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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乱鸦 当前章节:150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22:10

但商墨却出乎他意料的,脸上居然没有半分凝重迟疑的表情,反倒是听他讲完话,那双眼睛倏尔一亮,真的是发光法亮,亮得人毛骨悚然!

齐石碟那番话刚落,商墨原本困扰已久的问题突然如泰山崩裂一样破碎开来,消失无踪,脑海里骤然间灵光一闪,天地间仿佛瞬间豁然开朗起来!

没错,她的璇玑决第八重已是登峰造极,人的极限,若想登入新的境界,必先置之死地而后生,此后必然是一路平步青云,登极造天下之无极!

商墨太激动了,双眼放光地抓着齐石跌的手,哈哈哈大笑了出来:“齐世伯,你可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感谢,太感谢了!”

商墨这番没头没脑的话让齐石碟一头雾水地皱起眉来,心中更加警惕了,不知道商墨这个女魔头又在想什么害死人的鬼主意。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齐石碟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只见商墨忽然迅猛地收起了压制住齐石碟的内力,齐世碟的手中忽然有了力气,下意识地变爪为掌,一掌拍在了商墨的胸口上,以刚才的情形,商墨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做出反应对付他的,果不其然,商墨被这一掌直接拍得往后退去,她身后本就是悬崖,这一退……

万丈深渊!

商墨被一掌拍了下去,鲜血喷出,如下了一场雨一般,那抹白色的身影如乘云驾鹤,翩翩然往下坠去,跌入层层烟云,消失无踪……齐石碟不可思议地站在了原地,还无法消化刚才那一番惊人的形势逆转,商墨那一口血喷了他一脸,齐石碟抬手抹了一把脸,见是血,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狂笑出声:“哈哈哈哈,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商墨不过如此,最终死在了老夫手里!哈哈哈哈!”

“齐世伯这是为何如此高兴?”带笑的声音响起,云清等人刚刚追上此峰,便见到齐石碟满脸是血地放生大笑,放眼望去,这悬崖之上唯他一人,并不见所谓的商墨身影,云清缓步上前,慢声慢气地说着。

“看来有命做上宗主之位,未必有命赴约独尊谷!”齐石碟拂袖轻哼了声,商墨已除,他最大的对手自然就是云宗宗主云清了。

“商姑娘被齐世伯除了?”云清双眼微眯,阴婺寒气让人不寒而栗,继而朗声大笑:“这下麻烦了,齐世伯杀了商姑娘,找我们算帐的人可不少,这不,来了。”

076 狂医云漾

坠下万丈深渊,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在那一瞬间,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一种超脱性命之外的豁达。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碓。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真正的境界,正是超脱世俗之外,看破这一点,方能大彻大悟!

商墨明白了,就在这从云端跌入谷底的过程中,一切困扰迎刃而解,这就是为什么纵使齐石碟他们皆乃当世高手,在商墨看来,却不过尔尔,反观师傅璇玑老人,商墨每每见他,都觉得他已然超越了世间凡人的境界,仙气,是仙气。

这就是师傅和齐石碟等人的区别,他们充其量是当世高手,当世当世,人之极限,而师傅早已堪破世间成败,超然当世之外,又是一层新的境界了!

只有拥有这样的心境,才能将璇玑决练就大成境界。

商墨忽然感觉随着脑袋里的灵光一现,豁然开朗,她全身的真气也都在瞬间冲破了层层阻挠,周身被这股淡淡的白色光晕包裹着,商墨此刻俨然就是从天而降的仙人,褪去凡夫俗子的当世之惑,周身皆沐浴在一股震撼人心的真气环流之中。

瞬间,一股震撼整个九洲大陆的力量冲破云霄!

感受到这股强悍的气息,齐石碟和云清等人皆是一震,是强烈的危机感侵袭着他们!“这是……”齐石碟面色一便,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六十年来不曾再出现过的奇迹,这是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六十年前,这种感觉出现,正是璇玑老人突破新的境界,而后归隐山林,难道……”

是第二个像璇玑老人这种级别的高手现世了!

……

而另一边……

一身红袍,带着一股俊邪气质,竟让世间女子望了也黯然失色的绝俊男子侧卧在榻上,屋内檀香四溢,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上心头,座下侍女全身一震,指尖下的琴弦忽然崩裂,琴音戛然而止……

“邪尊,高手现世了。”

明祁寒原本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那双狭长的眸子光芒一扫,那深邃的瞳仁里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激动与震撼的神情:“这股灵气……”

顿了顿,他如花瓣一般性感的薄唇缓缓勾起,终于,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越来越浓烈,低哑的嗓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欣喜:“局势越来越有趣了,整个魔门都要不得不承认这股危机感了,你猜,毒尊和尊王他们,现在是什么脸色……”

墨儿,这份惊喜,是你做到的吧。

……

缥缈山庄。

商墨发出万丈光芒的瞬间,孟陵狂那具冰冷面具下的深邃双眸终于睁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一抹无与伦比的威严与气魄,真气尽数恢复,五年冰棺沉睡,在这一秒,孟陵狂亦几乎同时突破了人之极限,步入了一层新的境界。

狂风骤起,白衣凛然间,衣袂翻飞!

