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身陷险境都是孟陵狂出手相救,他对她所有的事情都那么了解,这回甚至连商府都是他将她送回来的,直觉告诉她,他一定知道她是谁,甚至......
他就在自己身边!
没错,就是那股熟悉感,但究竟是什么呢,商墨头疼地揪着自己的脑袋,终于哀嚎出声:“想不出来!”
“什么想不出来呢?”锦姑端了粥进来,见商墨正在拽着头发垂头散气,锦姑想了想,忽然笑道:“是在想大公子的生辰礼物吧,昨天也不知道你跑去哪玩了,把这事都抛到脑后,这下活该你发愁了吧。”
岩哥哥?
经锦姑这一提醒,商墨这才忽然想起齐晟那臭小子说的话,照他所说,岩哥哥乃楚宗血脉,一想到商战天竟给岩哥哥下了那么重的毒手,商墨脸色一沉,精芒顿现。
看来上次岩哥哥毒发,璇玑老人却说是自小就被人下在体内的慢性毒药发作,那就可以解释得通了,定是岩哥哥体内原本相互牵制的七七四十九组剧毒出现了什么差错,这才引发了上次毒发事件。
“我去找岩哥哥。”想到这,商墨不由得心里一阵抽疼,她岩哥哥是多么温柔清澈的美少年啊,商战天那老东西居然也下得了手!一想到岩哥哥这十几年来没日没夜地忍受体内剧毒的吞噬,商墨便感到不寒而栗。
......
箫园,这是大公子所住的院子。
换下那件染血的白袍,手臂上的伤口也已经重新包扎过了,低低的轻咳声响起,屋内檀香轻漫,此时那个脸色微微发白,那双黑潭温柔如水的清隽儒雅的少年正是商府大公子。
屋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人还未到,欢快的童音已经响起:“岩哥哥,商墨来看你啦!”
楚岩双眸微敛,急忙放下袖子遮盖住手臂上刚刚处理完的伤口,门已经碰地一声被踢开了。
这冒失的小家伙,楚岩轻笑着摇了摇头,满眼宠腻。
“哎哟!”商墨跑得太急,直接一脚踢到门槛上,把门踹开了,疼得她抱着脚直跳,门一打开,幽幽药香已经迎面扑来,只见屋内正微笑着起身朝她走来的少年,身子清瘦单薄得令人生疼,英俊的脸上有些苍白,笑容一如既往温柔得令人如沐春风。
“七丫头,走路要看着点,踢疼了没有。”好听的声音清越得像山中清泉,缓缓流淌过她的耳际,沁人心脾。
商墨可怜巴巴地鼓着小嘴,如饿虎扑食一样朝楚岩扑过去,光明正大吃起豆腐来。
“岩哥哥,商墨真想你,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岩哥哥,商墨刚才听到你咳嗽了,你不舒服吗?”
每次看到楚岩,都能激发起商墨强烈的保护欲,西施也不如她岩哥哥惹人爱啊。
这小丫头一抱过来,直接就打在楚岩的伤口处,楚岩微微蹙眉,但仅瞬间便又脸色如常,脸上没有一丝端倪,商墨抬起头时,只撞进楚岩微笑的眼眸:“我没事,听说你在宫宴上表现得很好。”
商墨自然知道楚岩这是想岔开话题,不愿意谈自己到底承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商墨弯起唇也跟着不露声色地笑了,心中却暗暗对自己说道,有朝一日,她一定会找到方法替岩哥哥清除体内所有的毒,她一定会好好保护岩哥哥,欠他们的,她商墨会一个一个讨回来!
038 恶人先告状
“在想什么?”楚岩轻轻一笑,只见商墨忽然就不说话,似乎在想些什么,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
商墨收起思绪,弯起眼睛冲楚岩笑了,两只小手握住楚岩落在她头顶的那只大手,刚想说话,商墨刚才还带笑的眉眼间忽然就皱了起来:“岩哥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说着,商墨便握着楚岩的手贴在自己粉嫩的小脸上,一股冰凉从掌心透过来,商墨忽地眯起眼睛,从里面放出了危险的光泽,此刻她收敛起脸上所有的嬉笑稚嫩,认真无比地看着楚岩:“岩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你身上所有的毒,我一定会想出办法清除的。”
楚岩微微一愣,心中苦笑不已,这小鬼可是不只一次在他这么一个男人面前说要保护他了,况且那些毒已经在他体内十几年,若是那么容易摆脱商战天的控制,他又何须煞费苦心创立飘渺山庄。
“这些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咳咳......”楚岩眉间一皱,继而又是一阵低低的咳嗽声,一股腥添丝丝弥漫在喉咙口,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素白袍子下单薄的身影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似的。
商墨一急,立刻手忙脚乱地讨好起来:“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
扶着楚岩在榻上坐下,商墨翻箱倒柜才找出一瓶上次璇玑老人留下的抑制痛楚的药丸,忙和了半天,看着床榻上呼吸渐渐平稳,五脏六腑揪心的疼痛终于暂时压制下去,这才缓缓露出一抹轻松之色的少年,商墨也暗暗长舒了口气,抹了抹额头急出的冷汗。
“岩哥哥,那我明天再来看你。”见岩哥哥睡着了没再理会她,商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撇了撇嘴,替楚岩掖了掖被角,闷声嘀咕了几句才不情愿地往外走去,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吱呀吱呀,门轻轻地被带上了。
床榻上的少年这才缓缓睁开双眸,漆黑如潭的眼睛里一片清明,清冷威严的双眸里没有平日的温柔,只有属于孟陵狂的清寒与冷漠,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里已平静得如春风和煦的清潭,一如平日温润如风。
此刻他竟然并不希望七丫头太过聪明,或许从前的懦弱愚笨有懦弱愚笨的好,至少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卷入他的事情中,让她身陷险境。
.......
