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冲冲地穿好鞋子夺门而出,商墨几乎是一口气往孟陵狂休息的兰陵园奔去。
孟陵狂休息的地方离她所休息的院子倒是有一段距离,夜深了,这个时间一路上什么人也看不到,只有蝈蝈躲在草虫里发出夏夜的声音,独尊谷的夜里出奇的静谧。
“陵狂哥哥……。”商墨穿着轻盈的纱裙,一路上,只见一抹翩然纤瘦的身影如同惊鸿一瞥,如绸缎般的青丝在风中轻轻扬起,又偏偏落下,在月华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凡是她所经过的地方,淡淡的幽香便从她身上飘了出来,闻者立醉。
兴冲冲地来到兰陵园,商墨的心跳出奇的快,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奔跑所故,还是其他的原因,一想起那一瞬,她仰起头,一不小心便撞见了陵狂哥哥温柔宠溺的目光正看着她,商墨白皙的小脸便又不自觉地涨得通红,好像做贼的小偷突然被主人撞见似的。
噢,她险些忘了,她原来的老本行还真就是一名盗贼,只是她一向自诩怪盗,这种被抓包的感觉,这回还是头一遭呢。
来到兰陵园,商墨唇角噙着的那抹笑意忽然一凝,她微微蹙起眉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狂傲,兰陵园出奇的安静,放眼望去,黑漆漆的一片,毫无人气,一点也不像有人住在里面的样子。
推开兰陵园的大门,眼前的一切彻底证实了商墨的想法,她小嘴一撇,坡为郁闷,刚刚的兴致冲冲就像被一盆冷水浇灌了下来。
“你的陵狂哥哥已经离开独尊谷了。”充满幽怨的声音响起,那苍老的声音慈爱又委屈,紧接着便是一位仙风道骨一般的清瘦老者从树上跃了下来,落在商墨面前。
商墨当即收敛起刚才脸上流露出的失望神情,待看清半夜不睡觉突然跳出来吓人的老者正是她的师傅璇玑老人之时,商墨没好气地瞪了眼老人,昨日只是匆匆与师傅打了个照面,并为来得及仔细看看师傅,这一看,商墨才不由得一愣,最后不大高兴地撇了撇嘴:“师傅,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您怎瘦了这么一大圈。”
“臭丫头,你好意思说这么久不见,你这丫头早就把师傅我这老人家抛到脑后去了,大老远就听见你喊‘陵狂哥哥’了,也不见你这么急着见你师傅。”璇玑老人眼睛一瞪,越说越委屈,丫头大了,果然管不住,她心里哪还惦记着师傅啊。
被璇玑老人这么一训斥,商墨小脸一红,嘿嘿嘿干笑起来,正打算说两句好话哄哄这个容易吃醋的可爱老头,谁知璇玑老人却是哼了一声不理商墨从她身旁往外走,走便走,还刻意地放大了声音“喃喃自语”:“丫头大了管不住啊管不住,老头子还是一个人回山里去继续日盼夜盼一个没心没肺的臭丫头去吧……”
商墨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也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这才微微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你从刚才起就跟在我后面,这会怎么不出来打打招呼,嗯?”
“既然墨儿想念你寒哥哥我,看来不出来是不行的啊。”寂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低低的笑声,那嗓音磁性沙哑,待着丝丝令人心猿意马的慵懒邪魅,靴子踩在青石板地面的声音响起,继而一抹高大的红色身影缓缓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只见明祁寒懒洋洋地双手环胸靠在树旁,性感的薄唇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定定看着鼓着腮帮子瞪着他的小东西。
商墨没好气地瞪着这只语气暧昧的狐狸:“帝王可以当得这么清闲的吗?”
出现在独尊谷就算了,三更半夜还可以不睡觉的,他一定是成精了。
明祁寒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似笑非笑地站正了身子走到商墨面前,微微俯身,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凑近商墨,与他平视着:“你如今是各宗之首,我明宗的一切自然也属于你,这么说来,瀚国国库里所有的金银珠宝也都属于你,连我这个瀚国帝王也都是你的,不如今日就趁早收了我吧,嗯?”
“你——”商墨迅速往后跳了开来,脸色微红:“大大…淫贼,你不害臊!”
商墨当然知道明祁寒这只老狐狸是成心捉弄她的,只是冷不丁凑得那么近,他身上淡淡的男性气息格外的刺激人的神经,就连商墨这样厚颜无耻的人都不由得舌头打结了。
看商墨这么大的反应,明祁寒果然一副得逞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他捂着肚子,越笑越嚣张,见商墨杀人的目光瞪着他,这才收敛了几下,但不出两秒又撑不住了,大笑出声。
他以前哪见过商墨脸红啊?果然长大一些,懂得害臊了才可爱嘛。
见明祁寒半夜不睡觉就是来捉弄她的,再加上陵狂哥哥竟然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商墨的心情相当郁闷,被明祁寒这么一气,商墨气呼呼地背过身去就要学师傅那样遁走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便是。”见商墨要走,明祁寒这才轻咳了几声,拉住商墨的胳膊:“你真以为我放着觉不睡就是来捉弄你的?”