孟陵狂周身被一股淡薄的真气环绕着,连他腰间的那支上邪都在隐隐发出呜呜的声音,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与刚才那股强烈的灵气几乎是前后不到五秒的时间,另外一股让人震撼的灵气直冲破九霄,整个九洲大陆,接连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人心惶惶!

……

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水波氤氲,峰峦叠嶂。

悠悠转醒,商墨只记得自己坠到这万丈谷底之前,浑身气脉亨通,仿佛被一股强烈的灵气环绕着,眼前光芒一闪,便昏厥过去,什么也看不见了。

再醒来,自己竟然挂在了树梢之上,浑身的衣服也被割开了好几道口子,彻了彻嘴角,这才发觉脸颊上也是火辣辣地疼,估计是掉下来时正好被树枝给擦伤了。

缓了口气,商墨这才有精神去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不看还好,这一看,饶是商墨这样胆子奇大的人也不由得冷汗滑下,嘴角干抽搐着。

原来自己还没完全坠到谷底呢,这颗将她勾住的外脖子树是斜斜长在岩壁里的,侧过头一看,自己正对着岩石峭壁上的一处山洞,那洞口极小,但应该极深,山洞里黑漆漆,商墨无法探究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这下好了,她可是被悬挂在半空中,距离谷底还有好几丈的高度呢。

就在此时,右侧的山洞忽然一闪一闪地发出两道荧光,怪阴森恐怖的,商墨汗毛一竖,刚想随手摘下一片叶片便当作暗器来使,洞穴里那两道荧光渐渐削弱,一只踮着脚尖慢悠悠从黑暗中走出的生着白色绒毛的幼狐进入了商墨的视线,这只幼狐生着一双墨绿色水汪汪的眼睛,也难怪方才在黑暗洞穴中什么都还没看见,就看见两束荧光格外发亮了。

“嗯?”商墨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困惑的神情,只见这只幼狐浑身白得毫无一丝杂质,毛茸茸的,看上去又温顺又可爱,它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圈似乎是红色小果子串起来的链子,显得格外显眼,它竖着两只耳朵,歪着小脑袋,两只溜溜的大眼睛直往商墨浑身上下瞄,打量了好一会儿,商墨侧着脑袋,正好和这只小幼狐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这只小幼狐忽然吱吱叫了两声,那两只大眼睛居然也会跟着弯起来,那表情显然是在冲着商墨憨笑,它忽然吐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商墨的鼻头:“吱——”

商墨还在云里雾里,这只小幼狐却将商墨呆愣的反应当作接受了它,高兴得左右跳了几下,忽然短短的四肢一蹬,咧着嘴欢快地朝商墨扑来……“别——”商墨脸上的肌肉一僵,如大祸临头,一个凄惨的“别”字才刚吐出口,那只小幼狐已经蹿上了商墨的背。

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商墨,就是一根羽毛忽然落在她身上,她也会因为失去平衡掉下去,更何况一只欢快着咧着嘴笑的小狐狸!

这只小狐狸浑身散发着灵气,商墨看到它第一眼便知道它非同一般,若换作平时,她一定对它很热情,可是现在——

商墨黑着脸,身下的树枝果然折断,那只小狐狸仍欢快地趴在商墨背上,商墨却是脸色铁青地下坠中……。

砰!

一声低低的笑声响起,那笑声渐渐由最初的低笑便会抽笑,最后终于忍不住暴笑出声:“哈哈,你……哈哈哈……”

商墨狼狈地挪了挪身子,最后还是放弃了,铁青着脸趴在地上,很不幸,之前被树枝挂住时,她的膝盖骨英勇骨裂了。

小幼狐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吱吱吱在商墨身旁上蹿下跳个不停,最后憨厚地咧着嘴冲商墨笑,见商墨恶狠狠瞪着它,小幼狐无辜地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她为什么铁青着脸?

商墨叹了口气,黑着脸看向刚才发出暴笑声的始作俑者,抬眸望去,只见一个只用一把木梅枝便松松懒懒束起头发的男子正侧着身子坐在一匹毛驴背上,他一身蓝灰色衣袍,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眉目间皆是一股不受拘束的闲云野鹤的神采,浑身的气质看上去的确是放荡不羁,英姿飒爽。

“小兄弟,你唱的是哪出戏?天外飞仙,还是笨鸟学飞?”

那家伙捂着肚子笑了良久,才终于缓过气来,看着狼狈的商墨,脸上又开始憋笑憋得青紫了,最后终于再一次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出来:“我看是笨鸟学飞,哈哈哈!”

居然将她比作笨鸟?

