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商墨脱口而出,她忘了啊,把明祁寒与她约好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那个家伙难得这么认真地说一件事,那肯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了,见到她时,他不招她麻烦才怪!
听商墨这一声惊呼,她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孟陵狂微微一愣,继而温柔地笑了起来:“去吧,我也乏了。”
商墨又有些窘迫又有些不舍地抬起头,两只手紧紧地环着孟陵狂的腰,她的脑袋贴在他的胸前,隔着两层已经冰凉的衣衫,她还是能感觉到陵狂哥哥沉稳有节奏的心跳声,她抬起头来,刚想说她不走,但入眼的却是孟陵狂虽淡笑温和,但眼底深处却是令她由衷感到心疼得疲惫,张了张嘴,商墨还是不动声色地把那一层心疼的情绪隐藏起来,她俏皮地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凑近粉唇迅速在孟陵狂好看得令人迷幻的唇上啄了一下,不等孟陵狂反应过来,她已经涨红了脸迅速从孟陵狂怀里跳了出来,人还没站稳就撒腿就往外跑:“这就是墨儿要的生辰礼物!”
看商墨就像做了什么坏事落荒而逃的背影,孟陵狂显然没料到商墨竟然会有这么大胆的举动,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商墨在事后居然撒腿就跑,直到完全看不见商墨的身影了,孟陵狂这才终于缓缓收回凝视着她跑开的方向的视线……。
唇上软软的触觉尚在,还有她带着清雅香气的呼吸,孟陵狂怔了怔,那双深如水潭的双眸缓缓溢出了深深的柔意,沙哑的声音仿佛着了一层神秘的魔法一般,瞬间可以让冰冻三尺的寒天开满盎然生机的绿草繁花:“这丫头……”
顿了顿,他终究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商墨,最终只通通归为一瞬沉默的温柔。
…。
瀚国帝都,一品轩。
抬头看悬在夜空中那轮越发丰盈的半圆月,明祁寒姿态慵懒地倚在窗沿,他整个人是坐在这个距离地面几尺之高的窗户上,背靠着窗沿,一脚弓起踩在窗沿上,另一只脚随意地垂了下来,悬在了几尺高的半空中,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弓起的那只膝盖上,另一只手似乎在单纯地把玩着一尊白瓷酒杯。
说是把玩,因为那酒杯早已空空如也了,他似乎也没有要多喝几口那些乏味的酒水的意思,只是这样懒洋洋地倚坐在窗边,双眼迷离,慵懒中带着邪魅的肆虐,黑发纠缠,张狂又性感,衣衫略有些凌乱,乳白色的月华从天上倾洒下来,似乎在他身上盖上了一层白白的薄纱。
这一幕,梦幻又迷离。
一品雅间内,酒菜齐全,烛火蹿跃,灯光亮堂,装潢的品味算是极好了。
眼见着七月初十就要过去了,影早就急得冷汗夹背了,他守卫在一品轩外,时不时就往空旷的街道上焦急地看一眼,又急又忧,商姑娘啊,小祖宗啊,你可千万别不出现啊,主子是那样相信既然你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赴约……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这个说话果然不假,越是接近今日的尾声,影的冷汗就越冒越多,急得差点想要掘地三尺把那个胆敢爽约的女人挖出来,再捆成肉粽子丢到主子跟前。
但反观明祁寒,时间点点滴滴的过去了,他的神情却一如既往轻松慵懒,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瀚都的上方,一道白色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刷刷从屋檐上飞过,急冲冲地往一个方向去。
半夜有被热得睡不着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通风的妇人猛然间看到一道白影从对面的屋檐上方闪过,不由得以为是自己发了噩梦,直接吓得昏死过去了……
商墨一路提气疾驰,原本在冰窖里被冷气浸湿的衣衫也因为这超越速度迎面吹来的风给吹干了。
终于赶到了一品轩,商墨直接就从瞄准了一扇最亮堂的房间飞跃过去,气势迅猛,眼见着就要破窗而入了,这一靠近才看清,那扇窗上竟竟…竟然正懒洋洋地坐着一抹火红的身影,商墨一愣,就在这个发愣的空档,那张正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看着她的俊脸赫然清晰,商墨顿时回过神来,刚准备运气脚下一旋……。
早在商墨在很远的距离,明祁寒便注意到了那道急冲冲飞跃而来的身影,他慵懒的双眸顿时一眯,那张性感的薄唇缓缓向上翘起,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双手随意地环在胸前,侧过脸来笑意深长地对上商墨那双骤然怔住的漂亮眼眸,眼见着商墨就要朝他所在的方向扑过来了,而明祁寒却是依旧气定神闲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一声满是调侃的口哨声响起,明祁寒这个大淫贼正冲着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商墨原本提气旋身,却被明祁寒这声突然响起的嚣张口哨声气得脚下一下子踩空了借力点,整个人差点就狼狈地栽倒往下摔了。
就在此时,明祁寒却是眼疾手快瞬间伸手扣住了商墨的手腕,险险地将商墨吊在了一品轩的外头,而他自己仍然气定神闲地坐在原位上,只是俯下身来故意将那张邪肆的脸凑近了商墨冒着黑气的小脸,语气充满调侃:“哟,朕可真是好生意外,小淫贼这次不偷朕的贴身之物了,改直接猛虎扑龙了啊。”
“你——”商墨没好气地瞪了回去,以她的本事,直接提气跃上来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事了,可那该死的大淫贼分明是在找她麻烦,他扣住她手腕的手可是使了劲,让她一点也无法挣脱开来,不然就会闹个鸡飞狗跳不可了,她商墨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再多个大瀚皇帝夜宠民间少女乱七八糟的绯闻出来:“你放不放手,大淫贼!”