只要不是穿着帝王袍,明祁寒与商墨说话时向来不自称“朕”。
听明祁寒这么一说,商墨这才狐疑地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明祁寒一番:“那你想做什么?”
看商墨这副困惑的样子,看来她的确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明祁寒扣住商墨胳膊的大手微微一顿,缓缓松开来,幽暗深邃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便一扫而光,若无其事地如平时那样怀笑着看着她:“我说过,若你真的坐上了独尊之位,我便为你寻得你失落的玉箫。”
“玉箫?”商墨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睁大了漂亮的双眼,似乎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反过来扯住明祁寒的袖子,半兴奋半威胁地说道:“此话当真?你找到了?你要知道,若又是在捉弄我,我可就跟你翻脸了。”
突然被商墨这么热情地拽住了,明祁寒也是一愣,继而苦笑地摇了摇头,连忙让自己远离她的魔爪:“我明祁寒定是上辈子作恶多端,如今才如此败在你手中。”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但商墨并未多想其中的含义,因为明祁寒已经将一支温润的玉箫塞进了她的手中,是她失而复得的上邪,商墨欣喜地小心翼翼抚摸着上邪,温柔的笑意缓缓从那双漆黑灵动的眸中流淌而出:“谢谢你,明祁寒。”
“若你有心要谢我,七月初十,瀚都一品轩,我在那等你。”
不等商墨回答,明祁寒已经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商墨的肩膀,他的袖摆被风吹得抚擦过她的脸颊,待她抬起头时,明祁寒已经从她身旁走过,身影没入了深深的漆黑之中。
088 秘密与真相(必看!)
瀚都,七月初十,月明星稀。
天才刚刚入夜,明祁寒亦穿了一身显贵人家常穿的便装,他没有携带宫里的太监侍卫在身边,也没有乘坐帝王辇,只是如寻常男子一般走在热闹繁华的帝都街道,而他身边仅仅是跟了一个暗卫首领影罢了。
瀚朝帝王对老百姓来说是个很神秘的人物,因为就算他们这些住在瀚朝帝都的百姓们,也都几乎没有谁真正见过皇上,民间更是连一副皇上的画像都不曾流传过,所以即使有人在路上看到了明祁寒,也绝对不会想到这个年轻的男子竟然就是瀚朝的当今皇上!
明祁寒身姿俊挺,浑然天成一种高贵的气质,又生了一张俊得天怒人怨的脸,偏偏他略显慵懒的俊脸上还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轻笑,那双幽深邪魅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会让人觉得他似乎在看自己,又觉得他好像什么也没在看……
“他…他是在看我?”那个俊邪得让人呼吸艰难的男子刚刚从自己身边经过,一个身穿黄衫花裙的女子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那股从自己身边掠过的男性气息一瞬间刺激到女子的神经,她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痴痴地停了下来回身去寻那男子的身影,似乎是在期待他能回头看她一眼,但直到那英俊的背影都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了,女子还是没能回过神来。
女子的脚仿佛已经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迈不动,痴傻地期待着男子能注意到她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叹息,又是一个注定要做无枉相思一辈子的可怜女子啊。
“小姐?”女子身旁的小丫头奇怪地唤了好几声,那女子还是没有丝毫反应,好像这个世界上任何声音都无法进入她的耳朵似的。
原以为这个女子只是一个特例罢了,但惊奇的是,但凡那个一身红衫,墨发黑亮如绸,唇含似笑非笑地男子走过之处,皆是一片骚乱与失魂。
跟在明祁寒身后的影还是一脸淡定,似乎对这种状况早就习以为常了,他早该知道,主子心中早已住进了一位纤白娇俏的女子,其实那些无辜的女子是因为主子而失了魂,主子又何尝不是因为那一个人而入了迷境,痴痴红尘呢?