商墨缓缓吸入一口空气,脸色终于平静下来,冷笑地腻了那不知好歹的男子一眼:“吠够了没有,吠够了就赶紧走,我可不敢保证下一秒会不会杀你泄愤。”

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见商墨脸色不大好看,终于识趣地摸了摸鼻梁,跳下毛驴背上,走到商墨跟前蹲下身:“小兄弟,这荒山深谷的,再碰到人说不定得几百年后了,我可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你怎么叫我滚呢?”

“救命?你有本事救我么。”商墨斜睨了他一眼,表情满是不屑,狂妄,太狂妄了!

男子一听,趴地一声打开折扇笑了起来:“奇了怪了,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敢质疑我狂医的医术。莫非小兄弟是得了不治之症,才绝望地从悬崖之上跳下来?可惜,你没死成,正说明你命不该绝,算你运气好,在今日碰上了本狂医。”

狂医?

商墨眯了眯眼睛,似乎一点也不信任这个自称狂医的男子。

那男子一见商墨这表情,极其豁达地朗声大笑:“看你这表情,似乎是质疑本狂医。本狂医行医有规矩,不合本狂医眼缘,就是天王老子亲自跪在本狂医面前,本狂医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一旦合了本狂医的眼缘,就是你再不情愿,本狂医也救定了!”

“狂医?没听过这名好。”商墨很诚恳地冷不丁丢出这句话。

面前的男子也是一愣,脸色渐渐涨红,然后突然一笑,重重拍了拍商墨的背:“想来你是小户人家的傻小子,本狂医大名鼎鼎,江湖中名好一出,如雷贯耳,但你不知道倒也情有可原,记好了,哥哥我便是狂医云漾,你可唤我漾哥哥,我不介意。”

077 她还活着

商墨被狂医云漾放上了那头毛驴的背,云漾在前方牵着毛驴,山中清风和煦,时不时传入耳中的是水流潺潺的声音,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一身蓝灰色长袍的狂医当真人如其名,浑身上下自有一种豁达不羁的潇洒风度,只用一根木梅枝随意束起的黑发在风中一吹,凌乱却不受拘束,他在前方边牵引着毛驴,时不时把玩着折扇一路指指点点,旁若无人地唱着歌,歌中皆唱着他寄情山水潇洒不羁的豁达志向,这一路上他都走得相当自在惬意。

难怪人称狂医云漾,的确是轻狂放荡,完全不将世间名利放在眼里,只赞叹山水之乐,归隐之美。

这一路的景致,果然是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扇,訇然中开。如此奇峰异景,住久了难怪会使人的心境开阔,爽朗惬意。

受了云漾的影响,就连那只趴在商墨肩上的小幼狐也跟着开心地跳来跳去,上上下下到处跑,忙得不亦乐乎。

看云漾步履间步步生风,形态间又如狂云自如,真是应了他狂医的名号,云漾的名字,只这么随意一看,商墨也能看出这个云漾是个身手极好的人,是个不折不扣不问世事归隐山林中的高手。

商墨也受了这种气氛的感染,唇角隐隐上翘着,笑问道:“我以为只有我师傅那样大的年纪,才能将世事看得如此透彻,不理会纷乱的世间红尘,在这荒山野岭自得其乐。你老实告诉我,既然你自称狂医,自然医术了得,应该是使了什么驻颜术,掩盖了你苍老的真实年龄吧?我看你应该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了,可有说错?”

云漾一听商墨的见解,顿时哭笑不得,愣了好半天才朗声大笑了起来:“看不看得透,这与心境有关,与年纪何干?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总有你看透看破的一天,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不亦乐乎?”

“你放的是一头毛驴吧。”

“哈哈,白鹿也不及我这头小毛驴,你可别小瞧了它。”云漾大笑,这话听得商墨也是一愣,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小毛驴将商墨驮到了山谷中的一处紫竹林,林中坐落着一座由青竹搭建而成的屋舍,空气中皆散发着竹林的清香,那屋舍虽简陋,但却别有一番风致,与云漾的气质倒是相当吻合。

“小兄弟,你的脚部骨错位,身上也有多处擦伤,这些都是小问题,休息个三四个月就好了。”云漾随口说着,边伸出一只手把商墨从小毛驴背上给扶了下来。

“三四个月?”商墨脸色一沉,眉间皱起。

“有问题?”云漾挑了挑眉,笑问道。

“我说狂医,你想让我直接在一个多月后的独尊谷尸骨无存,三四个月当然没问题。”商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云漾,然后颇为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商墨什么大伤小伤没受过,就这点伤需要三四个月,你狂医的名号不是蒙我的吧?”

“独尊谷?”一听到这三个字,云漾当即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颇为严肃地看向商墨:“你要去独尊谷?商墨……莫非与商宗有关?”

“一个多月后独尊谷,齐云商明四宗将在那一决尊卑,届时包括魔门在内想必对这场武学盛事感兴趣的人不在少数。”商墨双眼一眯,缓缓勾起唇角,那眸中的精芒一闪而逝,当年欠楚宗的债,她商墨会一一替岩哥哥讨回!

