云脸色刷地一下火烧火燎:“小姐,你你你——”

“就你这小脑袋瓜子胡乱想一通。”商墨好笑地敲了敲暖云的脑门,然后便大步朝她们二人身边经过。

商墨乃习武之人,个子比之寻常女子要更加纤俊挺拔,每迈一步,每抬手间,皆是英姿勃发,风姿卓越,她宠腻地敲了敲暖云的脑门,从她们身边走过时,连掠过她们身边的风都残留着沁人心脾的冷香。

暖云傻呵呵地站在原地,又是崇拜又是激动地喃喃自语:“小姐比天底下的男人都要俊……”

的确,她们家小姐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阳光一般吸引人的魅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她,跟女人比,小姐有她们无法比拟的清丽容颜,跟男人比,小姐又比他们更加气质翩翩,风姿潇洒。

……

走出君子阁,商墨一路脚未停歇,直接往正厅的方向去。

由于商墨久未现身,这些被商墨晾在大厅等了一个上午的商宗有辈分的老人物们个个愤慨地冷哼着气,年轻一些的晚辈们更是私下窃窃私语开了,虽然商墨是商宗之主,可说到底毕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后生晚辈,竟然如此嚣张狂妄,怠慢长辈,但商墨的硬手段又明明横在那里,否则怎么可能连商战天如今都只能成废人一个养在府里。

敢怒不敢言啊!

待商墨那抹潇洒翩翩的白色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之时,所有的窃窃私语顿时戛然而止了,从上首的商宗大长老到末尾的后生晚辈,各个都正襟危坐,一言不发,气氛凝重得很。

商墨仿若没有看到先前那副猜疑忌恨的混乱场面,她唇角带笑,淡定自若地慢慢经过众人,袖摆一挥,已经潇洒无比地坐上了最上方正中间的主位。

“拜见宗主。”商墨坐定后,众人才虽不悦但仍谨慎恭敬地抱拳行礼,呼声嘹亮威严。

“嗯。”商墨慢悠悠地抬起唇角,也难怪乎她一出现所有人都面如土色了,随着她的进入,如影子一般踪迹莫测的六十七刹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立于各个暗处,虽然没有明显的现身,但周遭的气息却已经骤然间变得肃杀恐怖了,他们能感受到自己四周都是危险的存在,一旦惹得宗主不悦,下场可见一斑。

“宗主,关于大夫人勾结外人谋算商宗,老夫等人已有耳闻,不知宗主打算如何处置大夫人。”大长老目不斜视,姿态恭敬低调,似乎算是个立场正直之人。

“本宗主今日正是为此事召各位长老前来,你们都是宗门老辈分的人物了,对于这种背叛宗门之人该如何处置,想来心里有数。可难就难在,大夫人毕竟是当家主母,爹爹的结发妻,各位叔伯又是同爹爹一同出生入死前辈,这……”

商墨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脸上哪有半丝忧愁,完全是把这个摊子直接推给了他们嘛!

“叛徒当诛。”大长老一顿,沉着声音,铁面无私,似乎没有半丝犹豫。

见大长老这么说了,众人皆是沉默了两三秒,继而各个开始参差不齐地附和开来

“叛徒当诛。”

“杀无赦。”

“逐出宗门。”

此起彼伏的声音的确是吵得让人头疼,商墨懒洋洋地一抬手,众人顿时又鸦雀无声了。

“血刹,将汪明月从天牢里押出来。”

“是。”

商墨一开口,四周顿时又是一片大气都不敢喘了。

若说商墨这小妖女心肠歹毒,可她偏偏又没有对曾经如此盛气凌人的一干人等赶尽杀绝,就算这回大夫人活不成了,也是她咎由自取,况且自始到终她都没开口说一个“诛”字,若说她宽宏大量,杀嫡姐,夺宗位,废商战天武功,出手哪一次不是雷厉风行,眼也不眨的?

正在众人各有所思之时,血刹面无表情地回来了,单手抬起大夫人的身躯,走到正厅中央将人往地上一放,单膝下拜回禀道:“宗主,汪明月已再地牢之中咬舌自尽。”

血刹话音刚落,周遭顿时哗然一片。

她是怕了商墨的心狠手辣了吗?知道此遭不遇定然生不如死,索性畏罪自尽?

