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动静,整个望城楼都被惊动了,商墨嘴角一挑,眼里竟然泛出了笑意,天真无邪地歪着脑袋,看向这五个来算帐的老家伙,声音气定神闲,完全没有一丝惊慌,满脸无辜地嘿嘿笑道:“各位伯伯也看到了,这里只有我,不知道小爷我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五个大人要合伙来欺负我一个小孩不成?”
五人皆是一愣,只见一个极其粉嫩的白衣小公子悠闲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上翘着,若无其事地把玩着望城楼精致的小茶杯,的确只有他一人,不过刚才误导他们的可不就是这小孩!
雅间外头一窝蜂涌上了不少被惊动的人,但却没人敢进来,一看就知道,那五个人气势汹汹,都不是一般人,只可怜了那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娃,也不知道一个小孩是怎么招惹到那些人的。
为首的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子,个子高瘦,正想开口,视线忽然落在商墨边上赫然躺着的让人一看就毛骨悚然的短鞭,鞭子上倒刺森冷,看似柔软,却比利剑更凶猛,瞬间穿透人体,粉碎骨头,这是极阴寒的武器,可不就是齐宗少主人齐晟惯用的!
男人青筋一跳,顿时杀气腾腾:“你是何人,竟敢管我们齐宗的事,噬骨鞭在你手中,你还敢抵赖!”
“这是我的,你们可别想抢。”商墨一听中年人提到噬骨鞭,顿时紧张起来,贼兮兮地紧紧握住噬骨鞭,可不就是一个小气的小鬼头模样。
“你......”和这小鬼根本说不通,完全在答非所问!
五人刚想干脆拿下这小鬼审问一番少主人去处,没想到脚才刚往前一迈,那小鬼立即跳了起来,哇哇大叫:“老小子好不要脸,欺负小孩子,呜呜!”
被商墨这么一骂,本就被耍了一通的五尊一肚子火气,一个出手,果然不愧是齐宗五尊,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个上蹿下跳的小鬼头给抓到了手,拎起商墨就往窗外掠出去。
商墨整个人被夹枕头一样被人轻而易举地拎在手上,气得小家伙粉嫩的脸上涨得通红,可怜兮兮地咬着下唇,但手里还是贼兮兮地藏着噬骨鞭,就怕被人抢走了,商墨在空中拳打脚踢,哇哇大哭,嗓门竟然出奇的大:“哇,老小子是强盗,打不过我爹爹就想挟持我,有本事你们把我放回地上,敢在大瀚动小爷我,你们不要命了,哇哇,欺负人!”
这小鬼头震耳欲聋的哭声顿时让路上的人越聚越多,都在指指点点五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
五尊被这小鬼突然的大哭和莫名其妙的话整得哭笑不得,这又是在大瀚境内,小鬼头竟然一句话戳中了重点!
听这小鬼的口气还挺猖狂,一时竟然也被商墨唬住了,这小鬼竟敢说他们五尊打不过他爹爹?哼,他爹爹算哪门子人物,五尊冷哼一声,将商墨带到街市地面上,松开了她。
商墨得了空档,连滚带爬地远离这五个怪物,坐在帝都街头就开始蹬腿大哭起来了:“哇哇,我爹爹可是安定候商战天,我爹爹很厉害,你们死定了,你们五个坏蛋!我皇帝哥哥最喜欢我了,你们今天这么欺负我,你们要被满门抄斩,哇哇!”
这小鬼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边哭边威胁人,果然是个典型的二世主,齐宗五尊面面相觑,欲哭无泪,他们本就忌惮这是大瀚的地盘,忌惮商明二宗,没想到这臭小鬼竟把这两宗都带上了,五人一时也不知要拿这小鬼头怎么办,周围好事的人还不断指指点点,实在令人头大。
商墨脸上哭得惨不忍睹,心里却在暗暗咒骂齐晟那个臭小子,为了转移这五个老小子的注意力,让他顺利脱身,她商墨今天的形象可是牺牲好大。
“哼,不要以为搬出商战天和明祁寒两块大山,你今天就可以安然无恙!”忽然一阵浑厚粗犷的声音骤然响起,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转眼间人已经掠过众人头顶,拎起那个小鬼就又踏着围观的人的肩膀离去,出手快得让人目瞪口呆。
五尊一愣,顿时面色一变,没想到宗主已经来大瀚了,也瞬间提气追了上去,面色讪讪,只怕宗主要治自己一个办事不利,不仅少主没抓到,还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头耍得团团转。
商墨心中大骇,一眨眼自己就被拎出了大瀚城,在空无一人的荒野之地冷不丁就被扔了下来,疼得她龇牙咧嘴直叫:“该死的老头,你不怕我爹爹和皇帝哥哥吗!”
把商墨抓出来的正是齐宗宗主,看上去不过四五十,但刚才一连串的出手和他说话的口气来看,似乎一点都不把商战天放在眼里,难怪这样的人有贼心篡宗主之位,还要追杀齐晟。
“本宗主在处理家务事,他们没有资格管!把齐晟那小子交出来,我齐石碟可饶你狗命一条!”齐石碟冷笑,就算现在在大瀚商明二宗的地盘内,但他们齐宗独大多年,还会怕他们不成!