“这么说云清也会去?”云漾挑了挑眉,刚才商墨身上难以让人忽视的狂妄霸气,他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云清什么人?”商墨双眸一敛,危险的光芒闪过,她方才的确是不曾将云漾与云宗联系起来,若他真是云宗之人,那么,也就是她商墨的敌人了?

“云清乃我大哥,不过我狂医云漾早就跟云宗毫无瓜葛,你大可放心,我只是好奇,云清谋划了那么久,会不会一朝溃败,输个精光呢?”说着,云漾忽然就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哈哈笑了起来,那表情,竟然还有几分期待。

商墨眼眸里危险的信号立即被疑惑所取代,她抽了抽嘴角,就像看到怪物一般狐疑地看着云漾,这两人居然是兄弟?云清她是见识过的,隐忍而不发的一个危险人物,至于云漾,的确与那样一个阴险人物有着天壤之别,这样的两人居然是兄弟,这世间果然无奇不有。

照这看来,云漾似乎对云宗生死根本不上心,反而更多的期待云清是否会输个精光……

“商墨,你的伤若不能尽快好,岂不是没有好戏可看了,你若不好,可就没人是云清的对手了。”云漾双眼放光地盯在商墨身上,似乎颇为认真地在思考着如何能让商墨恢复百分之百的实力,能赶上独尊谷这场盛会,方才扶商墨那一下,他就已察觉出商墨的实力了。

高手,绝对是一个绝顶高手,如此深厚的内力,如此惊人的境界,竟然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变态,这绝对是一个变态啊!

商墨被云漾看得毛骨悚然,那只一直跟着商墨的小幼狐好奇地爬上商墨的肩头,转悠着亮悠悠的大眼睛与云漾对视着,忽然,云漾的视线落在了小幼狐脖子上挂着的那一圈红果儿,眼前顿时一亮,重重拍了拍商墨的背:“天意,天意啊!你可真是赚到了,得到全不费工夫!”

那小幼狐,可不就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灵兽,它颈部挂着的那圈红果儿,可不就是他踏破铁鞋也不曾见识到的灵果!

商墨这小子是什么天大的好运,不仅跳崖跳不死,这两样宝贝还一个不缺的全砸到了她头上!

“灵兽,灵果?”商墨微微蹙每,这事它在阴山关时听师傅谈起过,灵兽乃世间奇珍,它身上蕴含的力量,就是师傅他老人家也只能打个平手,灵兽守护的灵果,学武之人食之,更是有如神助。

这只没事只会咧着嘴傻笑的小狐狸能跟师傅他老人家打成平手?

商墨拎起小幼狐,目光充满怀疑地看着这只歪着脑袋又冲她咧嘴傻笑的小东西。

“有了灵果相助,如虎添翼,我可以让你十日内身上大伤小伤通通痊愈,不仅如此,还可助你功力大涨。不过…。”云漾一手搭在商墨肩上:“独尊谷,我必须与你同去。”

“我不想多你一个累赘。”

“累赘?我狂医云漾能做你的御用神医,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你我是兄弟,兄弟要赴如此惊心动魄生死难测的独尊谷之约,我云漾岂有不同行的道理。我心意已决,你反对无效!”

“狂医云漾?我看是狂医无赖吧。”

“这个名字不错,可以考虑。兄弟,你不知我狂医的规矩,我狂医要医治的人,就是我狂医的病人,一切都得听我的,直到我狂医不想再管为止。”

……

果然有了灵果相助,商墨的伤势神速痊愈。

在这紫竹林住了几日,倒是让人神清气爽,尽管云漾好几次要替商墨上药,都被商墨一脚踢出屋子,但在这住的这几日,的确让人心情也不由自主地随着他变得一样豁达爽朗了。

是夜,天上的那轮月已经日渐接近满月,月华如水,竹林静谧,这天虽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但在这清幽的竹林里,每一缕风都格外的清爽,沁人心脾。

白天商墨的确是见识到了小幼狐的利害,云漾已是一大高手,不可小觑,可惜栽了阴险的商墨的道,小幼狐为了护主,被商墨哄出了战,它身上的内力居然在商墨之上,直把云漾逼得落荒而逃,许是怕了小幼狐,到现在还不敢回竹屋呢。

……

就在此时,悬崖之上,一抹清冷的白色身影直直地站立着,夜风吹得他的衣袍啪啪作响,那面银月面具在清冷的月华映照下显得更加的冷峻,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如深不可测的冷潭,他的背影笔直得像干劲的青松,但全身散发着让人呼吸都不得不停滞的威严压迫感。

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悬崖往下黑洞洞的万丈深渊,深不见底。

“主子,商墨姑娘她……”

四下无人,惟有一个青衣女子站在他的身后,看着男子清冷淡漠的背影,女子张了张口,最终却仍然不敢再多言。

“她还活着。”良久,这寂静得漫延着血腥味的夜里,响起了他暗哑磁性的嗓音。

孟陵狂只吐出这淡淡的四个字,却是那样的毋庸置疑,他的目光深邃幽远,手中仍执着那尊上邪,除了他和赵风华,这个悬崖之上虽再无他人,但满地死相奇惨的尸体却是全全败他手中的上邪所致。

