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只关乎心
这什么跟什么啊,商墨只觉得太阳穴上青筋跳起,头疼得很,干脆黑着脸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两个半夜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奚落反唇相讥着。
“哼,三爷我只是一言九鼎,答应了你的条件,暂时帮你办事,你可别搞错啊,我可不是你们魔门中人,也不是你的下属,我可不怕你。”
“不是一口一个三爷你就真能蒙混天下人,女人就该做些像女人该做的事,你该像本尊的小妹学学。”
“你!墨轩,你不要以为我不会对你出手!”
“本尊让你一次可不见得会让你第二次,嗯?”
商墨沉着脸,执着杯子的手在隐隐颤抖着,啪的一声,那只白皙素净的手中忽然捏得碎片纷飞,商墨顿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嘴角阴彻彻地抽搐着:“敢问二位,介不介意自家事回自家屋关起门来再打一架?实不相瞒,我现在,非——常——的——困!”
整个竹舍内顿时安静了下来,这个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这里的绝美“少年”与一身墨色长袍冷峻而威严的魔门之主皆是一顿,面面相觑了一眼,见商墨脸露倦色,甚至有些暗恼,眸光微敛,似笑非笑地阴阴盯着他们,二人心中竟然顿时被商墨看得无比汗颜。
“背有七星,你是我魔门少主,我墨轩血亲小妹,一母同胞。我如此说,你可信我?”墨轩眸光微敛,折射出的,是一抹深邃而肃然的幽光。
如此直白的话已经出口了,商墨微微一怔,随即竟然无声地勾起了唇角,似乎早有所料一般,只是静静地重新坐了回来,抬起那双时而深不可测,时而清澈见底的灵动水眸淡笑地望着自己眼前的二人。
见商墨没有回答,墨轩倒是眉间微敛,那眉宇间的关心辞色并不假,似乎早就做好商墨并不相信的准备,但事实摆在眼前,却又不免心中怅然,幼年失散,纵使再次重逢,不免形同陌路。
见二人都不说话,最先前闯进来的那个轻功极好的“美男子”却是按耐不住了,微微拧眉:“商墨姑娘,我席君以名誉担保,若非如此,在下也断不会冒昧夜访,幼年失散,实乃天意,密而不宣,乃为大局设想,保你安危的下下策。血亲的事实是改变不了的,望你兄妹二人能化解前嫌,莫辜负了我这好管闲事之人的一番心意。”
那个一手撑着脑袋,一席白翎羽衣衫单薄而翩然的女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震惊之色,只是颇为平静地抬眸:“事实上,我不并不在乎我们究竟有什么关系,墨大哥何须介怀。”
商墨的这个举动倒是吓坏了二人,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关于自己身世的消息不算震惊吗?
“看来小妹心境早已超脱,非为兄能及。”墨轩微微一怔,最终袖摆一扫,凝视着那一双清澈平静的双眸,顿时被其所感,豁然之色油然而生,终于朗声大笑。
商墨淡笑,这一笑起来,唇畔梨涡浅浅:“早从独尊谷有缘与墨大哥有一面之缘,商墨便觉得你我之间有着一股莫名的亲近,实不相瞒,自幼年始,商墨便知道自己并非商战天之女,不久前陵狂哥哥也曾谈及商墨身世,点滴拼凑,商墨对自己的身世早已略有洞察。”
况且百里无敌曾想方设法置她于死地,恐怕不仅仅与师傅的那个约定有关,况且以陵狂哥哥当日所言……
以商墨这样心细如发的女子,能猜到自己与魔门有所关系,并且或许关系还不浅,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商墨轻笑着勾起唇角,双眸微敛,继续说道:“你我是不是血亲兄妹并不重要,墨大哥,我商墨喜欢你,欣赏你,即使你不是我的兄长,也一点也不影响这一点。人生在世,皮囊只是虚无,更何况这具皮囊里流的是什么血呢。最重要的,是交心。有的人与我并无任何关系,但却真诚待我,将我放在心上。有的人或许与我朝夕相处,但我在他的眼里或许只是眼中钉肉中刺。”
“能说出此番话,真不像你一个豆蔻年华的小丫头。”墨轩眼中对这个年轻的少女的赏识更甚了,不仅仅因为她背有七星,确是他血亲胞妹,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时而娇俏,时而聪慧,时而内敛沉稳的少女一言一行,为人心性。
“可…可能是少年老成吧,呵…呵呵……”商墨面色一囧,有些心虚地打着马虎眼。
她当然不能告诉他,她之所以有这番想法,只因当年魂穿而来,她本就不在乎血缘不血缘,判断一个人亲近与否的唯一依据,就是这颗心。至于豆蔻年华……商墨更窘了,活了两辈子要再活不明白,那她只能算白活了。
“既然如此,为兄也不勉强,但你记住了,无论如何,你永远是为兄唯一至亲的小妹,遇到任何困难,只要你需要,魔门永远是你的靠山。”墨轩眼中的笑意更甚,他看得出来,商墨这丫头,并非野心甚重之人,走到今天,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她向往的是那种自由自在闲云野鹤的恣意生活,但无论如何内敛,一个光华内蕴的人,她拥有的光芒是不会被任何事物遮住的。
“不过大哥,你是魔门尊王,官是不是很大很大啊?是不是魔门之人都要听你的啊?”商墨忽然双眼一眯,噙着一抹贼兮兮的精光,就像在打什么坏主意一样。
被商墨这么一盯着,就是墨轩也不得不冷汗直冒了:“你想做什么,尽管直说,为兄必会成全你。”
得到这句话,商墨唇角的笑容更深了,刚才的倦意全部一扫而光,半个身子趴上了桌子上,笑眯眯地咧开嘴笑了:“那那个邪尊也会听你的吧?”