眼见着冬天就要来了,她一时半会对于替岩哥哥解毒的事毫无头绪,但岩哥哥体寒,冬天若是来了,岂不是不仅要承受五脏六腑的钻心之痛,还要承受寒气入体加剧疼痛?
走出箫园,商墨若有所思地走着,心不在焉。
“哎哟!你个小贱种!”凄厉刻薄的尖叫声夸张地响起,砰的一声,不明物体迎面撞了上来,又重重地往后跌去,商墨依旧稳如泰山地站着,眨巴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向撞上来的不明物体。
只见被商墨撞得摔倒在地上的正是商府二小姐商棋,看这一身嫩黄的样子,流云垂苏发髻端庄中又不失俏皮,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不可否认,大夫人这三个女儿都生了一副好皮囊,这一打扮,还真可勉强称赞一句国色天香。
可惜此刻二小姐的发髻已经被撞歪到一边,嫩黄群裳也被撕裂出好大一块,罪魁祸首正是一只脚踩在人家群摆,此刻仍在无辜地打量着摔得狼狈不堪的二小姐的商墨了。
“看什么看,你个小贱种,还不赶快把本小姐扶起来!”商棋瞪着那个傻愣在原地的小贱种,原本美丽的脸上早已气得脸色发黑,说出的话也是越发尖酸刻薄。
商墨白皙的小脸上早已憋得通红,连忙殷勤地上前扶人,嘴里却哈哈爆发出一阵无良的笑声:“二姐摔疼了没有?都怪商墨没好好看路,我一直以为好狗不挡道的,谁知道原来二姐比较特殊。”
“你!你个小贱种!”商棋一急,狠狠推了一把上前扶她的小贱种,谁知这一推,自己本来还没被扶起来,这会又重重一屁股跌了下来,脸色铁青,顿时也口无遮拦起来:“小贱种!你不要以为皇上夸你一句,就真的有靠山了,我告诉你,你在我们商府,连个下人都不是,只配洗粪桶......”
“怎么回事!”忽然一声怒喝响起,打断了二小姐的话。
商棋一惊,见是一脸威严的商战天,更加委屈地告起状来:“爹爹,她......”
“哇!”商墨被二小姐那么一推,也跌到了地上,刚想起来,却见商战天来了,这会索性不起了,蹬腿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抢先高声大哭:“爹爹,二姐说我只配洗粪桶,还说我是狗,还说上次没放狗咬死我,下次一定会让我连骨头都不剩。哇呜,爹爹,商墨不要死,商墨害怕!”
一旁的商棋整个人愣住了,哑口无言,顿时也忘了哭,这小贱种竟然哭得比她还大声!她居然面不改色地撒谎!
“爹爹,这小贱种居然恶人先告状!”商棋被商墨气得也不管什么顾忌了,一句小贱种就在商战天面前脱口而出。
“够了!”商战天沉着脸,喝断商棋未说完的话:“二丫头,孰是孰非你我心知肚明,从前就算了,如今你越发没规矩起来,什么话都骂得出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母亲是怎么教女儿的!”
这一骂,连大夫人都骂上了,商墨可怜兮兮地吸着鼻子,隐隐上翘的唇角却噙着一抹嚣张的笑意,还泛着水雾的大眼睛竟闪过一抹冷笑,肆无忌惮地看着被骂得目瞪口呆的商棋。
商棋像受了莫大的惊吓,竟然硬生生被那个八九岁的小贱种给震慑得整个了僵住了,脸色惨白,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039 谁比谁无知
“你来这做什么!”商战天呵斥了商棋一声,看了看都坐在地上的两个女儿,沉着脸挥了挥手:“都坐在地上做什么,都给我起来。”
一旁的商墨已经慢悠悠地爬起来了,悠闲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一脸无辜地张着水雾弥漫的无辜双眸,活像一只滴溜着眼睛的小狗,刚咬完别人还要哭可怜。
被呵斥的商棋显然惊魂未定,以前府中人是怎么对这个小贱种的,爹爹又不是不知道,从来都睁一眼闭一只眼,这回是怎么了,不就那天宫宴那小蹄子运气好,被皇上夸了两句,爹爹竟然就为了那个小蹄子骂她!