“属下已派人深入崖底寻找。”赵风华微微蹙眉,已经找了几天几夜了,却仍然没有丝毫商墨姑娘的消息,但主子说她还活着,那么,她便定然还活着。

夜风呼啸,山崖险峻,底下,尽管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她一定还活着。

078 想摘面具

小幼狐打得云漾落荒而逃,被商墨奖励了块大肥肉,此时正乖乖趴在商墨身旁岬着嘴埋头苦吃。

今夜的夜色格外迷蒙,夜黑风高,时近立夏,商墨虽然什么也没做,但光坐着也觉得浑身闷热,白天身上难免出了些汗,以商墨这样有洁癖的个性,此时浑身稍微有点粘糊糊的她都会觉得相当不自在。

云漾一直把商墨当成男子看待,虽然好几次云漾都是好心要替她上药,有些伤在背部,总没有人生了三头六臂面面俱到吧?

偏偏云漾每次好心要帮忙,都被商墨不识时务地一脚踹出屋子,几天下来,云漾虽不曾怀疑商墨的性别,但被多踹几次还是学乖了离商墨休息的屋子远一点比较安全。

也正是因为这样,商墨才敢放心地在屋里沐个浴,尽管如此,还是不得尽性,行事畏畏缩缩的,以防云漾会不会突然哪根筋搭错了,忘了教训,推门而入。

看今夜这样子,云漾应该暂时不会回这个紫竹林了吧。

潺潺的流水声在这个静谧的夜里格外轻松,商墨百无聊赖地两手托腮,忽然眼前一亮,一股笑意已经弥漫上了唇角,她抚了抚小幼狐的脑袋,笑眯眯道:“灵兽前辈,你慢慢吃,我先办件正经事去。”

自从知道这只只会咧着嘴傻笑的小狐狸居然是个连师傅都只能打成平手的高手,商墨再也不敢像之前一样像拎小猫一样把它拎起来了,连称呼都变得客气了许多。

听商墨要去办正经事,小幼狐忽然双眼发亮,墨绿色的眼睛圆溜溜地转悠着,上蹿下跳地在商墨四周跳来跳去,那意思很明显了,它可是商墨的忠实守护神,就像把云漾欺负得落荒而逃一样,来一个咬一个,来两个它就咬一双。

商墨翘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瞧,可是灵兽前辈自愿给她把风的。

……

潺潺的泉涧从山涧流淌而出,离紫竹林并不算远的地方,是一处清澈见底的泉涧,泉涧四周圆滑的石头踩上去都传递着丝丝凉意,茂密的灌木丛仿佛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四下寂寥无人,就连天边的那轮月亮仿佛也识时务地躲到了云层后面,天地间漆黑一片,真是天赐良机。

商墨脱掉了鞋袜,将衣摆揽起,又将裤管高高地卷起至膝盖处,露出白晰的小脚丫,顺着边沿的卵石小心翼翼地踩入水中,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脚心蔓延到全身,凉爽的清泉覆上了白晰的脚面,就像一幅画一般好看。

舒适的感觉让商墨不由得全身心放松下来,露出了一抹轻松无比的笑意,初试凉意,商墨干脆把身上的衣衫都脱了,素手一甩,白袍腾起,如一团白云从天上缓缓飘落到地上一般,最后挂在了低低的灌木丛上,商墨只留了一层里衣便哧溜一下整个人钻入了凉爽的水中。

她在水中就像一只刚刚逃出鱼缸的鱼一样,灵活得来去自如,白皙的肌肤上跳跃着水珠,身上所有的闷热瞬间都一扫而光,她深吸了口气,整个人潜入水中,直到胸腔实在闷不住了,这才又泼水而出,浸湿的满头青丝带起了水花,画出一条如丝绸一般柔美的弧线。

“呵呵——”清越的笑声自商墨喉间溢出,她明眸皓齿,肤若凝脂,那双时而透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嗜血杀气,时而流露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险狡桀光芒的眸子此刻干净纯真得仿佛是个在魔森中刚刚沉睡苏醒的公主,淘气的笑意爬上了那双氤氲着明亮灵气的双眸。

有灵狐在外头守着,商墨可是难得如此毫无顾忌地放肆自己。

许是被商墨欢快清越的笑声所吸引,一团银白色的影子忽然从灌木丛外蹿了进来,扑通一声也跟着跳入了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全部都砸向了商墨。

商墨被突如其来的水花突袭,呛得轻咳了几声,便见到那只小幼狐从水里钻了出来,只冒出了一个小脑袋,咧着嘴嘿嘿傻笑着,它忽然高频率地甩了甩脑袋,皮毛上的水珠更是像下雨一般向四周喷洒开来。

“你偷懒——”商墨看清了跳入水中的小幼狐,刚想装模作样地板起脸来埋怨它不好好替自己把风,谁知话还没说完,这小家伙就拼命甩了起来,甩了商墨一脸的水,商墨不由得立即伸手来挡,小家伙似乎越玩越起劲了,所有的水都往商墨脸上甩去,商墨连忙落荒而逃:“哈哈,我错了我错了,灵兽前辈饶命……”

正胡闹着,商墨清朗如泉涧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起来,如今她已步入新的武学境界,警惕性也比以往高出了不少,有人来了!