“那是自然。”墨轩微微挑眉,实在猜不透这个丫头在打什么鬼主意。
商墨嘿嘿一笑:“那我要一些类似金牌令牌那一类的东西总不过分吧?”
“拿你没办法。”墨轩好笑地一拍商墨的肩头,披风一扫便大步朝外走,临走时,果然有一枚明亮明亮的黄金令牌腾空飞来,人已远去,耳中却隐隐传来内力所传达的声音,那声音狂放带笑:“见此令牌如见本尊,魔门中人莫敢不从,为兄此番别过小妹,后会有期。”
望着忽然又陷入平静,仿佛从未有人闯入的竹舍,商墨轻笑着勾起唇角,默不作声地把黄金令牌收入囊中,那双清丽的水眸却蓦地闪过一丝不怀好意,同样用内力传音:“大哥与席姑娘大婚之日,小妹必将厚礼奉上,走好,不送。”
砰的一声,竹林之上忽然响起重物坠地的声音,商墨闻声,不由得扑哧一声,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淡柔情于俗内,负雅志于高云,人生一知己,携手相伴红尘,神仙也羡慕啊。
……
在桌前又坐了一会,此时天还未亮,商墨倒是再无睡意了。
很显然,她应该睡了很多天,这里是云漾的竹舍,她不算陌生,虽然对于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倒下还是云里雾里,但是陵狂哥哥既然把她送到这里来了,应该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只是现下运息调整,商墨并为发现有任何大碍,想必是狂医不负所托,已经将一切事情解决了,她自然也无需再为此时烦恼。
如此想着,商墨却还是双手托着腮帮子,有些郁闷起来了。
按道理,她这回受的伤也不轻啊,怎么醒来也没有任何人守在她身边?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呢?陵狂哥哥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他吗?
“墨儿,在想什么。”
敦厚如深泉叮咚悦耳的声音响起,如清风徐徐,又温润如碧水浸玉,商墨顿时抬起头闻声望去,只见那再熟悉不过的淡雅飘逸,温润如翩翩谪仙的纤白身影出现在竹舍门口,那双深邃而温柔的黑眸淡笑地望着她。
商墨看着孟陵狂,最后终于不满又委屈地撅起了小嘴,嘴里也跟着胡说八道起来了:“我还以为陵狂哥哥不打算再来看望我了呢。”
“小孩子心性。”孟陵狂面上没有过多的情绪变化,只是淡淡然而又宠腻地置之一笑,轻轻揉了揉生着闷气别过脑袋去的商墨,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她当然不会知道,眼前这个淡笑着宠着她的男子在竹舍外等候了几天几夜不曾离去。
熟悉又温柔的气息靠近,商墨最无法抵抗的就是孟陵狂宠腻的纵容着她的顽劣与脾性了,眼下更是什么气都一古脑被熄灭了,撇了撇嘴,商墨只好认栽,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叹了口气,商墨闻顺地顺势将脑袋靠在孟陵狂怀里,然后撒娇一般抬起脑袋,刚想说话,却又是一愣,然后眉头倏然皱了起来:“陵狂哥哥,你的嘴角怎么了?”
虽明显处理过伤势,但这张完美得从没有一丝瑕疵的俊脸上怎么会有伤口?以陵狂哥哥的武学造诣,就是她商墨想伤到他都不算易事,究竟谁有那么大本事竟然敢伤他陵狂哥哥?
抑或是……陵狂哥哥刻意容让的?
104 温馨(本章谈情说爱)
“墨儿,你可还感觉哪里不舒服?”
“陵狂哥哥,是谁把你伤了,告诉我,我帮你报仇去。”
“天还没亮,再睡会,听话。”
“难道是邪尊那个混蛋趁我不醒人事欺负我陵狂哥哥?”
“如果你没有睡意,竹林后有几株昙花开了,昙花转瞬即逝,十分难得,可要去看看?”
“陵狂哥哥,你告诉我,是谁敢对你动手?疼不疼?看上去好疼的样子......”
“......”