商棋这一摔是摔得货真价实,撑着手想起来,试了几次还是没起来,最后只好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边哭边回答商战天的话:“我...我听说大哥不舒服,想来..想来看看大哥。”
听商棋这一说,商墨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这条路通往箫园,商棋会打扮成这样走在这条路,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垂涎她岩哥哥的美色了,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让商棋摔得那么结实,下次想来看她的岩哥哥,先把自己的伤养好再说吧。
不过,商战天又为什么来这,商墨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待商战天视线扫来之时,看到的又是商墨眨巴着眼睛,还挂着眼泪的天真无邪的小脸了。
商战天看了眼可怜兮兮吸着鼻子的商墨,又看了眼仍坐在地上梨花带雨哭着的商棋,顿时皱了皱眉,眼中竟闪过一抹嫌恶,二丫头怎么说也比七丫头长了五六岁,不过被一个刚及自己腰间的小孩撞了一下,能摔多重,竟被大夫人娇惯成如此弱不经风。
正在此时,闻风急忙赶来的大夫人与三小姐商书也赶到了,只见大夫人汪氏看了看气氛奇怪的三个人,然后当即向还坐在地上的商棋而去,商棋哗地一下扑进大夫人怀里,直哭摔得起不来。
“老爷,你看二丫头都这样了,怎么只顾着骂她,姐妹吵架,一个巴掌拍不响,就算做姐姐的有错,看在二丫头都受伤了,老爷您也不派人送二丫头回屋,让大夫看看就算了,要骂孩子也不是这时候骂啊。”大夫人边说就边哭了,两母女居然抱头痛哭起来。
商书看了看抱头一起哭了的母亲与姐姐,又看了看那个躲在爹爹身后没有说话,但分明在隐隐含笑的商墨,商书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商战天看着一起哭起来的母女二人,顿时有些不耐烦起来:“你是怎么教女儿的,被一个孩子撞倒能有多严重,不要以为哭一哭就可以不追究责任了,我看你这个主母是已经不会当了,应该去佛堂念几天佛,让老太太好好教教你怎么理家,怎么管教孩子!”
“老爷......”大夫人顿时愣住了,这不过是孩子之间的事,这回竟然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了,老爷这是头回这么呵斥她啊,多大点的事,竟然牵连到会不会理家的问题上来了。
“七丫头,明天早朝随我去宫里,今天哪也别去了,回房里好好练琴,兴许皇上明天是想听听你的琴艺有没有长进,”顿了顿,似乎对那日商墨惊人的浓妆艳抹俗不可耐的打扮心有余悸,商战天又补充道:“不许再像那日胡乱打扮,成何体统!”
说罢,他又扫了眼四个妻女,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商战天一走,大夫人当即止了眼泪,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打了一下还埋在自己怀里大哭的商棋:“好了,你爹爹走了,在母亲面前也别装了,起来。”
“母亲,我是真的起不来......”商棋漂亮的脸上因疼痛而扭曲。
“母亲,还是派人把二姐抬回去好好给大夫瞧瞧吧。”商墨一脸“担忧”地说着,无比“愧疚”地低着头搅着衣角,清澈的双眸闪闪发光,这一摔,恐怕也得摔个尾骨骨裂吧,她刚刚可没手软,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这要耽误了诊治,多可怜啊。
大夫人这一看,也知道不是假的了,当即呵斥家奴将二小姐抬回去请大夫,这一头再看那个看似无辜的丫头片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欲找商墨麻烦,谁知三丫头却一把拦住了她:“母亲,姐妹吵闹,哪有不磕磕碰碰的道理,我看今日应当是二姐理亏,七妹妹也实属无心之失,母亲您快去看看二姐吧,七妹妹这就交给我吧。”
大夫人迟疑了一秒,见商书沉稳微笑地看着她,大夫人这才冷哼了一声,随着家奴一同将商棋送回房去。
见好戏也散场了,商墨百般无奈地大大打了个呵欠,刚才的委屈和愧疚早已经一扫而光了,懒懒地对商书挥了挥手便要走:“我看三姐也没什么事了,商墨就先回去了,爹爹让我回去练琴呢。”
说到这,商墨若有所思地微微挑眉,也不知那个大淫贼这一回又在打什么主意。
“七妹妹且慢,”商书慢条斯理地弯起唇轻笑,也不跟商墨装了,大有开门见山的阵势:“七妹妹是什么性子,三姐我这也算看明白了,今天二姐吃了苦头,也是应该的,我拦你并非要谈过去了的事,只是提醒你一件你或许想知道的事。”
“哦?”商墨眼睛一亮,勾起唇角轻笑道:“三姐且说,商墨听着呢。”
“七妹妹什么本事,你我姐妹到了这时候也应该心知肚明了,不过你放心,三姐这点秘密还是会帮你保守的。你我虽没有其他共同利益,但关心大哥的心思是一样的。你也知道,大哥的身子自小不好,每到岁冬体寒之症更是严重,今年冬天只怕比去年更冷。但我知道这世间有一宝贝,暖玉难求,佩戴在身上可调节体内气血,抵抗寒症,七妹妹若是在苦恼大哥的生辰,这倒是一件不错的礼物。”
听到宝贝,商墨的双眸当即闪过一抹精光,只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慢悠悠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来三姐是知道如何才能得到暖玉了。”