商墨顿时神色一震,显然没想到大夫人会这么没出息,直接自尽了,她眉头一皱,那双眼睛深不可测,没人看得出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如今我娘亲,我二姐都已被你铲除,想来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吧。”就在此时,忽然一阵冷笑响起,商书眼露嘲讽地直视着坐在最上首的十四岁黄毛丫头,她人还未走进大厅,脖子上就已经被血刹架上了冷剑。

商墨微微蹙眉,冷冷抬起一只手,示意血刹放她进来。

商书直接走到了大夫人的尸身旁,抱起她,此时此刻,她的嘴角竟然还挂着笑意:“这个笨女人,铲除掉你商墨是这么简单的吗,怎么那么沉不住气,我还以为母亲应该比商棋那蠢货更聪明些。”

“三姐的确比她们都沉得住气,可惜,百密一疏,很失望吧,我商墨这都没死成,真可惜。”商墨似笑非笑地说着。

这两姐妹都是怪物,这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

商墨话音刚落,商书的脸色当即一僵,继而冷笑着勾起唇角:“看来你都知道了,我还以为你这小贱种有多聪明,原来也会有天真的时候,别人给你什么你便喝什么,这回死不成,不代表你以后不会这么再死一回。反正你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我商书愿赌服输!”

的确,当日易容送醒酒汤的,是她商书,将暖云放倒在厨房的也是她商书,只可惜,这一招借刀杀人本是百密一疏,没想到齐石碟那几个老家伙居然没能杀死她,可恶!

“放心,我怎么会杀你呢。”商墨冷笑地勾起唇角:“没有确切的证据,我若杀你,众位长老也不服不是?”

“哼,既然你不杀我,我也并非你囚禁的犯人,我要带二姐与母亲的尸骸回安阳下葬,你应该不会反对吧,人都死了,我们已经够不成对你的威胁了。”商书无所畏惧地与商墨对视回去。

商墨浅浅一笑,脾气看上去极其好:“替我为二姐与母亲烧三注香。”

……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自从那日整顿家风已经过去两日了。

商墨站在那株杏树下,覆手眺望着远方萧条荒废,早已没人居住的萧园,它的主人曾经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他的唇角总是挂着微笑,可惜,如今萧园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齐晟冷不叮地站在商墨身后,别有深意地念出这两句打油诗来。

商墨的注意力被转移开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齐晟,你抄写圣人典籍抄傻了吗,竟然也说起这些文绉绉的东西起来了。”

齐晟冷哼一声,没理会商墨的冷嘲热讽:“那女人没那么简单,还算是个有头脑的人,她害得你险些丧命,你为什么不杀她,还允诺让她带着汪明月与商棋的骨灰回安阳,还不准我派人劫杀,你什么意思,你不怕她不回来或者后患无穷吗?”

“随她去吧。”商墨只简简单单地回了这四个字。

所以没派人保护她,更没派人劫杀,只是派了血刹一路盯着,除此之外无论商书做任何事,都任由她去,不准插手,血刹要做的只是随时将消息禀告商墨。

“你别告诉我念着姐妹情谊你下不了手。”齐晟嘲讽着,商墨不是个杀人狂魔,凡是她在意的人,就是拼尽生命也会守护着,这就是她做所有事情心中唯一的准则,她也非心胸狭隘之人,所以她没有下令杀商战天这些人,反而好吃好喝奉养着。

不过说到底,商墨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凡是有威胁或者有必要死的人,她都会眼也不眨地除去,这会唱的又是哪一出?

“关心则乱,齐晟,你一向是个聪明人,怎么涉及到我的事,你就如此冲动,连大脑也不会动了呢?”商墨皱了皱眉,对齐晟说话的语气是难得的严肃。

齐晟一顿,缓缓垂下头来,声音也暗哑了下来:“属下知错。”

的确,他是太鲁莽了,凡是有关商墨的事,他都没办法冷静思考。

“唉——”看齐晟这只老虎垂下脑袋,商墨又不好继续责备,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商书会忍会算计,这些本事一点都不差于我,不过终究还是生活在锦衣玉食的豪门姑娘家,她与我们不同,不懂武功,更加不懂易容术云罗散这些东西,她背后定然有相助之人,应该不是齐宗这些老家伙,她对大夫人自作主张与齐宗等人结盟之事似乎在意料之外,与其杀了一个炮灰,不如顺藤摸瓜,把云雾都拨开来看看。”