商墨气呼呼地用手背粗鲁地抹掉眼泪,站起身来,完全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待听见齐石碟狂妄的话,小家伙顿时一愣,好半天才忽然爆发出来似的,指着齐石碟就是一阵哈哈大笑:“什么?齐石碟?哈哈,你好啊,气死爹,你爹爹怎么那么想不开,给你起这么一个名字,哈哈!”
这小鬼口气猖狂,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目中无人得很,齐石碟面色一沉,下一秒几乎就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头的脖子拧下来。
刚刚追上来的齐宗五尊正好听到小鬼头的话,冷不丁脚下一个趔趄,脸上大汗,险些就要摔倒在地上,这小鬼....竟然叫宗主“气死爹”?
032 孟陵狂
城外荒野,数里之内不见人烟,背后青山高耸,眼前望去草木森森,六个脸色铁青的大人就这么与一个捧腹大笑、小脸通红的小家伙对峙着,这场面,说不清的喜感,商墨险些要应景唱出一句“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了,不过“不复返”的到底是她这个奶娃娃呢,还是对面那六个年过半百的世家宗门之人?那可就说不好了。
齐宗五尊面面相觑,脚底已经开始发虚了,自家宗主的脸色铁青,眼见着下一秒就会一掌拍掉那个小鬼头半条命,谁知那小鬼却还在不要命地挑衅宗主,冷气,冷气嗖嗖......
“今日我便代你爹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奶娃娃!”齐石碟面色一沉,强大的内力将宽大的袖摆都鼓吹得像一个球,厉掌抬起......
商墨唇角悠悠上挑,那双灵动的双眸微微一眯,渐渐泛出一抹让人汗毛顿起的精芒,藏在袖子下的小手正欲放出的小毒物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厉掌破风而出,袭向悠然站在原地的白衣小鬼,劲风拂面,商墨身后的发丝也跟着张牙舞爪起来,略长的衣摆攒动,在风中狂舞。
连齐宗五尊都紧张地抽了一口气,不忍心看即将要发生的一幕,那一掌宗主虽没有瞄准小鬼命脉,并只使了一层不到的力,但此时不要小鬼的命,不代表小鬼挨了这一掌后还有命活蹦乱跳,就在所有人以为齐石碟那一掌必然要打在小家伙身上之时......
一抹箫声在幽幽密林之处隐隐约约响起,低沉婉转,缠绵悱恻,但这箫声却不一般,硬生生从地面刮起一阵劲风,卷得泥土枯叶像长眼了一般朝齐石碟扑去,最终对上齐石碟挥出的一掌,两股力双双相撞于半空中,一下破开泥土,细泥四下洒开来,就像下了一场雨。
好精妙的身手,好精深的内力,这大瀚境内,除了商明二宗的人,不知还有谁敢管齐宗的闲事,齐石碟收手作罢,六人同时看向出手之人,欲探个究竟。
商墨也不禁仰首望去,只见苍翠的密林深处,高高的树影之间,一抹纤然挺立的白影着实醒目,商墨的目光忽然一凝,视线紧紧地锁住了那抹夺目的清冷身影。
林风猎猎,偶尔被卷起的落花也仅仅只够扑上他雪白的衣摆便狼狈地往下飘落,少年雪白的衣衫纤尘不染,微风卷得他袖摆飘逸,如白玉一般修长的手中缓缓垂下刚刚吹奏过的一尊玉箫。
低垂的眼眸淡漠地抬起,西垂的落日温暖的余晖企图穿透密林落在他身上,但翩然纤长的白衣少年周身淡疏的气质却让人心生憧憬,仿佛所有的温暖都不可企及他分毫,银月面具下,好看的唇型没有勾出一丝笑意,但他看上去依旧温雅翩然,却自有不怒而威的气质。
商墨不由得看痴了,就是他,这回要第三次救她了么?
商墨一直很纳闷,他为什么要救她,他究竟是谁?
白衣少年的视线终于向他们而来,那一瞬间,空气仿佛也凝滞不动,让人呼吸困难。
商墨的视线和他深幽的眸光相撞,心头顿时一下清明,商墨这才收敛起满是探究疑惑的目光,朝少年嘿嘿一笑,天真无邪得很。
“孟陵狂!”齐石碟双眼顿时豁然开朗地一亮,继而马上又沉了下去:“不知飘渺山庄如今要干涉我齐宗的家事要如何解释。”
“我飘渺山庄需要向何人解释?孟陵狂怎么不知?”清冷的声音虽语调平稳,但其中不可忽视的霸气足以让人惊叹,忽然白色的身影从高处跃起,翩然若谪仙降世,他向商墨而来,伸手一揽,温暖的气息瞬间将商墨包围,淡淡的幽香让人心情一阵舒坦,孟陵狂降商墨轻轻往怀里一带,很显然就是要插手管这事的意思了。
孟陵狂?飘渺山庄?
商墨对这个世界的事情知道得太有限了,但这两个名字却就在这一瞬间深深刻进了她的心底,听上去就很厉害啊!