商书淡笑:“暖玉世间只有一枚,当年东突大汗为与大瀚交好,便将此国宝赠与皇上,如今即将入冬了,想来皇上应当随身携带。听爹爹说,皇上要你明日入宫,正是一大好时机,七妹妹若有办法得到此宝,对大哥的病痛便是一大缓解,不过七妹妹要小心了,可别让人发现了,否则可是杀头的大罪,就是爹爹有心保你,只怕皮肉之苦也是难免的。”
“三姐可要替我保守秘密哦。”听商书这么一说,商墨幽幽眯起眼睛,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蹦跳着离去了,商书安的什么心眼,她能不清楚?不过情报倒是好情报,也未尝不可。
看着那个蹦跶着离去的小家伙,商书温柔漂亮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冷笑,这小贱种小聪明是有,但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无知小儿。
040 剔骨美人
次日一早,随着商战天入宫的商墨被安置在御花园一处亭宇等候,天还没亮她就被人从床上拽了起来,此刻更是哈欠连连,看来这皇帝还真不是谁都能做的,要让她日日天没亮就得起来上朝,那简直是一大酷刑。
好在耳根子倒还清静,除了站得远远完全可以被忽略的宫人,至少没有人跟在身边打扰她,商墨旁若无人地就横在了亭中石凳上补起回笼觉来。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明祁寒今日的心情甚好,下了朝便往御花园来,一身明黄龙袍穿在身上,凤眸狭长入鬓,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比之平日多了一分气宇轩昂,但内敛的慵懒气质倒是一丝不减。
只见不远处那个横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的小家伙正枕着自己的小胳膊睡着了,阳光落在她的脸上,似乎让她睡得有些不舒坦了,眉间蹙了蹙,不满地想要翻个身。
明祁寒这下顿时哭笑不得起来,眼见着那小淫贼就要从石凳上翻下去了,他身后的影正欲提气冲上去相救,没想到自家主子却是悠闲地勾起了唇角,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影,不关你的事。”
“哎!”果不出所料,那个翻个身子便直接从石凳上翻下去,砰的一声摔到地上的小家伙哀嚎的声音传来。
明祁寒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心情大好,几个大步上前,就在商墨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一手搭在面前的石桌上随意撑着脑袋,眯起眼睛缓缓勾起唇角,居高临下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小鬼:“这地上睡得可还舒服?”
慵懒的嗓音分明夹杂着明显的笑意,商墨这下算是彻底清醒了,黑着脸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没好气道:“皇上真是好雅兴,看美人午睡可还赏心悦目?”
“美人?”明祁寒戏谑地打量着商墨这张厚到一定境界的皮囊,也大方地称赞起来:“这张美人午睡图果然别有一番滋味,朕自然赏心悦目。”
这小淫贼果然有吹牛皮面不改色的本事。
那双含笑邪肆的双眸一敛,不动声色地暗自从头到脚将商墨打量了一番,确定并无伤势,这才又恢复了一脸的惬意闲适,暗暗放下心来,这小东西居然大言不惭到在谁面前都敢充英雄,齐石碟没有伤到她,算她运气好。
商墨说话间,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已经上上下下在明祁寒身上打量了个遍,也不知这个大淫贼是不是将暖玉带在身上了。
“小鬼,你该不会又在打朕的主意吧。”明祁寒似笑非笑地看着明显心怀鬼胎的商墨:“上次偷朕的贴身之物,这一次想要什么?”
她这是有案底在身上了,明祁寒早就对她的本性心里有数,看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是容易,可想拍拍屁股逍遥法外那可就不容易了,商墨微微挑眉,精明地转了转眼珠子,索性开门见山了,一本正经地在明祁寒对面坐了下来开始谈判:“你有暖玉?”
“你喜欢这玩样?想要朕送给你?难得你第一次开口向朕要东西,朕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你。”
商墨狐疑地瞪着对面那只狐狸,他有那么好说话?
“不过......”明祁寒唇角上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含笑,狭长的凤眼散发出两束深不可测的锋芒:“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的本事获得。”
果不其然!
商墨双眼一眯,散发出寒光让躲得远远的老太监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明祁寒却对这寒流完全免疫,嘴角仍旧噙着春天一般的微笑,发亮带笑的双眸里散发出的灿烂光辉与商墨阴森森的寒流对峙着,空气中仿佛顿时碰撞出精彩的刀光剑影、火光四射......