孟陵狂只当商墨小孩子心性,哄了几句就会转移注意了,谁知道商墨这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追着孟陵狂脸上那点伤问长问短,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今天恐怕是谁也别想睡了。
商墨盘着膝盖坐在床榻上,那一身的衣服穿得也有些零乱,满头如丝如绸的青丝尚未束起,如飞瀑倾泻而下,那张已经恢复白皙红嫩的小脸写满了关切与疑问,对孟陵狂说的话全斗充耳不闻,一心一意就盯着他唇角的那点瘀伤上了。
孟陵狂一时无言,几次想要转移话题都被商墨这丫头又给带回来了,一身素袍衬得他身形更加修长俊挺,磊落乾坤,淡漠适然,俊逸得如世外谪仙,不知为何,偏偏此时被那精明又执拗的小丫头几番追问下来,那张俊脸上竟然蓦地有些古怪起来,似乎还有些可疑的红色一闪而过,没能掩藏下。
商墨是何等精明的人,陵狂哥哥素来心思深沉,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一切都埋得很深,难以察觉,难得捉到他如此异于寻常的情绪,商墨自然是眼睛一亮,整张小脸写满了好奇和兴奋,上身一直,原本坐着的姿势也变成跪着的了,身子欺身向前,小脸凑近了孟陵狂几分,意味深长地发出了一声:“咦——?”
随着商墨那张白皙精致的美丽脸庞的靠近,清徐微香仿佛雨后风儿一般迎面扑来,钻进他的每一寸肌肤里,她狭长浓密的睫毛一闪一闪的,那双黑白分明的水眸眨巴眨巴着,噙着越发浓郁的好奇与懵懂。
“墨...墨儿......”孟陵狂忽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更加古怪了,如此从容睿智的男子,竟然第一次展露出了这么惊慌无措的神情来。
见孟陵狂的反应如此之大,商墨更加稀里糊涂了,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然后小嘴一撅,颇有些不满:“陵狂哥哥为什么避我如洪水猛兽。”
这丫头......
孟陵狂俊容上忽闪不定,只觉得这个丫头平时鬼灵精怪,为人潇洒果断,今日怎么偏偏追着一个问题不依不挠,对于他很明显的情绪,她反而一脸无辜困惑想不明白!
“我知道了!”商墨忽然想通了什么,然后急急忙忙踩上白锦云履要往外跑:“陵狂哥哥的脸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我去找云漾来。”
“哎——”孟陵狂有生以来发出了第一个无可奈何到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的叹息,一把抓住了商墨的手腕。
商墨原本正要往外跑,经过孟陵狂身边时,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随之整个人被往后一带,原本往外冲的势头完全被化解了,纤瘦轻盈的身子如临风起舞一般在地上旋了个转,裙摆飞扬,画出一个比花瓣还要美丽的弧度,身子一栽被带了回来。
好在孟陵狂眼疾手快,另一只手十分及时地扶住了商墨后仰的身子,此时他们之间的姿势看上去倒是暧昧得很,孟陵狂几乎是将商墨抱在了怀里,而商墨漂亮清澈的大眼睛仍然忽闪忽闪着,不明所以地睁得大大的。
“陵狂哥哥?”喏喏地小声唤着,商墨一动也不敢动。
倒不是不敢动,而是不想动,他们之间虽然心照不宣,但陵狂哥哥素来对她是彬彬有礼的,最多只是轻轻地拥住她,但很快便放开了,完全是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唯一一次倒是亲过嘴,不过那完全是她商墨厚颜无耻调戏他的结果来着......
“我没事,也无不舒服。”见商墨不肯站好,孟陵狂只好无可奈何地将商墨放到床上坐好,然后似乎有些尴尬地侧过身去:“脸上的伤,是我自愿不肯避闪的。”
“是谁要动手?陵狂哥哥你为何不肯避闪?”商墨忽然觉得一股气从丹田向上涌,说恼火就恼火,除了她,还有谁能让她陵狂哥哥处处让着?商墨越想越觉得恼羞成怒:“那个人是谁,她是何方神圣,比我与陵狂哥哥你还熟吗?陵狂哥哥你为何要让她!”
“云漾。”
孟陵狂并不知道商墨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这两个字一出,商墨的无名怒火竟然瞬时间被浇灭了,脸上竟然还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色。
咳...不是女的吗......
“云漾为什么会与陵狂哥哥起争执呢?”商墨脸色尴尬,赶紧把话题转过来。
孟陵狂清了清嗓子,那如温润清泉一般敦厚悦耳的嗓音极力用平稳的语调淡淡说着:“云兄问我...是否真心喜欢你,哪怕性命交付也在所不惜。”
孟陵狂这话当然是避重就轻并不完全了,若是全说了,商墨这丫头没准会冲出去追杀云漾。
彼时云漾在紫竹林中可是夺人性命的金针在手,那眼里浓烈的杀机并非有假,他质问他:“商墨那臭丫头刁蛮任性,既不温柔也不体贴,胡作非为捣蛋闯祸才是她的看家本领,但论感情,她却是一头犟牛,认定了的事,毕生不悔。不可否认,她极赋武学天赋,你若是想利用她,休怪在下有言在先,今日必是让你无法走出这个紫竹林的。你若是真心待她,宁可为她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自然另当别论。今日你我就赌一把,吃我三掌不躲不避,在下绝不会手下留情,如何,你敢赌不敢赌。”
云漾的性情终究是豁达爽朗的,杀机是真的,但得到他的回答之后,他却并未如原先所言绝不手下留情,那一拳并未使上任何内劲,他的确是把商墨视若知己,有心质问,以求得自身安心。
他还记得,云漾离开紫竹林时曾朗声大笑:“那臭丫头也算有幸得此良人。如此我这个做朋友的也算放心了,且放白鹿青崖间,需行即骑访名山。有劳孟兄代为转告,那丫头算计我一事就此作罢,但我可不会如她所愿老老实实待在云宗。后会有期。”
商墨是出了名的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了,这时候竟然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羞态:“陵狂哥哥,墨儿脾气不好。”
“我知道。”孟陵狂轻轻一笑,语气宠腻。
“墨儿刁蛮任性,既不温柔也不体贴......”