“大淫贼配小淫贼,真是天生一对……”明祁寒懒洋洋地嗓音故意将尾声拖得长长的,察觉到商墨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明祁寒这才收敛起唇角不怀好意的坏笑,两手当即作无辜状地往两边摊开,笑眯眯地讨好道:“放手,立即放手。”
商墨脸色一黑,因为明祁寒突然毫无预兆地就送手了,商墨突然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下栽去,好在她向来机灵,脚下一个借力点地,化狼狈的摔势改为帅气无比的翩翩俊逸,这一下她没留给明祁寒面子了,直接踩在他的膝盖上潇洒地从大开的窗户跃了进去。
潇洒落地,商墨帅气无比地翘起唇角,翩翩然若凤舞九天,舞罢归立一般,如仙如幻,如梦如痴。
刚一落地,身后便响起明祁寒夸张的哀嚎,当即逗得商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脸“你活该”的表情瞪了回去,口中阴阳怪气地关心道:“皇上可得保重龙体啊,别的龙倨江山不成,成了赖虫一条。”
“如期而至,不错。”明祁寒好笑地摇了摇头,从窗沿上跳了下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嘴里虽是夸奖着商墨赶在七月初十结束前赴约,但语气分明是在揶揄调侃:“你要再迟来些,朕这个皇帝就算不成懒虫一条,也绝对是历史上第一位因一个淫贼而等得肝肠寸断的皇帝了。”
“你我约在七月初十,可没约定具体时辰,我道是你正好约我在这个时辰见面呢,你看,不是准时赴约了吗?”商墨一脸无赖地挑唇笑着,让后径直坐到了雅间酒菜齐全的桌前,她的目光没有被满桌酒菜吸引,而是落在了桌面上一个黑漆雕刻方形木盒上,眉间一簇,商墨不解地挑了挑眉:“莫非这是你要赠我的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明祁寒微微一怔,然后若无其事地嘴唇一翘,随意地坐在了商墨正对面的一张椅子上,他一手慵懒地支着脑袋,另一只手依旧随意地把万着一尊酒杯,他狭长深邃的黑眸分明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异样光芒,但那光芒转瞬即逝,商墨却未曾注意到,他慵懒的声线平静莫测得让人猜不透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算是吧。”
他的确不知道今日竟然是商墨的生辰,但今日,有些事,是势在必行。
算是吧?
商墨狐疑地打量了明祁寒淡定清闲的神情,她打开了这个精致的木盒,见到的却是一方金玉相镶剔透无比的绿玉所雕的印章,这东西有她一个手掌大小,还有些沉,虽看上去绝对是价值连城的稀世材质,但商墨还是没想明白,明祁寒送她这个干嘛,莫不是认为她过得太穷了,有意救助她不成?
见商墨这满脸困惑的神情,明祁寒挑唇一笑,平静的嗓音却丢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凤玺。”
简单的两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上位者独有的霸气。
“你?”商墨张了张嘴,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看着明祁寒虽然和平是一样惬意随行的慵懒面容,但那双眼睛却出奇的凌厉霸道,商墨有些慌了:“你…你什么意思。”
“商墨。”明祁寒笑了,但那笑容根本没有爬入他的眼底:“是我太不明显了,还是你根本就是在装傻?”
091 五十年之约
商墨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所未有的一副认真神情凝视着她的明祁寒,然后……
“哈哈哈哈,明祁寒,你吃错药啦!”商墨忽然暴笑出声,但那笑声还没完全展开,她已经突然戛然而止,双眸一敛,泛起了危险的寒芒,她一拍桌子站起了身,凌厉的眸光出奇严肃:“你我也算自小相识,我商墨从不把你看作遥不可及的帝王,虽然至交知己尚且谈不上,但我商墨自问对你向来坦诚相待,不曾利用过你分毫。但今日你此番算计我的目的是什么,不妨直说,少拿感情的事哄我。我商墨自问不算什么好人,卑鄙无耻,阴险无赖也是常常被这么形容的,但我商墨心中也有重视的人和事,一旦认定的事,我会毫无保留的去守护,感情就是其中之一。重情重义谈不上,但我商墨最恨别人利用我的弱点算计我!”