只那么一瞬间的警觉,商墨便已经轻而易举地感觉出来人的境界并不比她低,是罕见的高手。

来人刚刚才靠近,商墨就已经破水而出,如一道旋风从水中刮起,眼花缭乱间已经一个旋身抓起岸上的衣衫重新穿上了,她的头发还在滴水,就如刚刚破水而出的水中仙子。

她旋身而起,凌厉的攻势已经袭向突然出现在她攻击范围之内的人,她纤细的五指成利剑一般,待她忽然对上那一双沉静又深邃的黑瞳时,商墨凌厉的双眸忽然一滞,愣了瞬间,便又当即反应过来,漂亮的美目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浓浓的笑意与欣喜所取代了,手势一变,她袭向那人的身影并未转变方向,只是那只手已经转变了角度,直直朝那人脸上的那面泛着冷光的银月面具抓去。

……

那来人正是亲自跃入万丈深渊寻找商墨下落的孟陵狂,隐约间听到嬉笑戏水的声音,他微微蹙眉,便寻声而来。

他一身白衣不染纤尘,银月面具下是一张越发棱角分明的俊逸脸庞,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正如一汪深潭,深不见底。

还未来得及一探究竟,忽然一道潇洒翩然的身影如一道旋风一般破水而出,她凌厉的眸子已经看到了他,那双漂亮的眸子待见到的他的那一瞬间,忽然千变万化,最终凝结成了一抹淘气灵动的光芒,她整个人以一个极为漂亮的姿势硬生生浮空而起,目标正是自己脸上的这方面居。

孟陵狂淡淡勾起一抹笑意,看到商墨的第一秒,只觉得眼前一亮,精神一震,此时此刻的商墨,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戾气,唯有最原始最澄澈的灵气,她腾空旋起的身影让人惊讶,似乎顷刻绽便放出了炫目耀眼的光彩,照亮了这个黑夜。

就在商墨那只不怀好意的小手就要触及孟陵狂的银月面具之时,孟陵狂这才无可奈何的淡淡一笑,他仍旧站在原地,一手轻轻握住了商墨袭上来的小手,另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商墨扑过来的轻盈身驱。

商墨在见到孟陵狂的那一瞬间本就已经化去了凌厉的攻势,此刻自然是被孟陵狂轻而易举地接住,直接落在了他的怀里。

“陵狂哥哥!”商墨一喜,两只手立即抱住了孟陵狂的脖子,也不觉得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是该脸红一下,商墨向来如此厚颜无耻……

“你这丫头!”孟陵狂无可奈何地轻笑出声,虽然他一直知道商墨还活着,但在此之前他还是很担忧她的处境,此刻见她不仅没事,还能生龙活虎地扑过来,他悬着的心总算安放下来,没事就好。

孟陵狂将商墨安放到了地面,此时那只小幼狐突然蹿上了商墨的肩膀,全身毛都炸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瞪着忽然把商墨接住的孟陵狂,它还以为商墨是打不过这个陌生人,被他欺负了呢。

“灵兽前辈,陵狂哥哥没有欺负我。”商墨笑眯眯地安抚着在自己肩膀上眼见着就要扑出去和孟陵狂打一场的小幼狐。

听商墨这么一说,小幼狐才狐疑地转悠转悠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歪了歪脑袋,疑心扫去,又恢复那个咧着嘴憨笑的傻样了,见商墨没有遇到敌人,小幼狐这才又重新跳入水中,扑腾扑腾地自己玩开了。

看着孟陵狂微笑的眸,商墨的视线还是落在了孟陵狂脸上的那方银月面具,不知为何,刚才欲取下陵狂哥哥的面具虽不是动真格的,但刚才那只欲摘下面具的手被陵狂哥哥握住的一瞬间,反而让商墨前所未有地执着起来,心中总是痒痒着,陵狂哥哥为何要戴着面具,即便是对她,也不能摘下面具坦诚相待吗?

看商墨略微有些委屈的神情,孟陵狂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动了动,竟很是复杂,心疼,愧疚,无奈,宠溺,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其中,让人看不懂。

“墨儿……”孟陵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商墨素来是知道陵狂哥哥是有多让着她的,甚至是宠她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商墨睁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孩子气的讨好和期待,她抱着孟陵狂的手臂:“陵狂哥哥,可以为了墨儿摘掉面具吗?”

079 及笄之约(陵狂党必看)

孟陵狂深深看着商墨充满期待的清澈瞳仁,向来从容漠然,云淡风轻的孟陵狂,挺拔高大的身躯竟然隐隐一颤,僵在了原地。

商墨在人前虽凌厉张狂,但此刻褪去了这层凌厉,她也不过是个稚气未褪的少女罢了,她歪着脑袋,就像一个小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即将到手的糖葫芦一样,她简直是在用两束灼热的目光锁住了孟陵狂的思绪,她虽没再开口胡搅蛮缠,但那双眼睛分明在说:“陵狂哥哥,你不答应我,我可是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嚎啕大哭的哦!”

