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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乱鸦 当前章节:148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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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工帝后风九少

作者:乱鸦

内容介绍:

A版简介

这些家伙咋回事?平时不是气得要宰了她,就是要跟她拼了,这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师弟,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内伤了。”说着,某男解了上衣。

“师弟,你脸上脏了,师兄帮你擦擦。”说着,某男凑上嘴去。

“师弟,你一个人睡冷不冷?”

“师弟……”

风斩云:你你你,还有你,思想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众男顿时面如土色:“师弟,不要这么粗鲁嘛,上回你烤了少主的玄火凤鸟,还是师兄帮你顶的罪哦。”

“我吃掉少主的玄火凤鸟是因为看在它受了伤,为了替它解除痛苦,不得以而为之。丫的这玄火凤鸟,想起我还来气,拔光了羽毛就那么屁点大,要不是我菩萨心肠,为了超度它,还懒得吃它呢,吃得我咯牙”

B版简介

【凰祁晔】我所面对的是尔虞我诈的残酷,权利纷争的无情,是刀刃相见与鲜血淋漓,你永远不要指望谁会倾其所有地保护你,唯一不被人伤害的方法就是让他不敢伤害你。

【绝月公子】其实每一个人都有示弱的权利,斩云,你也不必时刻都这么盛气凌人,或许,你可以试着,依赖一下我。

【凌亦】当我转过身要离去时,不要唤我的名字,你知道的,那是我最大的勇气。

【凤九阙】你够了吧,不要以为你没心没肺,全世界都要陪着你没心没肺,不要以为我爱你,你就可以肆意践踏我,你凭什么,谁准你这么做!

【晏青】我选择恨你,不是因为你罪无可恕,我只是不想忘记你,以恨的名义,时常想起你。

【风斩云】其实我早已经满手鲜血,妈的,其实我他妈就是在装好人,你们喜欢我?谁给你们权利喜欢我?你们问过我妈问过我爸问过我没?谁允许你们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自以为是为我牺牲为我付出为我流血?谁允许你们无端端撕开我的假面具自以为是说我其实很善良,老娘再说一次,我他妈就是在装好人!

这一路的爱情,尔虞我诈,布满荆棘,沾满血腥,弥漫硝烟,谁与谁倾心相付,谁与谁背道而驰,谁与谁仇深似海,谁与谁生死与共,谁与谁视如不见?

有时候,向来缘浅,奈何情深,所以恨浓......

写在开始 逆鳞之殇

“西起教堂旧址,目标0823号,取下头颅。”

“是。”

放下电话,接到任务的片殇迅速换上了作战服,套上了件风衣。动作干净利落。

“殇殇,完成任务就快点回来,超过了十二点,你的生日就过去了。”谦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将下巴靠在她的肩窝,温柔地笑着:“殇殇,你身上很香。”

片殇轻轻一笑,转过身,将脑袋靠在谦的胸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遵命,头儿!”

谦头疼地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却用温柔无比的声音责怪道:“死丫头,皮又痒了?只有你和我,不准叫我头儿。”

“知道了,头儿!”片殇故作一脸委屈,看到谦又要伸手惩罚她,这才呵呵一笑,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我会早点回来的,乖乖地等我哦。二十岁生日,一辈子可只有一次,你一定要给我过。”

谦微笑着看着片殇,点了点头。

他是组织里的高官,她的上司,拥有难以形容的英俊和难以匹敌的权利。

她是组织里战功最显赫的女特工,拿下无数目标的头颅,她行事风格,利落无情,狠绝毒辣,人人闻风丧胆。

片殇戴好帽子,转身准备出门,纤手却被一拉,重新被带回了谦的怀抱。

她不解地抬起头,光线很黑暗,她隐约看见了,谦的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但只是那一瞬间,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澄澈与深邃。

片殇呵呵一笑:“怎么了,这么快就舍不得我了?”

“恩,舍不得。”谦顺着她的意说着,俯下身,微凉的唇轻轻地在她的唇角一落,只轻轻一吻便离开:“殇殇,我爱你。”

那战功赫赫的女特工向来脸皮城墙厚,此刻却微红着脸,故作镇定地直视那张英俊的脸,却仍忍不住别过了脑袋:“知..知道了。我..我也是。”

第一次看到她说话结巴的谦忍不住笑了,轻轻替片殇理了理额前的刘海,替她压低了帽子:“快去吧,傻丫头。”

…….