商墨原本外露的精芒也识相地收敛起来,完全一副可怜兮兮弱势群体的形象树立起来了,栽进孟陵狂怀中便小人得道般朝齐石碟等人叫嚣起来了,就仗着有孟陵狂在,这小鬼越发张狂起来:“我又不认识你们,你们追着我就喊打喊杀,是家事么,是家事么,你们是我谁啊!呜呜,陵狂哥哥,他们欺负我!”
孟陵狂....商墨心中暗自品酌了一番,这个名字她喜欢,这个陵狂哥哥,她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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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看么?唉.
033 缥缈山庄
商墨眯了眯眼睛,只觉得事态越发有趣起来,躲在清隽的少年怀里,看上去可怜兮兮地吸着鼻子,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一层满含深意的狡诘。
“陵狂哥哥,你帮我好好教训他们。”商墨装模作样地抽噎着,扯着孟陵狂不染纤尘的雪白衣摆就往自己脸上擦,典型的狐假虎威。
这样一个鬼灵精怎么可能被欺负?
孟陵狂也不由得好笑地摇了摇头,温润面具下如星辰般幽深的黑眸流露出一抹温柔的光泽,但那抹难得的柔光仅在转逝间便渐渐淡去,那双幽深的眼眸里已经再无一丝波澜,平静得就像一面清冷的寒潭:“若非我及时赶到,你受伤了该怎么办!”
淡漠平稳的声线,但却让商墨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哆嗦,抬起头时,撞进的却是孟陵狂清寒肃然的眸子,商墨心中一顿,竟然感到出奇地温暖起来,这是在关心她啊!
“陵狂哥哥,是我不好,那今日便饶了‘气死爹’吧,商墨不惹事了,我们走吧。”说着,商墨便很自然地将暖暖的小手拉住了孟陵狂的手,识相地乖巧咧开嘴笑了,眨巴着天真无辜的眼睛,实在让人怒也怒不起来。
“慢着!”一身黑色长袍,眉宇粗犷凌厉的齐石碟一捋长须,冷哼一声:“本宗主追拿本宗叛徒,这小鬼手里拿的是那叛徒的噬骨鞭,事关本宗大事,岂容你说带走就带走!飘渺山庄今日干涉我宗之事,莫非是想和我们五大宗门为敌不成?”
陵狂哥哥还没答应放过他呢,这老小子还倒不依不挠起来了。
商墨腮帮子一鼓,恶狠狠地瞪向那个好不要脸的糟老头,不说自己篡位还把人家当做叛徒,真是脸皮厚到一定境界了,不敢说自己与缥缈山庄,与她陵狂哥哥为敌就罢了,竟然把其他四宗也一起带上了,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嘛!
孟陵狂眸光一敛,面具下依旧是那张温润如风的俊俏轮廓,连表情都不曾变过半分,但那双幽深的黑眸却是一沉,清冷的声音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严:“你在威胁我?”
就连躲在孟陵狂怀里的商墨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双眼一眯,若有所思地眨巴着眼睛,好威严的人,这样的清冷霸气,竟然与他如此温润翩然的气质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仅仅是一个少年啊,谁能想到,他一句话竟有如此让人不敢直视的气魄。
“宗主......”齐宗五尊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脸色也顿时难看起来。
飘渺山庄向来独来独往,从不干涉各大宗门之事,传闻缥缈山庄的主人孟陵狂音可杀人,身手高深莫测,这样不得不令各大宗门忌惮的人物,世上却并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神秘得就如他的山庄之名,飘渺无踪。若非今日他以箫音化解掌锋,他们也不会认出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就是缥缈山庄的孟陵狂!
真想不通,那个狡猾的小鬼头后有商明两宗作靠山就罢了,什么时候竟连跟缥缈山庄都能扯上关系了,让孟陵狂亲自出手救这小鬼头?
齐石碟暗自沉思一番,缥缈山庄的实力不可小觑,如今是敌是友尚未分明,当今局势如此微妙,各大宗门相互牵制,如若能将缥缈山庄收为己用......
齐石碟忽然眼前一亮,长声大笑道:“老夫怎么可能威胁庄主?但这小娃娃的确事关我宗大事,看来庄主今日是有心要护这娃娃了,不如你我按江湖规矩了结此事,若庄主吃老夫三掌依然安然无恙,从此老夫便不再为难这小娃娃,庄主自然可带走他。如若不然,缥缈山庄日后便与齐宗为盟,这小娃娃老夫同样不为难,如何?”
商墨一听,顿时毛都炸起来了,扯着孟陵狂的袖子气呼呼道:“陵狂哥哥,这老小子好不要脸,我们不跟他废话,把他打回乌龟壳里,省得让他活着气死他爹!”
商墨的小嘴毒得很,光从那日商战天对她陵狂哥哥如此忌惮不敢出手就知道,孟陵狂厉害着呢,虽然不知道齐石碟这老小子和商战天比起来,谁更厉害些,但话都说到这了,不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老小子,她商墨的面子往哪搁啊!