最终商墨撇了撇嘴垮下阵来,一变刚才的强盗姿态,瞬间变得春光灿烂天真无邪,眯着眼睛咧开小嘴露出一抹热情无比的笑容,连声音也甜甜的:“那皇帝哥哥,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把它送给商墨呢?”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影都冷不丁咽了口唾沫下去,只感觉头皮发麻。
明祁寒也是一愣,立刻垂下眼帘专注地端起茶连喝了好几口,这才平静下来受到惊吓的心情,继而勾起一抹让人胆战心惊的笑意:“听闻春江楼有位九洲大陆风流名士公认的绝世女子赵风华,人送绰号剔骨美人,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一个不为如此才华横溢姿容绝色的女子所倾倒。但难就难在,赵风华一年只见一位有缘人,三日后正是天下风流才子名士皆慕名荟萃之日,愿得佳人心者千千万,但能虏获佳人芳心者却必须过五关斩六将。”
话说到这,商墨也明白了,大瀚果然国力强盛,若非如此,一个美人再美,能造成如此轰动的局面吗。
“怎么,不敢了?”明祁寒似笑非笑地调侃道:“你若能成功见到赵风华,朕便算你赢了,暖玉自然归你所有,这赌约,你现在退缩还来得及。”
商墨鄙夷地抽搐着嘴角,这大淫贼果然是大淫贼,对这种消息知道得一清二楚嘛。
“成交!”商墨爽快地应了下来,比魅力,她商墨不见得会输给这个大淫贼吧。
一旁的暗卫首领影不由得大汗,今日怎么感觉比下过一场暴风雨还要让人胆战心惊?
041 第一纨绔
风和日丽,秋高气爽,今日的热闹也够让商墨瞠目结舌了,真没想到,不过区区一个风尘女子,竟能引起这么轰动的场面,就连望城楼这样贵得吐血的酒楼都家家客满,可见一斑。
今日帝都就像一个磁铁,将文人骚客风流名士通通吸引来了,他们腰包里的银子自然也跟着被吸引过来,人潮攒动,接踵磨肩,也不知一块石头砸下来,能砸死几个王公贵族富甲绅士,难怪明祁寒那只狐狸笑得那么开心,整个大瀚可都得大赚一笔了。
站在铜镜前看着打扮完的自己,商墨眉毛一挑,自恋地啧啧了两声,镜中的人儿一身白衣小公子的装扮,最近也算托明祁寒的福,吃好睡好的商墨此时说不出的容光焕发,粉嫩俊俏。
玉簪束发,一双柳眉斜飞入鬓,顾盼神飞,肤若白瓷,齿若皓雪,带笑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动,一身白衣装模作样的小家伙随意往那儿一站,身上就仿佛度了一层流光,风采夺目。
无视家中那些恨她恨得牙痒痒的女人,商墨打着明祁寒的名号大摇大摆地出了门,那头骂明祁寒是只狐狸,这头自己却又是典型的狐假虎威。
扶水河位于瀚城以东,正处于繁华地段,商墨的马车早在老远的地方就被堵住了,别说是她了,就是今天皇上亲自来了,也得下车步行,什么叫作轰动,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轰动。
“人还真是多,我今早天没亮就赶来了,没想到这都能被挤在那么外面。”人群外围富家公子打扮的年轻人满是可惜地抱怨着,得,今年肯定又和剔骨美人无缘了。
“你这算什么,我两个月前就派人来瀚城欲订下榻的客栈了,你猜怎么着,客满!我这两天都在城外马车上睡的呢!”
商墨有模有样地打开折扇,各种各样的对话从四面八方钻进她的耳朵,放眼望去,前面根本看不到任何风光,除了人的背影,还是人的背影,商墨挑眉,有那么夸张吗?
好在她今天只有一人孤军奋战,要是带着暖云,别说过五关斩六将见美人了,她今天恐怕连前面扶水是什么颜色都别想见到。
“哎呀,是谁那么不长眼!”
“你站就站,踩我干嘛!”
“对不住对不住,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下,啊!”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本王也敢推倒,来人!”
顷刻间,整个人群发生一阵混乱,摔的摔倒的倒,就像一个巨浪从海中间劈开,向两边卷开似的,那个罪魁祸首已经顺顺利利从人群中央霸道地穿过,从人墙最外围突进到了扶水河畔。
“呼!”商墨猫着腰挤了出来,这才重见天日,大大了深吸了口气,眼界豁然开朗。
靠在扶水河畔那艘巨大的画舫就是春江楼了,只见整个画舫的面积算上去,比望城楼还大呢,画舫的甲板很平,上方居然是雕廊画栋,水雾轻漫,薄纱幔舞,楼内风光若影若现,实则却是什么也看不真切,说是风尘之地,却是一个女子也没出现在画舫外面,更没有接待各方豪杰的举动,高调地立在诺大的扶水河畔,反而好像神圣不可侵犯似的,这造势造得,绝对堪称一流。
商墨不得不暗自赞叹一声,难怪现在时辰还早,春江楼都还没什么动静呢,整个河畔都已经人满为患了,更有无数的人从水路而来,也是自觉地被隔在了一个大大的半圆之外,这个春江楼更加越发被衬托得醒目起来了。
此时春江楼忽然灯火齐刷刷地亮了起来,虽然是白天,但这些同时亮起来的灯火还是让人感到震撼,就像一个宣布盛会开始的信号,人潮瞬间沸腾起来。
一道隔着面纱,只露出含笑美目的妖娆倩影缓缓走出画舫,商墨双眼一眯,饶有兴趣地挑起唇来,姿色的确不凡,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剔骨美人了?