那是一片废墟,夜漆黑一片,黑洞洞地张着大口,吞噬着微弱的星光。

米灰色风衣,帽子低低地遮住了女子的眼睛,隐约露出的唇勾起完美的弧度,汽车的引擎声在这空荡荡的夜里响起。女子利落地一个翻身,猫着腰在树上,那双眼睛,犀利地眯起。

“货已经准备好了。”

“这里是两千万美元。还有三千万,等我们验完了货,确定没有问题,会打到你的帐上。”

“成交。”

“成交。”

这是一笔数量庞大的军火交易,片殇一动不动,稳稳地隐蔽着,心下迅速地将对话中有价值的信息记住。

引擎再次发动的声音,与0823号交易的外国买家已经离开了废墟,0823号目标即刻拨通了电话:“JAYSON已经赶往验货,叫兄弟们按计划行事,干掉他。”

砰的一声。

0823号迅速掏出手枪,未来得及转身,脑袋上已经被顶上冰凉的抢口。

片殇稳稳地跳落在汽车上,蹲下身,面带着笑意,笑眯眯地用枪口指着0823号的太阳穴。

“你你你,你是谁…….谁派你来的!我和你无冤无仇。”0823号惊恐地说着。

片殇呵呵一笑,一阵风吹过,吹落了她的帽子,她绑得有些松的长发散开,在风中飞舞,空气中,飘香。

“香吗?”她笑着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她的声音很好听,此刻却好听得让人害怕。

“香…香……”

“呵呵。”片殇懒懒笑着:“那你可要记住了,这是……死亡的味道……”

听闻及此,0823号做最后的一博,但动作未出,却早已被片殇识破,她修长的腿轻轻一踢,一踩,将0823号拿枪的手踩在脚下,一手仍持着枪对着他的脑袋,一手却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组织上命令我,要你的头颅。我这个人公私分明,公事公办,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地善良,从不折磨人。除了割下脑袋那一瞬间有点痛,我是不会以其他方式伤害你的。”

片殇笑得如午夜绽放的血色优昙,妖冶而美丽。

黑暗中,那声惨叫有些闷,只在瞬间,夜便恢复了平静。

片殇收起枪,将匕首上的血迹尽数擦在了0823号的身上。

她忽然想起,家里的红酒似乎喝完了。

手机的那一头,传来了好听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现在为您转入语音信箱,将在嘟声后开始计费。”

片殇微微敛了敛眉,不满地对着手机向谦抱怨道:“哼,还说等我呢,才一会时间你就不在家里了。我马上就要到家咯,我会带瓶酒回去,红酒还是香槟呢?还是红酒吧,我记得你喜欢喝的。你最好在我回家之前到家哦,不然我就生气了……”

留完言,又啰嗦地抱怨了一通,片殇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提起0823号的头颅,准备回组织复命,然后买酒去。

空旷的暗夜里,突兀地响起了几声掌声,稀稀落落,啪啪啪,夹带着回音。

“你还是一点也不变,解决我的手下,眼也不眨。”

那是慵懒散漫而性感的男音。

女子低低地戴好帽子,光洁的下巴微微抬起,唇角扬起一抹讥诮,漆黑的夜里,她闪烁着的星辰般的深黑眸子微微眯起,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傲慢。

“哥哥,你来得可真是时候。要人的话,尸体你尽管带走,但脑袋,我可要了。”

男子慢慢地向她走进,只手挑起她的下巴:“啧啧,我们殇殇长大了。出落得如此可人。想当初,哥哥安排你进入国特组卧底,你还死活不愿意呢。可是现在,你混得远比哥哥预想得好。战功最显赫的女特工,不简单……”

女子唇角微扬,冷笑一声:“哥哥要的,我会在年底前到手,没什么事的话,就别妨碍我的约会了。”

拉高风衣的领子,片殇的身影渐渐融入这夜色,那优美的姿态,犹如高贵的猫在炫耀她的轻盈。

她的唇边仍是一抹近乎嘲讽的微笑。

…….

郊区别墅铁门前。

片殇熄了火,笑眯眯地拿着七八年法国产的红酒下了车。

忽然,四周一片通亮,七八辆车的车灯开启,将片殇团团围住。

她不满地皱起眉,抬起手挡住光线,待适应了光线,眼前的,是数十名身穿便衣的组织里的高官。

“长官们好呀,该不会是来给片殇过生日的吧。”片殇一脸无害地笑着。

“代号片殇,军务组决定,带你回去接受审判裁决,请上车。”

片殇挑起眉,却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问道:“凭什么。”

“就凭这个。”黑衣男人食指一按,录音器里,放出的是片殇在教堂旧址与哥哥的对话内容。

“看来,我的身份暴露了。”她冷冷地轻笑,这些该死的老头,竟设局对付她。

忽然,片殇放肆地笑了:“想裁决我,就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了。”

米灰色风衣高高抛起,那抹黑色作战服的女子瞬间犹如修罗,速度惊人的快,抽枪,拨镗,借力,跃起,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那些枪林弹雨,对她仿若儿戏,竟穿梭自如。而她手中的枪,弹无虚发。

这是一场,历史上罕见的以一对数十却难分胜负的枪战。

抽身而退,她忽然往树林中跑。

“该死的,几十个人竟然抓不住一个女人,废物!”