“这位公子天龙星宿盘踞头顶,乃是命定的至尊王者……”
明祁寒刚欲继续迈出去的脚忽然因为这苍老突兀的声音而停了下来,微微眯了眯眼睛,明祁寒似乎兴趣盎然地勾起了唇角,眼眸闪过一抹异常的光芒:“噢?原来是算命的。”
说话的正是一个典型的算命神棍打扮得老者,他闭着眼睛,右手执着盲棍,左手举着写有“天眼看命数,不准不收钱”十个大字的牌子。
“公子乃人中之龙,老朽理应下拜行礼三呼万岁,但想公子微服出访,如此必是不妥当,望公子恕罪。”老者的语态不卑不亢,极为平静,别说他看不见了,就是他能看得见,能这么轻易猜出明祁寒身份的,也比普通的神棍要高级许多。
“只是——”不等明祁寒说话,老者已经颇为惋惜地叹了口。
这一口气叹得明祁寒身后的影微微蹙起了眉,刚要上前把胡说八道的老人赶走的影却被明祁寒随意抬起的一只手给拦了回来,顿了顿,既然主子不介意,他自然也没有轻举妄动之理。
“老人家此声叹气为何?”明祁寒却是极为好脾气,似乎那一声叹气并没有触动他作为帝王的威严,反而颇感兴趣地挑了挑眉追问了下去。
“帝王者,命定孤独。您如今还不是真正的王,但有朝一日,您会是真正的王。帝王星正在慢慢地靠近您的天龙星宿,并未受到任何影响,看来您今天要等的人,会让您失望了。”老者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
“失望?”明祁寒现在的确是不敢小看这个老人家了,他不仅轻易道出了他的身份,就连他今天要等人也一并心中有数。只是如今还不是真正的王,有朝一日会成为真正的王,这是什么意思?那一句命定孤独又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说他今日一定会失望?
明祁寒如暗夜星辰一般深邃智亮的双眸闪了闪,继而他不屑地翘起了唇角,看似在笑,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朕要等的人,素来说一不二,她既是答应了要赴约,便一定会让朕等到她。”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老者喃喃自语了几句,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是真觉得自己说错了,还是因为帝王的威严让他不敢再多说下去,嘴里念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老人已经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人潮中。
“主子……”影当然知道自家主子现在很不愉快。
“没什么。”明祁寒淡淡打断了影的话,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朕一直相信,那个胆大妄为夜闯深宫的家伙是从天而降的,她不经过朕的同意便闯进了朕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天意的安排,朕是大瀚朝的帝王,而她是大瀚朝的子民,她注定逃不出朕的手心的,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明祁寒说得很随意,倒是把影问得一愣一愣的,主子的事哪是他们这些下属该过问的,但现在主子似乎是在问他话,真是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算了,朕猜想你也回答不出来。”明祁寒笑了,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真是魔怔了,竟被一个江湖神棍影响了心情,现在还问影这些他根本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但是,他相信,她会来,她一定会来……
……
商府。
因为天一天意天热了起来,商墨这人素来怕热,这里又不比在阴山关的日子,因为在阴山关,冬天虽然寒冷,可夏天凉爽啊。
所以今天一天,商墨已经沐了好几浴,换了好几身衣服了,直到入夜了才凉快了不少,她这才有功夫静下心来,在桌案前,一手执着毛笔,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自己宽大的袖摆,以免被墨迹给沾上了,桌上点着烛火,光线不大好,但隐约可看清她面前摊开的纸卷上那些娟秀又飞扬跋扈的字迹。
“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千里杀仇人,愿费十周星。专诸田光俦,与结冥冥情……”
娟秀与飞扬跋扈似乎是两个相矛盾的词,但用在商墨的字迹的形容上却是再恰当不过了,且不说她的诗是那样张狂高傲,那字迹便足以让人惊叹不已,若说这是一手男儿的字迹,但它整体看上去却偏偏工整得赏心悦目,一看便知是出自女儿家之手,但若说这是闺中姑娘所书的笔迹,但仔细一看每一个字,却又有着男子才有的潇洒苍劲,当真是奇女子啊,非寻常男儿女子可比。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白天光线好你不写字,到了夜里黑漆漆的,偏又爱点一盏灯写写画画,不怕弄坏眼睛!”就在此时,锦姑走了进来,声音颇为埋怨,她实在是拿自家的小姐没办法了,她就是不懂得爱护自个的身子。
“好香啊,锦姑,你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商墨搁下笔来,笑嘻嘻地转移了话题,逗得锦姑真是数落她也不是,不数落也不是。
“你这丫头,是长寿面。”锦姑的确是哭笑不得,这小祖宗果然忘记了今天是她自己的生辰。
“小姐真是的,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了。”暖云咯咯笑着,从外面跳了进来,接过锦姑手里提着的食盒便开始忙着端到桌子上,嘴里还边念叨着:“七月初十,小姐的生辰啊!按理说,今天是小姐十五岁生辰,今年得办及笄之礼的。偏偏小姐你又不爱做面上的事,办寿筵小姐铁定是不肯了,不过这及笄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及笄之礼一定要办……”
“今天是七月多少?”商墨忽然面色一怔,似乎突然记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这突然的严肃吓得暖云愣住了,莫名其妙地眨巴着无辜的眼睛:“七月初十啊,小姐的生辰……”
以前日子过得苦,七小姐的生辰当然没人会放在心上,只有她和锦姑二人每年这个时候会给小姐下碗长寿面庆祝生辰,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了,但这生辰面已经成了习惯,小姐应该还不至于连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了阿。
暖云她们当然不会知道,她们眼前的“小姐”早在九岁那年就易了主了,后来没多久商墨就上了阴山关,哪会知道这些生辰的事。
“七月初十?”商墨重复这这句话,忽然眼睛一亮,大呼了一声:“哎呀!”