“算计?”明祁寒的脸色一沉,冷笑着翘起了唇角:“我若不想让你知道的事,自然不会告诉你。但我与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不曾有半句虚言。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商墨,小淫贼,你觉得,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算计你?”
“你——”商墨眉间皱起,并不打算捅破,她重新坐了下来,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让人捉摸不透。
瀚国帝王,魔门邪尊,真是两个好令人惊讶的身份,明祁寒,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曾知道的?
缓和了语气,商墨不似刚才那般咄咄逼人了,而是半开玩笑半揶揄地调侃道:“哦?看来寒哥哥是真的喜欢墨儿?寒哥哥欲将凤玺赠予墨儿,莫非是在向墨儿提亲?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墨儿的呢?该不会是因为小时候那次…那次墨儿对你的冒犯吧?”
商墨忽然调侃的语调让明祁寒略为有些不自然,他的神色恍了恍,终于沉下脸来:“看来你不大相信我的话。”顿了顿,他终于缓缓勾起了唇角,笑意盎然:“不过,你所说的,倒是句句属实,果然不愧是朕的好墨儿。”
“喂——”商墨脸色一红:“明祁寒,你...谁是你的墨儿!其实我......”
“嘘。”明祁寒似笑非笑地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阻止商墨继续说下去:“不要急着回绝,凤玺既已赠出,已无收回之理。你可以不接受,但必须好生保管,若是保管不利,朕,可是会以举国之力,通缉你的哦。”
不等商墨说话,雅间外影的声音忽然响起:“主子,商姑娘,一个自称商宗门下之人求见商姑娘。”
商墨一听,顿时敛起眉来,正了正身。
明祁寒漫不经心地扫了商墨一眼,没有反对:“放进来。”
“是。”
影的话音刚落,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已经走了进来,那男子正是商墨派到商战天身边专为他诊治的大夫,此人医术虽不能与狂医云漾那等级别相提并论,但为人有胆识够衷心并且心思缜密,这也是他为什么能被商墨任用的原因。
“高优先生不在商府好生照看我爹爹,来这作甚?”商墨语气平淡,只是微微上挑的眉流露出了几丝不悦的情绪。
高优低着头,面色有些苍白,但他还是相当谨慎地用余光偷偷地瞄了眼与商墨同在一室的明祁寒,只听见商墨的声音响起:“没关系,但说无妨。”
见商墨如此发话了,这个叫高优的中年书生在顿时一个膝盖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宗主,今日属下替商老爷诊脉之时,忽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属下被击晕,再醒来时,商老爷已被一刀割破咽喉气绝身亡了!”
商墨沉默地听完高优的叙述,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只简单地吐出了两个字:“厚葬。”
“是。”顿了顿,高优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选择开口了:“属下今夜夜观星相,见西方向玄武星陨落,西方向玄武星象征着大寿与神武,其星陨落,怕是象征着九洲大陆唯一一位拥有玄武命格的璇玑老人前辈大限降至......”
商墨一听到此,当即刷地一下站了起来,面色苍白:“师傅仙逝!”
想起似乎对事实心如明镜仙风道骨的璇玑老人近来古怪的举动,商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师父一向不理红尘事,上一次怎么会亲自去了独尊谷,那夜她一心只想着陵狂哥哥的事,却不曾注意到师父半夜三更不睡觉等她来似乎要跟她说什么,她怎么就不曾注意到,师父近来的举动很古怪呢!
想来向师傅那样武学世界第一绝世高手,一定对自己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包括自己即将要寿终正寝的事实,但师傅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所以才不得不出山,见她一切安好才放心归去......
“走吧,我陪你去。”明祁寒轻叹了口气,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商墨的肩膀。
“嗯。”商墨没有拒绝,只是有些懊恼,自己的确是太不关心师傅他老人家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师傅于她,早已是比亲爷孙还要亲了,师傅将她看作亲孙女,她又何尝不是早已接受了师傅他老人家,视之为亲祖父?
......