“长官,她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闭嘴,通通都是借口。”

空地上,片殇一脸笑意,旁若无人地从一棵树后走出。数十只枪口瞬间纷纷对准她。

片殇不紧不慢,呵呵一笑,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大小的东西。

“各位长官,片殇久候了。这里安排下的装置,炸平这座山头,应该不成问题。我们地狱见的话,应该可以凑好几桌麻将呢。”

看着这些高官顿时个个面如土色,片殇的笑容越发好看,那是一个,美得让人害怕的女人。

“你别轻举妄动。”

片殇嘲讽一笑:“生死攸关了,省省口水,说点遗言吧。”

沉稳而清晰地脚步声响起,片殇面色一变,神色复杂。

众人自觉让开了一条路,继而出现在片殇面前的,是那个好看得让人震撼的男人。

“头儿。”

谦淡淡点了点头,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片殇身上。

“殇殇。”他的眼里,写满了失望。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但此刻在她听来,却是那样残忍无情。

为什么你要在这,为什么你会在这…….

只见那修罗般的女子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像是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竟笑得让人心惊,“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惊喜,哈哈……”

转瞬间,笑声戛然,她几乎是尖叫喊着:“你骗我!”

“殇殇,这里的装置一旦爆炸,你我,还有他们,也算死不足惜,但还有的人呢?他们没有犯错。”谦向片殇伸出手来:“殇殇,把遥控给我。相信我,我不会丢下你一人。”

“不,你骗我,你骗了我!我不信你,永远不信你了!”她怒视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靥如花:“我真傻,我真傻。”

“殇殇,相信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充满威严。

她却只感觉到,自己的心急速膨胀,破裂成碎片,然后沉入谷底的声音,好冷,世界忽然变得好冷,就像小时候,哥哥将伤痕累累的她抛在冰天雪地一样,未来得及流出的血顷刻间凝结成冰……

片殇抬起手指欲按下,所有的人都面如土色,怕死得很。却只有谦,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复杂,夹杂着疼惜,失望,与无奈。

她的手指颤了颤,却始终没有按下。她竟然…..舍不得让他死了。

冷笑,她忽然如被抽空了力气,松开手。她的脸上,写满了骄傲的决绝,手里的枪朝空中胡乱开了几枪。

砰砰砰。

这夜里,不知响起多少声枪声,所有的子弹朝她射来,没入她的体内,迸发出血色。数不清中了多少枪,也数不清被打中了多少部分,她颓然往后倒,唇角带笑。

她看到,谦朝她冲过来,大吼着:“住手!谁准你们开枪了,住手!”

她第一次看到,谦如此失态。

可是为什么,她感觉坠地的过程那么缓慢,谦好像跑了好久,还没跑到她面前。

他抱住她,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他怕她走吗…….

“傻丫头,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一定要死的,不一定要死的…….”

看哪!他们的头儿露出了如此害怕的神情!

“殇殇!”

她虚弱地轻笑,笑得好美。

“从…一开始…你…你和我在…在一起…说爱…爱我…都…都是骗我…骗我的吗…我,恨你…”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似乎看到了他在拼命摇头,可为什么,她听不到他的声音,这四周,为什么忽然那么安静…….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他抱着她,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喃。

好像在说——

“殇殇,对不起——”

而她唇边,笑得讽刺……

001 云九少爷

因为情深,所以恨浓......

如果世界背弃了我,我会毁天灭地。但如果你背弃了我…..我会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你:让你生生世世痛不欲绝。

……

“少爷,是不是哪疼了,为什么皱眉呢……”

“该不会又烧了吧,小烟,快叫夫人!”

片殇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死都不让人死得安稳,吵死人了,别欺负她嗝屁了,火大了照样爬起来见人修理人,见鬼修理鬼。

怒气腾腾地睁开眼睛,片殇刚要开口抱怨,围在眼前的梳着发髻,穿着罗纱裙,一脸稚气的女孩忽然愣住了,久久不能说话,像看着稀有动物一样看着片殇,好一会忽然喜极而泣:“少爷,少爷醒了……快叫夫人,快点!”