生辰的日子,她和陵狂哥哥曾有过生辰之约,陵狂哥哥许诺她,待她十五岁生辰这日,便与她坦诚相待,揭下那面具!
商墨二话不说,忽然像一阵风一样说走就走,速度快得暖云与锦姑二人的嘴张得都可以吞下一个鸡蛋了。
“小姐,您去……”暖云硬生生地咽下了最后一个“哪”字,因为商墨的影子早就没了,也不知是去哪了,这长寿面还吃吗?
……
缥缈山庄。
寒冰融化的水声嘀嗒作响,滴——滴——滴——
这个寂静空旷的地下冰窖里,安静得每一滴冰水滴落冰凉石砖上的声音都带着回声。
这个冰窖里正是当年保住孟陵狂性命的千年寒冰,纵使是夏日炎炎,对这个寒冷彻骨的冰窖来说却无一丝影响,这里,是冷到刺入骨髓的森冷,若非拥有极其强大真气护体的人,一踏入这里或许就会立即被寒气侵体而死,就是像四大公子这样内力深厚的人,在这里面也不可多待太长时间,一旦千年寒气入体,那就是真气尽散,阎罗收魂的下场了。
寒冰座上有一尊白玉棺,那白玉棺虽名为白玉棺,却也是千年寒冰所打造。
冰棺内,只穿了一身单薄得近乎如透明的飞蚁翅膀的白色里衫的男子紧紧闭着眼睛,他靠坐在冰棺内,受寒气所湿的衣衫紧紧贴在了皮肤之上,勾勒略显清瘦却又肌理有致的上身轮廓,男子长长的睫毛上凝结了一层雪白的冰,他没有戴面具,此时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张刀削般棱角分明,清冷寒峻的面容,他五官深邃,此刻一言不发抿在一起的薄唇没有一丝血色,他整张脸看上去竟然是一片苍白!
不知是在这样的寒冰之上坐了多久,孟陵狂始终连动也没动一下,他素来是穿戴整齐,俊逸清朗的,但此时却是难得露出这样凌乱甚至有些狼狈的样子,紧贴在身上的衣衫一直没有干过,满头的长发凌乱地散了下来,早已满是凝结的水汽,远远看过去,竟然像是拥有满头的银白长发似的,不,或许,是真的满头银丝!
这样可以致命的寒气,对孟陵狂来说,却是保命之物,即使这样一动不动在寒冰之上坐了十天十夜,滴水未尽,承受寒冰的噬骨之痛,但他的脸上依旧平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冰窖之外,赵风华、无痕、无情、无双四人亦是十天十夜不曾离开过,他们在外面守的时间越长,面色也就越凝重,尽管很担心公子的状况如何,但他们四人却也是想进也进不得。
以他们的内力,平时在里面待半个时辰还算绰绰有余,但后来也是实在撑不住了,才不得不退出冰窖,一直守在外面一步也不曾离开。
此时是午夜,眼见着就要迈入第十一天了,但公子却还在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为什么公子会突然这样?”无双年纪轻,被孟陵狂救下时还是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小娃娃,自然不如赵风华那样知晓公子的事。因为担心孟陵狂,无双的眼眶早就通红通红的了,忍到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日在独尊谷,公子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当时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公子是什么人,他的心思一向是任何人都无法穿透的。后来商墨姑娘大获全胜,公子便立即离开了独尊谷,甚至连一个口信也没有留给商墨姑娘,当时他就意识到事情不好了,公子这是不得不立即离开那个地方,片刻也耽误不得,不是不给商墨姑娘留个口信,而是当时的情况已经顾不得如此了。
后来一回到缥缈山庄,公子便什么也没说进入了冰窖,一直到现在也没出来过。
见无双又是困惑又是焦急的模样,无情无痕只是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无双,最终都默默地收回了视线,赵风华轻轻叹了口气,脸色也憔悴了不少。
“看来‘万寿无疆’的上下阕在魔门手里,主子定是感受到了‘三寿无疆’的存在,现在心脉受损,危在旦夕。”赵风华缓缓说着。
当年无双进入缥缈山庄时年纪还小,对这个秘密并不知情也是情有可原的。‘万寿无疆’是楚宗的秘籍,世代看守在楚宗密宫之中。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可以真的让人万寿无疆的武学秘籍,事实上,它却是一把通往死亡的钥匙。
很显然,无双没有听懂赵风华的话,赵风华也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因为即使是他们,对这件事也是一知半解,主子从未将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
就在此时,缥缈山庄里一阵骚乱,赵风华忽然面色一变,蹙起眉来:“不好!是谁胆敢擅闯缥缈山庄!”