阴山关。
将近一年没有来到阴山关,虽是夏日,但阴山关终年苦寒,此时又是深夜,难免还是有些冷得让人哆嗦。
商墨没有多想,五年的生活,她对阴山关的一草一木都再熟悉不过了。
来到她与师傅所住的石屋,这也是当年她修行的一部分,师傅他老人家懒,虽然他们所住的山谷鸟语花香,犹如世外桃源,但师傅却是常年住在搭建简易的茅草屋里,直到她来了,在她的威逼利诱下,二人才合力以巨大的山石一块一块用内力切成方,搭建起石屋来。
山谷石屋里并没有找到璇玑老人的影子,商墨怔怔地站在了空旷如也的石屋前,久久挪不动脚步。
“或许老前辈在等你来。”明祁寒依旧安抚性地拍了拍商墨的肩膀。
明祁寒的这句话仿佛一道灵光闪过商墨的脑海,她顿时恍然大悟:“谢谢你,明祁寒。”
说罢,商墨便迅速往当初她亲自第一次上山求见璇玑老人收她为徒时见面的那个山崖而去。
山风猎猎,月华如水,鸟兽鸣叫,风狂雾缭。
只见璇玑老人静静坐立在悬崖边上,他神情从容淡然,俨然一副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面前是万丈深渊与人间繁华,他一身灰布衣衫,银须长髯,发如银帛,身材消瘦,但全身却有一种超多世外的淡薄与宁静。
“臭丫头,你怎么才来。”璇玑老人蓦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慈爱平静,但声音却听着有些委屈,似乎等了商墨好长一段时间。
“师傅——”商墨鼻子一酸,挨到璇玑老人身旁,就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孙女一样,将脑袋靠到璇玑老人的肩膀上。
“你师傅我这是大限降至,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更何况师傅已经一百四十多岁,再活下去可不就变成老妖怪了?寿终正寝,得道归仙,丫头啊,师傅这还赖着不走,无非是还想见上你一见,有些事得交代一交代。”
“师傅,您说吧,墨儿听着呢。”商墨虽然语气哀恸,但商墨是什么人,她这辈子掉眼泪的次数用十根手指都能数得清,更何况师傅是得道归仙,师傅是不希望见到一向嚣张跋扈的商墨那么没出息地掉眼泪的。
“嗯,好孩子。”璇玑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面目慈祥,娓娓道来:“当年我璇玑与师兄二人乃是水火不容,但偏偏我与他斗了大半辈子也斗不出个高低上下之分,我与师兄是当今世上武学造诣最高之人,每次我们二人斗法,总少不得殃及武林。这么斗下去实在没完没了,后来师父我负气宣布退出武林,隐居苦寒之地阴山关,以示对半世杀戮的悔恨。师兄亦出渡东海,再也没了联系......”
“原来师傅年轻时也这么威风凛凛过。”
听商墨的评价,璇玑老人笑了:“那是当然。不过我与师兄虽大半辈子没见,可这斗争却是不曾停止过。当年他同意我俩休战的前提便是,五十年之后,我与他的后人一试高低,这样便有了高低之分,究竟是他的那一套武学之道出类拔萃,还是我的一套武学之道居于人上,才算了了我二人半世争论。当年为师已是近百岁高龄,却如何寻也寻不到合适的徒儿可在五十年后代为师履行诺言。”
“师傅,您的武学之道是正确的。”商墨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璇玑老人的武学之道讲究缘分与天机,时机到了一切水到渠成。
璇玑老人听商墨这么说,满意地点了点头:“是啊,为师爷一直这么坚持着。师兄的武学之道却与为师大不相同。他日你与他的后人交过手后便可知晓了。这也是当年为师为何见了你这丫头,非要死缠烂打也要收你为徒的原因里。师傅一眼就看中了你这丫头的资质,也唯有你能将师傅的武学之道继承下去。如今为师的大限已到,当年与师兄所约定的时候也到了,如今你已大有所成,甚至已经完全继承了师傅的衣钵,此事,靠你了......”
说着,璇玑老人忽然从袖中掏出了一张泛黄的信函塞到了商墨的手里,那正是当年二位老前辈所立下的五十年之约。
“说了这么多话,师父累了,丫头珍重......”璇玑老人苍老慈爱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他闭上了眼睛,就像睡着了一般。
天上的玄武星彻底黯淡了,消失无踪......
092 竟然是你!
阴山关一望无际苍茫翠松,山峦叠嶂,峰峦之上,一抹飘逸的白色身影笔挺地覆手而立着,青丝如绸,衣袂翻飞,她宁静的脸上没有不悲不喜,让人猜不透她的情绪,只是那么不言不发地傲立着,手上还紧紧捏着一封已经泛黄的信件,仿佛俯瞰一片山河的霸主,浑身散发出一种超脱于世的骄傲,耀眼得让人不能直视她身上绽放出的万丈光芒!
而她身后是一座刚刚立起的新坟,天已亮了,逝者已矣,而她的使命……
才刚刚开始!
“此处得葬老前辈,也算青山有幸。”明祁寒走上前来,与商墨并立,与她一样眺望着无边无际的山峦叠嶂,一只手轻轻搭在商墨肩上,语气也随之温柔了下来:“刚刚看你的背影,真是孤零零得让人怜惜。小淫贼,别这么消沉,你还有我呢。大不了,我以身相许,不过你要温柔一点哦……”
好一句青山有幸!
的确,师傅寿终于此,是阴山关的荣幸!