“嗯。”孟陵狂点了点头,无视商墨不满地目露凶光。
撇了撇嘴,商墨倒也还沉得住气:“别人都说我胡作非为捣蛋闯祸。”
孟陵狂眼里竟然露出了浓浓的笑意,看来云漾的确是很了解商墨这丫头,他们两人说的话,竟然毫无差距地吻合到一起了。
“陵狂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商墨见孟陵狂的反应,顿时炸了毛,半无赖半威胁地哼哼道:“我这么说,是自谦,陵狂哥哥你应该安慰我,然后夸夸我才对啊。”
“这就是陵狂哥哥心中的你。”孟陵狂淡笑,却没有说出下半句话。
这就是陵狂哥哥心中的你,喜欢就是喜欢了,连带着你所有的缺点。
商墨一愣,不知为何,虽然陵狂哥哥的答案她并非想不到,但心中竟然还是隐隐期待起来,想要听到陵狂哥哥亲口答复:“陵狂哥哥,墨儿要嫁给你,你娶不娶我!”
商墨脸色恼红,她说话向来如此露骨,不过脸红还是头一遭。
孟陵狂淡笑,那眸光宠腻如斯,让人一望便深陷难出:“丫头,即使要问,也该是男子主动才是。此生有你,我孟陵狂何其幸运……”
“那择日不如撞日吧。”商墨明眸一亮,顿时扫过一抹精明不比的光彩,她嘿嘿笑着,站在床上作势就要脱衣服:“洞房花烛洞房花烛,嘿嘿。”
“丫头你……”孟陵狂被商墨这猴急的样子逗笑了,也知道这鬼灵精半分是真半分是笑,他一手又好笑又好气地揉了揉商墨的脑袋,另一只手固定住了她那两只不安分的小手,笑道:“别闹,听话。待你伤好……”
孟陵狂本想安抚商墨,他要给她最大的幸福,明媒正娶,天下同贺,谁知话未说话,商墨就邪恶地嘿嘿笑了,任由自己两只手被孟陵狂固定着,身子往前一倾,贪婪地咬住了孟陵狂的唇,半啃噬半吮吸的,像一只野蛮的小兽。
孟陵狂微微一怔,继而双眸一柔,唇角竟然不自觉地勾勒起一抹温柔笑意,他轻轻捧住了商墨的脸,反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商墨原是想调戏陵狂哥哥,不曾想自己反而心跳加速,小脸涨得通红,大脑顿时一片空白,陵狂哥哥独有的好闻气息钻入她的鼻尖,唇上柔软的触感温柔而深邃,商墨微微一怔,继而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嘴里无疑是地模糊地呢喃着:“陵狂.....”
105 挑衅啊挑衅!
夜未央,竹箫箫,怦然心动,一瞬的迷离,一生的投入。
生涩的吻更像是小野兽的啃咬,攻城略地撬开贝齿,舌与舌的纠缠,暧昧的气息渐渐弥漫,终于越发浓烈,几乎爆发。
从轻轻的试探到湿热的纠缠,唇上柔软又炙热的触碰让商墨整颗心都慌乱成了一团,脸上火热热的燃烧着,身子软弱地挨靠在孟陵狂身上,男子独有的阳刚气息将她团团包围着,急促地喘息着,商墨总算知道自己平时张牙舞爪口无遮拦,但真到这节骨眼上,陵狂哥哥分明比他淡定很多嘛!