忽然,一道黑影出现,是一只黑色苍鹰从天际俯冲而下,最后乖乖落在商墨的肩头。

取下纸条,商墨展开一看,忽然目光一敛,脸色一沉。

073 盛事在即

见商墨脸色不大好看,齐晟微微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你看看。”商墨干脆将从苍鹰身上取下的字条交给齐晟,继而若有所思地沉着脸,心情似乎有些郁闷。

齐晟挑眉,看了眼脸色不郁的商墨,视线往字条上一扫,然后沉思了两三秒,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女人竟然跳崖了?如此也好,死不足惜。”

“嗯。”商墨心不在焉地回了句,人已经魂不附体地往回走。

“喂,你去哪。”齐晟黑着脸,他跟在商墨身旁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商墨脸上出现这么复杂的表情,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被齐晟这么一吼,商墨这才回过神来,故作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一脸被吓到的表情,没好气地瞪了齐晟一眼,忽然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似笑非笑地弯起唇角:“今夜天朗气清,花好月圆,我说耳根子怎么那么痒呢,想必是烟柳巷的美人念我念得紧,反正闲来无事,不如慷慨一番,解美人相思之苦,何乐而不为?你要不要一起来?”

商墨义正言辞地说着,齐晟的脸部肌肉却是一僵,居然没来由地别扭起来:“你!无耻!”

好好的一个女人,没事就往那种地方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怪癖,偏偏那些有胸无脑的女人各个都没长眼睛,就算她商墨穿着男装迈着阔步,可看那细胳膊细腿,哪一点像男人了!难道认不出这个成天有事没事往女人堆里钻的纨绔公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吗!

烟柳巷,顾名思义,烟花巷柳之地!

“你可真是不解风情。”商墨满脸可惜地摇了摇头,口气里甚为惋惜,但那双澄亮的明眸里分明噙着笑意。

齐晟素来惧怕女人脂粉香,一靠近便会全身起疹子,谁能想到杀人不眨眼的紫瞳妖孽齐晟不怕死不怕痛,就怕胭脂粉呢。

商墨如此捉弄齐晟,齐晟自然是脸色铁青,愤愤地瞪了商墨一眼便拂袖离去。

直到齐晟离去,商墨唇角的坏笑才渐渐收敛起来,轻叹了口气,眸光复杂,不知是悲是喜。

……

一把红蒲扇,满巷胭脂香,纸醉金迷,热闹非凡,莫过于这条青楼林立的烟柳巷。

商墨独身一人便大摇大摆地来了,昂着脑袋,手中故作潇洒地把玩着一方折扇,月白锦袍,面如冠玉,俨然一副俊俏的小公子模样,她身上随便一件饰物一看便是价值连城,好家伙,大金主来了。

春江楼果然不愧是瀚都第一青楼,客似云来,张灯结彩,笑声如银铃,曲声相伴,姑娘们更是各个姿容艳丽。

商墨刚一出现,当即像炸开了锅似的,红莺绿柳环肥燕瘦一窝蜂往商墨身上攀,四面八方都是姑娘们的手绢拍打在商墨身上,娇嗔声不绝于耳。

“咦,这不是七公子吗,您可好些日子没来了,燕儿都相思成疾了。”

“七公子越发俊俏了,这回带了什么好东西赠我们姐妹呀。”

“七公子,来嘛,奴家可等了你许多日子了,这回可不是几杯酒就想打发奴家那么简单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待遇,可不比皇帝进了后宫差啊。

商墨心中暗笑,她每每心情烦闷,欲与无月公子赵风华下棋对诗排解排解,少不得得来这春江楼先和姑娘们插科打诨一番,这纨绔的名号,怕是想去也去不掉了。

“好好好,看来本公子没白疼你们。”商墨大大方方在众多姑娘们的簇拥下走进春江楼,唇含笑意,还时不时用手摸摸姑娘们红扑扑的脸蛋,又是引来一阵嗔笑。

只见这个身穿白衣的少年人如玉,发如墨,眼如琉璃,眉如细柳,唇红齿白,俊俏得让女子见了也甚为羞愧,在姑娘们的簇拥下,商墨左拥右抱,面前美酒佳肴令人眼花缭乱,这纨绔小子非但不满足,嘴里却还嚷嚷着:“本公子来了,快让第一美人赵风华来见我啊,我可是日夜相思,好不容易才从家里溜出来呢。”