不过……
明祁寒暧昧的话语让商墨顿时面色一红,很快便青筋暴起,一个预兆也没有就挥起一拳头砸向了明祁寒英俊的脸上,明祁寒虽然早有预料,不过还是没料到这丫头下手这么狠,直接朝脸上挥来,惊得他连连后退闪过,虽然没有正面吃下商墨的拳头,不过嘴角还是被擦过,淤青了一小块。
见明祁寒嘴角一块青紫,商墨一愣,这才哼了一声收回拳头:“不准乱说话。”
说罢,商墨便气呼呼地转身要走,看着商墨纤瘦的背影,明祁寒站在原地,抬起一只手触了触自己的嘴角,这才疼得倒抽了口冷气:“嘶……真打到了。”
明祁寒一脸无辜地耸起肩向两侧摊开手,声线慵懒的嗓音幽怨又委屈地幽幽吐出:“这丫头,又不愿嫁给我,又险些让我破了相,真是最毒妇人心。”
嘴里虽这么嘟囔着,但那深不可测的眸光却越发深邃,静静凝视着少女那绝代风华的背影,明祁寒缓缓松了口气,眼底深处的忧思才渐渐消散了几分,会发怒也比喜怒不形于色好啊,这丫头每每心有郁结,就是不愿意表现在脸上,让人不得不担心。
回过神来,明祁寒的嘴角已经幽幽浮现一抹笑意,冲着商墨的背影喊道:“该死的女人,打完人就这么跑了吗!”
“你想留在那陪师傅聊天就尽管留着!”商墨没好气地回过头,大嚷了一声。
下意识地看了眼那座新坟,明祁寒正了正色,郑重其事地在璇玑老人的坟前微微一个躬身,心中暗暗说着:老前辈尽管放心,在下定会倾尽所能,护那小淫贼周全。
说罢,明祁寒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追了上来:“接下来你想去哪。”
商墨晃了晃一直被自己捏在手中的,师傅仙逝前交到她手中的旧信函,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赴约。”
明祁寒眉间微敛,却没有多说什么,最后只轻轻地吐出了四个字:“自己小心。”
“嗯。”商墨低低应了声便不再说话了,她沉默地与明祁寒并行在阴山关下山的山道上,二人一路皆不再多言,良久,才听到商墨低低地在他身边沉声说道:“谢谢你,明祁寒。”
明祁寒微微一愣,笑而不答。
......
东渡的船只在碧海之上悠悠前进,海浪翻滚,拍打得船只摇摇晃晃的,这一路不仅要防暗礁还要防暴风雨天气,可谓是凶险万分,但尽管如此,东渡去做生意的商人还是不在少数。
一年只要冒这一两次险,获得的利润可是无比丰厚的,购普通商人奔波好几年呢。
“商姑娘,看你年纪轻轻的,没想到做生意的眼光倒不短,这年头从商的姑娘家更是女子中的异类,商姑娘果然与众不同,胆识过人啊。”趁着天气好,同在一艘船的商人们都难得来到甲板上透透气,他们看到商墨这么一个年级轻轻的小姑娘,都不免有些好奇起来。
好在这些四海为家到处跑的商人们不比中原那些思想顽固的人,看到商墨一个姑娘家行商倒也不觉得大惊小怪,再看她身上的衣服可算是富贵人家,可见这个女子年级岁轻,却是个大财主,使得这一路上众多人都对商墨颇为和气。
商墨也懒得解释,便顺着他们的话去了:“嗯,家父听闻东海岛国有不少我们中原没有的奇珍异宝,若是搜罗一些带回中原,少不得大赚一笔,家父独有我一个女儿,便有意将家业通通交给我打理。”
砰的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碰到暗礁了?”
“强盗......不不不,我是说海盗......不不不,又不像是海盗......”
“他们,他们是谁?他们是不是坏人,我们给钱我们给钱,我们什么都给,但是不要杀我......”
船上忽然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都缩成了一团,面如死灰。
商墨微微眯了眯眼睛,神色淡定地站在甲板上,一袭白衣凛然,此刻与那些慌乱的人群相比,这个淡定自若浅浅带笑的白衣少女显得是多么的格格不入,令人一眼便注意到了她。
只见一艘巨大的海船出现在了海面上,那艘船很是诡异,说它是一艘船,倒不如说它是一座在海面上行走的岛屿,太过匪夷所思了,也难怪引得船上众人又是恐惧又是困惑,这样的岛船根本是前所未见,说是海盗吧,那海盗也来得太诡异了,说不是海盗吧,那它好端端来碰他们所在的船只做甚?
商墨幽幽地勾起唇角,黑白分明的水眸中不露声色地流露出一抹异样的光芒。
果不其然,一个东洋人打扮的女人迈着小到让人冒汗的碎步缓缓出现在了岛屿的尽头,又极度缓慢又卖力地朝商墨他们所在的船只登了上来,那女人的目光直接停在了商墨身上,然后深深地鞠了个躬,用生硬的中原话对商墨说道:“信物,有,没有?”