至少她现在四肢发软,只能整个人挂在孟陵狂身上,孟陵狂感到到怀里不安分的小家伙一边生涩地凑到他的嘴边啃咬着,那两只小手却又紧张兮兮地抓紧他胸前的衣襟直发抖,不由得低低一笑,轻轻在她唇边又轻啄了下才终止了这个吻:“商墨……”
原本闭着眼睛的商墨明显打了个激灵,骨碌碌地睁着会让人毫无抵抗力的水眸迷茫又懵懂无辜地眨了眨眼帘,不明所以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英俊脸庞。
陵狂哥哥极少连名带姓直接唤她的名字,平日叱咤风云的商墨此时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正所谓一物降一物,陵狂哥哥只要稍微严肃一些些,商墨立即就像顺毛的小兽蔫下来,乖乖地不敢再乱动了。
“傻丫头,来日方长。”孟陵狂却只是暧昧而意味不明地发出低沉暗哑的磁性嗓音,竟然性感魅惑无比,商墨无端端地被恼得面红耳赤,偏偏人家陵狂哥哥却依旧淡然温柔地微笑着,温润如风,清隽偏偏,商墨脸色更加红了,她怎么觉得,看起来平时是她厚颜无耻地总欺负陵狂哥哥,其实陵狂哥哥才是把她吃得死死的那一个。
低吼一声,商墨炸了毛了,立即一改方才温顺小绵羊的架势,摇身一变,竟然变成饿狼扑食,一个掌风扫过,彻底熄灭了竹屋中跳跃的烛火,一下扑倒……
这一回商墨更加暴躁了,一个咕噜正要饿狼撕食,却被孟陵狂抱了个满怀,他的胸襟很宽广厚实,商墨在他面前就跟小毛头一样,轻而易举地钻进了他的怀里,孟陵狂在下,商墨在上,可是她完全没有气势……
她平时虽然se心大起yu求不满的邪恶模样,真正实践起来就生涩得很,脾气一上来,着实可爱得让人忍俊不禁。
这个空间虽然一片黑暗,但对于他们这种内力深厚的人,黑暗却是微不足道的,那双眼睛依旧雪亮雪亮的,商墨分明看到了孟陵狂英俊的五官完全没有流露一丝慌忙与惊讶,他的唇畔勾勒着一抹镇定从容的坏笑……
镇定?
坏笑?
商墨抓狂了,气呼呼地哼哼了口气,她怎么觉得自己在陵狂哥哥面前完全就是一个毫无攻击力的小屁孩?陵狂哥哥好像料定了她今天就是抓狂暴躁的小野兽,风风火火闹腾一阵子就过去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陵狂哥哥其实很邪恶啊!
“哼哼,孟陵狂,你笑我!”商墨真的是恼羞成怒了,她这两辈子都白活了,道行太低了,气势上压不过,那就行动上报仇,正想着,商墨就一不做二不休小脑袋扒拉在孟陵狂肩头恶狠狠地啃了下去。
孟陵狂微微皱眉,那是因为商墨这只小老虎一个招呼都没打就突然啃下去了,这丫头可没有口下留情,但很快孟陵狂便抬起两只手将趴在自己身上的商墨圈在怀里,任由自己给她当垫子垫在下面,面不改色地深深勾起了唇角,手上安抚性地拍着商墨的背:“丫头,你要啃多久。”
这气氛怎么有点奇怪?这时候不是应该要暧昧一点吗?怎么无论她怎么挑逗孟陵狂,他都能那么淡定啊?
商墨火大了,好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口,又是恼怒又是委屈地撅起了小嘴:“我要留个印,盖个章,证明所有权。”
“章盖完了?”孟陵狂似笑非笑地敲了敲商墨这丫头的脑袋,这无端端发起火的模样煞是可爱。
商墨一愣,不知道孟陵狂要做什么,只好讷讷地点了点头:“盖完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脸色一红,心虚地补充了一句:“现在你的肩膀一定血淋淋的了,要不要…上点药?”
她刚才是真的一点情都没留,死命往下啃的……
正想着,商墨忽然一声惊呼,因为整个人已经被反身压到了下面,身上一重,这一回商墨是彻底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墨儿,轮到我盖章了。”孟陵狂在她耳边低低一声呢喃,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际,她看到陵狂哥哥幽深得黑中带蓝的眼眸中团起的炙热,商墨惊讶地绷紧了全身神经,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陵狂哥哥的眼睛其实不是纯粹的黑色,深黑中夹杂着几乎难以察觉的深蓝,冷峻…而魅惑……
商墨傻眼了,这下她知道害怕了,脖子也识相地缩了起来,一想到陵狂哥哥该不会真的以牙还牙吧?
“哇!陵狂哥哥,你不要咬我!”
“呵呵——”孟陵狂低低地笑了起来,眼里的笑意越演越烈,斜飞入鬓的剑眉淡漠而冷酷,漆黑中夹带深蓝的眸子温柔噙笑,高挺的鼻梁下方是高高翘起的薄唇,一席白袍也因刚才一番折腾有些零乱。
商墨一阵恼怒,两人却同时静默了下来,眼里只留彼此,两簇浓烈炙热的火花在空气激烈碰撞,纠缠而升华,宁静的空间里可以听清彼此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商墨脸色通红,霎时间温顺了下来,两只小手下意识地勾住了孟陵狂的脖子,那张英俊的脸庞渐渐下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彼此滚烫的身躯也终于在这一番没完没了地打闹之后,无可抑制地燃烧了起来,逐渐升温……。
……。
叩叩叩……。
商墨的脸色顿时一黑,好不容易酝酿起来一些正儿八经的浪漫气氛被这不识相的敲门声给打断了,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灌而下,小火苗啪啪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熄灭冒烟……。
她与孟陵狂原都是一等一的天人高手,别说让人都站到竹舍外了,就是百里之外有人靠近,只要有意发现,那根本不是难事,果然意乱情迷啊……。
叩叩叩。
锲而不舍的敲门声很有频率地响起,商墨脸上杀气升级……
孟陵狂微笑着弯起唇角,不露痕迹地压制下眼里的迷乱,宠腻地将正怒火中烧脸色转黑的小家伙从床榻上抱了起来,好脾气地替她拢了拢乱糟糟的衣服和头发,哄着这个杀气逼人的小家伙,忍俊不禁地笑道:“丫头,别闹脾气,许是真的有重要的事,去看看。”
听到孟陵狂好言哄她了,商墨铁青着脸抽了抽嘴角,只好压制下想要宰人的冲动,乖乖地任由孟陵狂为她整理着零乱的长发:“看我一会不宰了他。”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应景地响起了。
孟陵狂只觉得好笑,半哄半推的才把商墨这丫头给拎下床去,商墨黑着脸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了一小处,没好气道:“干嘛!”