“哼你个七公子,原来是抱着亲着我们姐妹,心里却是只念着风华姐姐啊,真是坏心眼。”倒在商墨怀里的姑娘嗔骂了声,玉指轻佻地点了点商墨的鼻头。

……

春江楼上方,玉娘已经款款笑道:“风华姑娘,七公子又来了,指名要见你呢。”

赵风华一袭青纱薄裙,在这青楼之中却显得格外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肤质白皙,眉眼清亮,发如青丝,她轻笑地捂了捂嘴:“怕是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你让姑娘们别围在身边吵她了,我且下去与七公子饮上几杯。”

“是。”玉娘笑了笑,便退了出去。

赵风华神情慵懒,笑眼如丝,嘴角噙着一抹深邃的笑意,正欲整了整衣衫下楼见见商墨,倚在窗边的赵风华忽然目光一敛,悠悠挑了挑眉,只见一身火红长袍的男子正走进她的春江楼,赵风华微微皱眉,转念一想,唇角的笑意越发浓烈了。

看来今日这解语花不需要她赵风华来扮了,商墨姑娘今日自有饮酒的对象。

……

玉娘下来以后,商墨身边的姑娘们都嘟着小嘴,边埋怨七公子偏心,边被玉娘打发走了。

商墨连连赔笑,几句油嘴滑舌的又把她们哄得满脸绯红了。

就在此时,春江楼又是一阵沸腾,这阵势比她商墨踏进来时还要夸张,让商墨都不由得挑了挑眉,是什么人来了?

眼见着刚才还骂商墨薄情的姑娘们转眼就拥向了刚刚踏入春江楼的人,商墨眯眼一看,顿时脸色一黑。

只见明祁寒依旧是一幅慵懒带笑的模样,他来者不拒地左拥一个美人,右抱一个姑娘,只是那双似笑非笑地眼睛却是促狭地望着商墨的方向,他缓缓勾起唇角,直往商墨这桌来,不请自来地坐下了:“小淫贼,你可真不够意思,来这也不忘叫上你寒哥哥我。”

没等来赵风华,却等来了明祁寒,商墨没好气地白了明祁寒一眼,别有深意地加重了对他的称呼:“‘寒哥哥’好雅兴,我还以为你家的青楼是全天下最大的青楼了,没想到有功夫来春江楼,怎么,自家的青楼待腻啦?”

商墨果然毒舌,这一来二去,竟把明祁寒比作全天下最大的嫖(和谐)客。

“还是墨儿这张嘴厉害。”明祁寒一听,居然觉得相当有道理,非但不怒,反而哈哈笑了起来。

帝王后宫可不就是全天下最大的青楼?

这丫头的比喻可真是越来越偏理了,别的没有,就一张嘴常常气死人不偿命。

“你来这做什么。”商墨瞪了明祁寒一眼,为自己倒了杯酒。

挥退了周遭的姑娘们,明祁寒手中懒懒地把玩着酒杯,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来看看是否能见到令你寒哥哥我怦然心动的姑娘,瞧,果然见到了。”

“你个大淫贼,你竟把你姑奶奶我比作青楼女子,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商墨恶狠狠地作了个咔嚓的手势。

“如此粗鲁可不好,姑娘家要温柔一点。”明祁寒不以为然地眯了眯眼睛,一杯酒下肚。

商墨抽了抽嘴角,恶狠狠地一字一字说道:“驾独辕兮,至汝仲父之所。”

“嗯?”

“去你大爷的,滚!”

明祁寒正了正身子,微微挑眉,待反应过来后,不由得朗声大笑起来,好个伶牙俐齿的死丫头,这下的确不粗鲁了!

正了正色,明祁寒也不与商墨计较,只是看她今日这火爆的情绪,似乎有不顺心之事:“是谁让我家墨儿不顺心了,说来听听,寒哥哥替你做主。”

这话占尽了商墨的便宜,商墨扯了扯嘴角,自动忽略了明祁寒的话,只是提到这个话题,商墨还是心情烦闷地轻叹了口气:“汪明月自尽了,商书跳崖了,加上已死的商棋与已成废人的商战天,按理说我该高兴的,他们虽非我真正欲报大仇之人,可我岩哥哥的死与他们也脱不了干系,但很奇怪,为什么我没有感到丝毫手刃仇人的快感呢。”

“你终究还是那个心底善良的小鬼头。”明祁寒似漫不经心随口说说,但那双狭长却深邃的双眸定定地望着商墨的眼睛,温柔得令人一阵恍惚。

商墨脸色一红,她虽脸皮厚,可这么个夸法,的确让她不自在:“我也并非为此事烦恼,那日你我饮酒,可看到我的萧了?”