商墨微微挑眉,袖摆一甩,那封泛黄的信函就已经凌厉的飞出,那东洋女人没料到这个中原少女会来这招,面色一变,险险地接住了如刀片一般朝自己飞来的信函,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才又鞠了一个躬:“是,主人,信函的,这边,请。”
.......
登上了岛屿,商墨才察觉这个岛屿原来另有乾坤。
在外面看,也不觉得大,入了阵,才发觉想走出去还真不容易。
顷刻间,原来为她引路的那个东洋女人的影子已经消失无踪了,这个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下商墨一人似的。
嘴角一翘,商墨双手环胸,瞬间,她眼露厉芒,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狂妄从那双漂亮的美目中迸射而出,清脆的嗓音带着一抹调侃的笑意:“来者是客,我既承师命前来赴约,诸位的师祖也算是我商墨的师伯,我商墨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前辈,待客之道若是如此差劲,可别怪我大闹天宫。”
商墨话音刚落,这个诡异的岛屿之上果然有了反应。
“七妹,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可一世。”娇俏的声音带着一股邪气,一个身穿和服画着浓妆的女子缓缓从树障之后走出,她面扇掩面,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妩媚如丝,但商墨还是一眼便能看穿,那双媚眼背后隐藏着浓浓的恨意。
“竟然是你!”商墨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讶然,但很快,她便又恢复了淡定自若,挑唇一笑,调侃道:“没想到啊,三姐竟然没死,还入了邪魔歪道,果然,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看来我商墨得刮目好几下才能看清楚是你呢。”
眼前的女人风情万种,一举一动一个呼吸都暴露出阴毒狠辣的邪风,没想到短短一年,恨意竟然能让一个颇有些心计的大家闺秀变成现在这样邪魔妖女。
商墨已入天人之境,自然一眼便能看穿商书身上究竟是什么门路,她能在短短时间变成这样,是习了伤身折寿的妖术,虽然厉害速成,但对付天人以下的高手还绰绰有余,在她商墨眼里,什么也不是。
原来这就是师父不赞同他师兄的武学之道的原因啊,竟是如此下作,真真是令她商墨好一番作呕。
如今看到了商书,商墨心中的疑问也顿时有了解释了。
她懒洋洋地眯起眼睛轻笑:“这么说来,爹爹是你亲手杀死的?啧啧......”
听商墨用这样故作惋惜的口气谈起商战天之死,商书顿时面色一变,在气势上还是丝毫不如商墨这个心狠手辣的女阎罗!
商书顿了顿,然后面色古怪地冷哼出声:“是,是我杀了爹爹!你这个没有人性的女人,爹爹一身骄傲,是你篡位夺权,还废了爹爹毕生武功,让他如今像废人一样苟延残喘着!你不杀他,不是因为你还念旧情!你不杀他,但是你报复的方式比杀了他更毒,所以我要让爹爹解脱。这有什么错!”
“啧啧,真可惜......”商墨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
“哼,真正可怜的是你,你以为你是真正的赢家吗?你不知道你有多可怜,你一直被蒙在鼓里却还不知道,你知道爹爹死之前说了什么吗......”商书狂肆地大笑出声,看到商墨微微蹙起的眉,真真是令她心中大快!
093 信任
“哦?真正可怜的是我?”商墨笑眯眯地勾起唇角,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她倒是很好奇,商书的嘴里能够吐出怎样一个“惊世骇俗”的“真相”呢?
见商墨如此漫不经心的轻松表情,商书眼波一转,面扇轻轻地在面前扇着,身段妖娆,一举一动都透着妩媚风韵,轻笑了几声,眼里的嘲讽是再明显不过了:“听说你与缥缈山庄孟陵狂甚为交好......”
陵狂哥哥?
商墨心中一凛,但面上却依旧不露声色,关心则乱,比斗心眼?她商墨出师的时候,商书这女人还不知道停留在哪个低级层次呢?
奸诈狡猾惯了,商墨这可是难得碰上一个要跟她玩心眼的对手,自然比任何时候都兴致勃勃起来了。
“看来三姐对妹妹我还是很关心的嘛。”懒洋洋地嗓音,商墨摊了摊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和明祁寒那个家伙待久了,她这阴险劲儿倒越来越向那个大淫贼靠拢了啊。
“我知道,当年大哥......噢不,我忘了说,商岩可不是我们的大哥,哎呀哎呀,看我这记性,你商墨身上流的,也根本不是我商家的血!我听说当年商岩死在爹爹手中,所以你商墨才心生仇恨,这一路走来,你不择手段,甚至害得一直疼你保护你的爹爹到了如此地步。你知不知道,你一直都被人利用了呢?”
一直疼她保护她的爹爹?