且不说缥缈山庄外的阵法都是精神奥妙的,不是说想闯就能闯过得,就算闯过了,诺大的缥缈山庄里的人各个都是他们四大公子亲自训练出来的,可不是泛泛之辈,若非真正的高手中的高手,想闯入缥缈山庄是几乎不可能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不用四大公子去查证了,因为答案很快便昭然若是了。
“为什么拦着我,我又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我是来找我陵狂哥哥的!”商墨又是生气又是无奈的声音大老远就传来了,她的确是被那些拦住她去路的一波又一波的人烦得要被气得跳脚了。
他们都是缥缈山庄的人,商墨自然是不好真的出手太重把人家打成什么样,所以处处手下留情,这下好了,她不下重手,他们倒是缠个没完没了了!
“是商墨。”缥缈之境很大,商墨既然已经找到这来了,看来应该来了有一段时间,赵风华正了正色,用眼神很严厉地示意了无双等人切不可在商墨面前露出马脚,继而这抹风华绝代的青色身影才迎了上去。
见赵风华来了,那些拦住商墨的下属才如释重负地收招垂首:“无月公子。”
“嗯,你们都下去吧。”赵风华点了点头,很快那些缠得商墨险些抓狂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无月,陵狂哥哥在哪。”商墨皱着眉头,她原本心情是极好,但没想到一来到缥缈山庄,这些人不是拦着她就是一问三不知。
她不明白陵狂哥哥最近怎么了,先是在独尊谷丢下她自己走了,再是她两次来缥缈山庄,缥缈山庄的人都不让她见她。
她之前的确答应过赵风华她商墨绝对不会硬闯飘渺山庄,但这一回,是陵狂哥哥亲自许诺她的生辰之约,陵狂哥哥为何不见她?
“这…。”赵风华颇为头疼,商墨这小丫头有多精明,她能不知道?想要糊弄过去,恐怕没那么简单,但主子的命令,她又不能让商墨知道主子现在情况。
商墨看着无情他们四个人竟然到齐了,四大公子会到齐的地方,说明缥缈山庄之主所在之地,但商墨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空旷,莫非……
商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陵狂哥哥怎么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赵风华等人皆是面色一变,神色古怪,谁也不敢正眼对上商墨扫来的质问的目光。
……冰窖内,那个一直静静坐在寒冰之中一动不动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这么静静坐了十天十夜,但他睁开眼眸的刹那,那双漆黑得如暗夜的天际,深不见底的眼底是一片清醒。
“让她进来。”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就如这寒冷刺骨的冰窖一般。
而此时,他那张清冷平静的俊脸依旧暴露在空气中,没有戴着面具......
外头的商墨听到这声音,微微一怔,那声音……是从地底下传来的——是陵狂哥哥的声音。
听到孟陵狂的命令,赵风华等人的眼中先是极其默契地闪过一丝欣喜,继而互相面面相觑,终于退至了两边为商墨让出一条道来:“就在那里,走进去,主子在那等你。”
......
商墨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跳得出奇的快,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是在害怕,还是在忐忑不安?她发现,她对她的陵狂哥哥知道得实在太少了,是的,她一点也不了解他...... 寒冷的地砖表层弥漫起的雾气冻得人疼入骨髓,越往深入走,商墨只觉得这股寒气越发的冷冽,比她在阴山关所见过的最寒冷的时候还要寒冷刺骨,地宫掩埋在地底深处,曲折的阶梯慢慢地延伸而下,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亮勉强可照明黑暗中的石阶,越往下走越森寒。
这个空间安静得商墨只听得到自己的有些急促的心跳声与一下一下走得缓慢的脚步声......
直到走完最后一阶台阶,商墨才察觉眼前昏暗狭隘的景致豁然一变,眼前空旷了起来,亮了起来,这便是地宫最深处,千年寒冰所在的地方。
来到了这里,商墨才证实了心中的想法,这里的寒气并不是普通的寒气,若是道行不够,来到这里的人必然是先被化干内力,再因寒气入体而死,有去无回!
好在她在前一阵已经突破了天人之境,虽然还是必须时刻小心地用真气来保护自己,但总算这里的寒气对她并不构成太大的威胁。
走到冰窖,待商墨抬起眼一看时,顿时整个人如同被固定在地上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一具仿佛是由寒冰雕刻而成白玉棺安静地横放在中央,整个冰窖寒气逼人,每一处都凝结着厚厚的冰,她的背脊顿时一僵,因为她看到了,透明的白玉棺里背对着他安静坐着的男子,这背影,分明就是陵狂哥哥!
他的全身湿透了,衣服粘在他的身上,他散落下来的长发竟然已经成了银白色!