来人正是商宗六十七刹统领血刹,这呆子显然情商甚低,也没有察觉到商墨极其不爽的心情,依旧不苟言笑地微微行礼,冷酷且不卑不亢:“宗主,商府被袭,来人在府中煮酒等候宗主您亲自来迎客。”
“什么!”商墨再一次青筋暴起:“你们都不是那人的对手?”
“属下惭愧。”血刹低头。
挑衅,完全是挑衅啊!虽然商府不足挂齿,商墨也从不放在心上,但现在是什么意思?占山为王?还在她的府上煮起酒来了?!这是赤果果的在她商墨头上动土,是谁这么猖狂!
商墨嘴角干抽,冷嗖嗖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谁。”
“魔门邪尊。”血刹依旧面不改色,有问有答,一点也不含糊。
……
商府。
虽是在夜里,但整个商府却是灯火通明,其他地方都肃静一片,唯独正堂的气氛诡异得很,完全是冰火两重天。
一侧死寂冷肃,商府中人虽被制服,却骨气可嘉,不卑不亢,只觉得气氛冷到了冰点。而另一边,赤红的火焰跳蹿着,沸腾的水不断翻滚着,腾腾向上冒出蒸气,沸水之中,正在煮的正是上好佳酿桃花醉。
男子慵懒的身子斜靠在椅子上,玄铁面具下狭长的凤眸流光溢彩,冰凉的薄唇斜肆地上翘着,两只修长的脚却是旁若无人高高地搭在了桌案之上,美酒佳肴,一个不少,丝竹管弦,一点不缺,美女如芸,丝毫不夸张,竟然把商府当成自己家了?
“主子,她会来吗?”魔琴徒手执起刚刚温好的酒瓶为邪尊满上,嘴边说着。
那男子微微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又饮了一口热酒,笑而不答。
毛都拔到她头上了,那丫头又怎么会咽下这口闷气呢?以他对她的了解,那小淫贼此刻恐怕正八百里加急杀回来,等着和他拼命着吧?
不出此下策,那丫头又怎么会被气得炸毛呢?
106 一笔交易
暂别孟陵狂等人,商墨执意连夜狂飙回位于瀚都的商府,人都欺负到她商墨的地盘了,商墨就是再有耐性,这一次也被惹毛了。
深秋的夜风已经大有沁凉微寒之势了,商墨却身着单薄的素白翎缎裙,裙摆处层层叠叠步步生香,腰间淡绿色绣墨竹的玉戴缠在她纤细的腰身,长长的流苏垂于腰际,别样素净出尘,美若天人,满头青丝随意拢起几缕再与晶莹剔透的深海珍珠相配,简单而又韵味清丽,不曾想,晃眼间,当年那个让人头疼的混世小魔头已经出落得如此令人惊叹了,十六岁的身躯日渐玲珑有致,却又青涩而又年轻。
到达商府时,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商墨,她不悦地皱起眉来,商墨知道,自己的商府已经被邪尊给架空了。
大步往里走去,商墨气定神闲地高高扬着下巴,整个商府寂静而漆黑,唯独大堂灯火通明,甚至…歌舞升平!
隐隐抽了抽嘴角,商墨脸色一黑,但随即便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惬意,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大步朝里走去。
一进入大堂,商墨当即微微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按耐住了心中想要把面前所见到的所有人大卸八块的冲动,默不作声地勾起殷红的粉唇,她步履轻盈婉婉,脸上虽一副“你们继续,我心情很好”的灿烂笑意,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个一身素白俊逸的少女浑身上下散发着,是散发着浓浓怨念的黑气。
只见堂中无一例外都是魔门中人,除了那个戴着青云图腾面具的男人慵懒地邪靠在贵妃塌上外,其余清一色全是姿色各绝的女人,早就听闻魔门邪尊座下皆清一色的美艳女子,早先虽有耳闻,但她商墨还未尽信。她与邪尊本就几面之交而已,每次在他身边看到的人并不多,只是那四名长伴左右各执乐器的女子,其中一人她商墨还有印象,便是琴音一绝的魔音。但今天商墨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眼前竟然站着如此之多的绝丽女子,各个都风情万种,不比寻常闺阁女子,这些女子皆出自魔门,滋味自然不同,看来传闻无误,邪尊座下果然全是绝美女子,并且就是这些女子竟然能够纠缠得六十七刹都无能为力,可见各个身怀绝技,非同小可。
果不其然……天下第一大淫魔!