商墨唇角一翘,但那双迸射出寒厉眸光的双眼已经慢慢地流露出了她的耐心殆尽:“有话就直说吧。”
“好,既然你商墨爽快,那我也没必要拐弯抹角了。”见到商墨略为有些不耐烦地神色,商书眼睛一亮,她知道,鱼,上钩了:“啧啧,瞧瞧你多可怜啊,我这做姐姐的虽然素来与你没什么交情,但就是陌生人看了也不禁要为你心疼啊!虽然小时候母亲与我们这些做姐妹的的确不懂事,待你苛刻淡薄,你怨恨我们倒是情有可原。但你可知道,最苦的可是爹爹?很多时候,连我都要嫉妒了。当年楚宗被灭,爹爹与楚月茹前辈素来交好,楚前辈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其实楚宗还有后人。那后人就是你,当年楚前辈是含着血泪将你托付于爹爹,当年爹爹答应楚前辈的诺言便是,让你终生平凡安全地长大并生活到老。为了将仇恨掩埋,为了让你过上平凡的日子,爹爹之所以不宠你,都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危!当然了,商岩即楚岩这个秘密你是从齐晟口中得知的,那是因为齐晟根本就是故意在误导你,你才是楚宗真正的血脉,齐晟骗你,他也向所有人放出这个假消息,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是孟陵狂的人,根本就是孟陵狂在授意他这么做!他们从头到尾一直在利用你!”
商墨没有说话,似乎是极为认真地在听商书讲述着。
见此情形,商书的那双眼眸里更是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你所尊敬的孟陵狂一直都在利用你,这一切都是孟陵狂设的局。当年商岩病发是假,无双莲能解百毒也是假,目的只是为了引你上山遇见璇玑老人,可惜当时你不愿意拜师。直到后来,孟陵狂故意上演了一出楚岩被逼死的假戏,终于激发了你的仇恨,利用你的仇恨来助他铲除各宗,包括今天对付魔门。”
“魔门?”商墨听了半天,一直脸色平静,似乎听到这两个字时,才无辜地眨巴眨巴着眼睛:“我何时在与魔门作对了?”
商书垂眸低笑,一副颇为同情的表情摇了摇头:“商墨啊商墨,我该怎么说你呢。你现在要对付我们,怎么没先调查过,我们的祖上正是魔门右长老毒尊百里先生!”
“百里无敌?”商墨大惊失色,睁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商墨也知道害怕?”商书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商墨却是极为诚恳地吧嗒吧嗒点着脑袋:“怕,怕死了!百里无敌居然是个那么老的老家伙了!?天,我看走眼了!虽然这人挺讨人厌的,但乍一看还是蛮好看的,没想到是个老东西啊!吐,我要吐了......”
那个百里无敌是使了什么妖术,竟然拥有不老容颜!开什么玩笑!那个老妖怪可是一百四十岁的师傅的师兄啊!那不是年纪该比师傅他老人家还大么?
这个老妖怪,原来这就是他的武学之道啊,为了强大而不择手段,妖怪,都是妖怪啊,他是老妖怪,他的后人也都是妖怪,好恶心,快要吐了!
那得有多少无辜的少女被百里无敌那个老妖怪的“年轻面容”给欺骗了啊!
见商墨这么夸张的反应,商书的脸色当即黑了……
商墨这个女魔头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重点并不是这个好不好!她刚才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她讲话!
“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见没!”
被商书这么一吼,商墨一愣,继而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唇角:“你的意思是我才是楚宗的后人,陵狂哥哥一直在利用我?齐晟也一直在欺骗我?他是陵狂哥哥的人?”
啧啧,多新鲜的说法啊,果真是惊世骇俗了。
“你不信?”商墨的神情如此轻松,反而让商书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了:“你想想,一定有很多疑点的对不对,还是你根本不敢去相信?”
百里先生说了,今天她商墨来得了,但一定不可能活着出去!她商书的任务就是乱她心神,如此,她就算在利害,也不可能能在百里先生的幻术中生还!
“哦——”商墨故意拉长了尾音,然后坡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是有挺多疑问的......”
她也一直很好奇,当初岩哥哥明明毒发昏迷,她还为此山水跋涉爬上险峻的阴山关替岩哥哥寻无双莲,但当时她分明因为差点丧命于野兽口中被陵狂哥哥救了,那个时候他不是应该正在昏迷吗?怎么会出现在阴山关,还出手救了她?
下次见到陵狂哥哥,她还真的要把这些困惑都解开的好。
但如今,她的陵狂哥哥已与她坦诚相待,她商墨又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只言片语就轻易去怀疑她如此尊敬与深爱着的陵狂哥哥?
即使陵狂哥哥真的有所隐瞒,但若非陵狂哥哥亲口这么说,她商墨绝对不愿意恶意地去揣测陵狂哥哥为她所做的这一切。
人与人之间最难能可贵的就是信任,她与陵狂哥哥之间共同经历过什么,像商书这些外人又怎么有资格妄言!