只见那道倩影只轻轻一抬手,商墨身后的人群又瞬间安静了下来,这世道,真是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商墨今日也算是大长见识了。
“感谢各位公子大人不远千里来此捧春江楼的场面,想来大家对玉娘也不算陌生了,奴家正是春江楼的鸨姆,按老规矩,今年我们的风华姑娘,只有各位公子之中其中一人能有机会见到,奴家这厢先谢过各位公子捧场了。”
说罢,又是一阵雷鸣掌声,商墨已经哑口无言了,这这这,这居然只是鸨姆!
“过五关斩六将,今日有缘一试的不知是哪位公子。”
鸨姆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回应顿时一波盖过一波。
“本公子出五百两!”
“五百两也拿得出手?笑话!本王出五万两!”
一阵哗然,但很快又有更嚣张的声音出来了。
“八万两!”
“大爷我出一百万两!”
商墨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合着想要试一试的还得先大放一把血啊,这钱就算出去了,也不代表出钱的人就能见到剔骨美人,就算钱打了水漂也只能自认不如人,春江楼啊春江楼,还开什么青楼啊,这多赚几笔,兜里的钱都可以赶上明祁寒的国库了。
“一千万两。”忽然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如平地惊雷,瞬间全场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地欲找发话的人,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个一开口就是一千万两的人虽生得五官完美,灵气逼人,可他居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娃!
“小鬼,你瞎凑什么热闹,还是回家喝奶吧!”忽然一道嚣张的声音响起,继而又是一阵哄笑,商墨偏着脑袋看过去,说话的正是那个戴金套银油头粉面的雷震!
雷震乃丞相独子,家财万贯,他老爹又位高权重,难怪说话敢如此嚣张,只见那小子挑衅地看着商墨,简直是用鼻孔在看人,说着,便又推推搡搡地被家奴簇拥而出,财大气粗地一扬下巴:“爷我出一千万两,小爷我正是大名鼎鼎的雷震,废话少说,快迎接爷我上船。”
商墨不紧不慢笑眯眯地勾起唇角,又是一声清脆的童音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黄金。”
一千万两黄金!
这可是历年春江楼的比试盛会以来第一次喊到这么吓人的数目!这家底得多有钱啊,那小公子是谁,竟然能出得起这个数目!
商墨语出惊人,就连刚才还无比嚣张的雷震都脚下一抖,然后哼了一口气,面色狰狞,手上却出着兰花指插着腰,娘声娘气地一把上前拽住商墨的衣领:“你活得不耐烦了?敢跟我雷大爷抢,一千万两黄金,你以为你家是国库啊,该上哪喝奶上哪去,在这瞎捣什么乱,你不知道爷我号称瀚都第一纨绔吗,没资本你也想玩纨绔,回去叫你娘给你换尿布吧你!”
商墨双眼一眯,顿时寒光一闪,目光幽幽地往下垂,落在拽着自己衣领的咸猪手上,不言不语。
这雷震不学无术财大气粗仗势欺人都是他的特长,整一个没本事就会嚣张,狗眼看人低的二世祖,居然还纨绔到引以为豪了,真是一个败类。
第一纨绔?
商墨唇角幽幽向上一挑,她商墨没自称纨绔,这白蠢货还敢在前面加一个“第一”起来了。
042 现在怕还来得及
就在此时,隐隐约约的琴音响起,婉转动听,缠绵悱恻,众人皆是一顿,纷纷侧目。
雷震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开来,拽着商墨衣领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开来,保持着那个动作悬在了半空中。
商墨幽幽眯起眼睛,琴音越来越近,只见春江楼后方,一艘缓缓而来的画舫越来越近,商墨忽地目光一凝,视线落在了忽然闯进众人视线的那艘画舫甲板上引人注意的身影。
甲板上安放着一个卧榻,榻上斜斜侧卧着一个一身火红的公子,水花被前进的船只推得溅起,腾起的白色水花被那抹火红映衬得,竟也跟着妖冶了几分。
那唇角带着慵懒惬意的笑意的男子一手支撑着脑袋,一只脚随意地屈起踩在榻上,另一只手则搭在膝盖之上,那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说不出的魅惑瑰丽。
他身侧环绕着的侍女各个生得清丽脱俗,一个正为他撑着罗伞,一个正半跪在他身旁捧着茶,一个轻轻地在他身侧摇曳着蒲团扇,一个则跪坐在船的前方轻袖羽衣抚着琴。
方才那琴音正是出自那侍女之手。
船上之人是那样悠然自在,完全无视商墨恶狠狠的目光。
商墨黑着脸瞪向如此高调而来的男人,明祁寒今日虽是易了容,但那样高调奢侈的作风,也就只有他这个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大纨绔才做得出来了。
从明祁寒的那艘船出现的那一瞬,时光仿佛也凝滞不前,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画中的碧湖,泛起圈圈涟漪,但周围仍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环绕在他的身上。
船只缓缓靠岸了,众人才回过神来,刚才还侧卧在榻上的红衣男子眨眼间就已经从榻上跃起,只觉得红影一闪,已经上了岸。
“是谁说我家墨儿出不起这黄金一千万两?”慵懒磁性的嗓音带着三分认真七分调侃,顿时也让人分不清这人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
待看清来人后,包括雷震在内的众人才顿时傻了眼一般,这人明明生了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丢在人群里也未必能被几个人注意到,刚才怎么会让他们产生耀眼夺目呼吸都要停滞的惊艳的错觉!