那箫是陵狂哥哥所赠,如何重要自是不必说了,那日见到陵狂哥哥,她没敢告诉他她把上邪弄丢了,这两日她可是翻天覆地地去找,却连影子也见不到。

“箫?那东西对你很重要?”明祁寒微微挑眉,若无其事地轻笑道。

商墨微微一怔,眼里竟缓缓流淌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嗯,很重要,它的主人乃我珍视之人,那箫自然是我视若珍宝之物。可惜……竟被我弄丢了,真是喝酒误事!”

说着,商墨把手里还未喝完的那杯酒重重往桌上一放,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将酒坛子通通往前一推。

明祁寒眼神一黯,转瞬间便又如同寻常,他唇角的那抹笑意依旧不变,那张慵懒邪魅的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地弧度:“三个月后独尊谷的各宗盛事,你要小心。若你坐上了独尊之位,我自然会为你寻得丢失之物,以作奖励。”

独尊谷盛事?

商墨皱了皱眉,此事她的确略有耳闻,六十年前楚齐商云明五大宗门就是通过独尊谷盛事,楚宗力压群雄,成为天下第一大宗,各大宗门均臣服于楚宗之下,只是二十年前各大宗门狼狈为奸,联手覆灭楚宗,这规矩便打破了。

二十年来各宗无人肯提独尊谷盛事之事,若非有强大的外来压力迫使该盛事不得不举行,那还说得通,不过究竟是谁呢?

莫非是魔门插手?

商墨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日马车之中所见到的魔门邪尊,莫非是他?

074 勿扰兴致

商墨去了一趟春江楼,回来时竟然格外的精神抖擞,哼着小曲收拾行囊,急得一旁的暖云和锦姑来来回回好几次欲言又止。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啊,暖云陪您一起去!”暖云眨巴眨巴着眼睛,双眼放光地看着商墨,眼巴巴地等着她点头答应。

小姐每次消失,哪一次不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行不行,怎么说这一次她暖云也要跟着小姐见识一番!

“不行,你要帮我好好照顾祁佑,锦姑一个人忙不过来。”商墨眼也没抬,继续哼着小曲,三两下简简单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裹。

“你去哪。”忽然一声冷如冰窖的声音响起,吓得暖云立即打了个哆嗦,视线往门口一瞟,只见是经常在小姐身边的那个恐怖的家伙,一双紫眸妖冶诡异,浑身冷得比死人还要僵硬,一个目光冷冷扫来,说明下一秒就是你的死期了。

“小姐,我去照顾您救回来的那位公子了。”暖云哆哆嗦嗦地说着,拉着锦姑就赶紧离开这个压力极大的空间。

好恐怖,那个人不会要和小姐打起来吧?

商墨笑呵呵地站起身,包裹往肩上一搭,看着皱眉冷视着她的齐晟,商墨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要走啊。”

“我陪你。”齐晟面无表情,简简单单地吐出三个字,语气虽不似刚才那般冷酷,但分明是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偏偏商墨这没心没肺的人怎么会吃他这套,商墨唇角带笑,心情愉悦地直往外走,经过齐晟身边时,才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不祸害别人就不错了,栽了一次道,没那么容易栽第二次。我先行一步,一路上也好游山玩水,这三个月有你忙的,我们三个月后见。”

商墨这番话说得没头没脑,什么三个月,三个月后见,到哪见,她去哪?

不容齐晟再问,商墨已经帅气无比地吹了一个口哨,哨音刚落,疾风就已经不耐烦地嘶吼了几声,商墨一笑,身形潇洒地一跃而起,直接就从君子阁上飞跃了出去,安安稳稳地落定在疾风背上,一声轻喝声响起:“驾!”

疾风转瞬间间腾空而出,绝尘而去,嚣张地直接撞坏商府大门蹿了出去。

还不容齐晟做出反应,商墨早就没影了。

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出去前分明还一脸闷气,一回来又心情骤好,什么也没说清楚就自顾自的驾着疾风走了,游山玩水?这唱的又是哪出戏?