“好。”孟陵狂轻轻拍了拍气得跳起来的商墨的脑袋,面色却是淡然地看着齐石碟,缓缓垂下眸子,淡淡地回了一个字,让人看不透他平静无波的深眸下任何情绪。
商墨一听,顿时傻眼了,拉着孟陵狂的手,不满地鼓起小嘴,气呼呼道:“陵狂哥哥,我们不跟他废话,为什么要他说什么就什么啊!”
孟陵狂心下苦笑,如今还不是正面对上各大宗门的时候,若非这小家伙今日惹事,他又怎么会现身将神秘莫测的缥缈山庄暴露在齐宗人面前呢,只是个中缘由,并不能说给小家伙听罢了。
“不要紧。”孟陵狂淡淡一笑,将商墨往安全的地方一放,衣袖一拂,长身覆手立于落叶飘零中,脸上是淡漠清寒的平静,竟有种给人绝世独立的错觉,让人不敢亵渎,就连齐石碟身后的五大长老都不由得看呆了,如此风度,真可谓此景只应天上有!
“那就得罪了。”齐石碟冷笑一声,强大的内劲再一次鼓起了宽大的袖子,这一回对上孟陵狂,可是用上了五分的力,就连地上的泥土也因这锋利的掌风向下凹出一个洞来,看得商墨一颗心都纠到一起了,大气不敢出一个,孟陵狂却依旧一动不动淡定地立于原地,只是面具下好看的薄唇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第一掌破风而出,飓风像离弦的箭一样逼向那个淡然而立的白衣少年,孟陵狂依旧覆手而立,另一只执着玉箫的手一扫袖摆,同样强劲的内息竟然轻而易举化解了攻势,从头到尾脚下连动都没动过一下!
商墨不由得惊呼出声,好厉害的陵狂哥哥!
齐石碟冷笑一声,这一回却是使出了七层力,同样被孟陵狂轻而易举化解。
众人不由得大骇,这样年纪轻轻的少年,武学造诣竟像个让人摸不清深浅的无底洞!
“陵狂哥哥好厉害!”商墨在一旁哈哈大笑,这靠山又大又稳啊!
齐石碟目光一敛,一股残忍的阴寒闪过,同样提气出掌,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一回,他的掌风竟是偏向那个上蹿下跳的奶娃娃,破风的声音穿透层层空气......
商墨却仍浑然未觉,这一变动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那一瞬间,仿佛时间也随着静止了,四周安静得只听得到呼吸的声音,破空而出的凌厉掌风已经逼向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儿.....
“该死!”孟陵狂瞳孔一缩,排山倒海的寒气从周身散发出来,那一瞬间,平静深邃的黑眸里竟第一次溢出一股愠怒杀气,白色身影瞬间提气而起,和那股强劲的掌风一样向商墨所在的方向去......
034 真实身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商墨眉间一蹙,一抹凌厉的寒意从眼中一闪而过,正欲闪身避过突然转向她的袭击,忽然,一道罡风扫来,孟陵狂白色袖袍蓦地一挥,好霸道的凌厉之风扫得齐宗五尊连连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就连齐石碟也不由得暗自运气才没有狼狈地被震得往后退去。
就在这一瞬间,商墨只感觉一只手用力将她一揽,哧的一声,裂帛之声在耳畔响起,刚才那股险些伤到她的掌锋堪堪从身旁掠过,好险好险,孟陵狂又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她。
还未来得及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拍成肉泥,一股血腥味却刺激到了商墨,商墨偏过脑袋一看,不由得面色一变,只见孟陵狂那只护住她的手臂上赫然划开了一条血痕,鲜血浸透白色的袖袍,就像一朵漾开的妖冶红花,越渗越多,看那样子,刚才堪堪从她身旁掠过的掌锋却伤到了孟陵狂的手臂,划出了一条好深的伤口。
“陵狂哥哥!”商墨声线一颤,紧张地抱住孟陵狂还在往外渗血的手臂,一脸的愧疚,心中早把齐晟那臭小子给问候了一通,他们齐家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孟陵狂眉间一皱,完全没有顾及到自己的伤口,只当商墨被刚才的情形吓坏了,一把将她小小的个子抱起,看也未看齐石碟等人,便提气跃起,穿过层层密林,几乎踏风而行,将商墨带离此地。
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但那股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寒意却让人心头打颤,齐石碟等人竟然被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一个清冷的目光给震慑得向旁边退开来,不敢拦他去路,眼睁睁地看着一大一小两抹白影潇洒离去。
被孟陵狂抱在怀里一跃而起的商墨一门心思还在孟陵狂的伤口上,手忙脚乱地按压着伤口:“陵狂哥哥,你受伤了,我们先包扎一下吧。”
“不要紧。”孟陵狂低沉的声音温润如风,忽然抬手点在商墨的睡穴上,商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意识已经渐渐涣散了,两只小胳膊本能地抱住孟陵狂的脖子,视线越来越迷糊,小脑袋一垂,趴在孟陵狂的肩头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只感觉自己似乎正在云端,风从脸畔温柔地拂过,熟悉的气息和让她心神安定的温暖将她包围。
“没事了,七丫头......”温柔的声音低沉好听,轻轻地在耳畔响起,却又轻得仿佛被揉碎在风中,就像从未响起过似的......