“这么说你是这小子的兄长了?”雷震的气焰重新被点燃了,鄙夷地用鼻子喷了一口气:“我看你还是带着你们家这个奶都还没断的小子回家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论财力论家世论相貌,你们哪点比得过我雷大爷了,还不快滚!”
商墨无语地叹了口气,还真别说,这只雷老虎还真是踩错尾巴了,明祁寒那只老狐狸还真就样样在他之上,一只手就能捏死他了。
“寒哥哥,今天弟弟我被欺负了,他笑我出不起这钱,你说什么也得支持弟弟我赢回这口气。”商墨天真无邪地嘿嘿一笑,立即生龙活虎起来,拉着明祁寒这一大靠山就开始耀武扬威起来。
“那是自然,墨儿,钱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好好用你的实力教训教训某些口出狂言的人。”明祁寒慢悠悠地挑唇一笑,这小鬼精明得很,刚才敢那么嚣张喊出一千万两黄金,早就在打他的主意了,她商墨的确没有这么多钱,可他明祁寒身后还真就有那么一座国库了。
“两位爷今日也别为此事伤了和气,今儿我玉娘就代风华姑娘做了这个主了,两位一同上船吧,究竟二位爷最后谁能见到风华姑娘,可就各凭本事了。”鸨母掩嘴轻笑,春江楼已经缓缓放下了阶梯搭在了岸上,两侧粉红丝绸迎风飘舞,似乎是在迎接今日大出血的主登船。
雷震趾高气扬地瞪了商墨和明祁寒一眼,便率着身后一干家奴率先上了船,商墨微微挑眉,也不紧不慢地与明祁寒一起紧随其后。
“你跟着我干嘛!”商墨边走边瞪着与她一同进入春江楼的明祁寒,以及他身旁走哪跟哪侍候他的侍女。
明祁寒漫不经心地摊了摊手,一脸懒散惬意:“怎么,打我主意时还一口一个寒哥哥,这下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离我太近让小爷我很不舒服,带着你的侍女,有多远滚多远。”商墨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身旁的侍女一个比一个香,也不知道这家伙这是什么嗜好。
“我可记得墨儿你身上的脂粉味可不必别人轻多少。”明祁寒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促狭的目光泛着深不可测的笑意。
虽这么说着,明祁寒还是懒懒地挥了一挥手,一干侍女皆行了个礼纷纷退了下去。
转眼间已经进入了春江楼第一层,只见诺大一个大厅,多余的人没有,只有一方硕大的赌桌摆在了中间,桌面上所有的玩法应有尽有,刷刷刷一声,一层四面八方的墙面通通向外面放倒,一层顿时成了一个四面镂空的空间,岸上之人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形。
想来那位剔骨美人应该是在春江楼最顶层了,看来还真只有过五关斩六将,才能一步一步往上登。
“第一关,赌的是运气,二位公子可准备好了?”玉娘眉眼带笑,风情万种。
商墨却是高高翘起唇角,双眼顿时放射出两束狂妄无比的光芒,一脚往椅子上一踩,口气嚣张,典型的一个地痞流氓二世祖:“臭小子,你运气不好,遇到小爷我当你的对手。小心一会输得连裤子都得脱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小爷我可放你一马。”
043 气死人不偿命
一个小屁孩居然敢口出狂言,雷震自己也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争强好胜,被商墨这么一激,立即火冒三丈起来,狠狠一拍桌子红着脸:“谁脱裤子还不一定,你小子别后悔!”
“我不仅要你输得脱裤子,我还要你爹爹你爷爷全部输得连上茅厕都用不起纸!”商墨整一个小煞星,掐着腰扬着下巴,一点亏也不肯吃。
“我要你爹爹你爷爷你全家都输得落花流水!”雷震气得险些要冲上来抓住那个臭小鬼暴揍一顿。
看小家伙那趾高气扬的样子,明祁寒在一旁几乎要笑破了肚子,这一人一句没完没了下去,还指不定那个小东西能讲出什么出格的话来,轻咳了几声,明祁寒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赌桌上见真章吧。”
“哼!”雷震气得实在不想多跟那个口无遮拦的臭小鬼废话,视线往自己身后簇拥的家奴一扫:“白水仙,给少爷我好好教训教训他,别丢我雷家的脸!否则要你狗命!”