就在此时,齐晟忽然目光一敛,一道黑影在商府屋梁上闪过,转瞬间便消失无踪,短箭破风,嗖的一下,入木三寸钉入门柱上。

齐晟没有去追那不速之客,他走到门柱前站定,神色冷峻地取下短箭上附带的一张拜帖。

“三月后独尊谷邀商宗宗主一决尊卑?”齐晟若有所思地皱起眉,视线落在拜帖最末端的青云图腾。

看来这回是魔门插手,各宗也不得不履行独尊谷的约定,坐上独尊之位的,就如当年的楚宗一样位列各宗之上,各宗皆须臣服,方才商墨所说的三个月后见,想必就是指三个月后独尊谷见。

看来商墨已经先行一步知道此事了,她那句“这三个月有你忙的”自然不是随口说说,那是在命令他将一年之约提前,独尊谷盛会之前,他为她建立起的这支雇佣兵连通商宗决杀六十七刹皆会埋伏在独尊谷,待她一声令下,一次铲除其余各宗。

商墨这回是要大开杀戒了啊。

……

飘渺之境。

林风猎猎,衣袂被吹得翻飞作响,孟陵狂覆手而立,他目光清冷,他的背影有如苍劲的青松,飘逸绝尘,仿佛下一秒就会腾空而去,扶摇直上,凌驾九霄。

他的身后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众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被压抑得小心翼翼地,大气不敢喘一个。

四大公子也在其中,四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无痕、无情、无双三人皆不约而同地将闪烁的目光落在了无月身上。

赵风华眉头一皱,一向风雅绝美的无月竟然难得的眉毛一横瞪了回去,这时候谁都不敢开口,他们看着她有什么用?

公子现在一言不发,但浑身浸在清冷的月光下,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分明就来自于公子周身的气场,看来这回,公子是真的动怒了。

也难怪,凡是涉及到商墨的事,都如同龙之逆鳞,公子心中的最重要的那道弦。

无情转了转眼珠子,最后居然很无耻地大手一拍,将毫无防备跪在自己身旁的无月一下拍得跌了出去。

听到动静,孟陵狂才淡淡收回视线,目光扫过忽然向前一步的无月。

见自家主子的目光扫过自己,赵风华立即把头一低,只好应着头皮开口:“主子,依风华看,魔门邪尊此举暂看不出目的为何。但独尊盛会,正是一举歼灭各宗的好时机,属下认为,无需迟疑,请主子下令。”

“她怎么样了。”孟陵狂淡淡问道,但说这句话时,眼眸里寒冰一样的淡漠之下分明涌过一丝几不可觉的暖意。

“属下收到消息,商墨姑娘只身离开商府,正往独尊谷的方向去,各宗也陆续往这方向去,除了我们的人之外,的确有另外两路人马都在关注商墨姑娘的行踪。”

除了她赵风华的人,另外两路人马如此关注商墨姑娘的行踪,目的为何?

“风华,这几年,你太安逸了。”孟陵狂的声音清冷淡漠,但却没来由得让人心中一紧,只觉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正笼罩着自己。

赵风华脸色一白:“属下知错。属下会尽快查出这两路人马是谁的,请主子责罚。”

就在此时,风尘仆仆赶来的飘渺山庄之人径直走到赵风华跟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赵风华点了点头,那人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下,赵风华这才紧蹙着眉头向孟陵狂禀报道:“主子,收到消息,齐石碟与云清二位宗主密谋,一路上设了死士伏杀商姑娘。”

那探子正是赵风华手下的,无月乃飘渺山庄最灵敏的耳目,她一路上派了一批又一批的人追查这两路人马到底为谁所派,所幸现在已经查出一路,原来是为伏杀商姑娘,至于另外一路人马,似乎和她所派出的人马目的相同,并无要对商姑娘不利之意,反而处处在为商墨姑娘暗中铲除障碍,好让她一路游山玩水畅通无阻。

“你们四人暗中护她,遇障碍,杀无赦。”孟陵狂袖摆一挥,缓步离开,只余下清冷的声音略带柔意飘落在风中:“勿扰了她的兴致。”

以商墨的脾性,自然无需担心她的安危,原来主子此举,竟是为了勿让那些自寻死路之徒扰了她的兴致。

……

商墨这一路上看似安逸,却是剑不离身,她走走停停,果然是把这趟当作游山玩水了,她的四周有没有人跟着,以商墨现在的造诣,她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这一路畅通无阻,商末一脸惬意地仰躺在疾风背上,恍若未觉这一场一场发生在无人察觉之处的血雨腥风,缓缓勾起唇角,商墨枕着自己的手臂,心情依旧无比愉悦。