孟陵狂黝黑的瞳眸凝望着她,张了张嘴,那声音似乎是卡在了喉咙口难以发出,隔着面具,商墨看不出他的脸色变化,但光从那双对她毫无防备的双眸,她便发觉了陵狂哥哥千变万化的情绪。

嗯?为什么她提到面居,陵狂哥哥的神情就如此古怪,是怕她看到他的容貌,还是…看穿他的内心?

“陵狂哥哥?”商墨咦了一声,她弯起唇角,抱着孟陵狂的手臂摇了摇,她又重复了一遍她的请求,但这一回,她的声音又突然变得出奇的认真,发自肺腑:“陵狂哥哥,墨儿想看看你。”

“墨儿……”他的声音有些哑然,僵硬的身体还是处于这样紧绷的状态,此时此刻,他漆黑的眼眸缓缓别开,眼神似乎隐隐在躲闪着:“无论我是谁,长什么样,我始终是墨儿的陵狂哥哥,会护着你,疼惜你……”

商墨闪耀的双眸隐隐一颤,竟然渐渐黯淡了下去,是失落。

陵狂哥哥,不愿意么,哪怕是对她,也不能坦诚相待,还是,其实她在陵狂哥哥心里的分量,还不足以让他毫无保留地对她展示他的一切,他的理想,他的苦楚,他的所有……

“墨儿……”看着商墨神采飞扬的小脸上忽然黯淡了下去,失望和委屈渐渐爬上她清澈的瞳仁,他的心中顿时一下抽疼,看到她这样的表情,他会无法抑制地心疼她,但他不能这么做,即使她会失望,她若见了他面具下的那张脸,那样的后果会是多么的一发不可收拾,她将受到的伤害,会远远高过此刻他生硬的拒绝,他不忍……

“陵狂哥哥,会有那么一天的对不对?”商墨想了想,立即扯出一抹灿烂无比的笑容:“会有那么一天,陵狂哥哥可以将墨儿看作可以信任的人,面对着墨儿,陵狂哥哥不会有苦衷,不需要独自承担一切,会愿意和墨儿分享,愿意和墨儿一起面对,对不对?”

看着商墨重新燃起的希望,孟陵狂不忍再次让失望的黯淡光辉出现在这样一张意气风发的年轻容颜上,他顿了顿,微笑地点了点头,抬起一只手宠腻地揉了揉她仍在滴水的头发:“无论何时,我都会护着你。”

哪怕以性命作代价,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当然,后面那句,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她的目光越发温柔,越发深邃,越发坚定。

这句话好熟悉,商墨心头猛地一撞,同样的话,好熟悉,也有人曾对她这么说过,或是,她曾说过的话?

——岩哥哥,你放心,我会护你一生的。

——好。

她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她飞扑上了一个清瘦的背脊,两只小胳膊抱住了那温柔如神仙一般的清隽少年,在他耳边信誓旦旦地说着类似的话,少年似乎被她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回了她一个很轻很轻的“好”字。

可惜那记忆中的少年已经远去,她不曾兑现她的诺言,也没有机会让岩哥哥看到如今的她,如果岩哥哥还在,如果他还在……

现在的她,已经有能力保护岩哥哥了,很快,很快她就可以做到,把所有伤害过岩哥哥的人通通打入地狱,她像狂妄放肆的魔鬼一样卷土而来,不久之后,她就可以做到了,站在最高的至尊之巅,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睥睨众人,俯视他们。

她甚至有能力,替岩哥哥报当年的灭门之仇,欠楚宗的血债,他们一个一个,很快就要还了!

可惜,岩哥哥看不到了……

商墨心中猛然悸动,愕然地抬起头,对上那一双深邃无比的黑眸,顿了顿,她眼里一刻的失神才渐渐淡去,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她笑了,温暖无比的笑容:“好。”

他揉着她头发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下,下一秒便又一如寻常。

看着她片刻的失神,他心中只觉得越发的心疼,他一直都想护着她,却不曾想,她的选择超乎他的控制之外,她放弃了安逸自由的生活,毅然决然地,如此执着地,走上了这条道路,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就连邃她心愿在她面前摘下面具也做不到。

不是不愿意并肩作战,也不是不愿意对她坦诚,只是,太危险,将她卷入他的事情中,随时会要了她的命,他赌不起。

商墨眨了眨眼睛,继而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连眼角都溢出了泪水。

孟陵狂淡淡一笑,看着这张犯困的小脸,白皙的脸庞上毫无防备地流露着她所有的情绪,那双一向精明的双眸此刻氤氲着水汽,不知是哪来的悸动,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他真的很高,而商墨充其量就是个未满十五半大不小的少女,在他怀里还真像一个小孩子。