不过十几天没有见到她的陵狂哥哥,上一次见到他,他分明还好好的,他坐在那,没有说话便浑身令人畏惧的霸主之气,他看向她时,眼里流露出的,是淡淡温润的笑意,就连唇角也挂着让人温暖的弧度,没错,陵狂哥哥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有如天上的神仙那样潇洒俊逸。
但现在,陵狂哥哥为何突然瘦了那么多,那满头的银发,他.....
想到这里,商墨心头一酸,喉咙发紧,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从来不哭的商墨,此时竟然紧紧咬着下唇,很用力地用疼痛来提醒自己,才终于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墨儿。”是孟陵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他的声线平静得,和平时一样。
他向来如此,清冷淡漠得让人望而生畏,但商墨能听出他的温柔和宠腻。
“陵狂哥哥。”商墨紧紧捏着拳头,才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她故作镇定地望着孟陵狂的背影,她有好多想问的话,但是此时此刻,却不知道第一句该问什么。
虽然是背对着商墨,但商墨这丫头的脾性他再了解不过了,孟陵狂无可奈何地轻轻一笑,语调放缓,显得不那么生硬,仿佛这里的寒彻与他体内所遭受的痛楚并没有影响他分毫一般:“傻丫头,今日是你的生辰,原谅我,要在这种地方与你见面。”
是的,商墨十五岁生辰,理应在一个能让人快乐的地方度过,他却无法给她带来快乐,反要她走进这个寒冷刺骨的冰窖来才能见到他。
商墨的喉咙越发发紧了,鼻尖一酸,心里的暖流早就胜过了这里的寒冷无数倍,她慢慢吞吞地向孟陵狂靠近,因为她真的很想抱一抱孟陵狂,这里那么冷,陵狂哥哥一定很冷,她想要抱一抱他,可她又不敢向前走去,因为直觉告诉她,陵狂哥哥现在并没有戴面具。
“怎么了,墨儿,你想见到我的,对吗?”见商墨踯躅的样子,孟陵狂好笑地摇了摇头,语气越发温柔:“陵狂哥哥答应过你的,今日是该兑现了。”
近在咫尺了,但商墨不敢绕到孟陵狂的面前,她直直地站在他的身后,垂着脑袋,就像一个犯了错等待长辈教训的小孩:“陵狂哥哥,那日是墨儿任性,其实,如果陵狂哥哥不愿意......”
“傻丫头。”孟陵狂淡淡微笑着,思绪似乎也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我也很想,见一见你......”
以楚岩的身份,见一见你。
089 楚岩
深深的呼吸了几口空气,商墨是又兴奋又紧张,心口扑通扑通乱跳。
“咳咳咳咳——”空气入口,商墨才猛然想起自己正处在一个极具寒冷的冰窖里,骤冷的空气钻进肺里,突然被呛到了,商墨急促地咳了起来,憋得整张小脸都红透透的。
“呵呵——”商墨难得莽撞的举动让孟陵狂也不由得低低轻笑了几声,比起凌厉张狂的墨儿,此刻这样忐忑又有些孩子气的墨儿比任何时候都可爱。
被孟陵狂这么一笑,商墨的小脸涨得更红了,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足下却似千斤重一般,一步一步地向前抬起,落下……而那始终静静背对她的清瘦身影始终平静静默地等待着,他淡淡然的样子,仿佛是一个对人间疾苦漠不关心的谪仙,清冷,淡漠,从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他和墨儿一样紧张,就像一个满身罪孽的囚徒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是万劫不复,亦或烟消云散,一切,都将有个了断……或许他以后再也无法看到那个小鹿一般聪慧机灵的少女用期待又信赖的嗓音唤着“陵狂哥哥”,那声音,时常在他梦里出现,每每他的灵魂和他的意识几乎要永久地沉入无止境的黑暗中之时,总会有一道强烈的光芒冲破黑暗将他笼罩,那光亮刺激他的眼睛,于是他开始与黑暗和死亡作挣扎,因为,每当那道光亮穿破寂静的黑洞朝他追来时,他总会听到那时而机灵时而委屈时而生气的甜美声音,那声音正在一声一声地唤着:“陵狂哥哥…陵狂哥哥…岩哥哥……”
是她一次又一次成为他坚持着一定要醒过来的信仰,她是他心中,那道穿破黑暗的光芒,将他救赎……
……。
抬起沉重的脚,商墨从孟陵狂右侧向前迈进,她的呼吸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天地间安静得,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像雷打鼓那样响,看到了…她看到了…。陵狂哥哥的侧脸,苍白的脸色,刚毅的线条,还有她再熟悉不过的,那平静淡漠的黑眸…。
心头莫名地一酸,她不知道原因。
不知为什么,商墨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心房,明明她是那样期待见到陵狂哥哥,可此时可刻近在眼前了,只要她再往前迈一步,就可以完完全全看到陵狂哥哥的样子了,可是,她害怕……是的,她承认了,她害怕,仿佛那个结果,会让她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咬了咬牙,商墨终于重重地让自己即将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沉回去,她眼睛一闭,义无反顾地迈出了那一步!