“小的定不辱命。”温温吞吞的男声响起,继而一个身穿灰布长袍,面色腊黄瘦小的中年男人低着头站到了赌桌的一端,看上去唯唯诺诺,连头也不敢抬。
商墨好奇地歪着脑袋一看:“咦?原来孙儿你是怕了爷爷我了,不敢亲自上场。”
“你!”雷震恶狠狠瞪向那个一脸笑意的混蛋小子,脸色通红:“谁说不能代劳了,春江楼都没意见,你罗嗦什么!有意见就给我滚回家去!”
“没意见没意见。”商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眯眯地在赌桌另一端坐了下来,啪地一声打开折扇,故作潇洒地扇了几下:“既然如此,免得让人说小爷我欺负了你们,就赌最简单的比大小吧。”
“就赌大小!”对面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手握摇骰子,发黄呆滞的双眼里竟然顿时有了神采起来,双眼放光地盯着那几颗骰子,刚才的懦弱胆小一扫而光,一跟赌字沾边,所有的贪婪和阴险都暴露无余,就连说话都有了底气了:“我白水仙赌遍天下无敌手,对面的小公子,今日你可输定了,未免人说我以大欺小,你先。”
说罢,白水仙手里的骰子就从桌面上力道十足地朝商墨而来。
商墨小手一按,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被丢过来的骰子,笑眯眯地勾起唇角。
白水仙狠话一放,倒是相当有气势,雷震挤眉弄眼地嘲弄道:“怎么样臭小子,现在开口叫声爷爷,我就放了你,白水仙从来没有输过,就凭你?还是回去喝奶吧!”
画舫内所有的一举一动每一句对话,岸上水泄不通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白水仙名号一出,窃窃私语顿时轰炸开来,冷气横抽。
商墨似笑非笑地眯了眯眼睛,看来这个白水仙的名号还有那么几分可信度,应该不是吹出来的。
只见那个生得粉雕玉琢的白衣小公子忽然就往椅子上一站,手握骰子,动作娴熟地转动起骰子盅来,骰子盅在他手里可谓是游龙潜水,手法精彩无比,惊讶得众人顿时不可思议地禁了声,才多大点的小孩,竟然有如此娴熟的手法!
随着骰子开始晃动,对桌的白水仙耳朵一动,顿时聚精会神起来,一派赌神风范,难不成点数还能靠听出来的不成?
商墨微微挑眉,手中边游刃有余地晃动着骰子,脸上的表情却是精彩无比,童稚的声音满是好奇地响起:“莫非你真能听出大小?果然不愧是紫水仙,幸会幸会。”
“看来你的记性不大好,记住了,我叫白水仙,我不想再说第二次!”白水仙原本枯黄呆滞的双眼精光四射,与先前如行尸走肉似的那人判若两人,听商墨这么一说,脸色顿时一沉,不悦起来,这一生气,竟然漏听了一个点,白水仙脸色一变,忽然闪过一抹慌张。
商墨的唇边忽然出现一抹邪气无比的弧度,小脑袋却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稚嫩的嗓音满是天真无辜:“知道了,红水仙。”
“赌就赌,不要妄想靠这些小伎俩分我的心。”白水仙的鼻头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整个人就像一根紧绷的弦,神情越发紧张起来。
“绿水仙,你怎么流汗了,很热么?”商墨关切无比地眨巴着眼睛,手上的劲道却是越发凌厉起来,这一头却歪着脑袋圣母玛利亚的慈悲表情看向懒懒坐在自己身后看好戏的明祁寒:“寒哥哥,蓝水仙看上去很紧张,难道他赌不赢我,雷震那个龟孙子真的会要他的命吗?”
明祁寒已经暗暗笑得险些就要背过气了,哪有功夫陪商墨做戏,这小东西可真是惹不起啊。
啪的一声,骰子盖在了桌面上,商墨眉眼带笑,那双眼睛里闪过的却是相当凌厉的光芒:“黑水仙,现在到你了,你猜是大还是小?”
天地之间瞬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号称无赌不赢的神手白水仙身上,只待他口中说出的那一个字是大还是小。
商墨也不急,悠然自得地眯起眼睛,好言好语安慰道:“白水仙,你别紧张,小爷我也不急,哎呀,怎么流那么多汗了,莫不是体虚?那可得好好补一补,我听说这个时候吃点人参是最好的了,哦,对了,你知道城东那边有一个王婆卖人参吗?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像记错了,她卖的好像是西瓜.....”
明祁寒笑得整个肩膀都在颤抖,就差没上前把他那个祸害人不偿命的小东西给打包带回去了,这小东西这一回总算是喊对人的名字了,可又开始没完没了的罗嗦起来,要再多留一会,这不是成心不把人气到吐血不罢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