见商墨进来了,乐声依旧,不曾变过分毫,胆识毅力可嘉。这些魔门女子虽身姿婀娜,衣着暴露,但毕竟是习武之人,不比风尘女子那般轻浮,魔门邪尊宫的人看似迤逦却又自有其纪律所在。
商墨微微挑眉,却也没说什么,一脸淡定地将目光穿透这些绝美的面孔、婀娜的身段,直直落在了那个衣衫半敞躺在贵妃榻上的男子身上,他一副缱绻迤逦的迷醉模样,魅眼如丝,薄唇点酒,邪魅得很。
“邪尊来本宗府上做客,我身为宗主却未能尽地主之谊,惭愧。”商墨面不改色地幽幽说着,声音清脆好听,如黄鹂清歌,悦耳如泉水叮咚,霎时间让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说这句话时,她分明刻意咬重了“做客”二字,明明白白地在讽刺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听到商墨的声音,榻上的男子微微动了动眉,继而缓缓勾勒起薄薄的唇,狭长的眸子邪气盎然:“商姑娘好生客气,早就听闻府上富丽堂皇,如今一见,名不虚传。只是主人不在家,就这么回去了不免失礼,所以就在贵府坐下静候姑娘归来,不必客气。”
“……”
明祁寒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这个显然快要气得跳脚的少女,说这丫头在他眼皮底下长大也一点不为过,虽然见过数面,但像现在这样能够仔细看看她的机会却是不多,这一回,明祁寒深邃的幽眸中却是闪过讶然与惊喜地光泽,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夜闯身宫对皇帝动手动脚的小家伙竟然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家伙了,眉眼轮廓已经出落得如一个风华正茂的姑娘,今年她有十六了吧?这个年纪是长得极其快的,上一次与她面对面时,她才不过她胸前,没想到短短时间不见,她竟然一下子长高了这么多。
“邪尊不辞辛苦前来作客,应该不只是为了来寒舍看一看,要送点昂贵的东西给商墨充充门面,往后也不必被别人笑话这么简单吧?”商墨笑眯眯地说着,漂亮的眼眸闪烁灵动,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商府上下的人都被魔门怎么处理了。
听到商墨的话,明祁寒微微一愣,然后竟然双肩抖动着,好半会,终于毫不掩饰地朗声大笑,真真是鬼灵精啊,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敲他一笔。
“既然商姑娘这么说了,本尊不送些厚礼,好像也说不过去?”明祁寒挑了挑眉,也说得煞有其事:“不错,本尊今日要你亲自来见,的确是有份厚礼要送。”
“哦?”一听到厚礼,商墨的眼睛当即一亮。
明祁寒似笑非笑地眯了眯幽眸,他今日要见商墨,自然是知道她的伤应该已无大碍,她已从百里无敌那获得了万寿无疆的上阕,那么只剩下最后一阕在他手中,这个秘密她迟早会知道,与其如此,不如由他亲自告诉她。
他记得在她还小的时候,他曾问她,一定要插手楚宗的事吗,那时他希望她的回答是否定的,但很可惜,她坚定地看着他,告诉他“岩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那是宿命,我会坚定地走下去”。他知道,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他明祁寒就是魔门邪尊,而那半阙在他手中,他不会拱手相让,她也不会放任不管,他们必然会处于敌对的位置,然后总有一方会妥协。
“我们来谈一笔交易如何,商墨?”明祁寒稍稍坐正了身子。
“邪尊什么时候也改行从商了?说吧,你想要交易什么。”商墨忽然警惕了起来,双眸微敛,似乎在琢磨着这个男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主子!”见明祁寒这么说,他身旁一直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的红衣女子忽然面色一变,竟然直直地跪了下来,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膝盖就这么砸到了地上,该有多疼,魔琴低垂着头:“主子三思。”
商墨默不作声地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更是好奇邪尊究竟要与她谈何笔交易,为何会让魔琴如此紧张。
明祁寒却是眸光一沉,仅是一瞬间,仿佛就可以将空气冻结一般冷凝威严,他还没开口说话,魔琴就已经整个人一怔,但墨琴毕竟见识与气魄不同常人,她虽被自家主子那一瞬的冷厉震慑到,但却只是咬了咬牙,并未有退一步的意思:“请主子三思。”
气氛忽然诡异地冷沉了下来,乐声依旧,仿佛不受任何影响,那个戴着青云图腾面具的男人却只是沉默地坐着,双眸微敛,既未责罚她,也未有丝毫改变主意的意思。
商墨微微挑眉,有些不明所以,这些魔门的家伙在卖什么关子?