.......
夜色静谧深沉,如淡墨入水轻轻漾开,如丝如绸拉开了夜的帷幕,月明星稀,淡黄的光晕悬挂在树影顶端,就像一幅刚刚完成的上乘水墨之作,景不迷人人自迷。
深山幽处,忽然豁然开朗,山水石涧,悠悠然然绕出一方世外桃源,一片水潭将一座楼阁从百花林中隔了出来,地势高耸,背后是一道瀑布飞流直下,在那里,几乎可以俯瞰整个缥缈之境。
纤长的白色身影卓越翩然,抱着那个呼呼大睡的小家伙顺着瀑布源头而上,直接停在了那座遗世独立的楼阁之中。
孟陵狂抱着商墨走进楼阁,将她轻轻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小家伙睡着了却并不安分的小脸,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眉间也紧紧地蹙起。
孟陵狂轻叹了口气,终于在床沿坐了下来,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抚在商墨白皙细嫩的小脸上,黑眸温柔,夹杂着一丝宠腻,语气似乎有些自责:“我又让你陷入危险了......”
这一抬手,扯动了手臂上的伤口,孟陵狂这才察觉到,那伤口竟还颇深,他的手有些凉,显然是流了太多的血,没想到只是小小一个伤口,连血都止不住。
月华透过窗上的薄纸,隐约穿透进来,只见清瘦纤然的白衣少年缓缓抬起一只手,将脸上的银月面具解下,露出一张略微有些苍白的俊脸,深邃淡漠的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这张脸竟当真俊若天人,竟和商墨口中的岩哥哥如出一辙!
若说不一样的,商岩温柔儒雅,拜商战天所赐,身体状况却是羸弱残破,但孟陵狂淡漠清冷,自有不怒而威的气魄。
一个是体弱多病的俊少年,一个却是神秘莫测的飘渺山庄之主,谁能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床上的小家伙翻了个身,眉宇间也渐渐舒展开来,睡得越发安稳。
简单缠过几圈伤口后,孟陵狂静静地坐在商墨身旁,几经调息,脸上才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这些年,这副身子果然已经经受太大的负荷。
“风华恭迎主子。”门外忽然响起柔美温和的声音,恭敬且沉稳。
孟陵狂黑眸一敛,已经重新带上的面具,袖袍一扫,门忽然缓缓打开了。
门外青裳飘逸,肤若凝脂,青丝如绸,身材纤瘦玲珑,眉如远黛,说她气质出众,但一颦一笑之中偏偏又生得娇媚动人,赵风华,果不愧是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出入风尘之地,却人比花娇,只是没有人能想到,这样一个风尘女子,竟是缥缈山庄之人。
赵风华此时俨然没有了平日的妖娆娇俏,恭敬地向那个卓然而立的白衣公子屈膝行礼,但那个始终冷漠疏离的男子却好似成了她心中难以企及的神,分明离主子那么近,但却永远无法捉摸主子的心思,他所有的温暖,都随着那冰冷的面具给隐藏起来了,让人心生崇敬与畏惧。
视线的余光一扫,赵风华看到主子的床榻上睡得相当可爱的小公子,也不禁低头轻轻一笑,继而恭敬地问道:“不知主子有何吩咐。”
若非有指示给下属,主子是不会回到缥缈山庄的。
孟陵狂覆手而立,走出楼阁,面对着水雾轻漫的飞湍瀑流,他挺立的身姿卓然俊逸,白衫当风,猎猎飞舞,看上去风姿闲雅云淡风轻,却又漠不可及,淡漠轻狂,只是白衫下的身子却绷得像一根弦,面具下的黑眸墨霭重重。
“齐宗的人出现了,你派人盯紧他们。”
“是。”赵风华颔首:“屋内的小公子,属下是否要派人保护他?”
孟陵狂微微一顿,袖摆一拂:“今夜你将她送回商府,去吧。”
“商府?”赵风华显然没料到那小公子竟是商府之人,愣了愣,终是领了命,朝屋内的小家伙走去。
--------------作者的话------------
有亲说目前人物分散,看得有点晕。
其实很简单,看到这,聪明的亲们应该能猜出,孟陵狂就是商岩(楚宗血脉),不过商墨还不知道就是了。
目前出现的人物:孟陵狂,明祁寒,还有只露了一面的齐晟。
至于齐石碟,商战天什么的,这些都是各大宗门的人,都是我们陵狂的仇人哦~
035 不如以身相许?