离开阴山关之后,她的璇玑决也一直停留在第八重顶端,这第九重,怎么也无法突破,故现在才游荡在山水之间,只求能得觉悟,突破第九重,如此一来,独尊盛会上她才有必胜的把握。

师傅说过,武学境界越是高之人,想要参破其中奥妙,得到境界的提升,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若是一味急功近利,怕是难以突破,倒不如索性把此事抛到脑后,自会有灵光一闪之时。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道理,商墨不会不懂,所以此刻她不急不慢,心情格外轻松。

闭着眼睛躺在疾风背上的商墨忽然觉得浑身酸得很,算算看,这一路上太过安静,她的确是都没有机会活动活动筋骨,真是无趣!

如此想着,那双原本闭着的双眸忽然睁开,霎时间湛光无限,商墨唇角忽然勾起,春风拂面,暖意沁人,只见一个白衣少年忽然从那匹黝黑的骏马背上旋身翻起,脚尖一点,忽然如一道飓风一样嗖嗖飞跃了出去,如离弦的箭,看得人眼花缭乱,才刚反应过来,那道白影就已经消失无踪了,只有突然刮过的一道飓风像利刃一样瓜得人脸部生疼。

狂风缭乱,风沙卷起,漫漫然遮蔽了视线,直到所有尘埃落定,行道上的人早就傻眼了,这风刮得诡异,毫无预兆,而且,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头顶越过……

商墨一离身,疾风的步伐反而慢了下来,慢悠悠地踏着优雅的步伐,昂首经过山道边上的茶寮,似乎在炫耀着什么。

那茶寮的人早就石化在当场了,目光呆滞地目送着鼻孔哼哼吐着气,嚣张无比的黑色骏马从茶寮前走过。

刚才,这批黑马背上弹簧一样弹起来的那道白影是什么?怎么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见…见鬼了……

075 豁然开朗

商墨突然如飓风一样提气跃起,这一下是惊得人措手不及,分明前一秒还懒懒散散地仰躺在马背上,怎么下一秒就像刚劲的狂风一样瞬间消失无踪呢?

眨眼间,商墨便在悬崖之上落定,她一手执着折扇,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英姿潇洒,一身白袍在风中被吹得衣袂翻飞,一头的青丝干净利落地束起,在风中更显得风姿卓越,潇洒倜傥。

面对着放眼望去雄伟壮阔的悬崖峭壁,一眼竟然望不到底,往下看去,只看到层层烟云遮蔽了视线,让人产生仿佛置身天界之上的错觉,任常人见了都不免觉得凶险,就是商墨这样在阴山关那等险峻之地待了多年的人,此刻站在这块刚出瀚国疆界正往独尊谷方向去的路上遇到险峰,也觉得竟然比阴山关所见还要刺激许多。

那双明亮如清泉的明眸忽然闪过一丝笑意,商墨啪的一声将折扇合上,往腰间一插,随后扭了扭脖子,两手握拳左右舒展起筋骨来,站在这令人心中发毛的险峰之上,她居然有闲情逸致地压压腿,伸伸懒腰,做起准备活动起来。

就在此时,她双眼一亮,一抹几不可觉的嚣张狂妄扫过她的眸中,转瞬间商墨便又恢复一本正经地样子,更加卖力地伸胳膊抖腿,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念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果不其然,几道皆是极其深厚的气息靠近,率先追上商墨的竟然是齐石碟那老家伙。

听到动静,商墨正好收招勾唇,热身运动做完。

转过身来,恰恰见到齐石碟刚刚落地的身影,商墨歪着脑袋咦了一声:“齐世伯,您怎么在此,莫非和商墨一样对这片奇观瑰宝慕名不已,也来游山玩水?”

商墨眯了眯眼睛,嘴角渐渐浮上一层浮光掠影的笑意,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个魔头是与齐石碟多熟。

若是先前,齐石碟定然是会与商墨装模作样一番,但现在早就撕破脸了,上一次这女魔头是运气好,不知哪来的高手出手相救,否则她早就死在他齐石碟手里了,这道坎已经横在他们之间了,那女魔头定然对他怀恨在心,与他一样欲杀对方而后快,齐石碟冷横一声,懒得跟商墨一样继续装模作样。

如今商墨已成他们心腹大患,与其在独尊盛会上给她机会大闹天宫,不如就此把她了解了,以绝后患!