“主子!”明祁寒没有开口,魔琴有些不解地抬起头,但很快,她的眸光一变,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如春水妩媚的明眸忽然一凝,冷冽杀机尽现,就在此时,商墨并未料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她在与邪尊谈话,不曾得罪过他身边的人,但这个魔琴却是不由分说地便抱琴凌厉一抚,内劲透过琴音像一把利刃一般朝商墨劈去。
商墨顿时皱起眉来,魔音既然是邪尊座下之人,内劲武功自然行业不会低,但在她商墨面前却又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她根本不是商墨的对手,以魔琴这样聪明的人,不会那么不知死活地尽全力朝商墨攻击过去,只因若是如此,她必须保证能一招使商墨毙命,否则只要商墨躲过她第一招,轮到商墨出手时,魔琴必死无疑。
商墨眸光一凝,亦泛起浓烈的冷意,顷刻间之内,各种想法迅速地在商墨心中走过,她素白的袖摆在空中凌厉拂过,暗香盈袖。
“商墨。”明祁寒只是简单地唤了声商墨的名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商墨幽幽勾起唇角,她今天就卖他邪尊一个面子,稍稍费了点尽以柔克刚彻底将魔琴的攻势化为虚无,却并未发起反击,魔琴一招已尽全力,自然无法继续再出招,只是纵使知道是以卵击石,知道自己贸然朝商墨出手,很有可能落得一个死亡的下场,但这是她的职责,是她认为自己该做的事,若不这么做,她即便是活着,也会怨恨自己不曾尽全力阻止过。
商墨虽不曾伤魔琴,但那强劲的真气还是将魔琴镇得跌坐在了地上,她微微诧异,诧异那个明明可以轻易将她杀死的女子为何会手下留情。
“魔琴。”明祁寒皱了皱眉,冷冷地扫了眼跌坐在地的魔琴,他抬起了一只手,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慵懒,只是这一回却略显疲惫:“本尊自有分寸。”
顿了顿,魔琴袖下的手早已捏得指节泛白,重重地咬了咬牙,眉间亦紧紧地皱起,良久,她才缓缓地垂下了头,神情如何却是已经看不清了,只是低低地应了声:“魔琴越矩了。”
107 邪尊是你
“你想跟我说什么。”商墨径直夺了下来明祁寒执在手中未饮尽酒杯,若无其事地往自己嘴里送,轻酌了一口,而后眉宇间懒洋洋地舒展开来,哈着气:“有点辣。”
明祁寒忽然怔住了,幽深的目光停滞了一秒,定定地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已经空了的手,眯了眯眼睛,看着商墨扇着手报怨这口酒太辣,手里还拿着刚才从他手中接过的空酒杯,一抹幽深的笑意从他眼中闪过,继而又悄无声息地掩埋下去,身子往后一靠,只是漫不经心地吐出四个字:“万寿无疆。”
噔!
商墨心中一跳,眉间微敛,寒芒乍现,但口气却一如既往地轻松,脸上的神情也依旧无懈可击,她当然知道邪尊口中的“万寿无疆”意指何意,但越是如此,她越不能表现得它对自己很重要:“哦?那又如何?我对万寿无疆可不感兴趣,自古天下百姓、朝堂大臣在帝王面前皆高呼万岁,帝王却听得不亦乐乎,在商墨看来却着实好笑得很,不是都说欺君之罪罪大滔天吗?怎么自古皇帝都默许全天下的人欺君,还乐在其中呢?”
明祁寒太阳穴上隐隐一跳,若不是面上的面具遮挡着,他这张脸恐怕早就黑了,这个臭丫头竟然敢在背地里公然嘲笑他这个做皇帝的?若不是知道她并不知晓此时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魔门邪尊与大瀚帝王乃同一人,他明祁寒一定会以为这个小淫贼是故意的。
扶了扶额头,明祁寒按耐了下来,嗓音依旧懒洋洋地低沉而暗哑,戏谑道:“商姑娘不必与本尊装傻,本尊说的是什么,想必商姑娘心知肚明。既然商姑娘执意表明自己对万寿无疆没有丝毫兴趣,看来是本尊枉作好人了,本想以此取悦才佳人心,谁想佳人不领情,那本尊留着那东西也无用了,回去便把它烧了。”
烧了?
从来众多秘籍、无字天书等神物宝贝,尽管被人你争我夺弄到手,却没有人能够参详透其中真正的奥秘,万一这么一烧,万寿无疆真正的秘密就这么正好被发现了,那麻烦不是大了?
商墨脸色一沉,心中暗骂,算你狠!
“你想怎么样。”
见商墨脸色不悦了,明祁寒反而心情极好地缓缓勾起了唇角,身子往前微微一倾,笑道:“本尊可不像百里无敌那厮那么好对付。想从本尊手里夺去万寿无疆这半阙,除非你们有这个把握让本尊和百里无敌一样,去见阎王。不过……你确定能够顺利地制服本尊?”
“你!”商墨青筋暴起,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他们既然没正式交手过,他怎么就知道她制服不了他?岂有此理?
但莫名的,与面对百里无敌不同,她虽然不知道邪尊这个大魔头是谁,但自从第一次见面,她从他手中救下祁佑,她就觉得这个男人给她莫名的熟悉感,是不是朋友她不知道,但绝对不会成为她的敌人,当时她的直觉就是这么告诉她的,事到如今,按道理她绝对不会为了这事犹豫不决的,但事实就是,她的确是不想和他动手,将事情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何必如此?
“没有第二条选项了吗?”商墨按耐住脾气,双眼一眯,她当然知道邪尊今天既然大费周章地把她激回来,自然是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