睡着的商墨隐约间觉得自己正置身于缱绻仙境之中,微风夹带着花的芬芳,每一寸空气都沁人心脾,耳朵里若有若无传来瀑流哗哗的声音。
小家伙轻轻地勾起唇角,眉宇间也渐渐舒展开来,正欲在梦中继续探究这个人间仙境,忽然脑中猛地灵光一闪,迷迷糊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那双琉璃般澄澈的眼睛忽然睁开,顿时感觉天地万物豁然开朗,浑身充满灵气,仿佛踏入了一层新的境界。
睡了一觉,竟然感觉容光焕发了似的。
一个翻身坐起来,商墨眨巴眨巴着暗夜星辰一般闪烁的眼睛,正欲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忽然门外不远处低低隐约的说话声吸引了商墨的注意,歪着脑袋略为一沉思,商墨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精明华泽闪过,她不露声色地轻手轻脚跳下床,光着脚丫子静悄悄地靠近。
人还未靠近,清幽的月华铺开在漫起的瀑布水雾,一道卓然俊逸的身影背对着她站着,风翻飞起他的衣袂,墨黑长发偶尔被风吹起,放肆张扬,清瘦的背影给人说不清的迷幻之感,好像是由月华水雾化身而成,再靠近一点就会忽然消失在你眼前似的。
视线还没从那道遗世独立、飘逸淡漠的白色身影身上完全挪开,一抹曼妙出尘的青衫女子忽然进入商墨的视线,那女子美得就跟九天仙女似的,商墨原本看不清那女子的样貌,就在此时,那女子忽然转过身来似乎要朝她所在的方向走来,商墨正想一睹芳容......
赵风华刚想去看一看那个被主子带回来正在睡觉的小公子,人还未完全转过身,那双媚惑世人的眼眸忽然一眯,看到那个躲在门后鬼鬼祟祟的小家伙,赵风华不由得噗嗤一声轻笑着勾起唇角,脚下却是一转,跃身而起。
商墨大呼一声失望,还没看到美人芳容呢!若不是青色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商墨还真得怀疑那女子是凭空消失了。
“鬼鬼祟祟躲在那,出来吧。”
孟陵狂面具下漆黑的深眸淡淡敛起方才的冷厉,目光微敛,早就察觉到了悄悄靠近却不出声的小东西,不由得好笑地摇了摇头,清越好听的声音带着丝丝宠腻。
见自己被发现了,商墨也不躲了,懒懒散散打了个呵欠,面不改色地揉着眼角,一副刚睡醒的样子钻了出来,这下仔细一看自己所处的环境,背后居然是一方巨大的瀑布,所处之地居然是高悬在碧湖中央,地势之高,险些让人以为自己正处在天上宫阙,吓得商墨顿时跳了起来,兴奋地揉着自己的眼睛:“我不是在做梦吧!”
看这小家伙一惊一乍的样子,孟陵狂轻笑地勾起唇角:“你不是在做梦,飘渺之境,可还喜欢?”
只见那俊逸的少年白衣磊落,沐浴在清幽月华下,就连那方冰冷的面具也显得温润许多,面具下深潭般的黑眸淡笑着看着她,商墨的视线忽然戛然而止在孟陵狂明显粗略包扎过但还渗出一点猩红的手臂,商墨眼中一沉,隐隐带怒,闷闷向孟陵狂走去:“那个气死爹的老家伙居然让陵狂哥哥受伤了,我决不饶他,下次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孟陵狂看着商墨一身正气的样子,好笑地摇了摇头,这小东西,什么人都敢惹,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了,好在现在还懂得收敛分寸,若真有一身本事,还不得成混世魔王了?
“我决定了!”商墨忽然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抹狡诘,大义凛然地一拍胸口,目光坚定,闪闪发光:“陵狂哥哥为我受了伤,我也要好好保护陵狂哥哥,作为陵狂哥哥的贴身保镖,我决不让任何人对陵狂哥哥不利。”
“贴身保镖?”孟陵狂被商墨人小鬼大的样子唬得一愣,继而淡淡一笑,抬起一只手宠腻地揉了揉小鬼的脑袋:“我孟陵狂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今天你也累了,睡一觉,明天我派人送你回去。”
说罢,少年收回手便要离去,商墨见状,忽然变身八爪鱼,抱住孟陵狂,大有你去哪我去哪的无赖劲,厚颜无耻光明正大地吃起豆腐来,脸上却挂着纯真无比的笑容:“陵狂哥哥,你不累吗?要不我们一起睡觉好了。”
一向性情云淡风轻的孟陵狂也被商墨脸不红气不喘的“调戏”给惹得脸色微红,身上的小家伙却像粘住了似的缠着他:“你...你是女孩子。”
商墨嘿嘿一笑,一本正经地眨巴着眼睛:“我说了我要做陵狂哥哥的贴身保镖,什么叫贴身,我要尽职尽责的!”
好好“贴身”保护。
孟陵狂清冷淡漠的性子让商墨莫名地心疼,不知为何,她就是喜欢亲近这个三番两次救她的少年,她觉得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熟悉的气息总是让她心安,此时看虽然温柔清隽却从来给人敬畏疏离之感的少年被自己逗得又是无奈又是紧张的,商墨清亮的眼底,隐隐泛起一丝深深的笑意,那是与这八九岁的年龄不符的温柔。
商墨这一调戏还调戏上瘾了,越发厚颜无耻起来,抱着孟陵狂死不放手:“陵狂哥哥,你看,你救我那么多次,我也无以为报,不然就以身相许好了?”