只是这一路部署虽然天衣无缝,但这女魔头背后也不知究竟拜了谁做靠山,两队人马先后破了他一路上所设的死士所做的埋伏,失败的信报一个一个传回瀚都一品轩,逼得他不得不亲自出马,在到达独尊谷前,亲手把她的性命了结了。

谁知他才刚到不久,便见这丫头自找死路甩掉了一路保护她的人马来了这里,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天要亡她,他齐石碟今日便好好替天行道一番!

“看来老夫今日是受了天命,要在这里送你归西。”齐石碟冷笑出声,长袍因全身游走的真气而鼓起。

算起来,他齐石碟还未曾真正对这女魔头动过真,这一回,她在劫难逃!

“我还以为最多来几个小喽啰让我舒展舒展筋骨,没想到是齐世伯您亲自出马了,受宠若惊,商墨怎么好意思呢?”商墨一脸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脸上的表情是相当生动,好像真的受了莫大的感动一般,竟然连眼眶都被感动得微微发红,双眼水汪汪的,好像下一秒就会落下泪花儿来似的。

“哼,你也就剩这张嘴,留着向阎王那去耍嘴皮子吧!”

“别别别,齐世伯别急啊!”商墨当即夸张地大叫起来。

齐石碟脸色嫌恶地啐了一口唾沫,一见到商墨便气得吹胡子瞪眼:“有什么遗言,你铆足了劲地说,别说我这个做长辈的不给你一个小辈机会!”

商墨一听,尴尬地摸了摸鼻梁,委屈极了:“齐世伯能给商墨留个全尸不?”

商墨那看似楚楚动人的表情,但分明是嚣张狂妄到了极点,这种人,死不足惜,定是在耍什么阴谋把戏了!

“废话少说,老夫今日就让你死而无憾,碎尸万段!”齐石碟脸色一沉,真气荡漾,霎时间身形如风,掌出如电,五指成爪,凌厉地袭向就站在悬崖边上的商墨,如鹰爪一般凌厉的五指倏地便抓上了她的脖子。

商墨竟然没有躲!

那白皙细嫩的脖子,比嫩笋儿还脆,好像只要随便一捏就可以折断!

商墨脸色骤变,刚才还春风得意,这下瞬时间便变得龇牙咧嘴起来,她哇地一声放声大嚷嚷,被齐石碟掐住脖子,商墨直接在半空中拳打脚踢起来,两只细嫩的小手死死地攫住了齐石碟的手,满脸委屈:“齐世伯,你掐我脖子怎么不掐得用力点,您不知道,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快死的时候,您这不是成心折腾我吗,想要杀了我,偏偏又不忍心用劲,您到底是杀还是不杀啊?”

商墨这一头嘴巴聒噪个不停,齐石碟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由黑到青再到紫,好不精彩!

外人看来,是商墨命悬一线,齐石碟只要一用力,商墨就算不被掐死也是要坠入万丈深渊,死无全尸的,但此刻分明是那个快死的人一脸轻松,他齐石碟反而满额头已经冒出冷汗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瞪着商墨:“你…你竟如此厉害了!是我轻敌,是我小看了你!”

虽然知道商墨当日能够将商战天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年纪虽小,却已是一大高手,但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的境界,竟然已经是到了和他齐石碟不相上下的地步了!

若非一开始就小看了这女魔头,没使出全力对付她,现在又怎么会被她趁机用绵长浑厚的内力桎梏住他的手,两人看似他在掐着她的脖子,却是两方的真气暗自开始过招了,商墨占了先机,他来不及防御,现在是商墨完全制住了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不敢随意动用内力,否则两强相撞,他少不得落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这女魔头是吃定了他不敢再用真气,此刻正一脸轻松地看着他,他的那只手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反而是商墨只要随便动一动手,就可以把他掐着她脖子的那只厉爪给卸下来!

“哼,你的武学修为的确让老夫震惊,你若尽了全力,和老夫恶斗一场,胜负还可成悬念,但若想力压我各宗,像当年的楚宗一样坐上独尊之位,你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敌下老夫与其他宗主合力。你如今的境界,已是如人的极限,想要登仙,除非你死了,下辈子才有可能!”齐石碟此刻脸色铁青,却不想与商墨就这样僵持着,很明显僵持下去,他齐石碟必然落了下风,这女魔头还不知道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毒招准备候他呢,齐石碟现在是想拿话激商墨,让她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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