商墨原本犯困的小脸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霎时间清醒过来,漂亮的眼睛里突地浮起淡淡的激动,嗅着他身上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有力的臂膀充满爱怜地将她锁在了怀里,商墨顿时傻了,慢慢地,脸色也变得涨红,一动不敢动。

她不是没抱过陵狂哥哥,可是像这样的拥抱,是第一次,突如其然地,由陵狂哥哥,将她揽入怀中……

看她忽然僵硬的背脊,孟陵狂一愣,那一刻的不由自主才渐渐被理智取代,漆黑的眼眸颤了颤,若是没有那面具遮挡,此刻商墨一定会发现,她一向云淡风轻的陵狂哥哥,此时竟然也不自然地泛起了一丝微红。

“陵…陵狂哥哥?”

回过神来,孟陵狂才淡笑地摇了摇头,揽着她的手臂松了送,就如往常一样宠溺地微笑:“傻丫头,我送你回去。”

“嗯。”商墨红着脸点了点头,实在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是一个拥抱,这一次她为什么会脸红……

……

夜凉如水,为这夏日平添一丝清爽。

月华下,静谧的空谷中,商墨趴在那高大俊逸的男子背上,他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及其沉稳,生怕趴在他背上的小东西感到一丝丝不舒服。

“墨儿,独尊谷之约,我不希望你去。”他的声音依旧淡淡若风,很好听,但听不出说话的人的情绪。

商墨搂着孟陵狂的脖子更紧了些,像是小孩一样贪婪地将脸往他颈间深埋了些,清凉的小脸贴着他温热的颈部,像小猫似的蹭了蹭:“陵狂哥哥,没事的,墨儿有那个把握,该担忧自己安危的应该是他们。陵狂哥哥,你知道我的,这几年,我很努力,很努力……”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语无伦次,似乎是困乏了。

淡淡叹了口气,孟陵狂只轻轻说了句:“睡吧。”

商墨的确是累极了,夜极深了,她的脑袋靠在孟陵狂的肩头,的确是个很会享福的人,能被背着,自己自然决不走路。

洗过一个澡,她一身清爽,此刻更是全身心放松了下来,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就像一个睡得无比安稳的婴孩一般,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睡意袭来。

“陵狂哥哥,其实墨儿并不希望你将我像珍珠一样护在掌心里,我只希望,能成为你手中的利剑,和你并肩作战,能够分享你的荣耀和苦楚,没有隐瞒,坦诚相见。”商墨迷迷糊糊地说着,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耳鬓厮磨。

孟陵狂的步伐顿了顿,但商墨并没有发现孟陵狂的反应。

小幼狐跟在两人身后,无比委屈,但还是屁颠屁颠地跳着小短腿在后面乖乖跟着。

孟陵狂知道,今日商墨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她还是失望了,因为他的拒绝。

“墨儿,待你及笄之时,我便……”他的声音低低的,极其好听,轻得像是还未让背上的人听到,便已经消逝在风中一般:“让你亲手摘下面具,如你所愿。”

明明已经睡着了的商墨,在听到这句话时,嘴角还是高高地勾了起来,她听到了……

陵狂哥哥许她及笄之约,快了,她马上就要十五岁了,到时候,她就可以亲手摘下陵狂哥哥脸上的面具,坦诚相待……

……

离那片紫竹林越来越近了,竹屋前的空地上有一快硕大无比的石头,一个穿着浅灰色长衫的修长衫的男子正仰躺在上面乘凉,这样的夏夜躺在这,抬头便是葱郁紫竹林,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天空的满天繁星,耳际还有潺潺流水的声音,微风清凉,很是舒爽。

因为商墨的缘故,那小竹屋自然是被喧宾夺主了,只要天气好,这块大石头便是可怜的云漾的床了,只是今夜商墨小兄弟居然不在屋里,连那只灵兽也不在。

虽然并不担心商墨的安危,但云漾难免还是有些纳闷,明明说好一起出发去独尊谷,莫非这小子跑了?

080 名扬天下(上)

云漾正躺在巨石上发着呆,轻松惬意的神情忽然间严肃起来,一个鲤鱼打挺便坐起了身,果不其然,刚一起身他便见到幽幽的紫竹林深处,一个稳健挺拔的陌生身影进入视线里,云漾全身每一个细胞当即进入戒备状态,指尖用力,已经金针在手,随时蓄势待发。

但金针还没发出去,云漾却已经下意识地按兵不动了,因为那个一步一步从紫竹林深处走来陌生男子背上,正是那个与他相处了好一段时日的臭小子商墨了,只见那男子戴着面具,一身白衣,面具下清冷的目光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而他背上的那个少年两手紧紧抱着男子的脖子,脑袋趴在他的身上睡得正香。

“请随我来。”云漾不动声色地收起金针,人已经跳下巨石,最初的戒备虽渐渐淡去,但比起他平日的样子,此时还是严肃不少,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孟陵狂又看了看孟陵狂背上的商墨,什么也没有多说便收回了目光,走在前头为孟陵狂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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