孟陵狂还是首次见到商墨这么令人“惊叹”的一面,一直以为七丫头从前懦弱是假,机灵聪慧是真,倒没想到这么“机灵”,这么“聪慧”。
商墨却不知收敛,越发口无遮拦起来:“还是陵狂哥哥觉得我还小,不然再等我长大一些好了?不过为了证明陵狂哥哥已经属于我,其他人不得靠近,我觉得我们还是先交换下定情信物好了......”
见孟陵狂张了张嘴,却又无言以对,商墨无良地哈哈大笑起来。
“哎......”孟陵狂轻叹了口气,还真是不知所措,只好再次抬手迅速点下小家伙的睡穴,总算止住了小家伙不饶人的小嘴。
“又来......”困意瞬间袭上,商墨瞬间无语,还来不及抗议,人已经软软蔫了下来,呼吸渐渐平稳......
孟陵狂伸手接住睡着的小商墨,将她轻轻地抱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小家伙.....”
声音充满宠腻。
“风华。”但仅瞬间,方才片刻温柔无措的少年仿佛不存在似的,声音已恢复一如既往的从容清冷。
“是,属下明白。”青衫女子掩嘴偷笑,不知刚才隐到何地了,这会又忽然出现,心里早就被刚才小活宝的一番话给逗得哈哈大笑,见孟陵狂面具下清冷的黑眸淡淡扫来一道冷漠的视线,赵风华这才面色一正,收敛起笑意,脸色却憋得微微发红,恭敬地从主子怀中接过那个古灵精怪的白衣小公子,跃身将商墨朝飘渺之境外而去。
036 伴君如伴虎
深蓝色天空隐隐泛起一层初阳的光晕,天还未大亮,离上早朝也还有一个多时辰。
但今夜明祁寒却莫名地感到郁闷烦躁,索性随意地披上一件外衫便从寝宫内走出,墨黑的长发只随意披散着,火红衣袍衣衫半敞,露出精瘦的麦色胸袒,说不出的邪魅惑人。
他慵懒的眼眸里毫无睡意,守夜的太监见皇上出来了,立即打起精神要跟上,明祁寒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一只手,狭长的星眸深邃莫测,似笑非笑,让人摸不清他的情绪:“不必跟着朕。”
老太监立即低头后退:“是。更深露重,望皇上保重龙体。”
明祁寒一出来,两侧的树影忽地晃动,如影随形的黑甲暗卫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上左右了。
漫天木棉絮像雪花一样飘落,身后是楼阁檐闾,眼前却是寂静空旷的密林深处,这里是宫中禁地,自然没有人会从这经过。
微风拂过,吹得懒懒倚树而立的红袍男子衣袍翻飞,明祁寒狭长的凤眸微微一眯,慵懒的嗓音从喉间溢出:“看到朕如此烦闷,也不知出来让朕打打,解解闷。”
话音刚落,婆娑的树影晃动了几下,一道黑影一闪,恭敬地立在一身火红、慵懒倚站的男子身旁,影恭敬地低头,领了明祁寒的令,冷声命令道:“暗卫十三。”
这支精悍莫测的暗卫以编号署名,影就是这只暗卫的首领,命令一出,立即出现一道黑影,手中执剑,黑甲劲装出现在明祁寒与影面前。
只见明祁寒缓缓勾起唇角,忽然刀剑出鞘的声音响起,红色的身影一晃,明祁寒已经从影腰间抽出佩剑,就像一团突然蹿起的火焰,速度快得惊人,暗卫十三面色一变,心中郁闷,他们哪敢跟皇上动手啊,出招也不是,不出招也不是。
很显然这会是一个打得不痛快,一个只避不敢出招。
明祁寒双眼一眯,危险的信息一闪而过,蓦地收势,暗为十三已经满头冷汗了,悻悻地低头请罪:“属下该死。”
“自己下去领三十鞭。”明祁寒懒懒开口,甚是不满,分明慵懒却威严十足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影:“你调教出的下属不是不经打,而是根本不敢跟朕打。”
“属下知罪。”影果然是一块没表情的石头,口里说知罪,脸上却面不改色。
明祁寒无语地一扯嘴角:“影,你来。若连你也畏畏缩缩,暗卫首领的也该换人了。”
影一顿,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暗卫十三,十三知相地退了下去,影这才冲明祁寒微微俯身:“主子小心了。”
明祁寒一听,顿时朗声大笑,长剑当风,横扫破空,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出招凌厉,刀剑碰撞,不时火花四溅。
就在二人交手之时,忽然一道黑影冲忙地掠过树端赶来,此人便是明祁寒派出暗中保护商墨的暗卫,见自家首领正和主子交手,那名暗卫微微一愣,这才在一旁冲打得难舍难分的二人禀报齐石碟险些出手伤了商墨一事。
此话一出,原本已经占上风的明祁寒身手忽然一顿,一听到那小淫贼居然碰上齐宗的人,齐石碟居然还冲小淫贼这么一个奶娃娃出手,他的心头猛地被重击了一下似的,凌厉的招式竟然戛然而止。
始料未及的影面色一变,本就被明祁寒恐吓得不敢敷衍了事,所以也使出全力与之比试,谁知主子打到一半忽然就收招了,收得影措手不及,来不及将送出的招式收回,眼见着就要刺入主子心口,影呼吸一滞,想要收招已经来不及。
哧!