“墨儿,睁开你的眼睛。”孟陵狂平静的声音淡淡然响起。
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从容,优雅,宠溺,让人心驰神往,给人勇气,让人坚强……
终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商墨紧闭的眼睛缓缓地…缓缓地…缓缓地张开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天地间安静得仿佛连呼吸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安静,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让人以为,这种接近死亡的寂静会一直持续下去,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
鼻头酸涩,液体瞬间弥漫整个眼眶,但它们只在里面打着转不愿落下,像兔子一样通红的眼睛,商墨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发紧的喉咙好像被人死死捏住了一般,甚至连正常的呼吸都无法继续了,窒息一样的震惊……她将眼睛睁得大大的,震惊、思念、困惑、怨念,各种各样的情绪参杂糅合在那一双睁得大大连眨一眨眼都失去力气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此时已经不是小鹿那般清澈了,很复杂,复杂得,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你……”
良久良久,久到连发出的声音都陌生得让她怀疑是不是从她喉咙间发出来的,半天,她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脑袋很混乱,心很慌乱……虽然五年不曾见到这张容颜,虽然这张容颜是那样的刚毅冷峻,虽然这张容颜和她记忆里的那张脸相比还是有些陌生,但她心中的陵狂哥哥和岩哥哥,却慢慢地,慢慢地,由模糊,到完全重合在一起!
那个她曾信誓旦旦说要护他一生的人,那个唯一一个用温柔的眼睛微笑地看着她的人,那个用最温暖的怀抱给她温暖的人,那个不顾一切愿意与她同甘共苦的人……
这个总在她危险的时刻护在她面前的人,这个分明冷酷残忍却惟对她如此温柔的人,这个无所畏惧无所牵绊却为了她一句她一点也不怕他而释然一笑的人,这个愿意用性命守护她的人……。
两道她心目中最重要的影子紧紧地重合在一起,到了最后,彻底地贴合了……
原来不是她在护着他,而是他一直在为她付出,原来,他一直在她身边,原来,是他…。
“陵狂……岩哥哥……。”商墨的声音哽咽了,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通通被欣喜所取代,没有死,岩哥哥没有死,他一直在她身边,他还活着,陵狂哥哥就是岩哥哥,就是她的岩哥哥啊!
“对不起,墨儿。”孟陵狂漆黑深邃的眼眸真的很深,仿佛漫天的星辰都被揉碎在那样一双深邃的眼睛里,比天空还要深邃,他凝视着她千变万化的神情,却和她一样,任由时间静默,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孟陵狂此生不曾畏惧过什么,唯独遇到与这个时而张狂时而天真,但无论如何,她的心一定是那么充满温暖充满向往,一颗澄澈坚强的心的女子,他会有所顾忌,顾忌她的心情,甚至恐惧…恐惧她会恨他……
“岩哥哥,不,我是说陵狂哥哥……”商墨突然被自己的语无伦次逗笑了,噗哧一声破涕为笑,眼睛还水汪汪地氤氲着水气,但是这张白皙的笑脸已经彻底地摆脱了刚才片刻的恍惚和呆滞,露出了一幅无比灿烂的笑靥。
商墨突然冲进孟陵狂怀里,他的身子很冰,但商墨一点也不觉得寒冷,她带着温度的笑脸紧紧贴在孟陵狂被寒冰浸透得异常冰凉的胸膛,整个人兴奋得不断上蹿下跳着,娇小的身影翩然俏丽,整张小脸因兴奋而慢慢弥漫上一层红晕:“陵狂哥哥,我好高兴!”
孟陵狂的背脊明显一僵,她…她不怪他?她说她很高兴……
“陵狂哥哥,不不不,我是说岩哥哥,你没事就好,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被他们害死了!我明明说过要护你一生的,可是结果都是陵狂哥哥你在保护我……”说着,商墨腮帮子一鼓,有些委屈地埋怨道:“陵狂哥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终于,孟陵狂的唇角缓缓流淌出一抹温暖至极的笑容,仿佛可以将这天寒地冻的冰窖完全融化一般,他僵硬的身子缓缓地软化了,他抬起双臂,却又在半空中犹豫了半秒,终于轻轻地,轻轻地将商墨拥住了,低沉暗哑的声音仿佛着了一层魔法一般令人沉迷,他的声音在商墨的耳边,低低地,充满磁性:“墨儿,对不起。陵狂哥哥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只希望你能快乐,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快乐。但很抱歉,陵狂哥哥恐怕要食言了……”
孟陵狂苦笑着勾起了唇角。
商墨心中一惊,刚才的喜悦瞬间便得惶恐,她抬起头,孟陵狂的俊脸近在咫尺,他看着她的目光已久那么温柔,只是他的脸色出奇的苍白。
商墨感到大事不妙,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紧张地追问道:“陵狂哥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不舒服?你怎么了?是不是跟独尊谷有关?”