“你若不信,我,我...”商书当真有些慌了,若商墨根本不上当,那她岂不是坏了百里先生的计划?
“你你你,你怎么样?”
“哼,商墨,你真打算如此自欺欺人下去?果然,愚蠢得令人哑然失笑!”商书忽然眼睛一亮:“你不信我的话,总信你的好手下齐晟的话吧?”
齐晟?
“齐晟,你还在等什么。”
商书的声音刚刚落定,低沉的脚步声在商墨身后响起。
一个黑袍男子垂着头,阴影遮去了他的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商墨转过身来,商墨双眸一敛,凌厉的光芒定定落在齐晟身上。
是他无疑,那个与她幼年相识,而后又与她并肩作战多年,她所信任的,兄弟!
被这样一双凌厉又闪烁不定的眸光定定看着,那黑袍男子终于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冷峻刚毅的脸部线条僵硬而冰冷,那双紫色的妖冶瞳仁这是第一次这样不敢直视商墨那双黑白分明的水眸。
“齐晟,我只问你一句,这些年,你我间的情谊是真是假。”商墨的声音有些沙哑,迸发着前所未有的冷厉与严肃。
“……真。”好半晌,齐晟喉咙发紧,到了最后,只吐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字眼。
“商书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商墨依旧用平静却发冷的声音说着,目光始终定定地落在齐晟身上。
“真。”
轰的一声!
商墨笑了,四周幻化莫测,岛屿之上的景致瞬间千变万化,但商墨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她再也听不到了。
“哈哈哈哈,商墨,你也有乱了神的这一天,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了!好好享受吧,这虚无的世界,永远地迷失在里面吧,然后,走向死亡!”商书尖利的声音刺耳极了,但商墨的视线里已经看不到她了,更听不到她的声音。
“商墨!”那是齐晟惊惶的声音,但商墨也一点都听不到。
这是怎么了?
商墨眉头一皱,暗骂一声:“该死!”
那一瞬的失神,让她自己落入了该死的幻境,若走不出幻境,后果可想而知!
没想到她商墨一世精明,向来相信自己的眼光,她为人是不怎么样,但心底所坚持的信任是一直不变的。
齐晟,你就是如此报答我的信任?
哼,区区环境,百里老妖怪,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商墨了!
093 两个陵狂
商墨当即运气全身,霎时间,她的身体四周已经渐渐弥漫起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那是只有像她这样天人级别的高手才能做到的事,那一层光晕便是她全身真气所成,随她的意志操纵自如,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墙。
四周的景致变幻莫测,这些都不是她商墨能够轻易看破的,因为这种幻境的水平可谓是东洋忍术中最高级别的水准了,而操纵它的人必然是拥有绝对不低于她商墨的武学境界,百里老妖怪,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嘛。
商墨沉下气来,让自己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准确地判断力,因为在这个幻境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即使是再厉害的高手,如果没有强大的心智,那也是会一败涂地的,相反地,即使没有像她商墨这样的境界,只要有强悍冷静的思考力,活着走出这个幻境也并非难事。
说到底,在这里,武功好坏还是次之,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在这里迷失了心智,否则重则永远迷失在这个幻境里,直到气血耗尽而死,轻则就是运气好跌跌撞撞出去了,恐怕也少不得落个失心疯的下场。
操纵这个幻境的,恐怕也只有百里无敌那个老妖怪有这本事了,也不知道那个老妖怪正躲在哪等着看她商墨笑话呢,哼,想要找这个阴险恶心的百里老妖怪算账,她商墨得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天空顿时一片猩红,霎时间,群鸦乱腾扑翅而起,洪水猛兽一波一波而来,商墨低低地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唉,百里老妖怪,您能有点新意不?”
要是怕这些东西,她商墨就不叫商墨了。
“小丫头可别轻敌,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带笑的声音响起,商墨认得出来,正是那个叫百里无敌的老妖怪的声音。
挑唇一笑,商墨心中的猜想已经得到证实了,看来操纵这个幻境的确是需要极高的武学修为,除了百里无敌,恐怕再无第二个人了,与她商墨一样,既然入了这个局,除非她离开了这个幻境,否则那个老妖怪也是不可能在她商墨离开幻境之前进入这里对她动手的,除非他也想和她一样一起在这个幻境了好好待着。
如此她就放心了,至少这一时半会,她的对手只有这个幻境,不必去担心百里无敌那个老妖怪会不会什么时候就突然在背后偷袭了。
商墨当然不敢大意,嘴里说的虽然是轻佻不懈,但她很清楚百里无敌这个老妖怪是绝对不可能送上这么小儿科的东西的,那些洪水猛兽有可能是幻境所出,也有可能是真的,如果她花精力去辨识真假,那难免不会给攻击她的畜牲们钻了空子,如果她一概不论真假,扫荡就是,那她的体力迟早会消耗而光,到最后还是成了畜牲口中的嫩唐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