裂帛之声响起,好在影及时将剑端一偏,虽没酿成大祸,却还是从明祁寒手臂上擦过,剑侧锋芒竟然沾上了主子的血。
影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一白,立即跪地:“属下该死!”
明祁寒随意扫了眼手臂上的伤口,并不当回事,只是懒懒一抬手:“小伤,朕赐你无罪。”
说罢,明祁寒双眸一敛,狭长的双眸扫过一抹凌厉,声音也沉了下来,看向那名暗卫:“齐宗居然敢在朕的眼皮底下为所欲为!可伤到那小鬼了?”
“属下没来得及出手,七小姐已经被飘渺山庄的孟陵狂救走了。”
孟陵狂?
明祁寒双眼一眯,一听就莫名地不是滋味了,这小淫贼本事还挺大,居然招惹齐石碟,看来他还瞎操心了,那小鬼有的是靠山!
“影,你亲自出马,给我看好那该死的小鬼头。齐宗那边,你派人盯紧,朕倒要看看他们想耍什么花样!”
明祁寒哼了一声,甩袖离去,影顿时愣住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精明从容的主子被气得脸冒黑气,就算齐石碟想做什么,主子也从没把他们当回事过,这回怎么忽然就像被点了火一样?
包括影在内,所有暗卫也都纳闷地摸不着头脑,果然主子的心思不是他们能揣测的啊。
明祁寒黑着脸回到寝宫,吓得老太监们见状各个提心吊胆,大气不敢喘一个。
“皇上息怒,龙体要紧。”老太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谁说朕在发怒了。”明祁寒眉毛一挑,声音还是闷闷的,脸上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慵懒,那小鬼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心了,到处捅娄子。
想到这,明祁寒忽然幽幽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半撑着脑袋,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养精蓄锐,往后的日子还精彩着呢。
见皇上转变得如此突然的心情,老太监顿时冷汗夹背,怎么感觉,又有人要倒霉了似的......
伴君如伴虎啊......
037 保护yu
商府。
阳光穿过纸糊的窗户,就像成心恶作剧的小孩,调皮地在商墨眼皮上跳跃着,刺亮的感觉让商墨极不舒服地皱起眉,抬起小手遮挡住眼睛,良久,慢慢适应了光线后她才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眼睛刚一睁开,商墨便看到逆着光站在她床榻旁的两道身影,她们的身子挡去了一大半阳光,刚才那道将她吵醒的光线正是从二人之间的缝隙钻进来的。
一大一小两个人正是锦姑和暖云,两个人像这样不声不响站在旁边盯着睡着的她多久了?
想想就觉得怪吓人的,商墨猛地打了个哆嗦,手脚并用地往后挪,睡意瞬间被打得烟消云散了,整个人清醒过来:“你...你们真是......我要被你们吓到了!”
“小姐,您不是说在望城楼等我,我回去一看,小姐不在了,他们都说你被坏人抓走了!”暖云顿时爆发出来,眼眶一红,噼哩啪啦往下掉眼泪。
“我和暖云没敢禀报夫人,大公子身子又不好,我们又不敢拿您不见了的事刺激到大公子,我和暖云在外面找了一宿,天亮了才回来。”锦姑的眼眶也是红红的,声音沙哑,看来的确是在外面找了她一宿。
“谁知道我们在外面担惊受怕,小姐您自己早就回来睡觉了!”暖云委屈地埋怨着商墨。
“七丫头,您这回实在是太不懂事了。”锦姑是真的紧张她,也正因此才会斥责她。
商墨一醒来,两人就噼哩啪啦一阵数落,商墨嘴角抽搐着,好半天才找着机会插嘴,连忙讨饶:“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求求你们了,好锦姑,好暖云,你们就饶了我吧,这都赶上紧箍咒了。”
“我去给您做点吃的。”锦姑抹了抹眼泪便往外走。
“我去帮忙。”暖云吸着鼻子便也往外走。
商墨头疼地按了按脑袋,看来暖云这丫头还在生她的气呢。
两人一走,商墨的耳根子终于清静了,窗外阳光明媚,今天天气很好,鸟儿的鸣叫声时不时此起彼伏地响起,还真像一支交响乐团在演奏。
商墨坐在床榻上,身上穿的还是昨日那套白色锦衣,一身小公子打扮,脚下那双鞋子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正是昨夜醒来时她直接光着脚丫跑了下来,那双鞋子想来也丢在那了吧。
一摸别在腰间的噬骨鞭,还在,好在没有被陵狂哥哥被没收了。
若非如此,她还真的要以为昨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只不过是一场梦呢。
陵狂哥哥......
商墨眯了眯眼睛,那个轻狂淡漠的白衣少年冰冷的面具下究竟是谁呢?他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陵狂哥哥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但她却对他的事一无所知。
这种被动的感觉,还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就在此时,商墨清亮的黑眸中忽然精光一闪,像是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商墨一拍大腿,顿时有些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