如果不是陵狂哥哥遇到了麻烦,他是不会丢下她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的。
“墨儿,陵狂哥哥没事,别担心。”孟陵狂依旧微笑地看着商墨,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云淡风轻。
“陵狂哥哥,如今我已不能抽身而退了,我愿与你并肩应对所有幸与不幸,但陵狂哥哥却拒我于千里之外。你不愿意告诉我,但陵狂哥哥你了解墨儿的,墨儿想知道的事,总会用自己的方法不折手段去刨根究底,在这个过程中,我可能会遇到危险,可能会吃苦头,可能会性命……”商墨怒气冲冲地说着,简直是咄咄逼人。
“你——”孟陵狂被商墨的倔强气到了,此时他的身子本就虚弱,肩膀隐隐颤抖着,脸色比刚才更加煞白了,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商墨见此顿时慌了,面色凝重:“陵狂哥哥,你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这样我会很担心你的。”
这鬼丫头,竟也学会对他软硬兼施了。
看商墨没有要退让的意思,孟陵狂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温柔地拥住了商墨:“墨儿,在独尊谷,我的确是遇到麻烦了,你可知道楚宗的‘万寿无疆’?”
商墨微微蹙眉,窝在孟陵狂怀里,抬起头来无比认真地看着孟陵狂的眼睛:“‘万寿无疆’?我知道,那是楚宗的宝贝,天下人都为了得到‘万寿无疆’的秘籍而勾心斗角,当年楚宗就是因为这个秘籍才遭灭门之灾。”
“宝贝?”孟陵狂苦笑:“楚宗是天生的王者,拥有天下无敌的力量,当年的楚月茹便是如此,天下无人能敌,但世间的定律仿佛就是如此,尽管楚宗的武学的确是天下第一,再也不可能有人能超越楚宗登峰造极,可惜‘万寿无疆’却是楚宗唯一的弱点,唯一一个可以用来对付楚宗的秘密,一旦让人发现了这么秘密,必会有人企图得到‘万寿无疆’来致楚宗于死命。”
商墨听到此,不由得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么说来,继承楚宗血脉的孟陵狂亦是如此,他的造诣,事实上已经达到了世间的顶峰,如同当年的楚月茹一样,无人能敌。
原来她的陵狂哥哥那么厉害!
所有人都以为楚宗能有如此天下无敌的力量都是因为这叫做“万寿无疆”的秘籍,为了得到它,当年各宗更是处心积虑做尽坏事。但世人都不知道,“万寿无疆”事实上根本不是什么秘籍,它是陵狂哥哥唯一的弱点。
孟陵狂微笑地点了点头:“开启‘万寿无疆’一共需要四样东西,‘万寿无疆’的上下两阕,两支名为上邪的玉箫。这就是为什么楚宗虽然拥有这样的惊世力量,历代楚宗之主却又是如此谦逊,从不恃强凌弱的原因,他们历代守护着这个无法摧毁的‘万寿无疆’四件宝物,不让它们流落在外人手中,以绝所有可能对楚宗造成威胁的隐患。”
“那陵狂哥哥你……”商墨漂亮的双眸顿时一亮。
她的疑问没有说出口,孟陵狂已经用云淡风轻的笑容回答了她:“我寻了多年,没料到‘万寿无疆’的上下阕竟落入了魔门手中。”
楚宗的秘密不是万寿无疆,而是楚宗人的命门,这也是陵狂为什么要创立缥缈山庄,明查暗访多年的原因。
当年楚宗灭门,楚宗历代宗主所守护的“万寿无疆”流落在外,四样宝物一旦被别人先获齐,“万寿无疆”真正的秘密就会被人知道,那陵狂哥哥岂不是危险了?
商墨脸色一沉,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万寿无疆”上下阕就差点要了陵狂哥哥的命,若是“万寿无疆”真的被开启了,那么……。
090 吻与告白
“七月初十快要结束了……”孟陵狂话锋一转,似乎并不想再继续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他垂下眼帘,微微勾起唇角,宠溺地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小人儿:“墨儿的生辰快要过去了,现在提一个生辰愿望还来得及,嗯?”
七月初十快结束了!
商墨的脑中咯噔了一下,灵光一闪,猛然间想起那个人坏笑地勾起唇角,霸道地对她说:“七月初十,一品轩,不见不散。”
“我会一直等你……”商墨骤然间恍然大悟,当时她心不在焉,总觉得有一句模模糊糊的话语似有似无,她听不真切,此刻灵光闪过,这句模糊的低喃竟然在她脑海中还原了本来的面目。
那个红衣邪气的男子满不在乎地从她身边走过,风中隐约传来那磁性暗哑的呢喃,她曾一度以为只是听错了罢了,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大淫贼怎么可能用那样的语气说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