少爷?不用这样吧,就算当了鬼,也不至于连性别都模糊了吧。

“喂,你给我回来。”

等..等等……声音不对。环境不对。人不对。着装不对。装潢也不对。

片殇一脸挫败地看着自己小了一号的手,好吧,她也不得不承认,穿越这码事,发生了!

艰难地坐起来,片殇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舒活她的经脉,那是一股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的力量,直觉告诉她,她占了个大便宜,这副身体的主人,绝对是个武学高手,每寸骨骼都是为武学而生,只是这样一个武学高手,身体怎会如此羸弱?看来,练死练活,天注定也是为她练的,那就不客气啦!

片殇笑眯眯地朝惊慌失措的小丫头招了招手:“来来来,你刚刚叫我什么?”

“少爷呀。”小女孩有些胆怯地回着,她们打从第一眼见到云九少爷,就是躺着进来的,别说没听过他说话了,就是眼珠子是黑是白都没见他醒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云九少爷对话。

“什么!”

床上的少爷大吼一声,刚才还虚弱得要命,忽然就跳了起来。

片殇掀开领子朝胸部一看,平的!

掀开裤子往下一看,没有!

丫的,出事了,她现在到底是男是女!

“少…少爷……”看着片殇一系列怪异举动,女孩微红着脸:“少爷,您是不是要找什么……”

片殇不耐烦地瞥了女孩一眼,忽然想到什么,尴尬地笑着:“嘿…嘿嘿…..我就是想看看,自己死了没有。”片殇坐了下来,盘着腿坐在被子上:“我叫什么,什么身份,个性如何,在外头口碑怎样,家里有谁,你叫什么。”

女孩傻愣愣地看着她们家少爷:“奴婢叫小烟,少爷名讳风斩云,风家九少爷,虽排行第九,但如今却是风家独脉。少爷个性如何,奴婢们还不是很了解,少爷一出生,便被得道高人带到世外抚养,如今过了九岁,方才送回府中。少爷一个月前回府,便没醒过,不过夫人日日都会来瞧一瞧少爷,陪少爷说话。”

“小烟啊……”片殇嘴上重复着丫头的名字,心里却在琢磨着自己的新名字,风斩云…风斩云,斩云……“好名字,有气势,有魄力,我喜欢。”

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

小丫头一头雾水地被夸红了脸,少爷的喜好好特别,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小烟”这样的名字有气势,有魄力耶。

“恩?既然我是家中独子,怎么排行第九。好好的少爷不当,怎么从小就不在家?”风斩云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好习惯问道。

“啊….啊?”小烟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少爷前头,原是有四位姐姐,四位哥哥的,可惜八位小姐少爷都没能过三岁便夭折了。幸亏夫人怀上了九少爷,但高人说,风家命克子孙,少爷即便生下来也是活不过三岁的,除非让少爷跟在高人身边,等过了九岁自会送回。老爷夫人爱子心切,不忍再受失子之痛,便答应了。少爷如今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这么倒霉的家族啊,生八个死八个,现在连老九都嗝屁了,她取而代之,还真是全军覆没。

小丫头说得兴起,忽然想起什么,傻乎乎问道:“咦?少爷怎么会问奴婢自己的身世呢,难道少爷不懂吗?”

风斩云挑了挑眉,脸不红气不喘:“本少爷当然懂了,就是考考你,看看你是不是浑水摸鱼,混进来的。”

“哦,这样啊。果然还是少爷聪慧过人。”小丫头一脸崇拜地看着风斩云。

“云儿醒了?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果真完好,精神也好吗?”

远远的便传来妇人温柔且焦急的声音。

小烟腾一下站了起来:“啊,奴婢忘了告诉少爷,差不多是夫人要来看少爷的时间了。”

还在纠结着自己到底是男是女的风斩云随手挥了挥:“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要和我娘说话。”

“是。”

小烟刚打开门,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女人便红着眼睛朝风斩云扑来,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差点没岔气。

“云儿,我的儿,总算是雨过天晴了,菩萨保佑,娘的云儿没事了。”

好不容易从妇人怀里钻出来的风斩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娘,没事也差点被勒死了。”

妇人的眼里还红着,笑着抹眼泪:“高人说得果然没错,我们云儿是个心性开朗的孩子。让娘瞧瞧,我们云儿九岁了,生得真好看,像娘。云儿是我们风家独子,果真是人中龙凤,你爹知道你醒了,一定开心坏了。”

风斩云扯了扯妇人的袖子,凑上前去,眨巴着眼睛,小声问着:“娘,云儿是男孩?”

妇人忽然一顿,支支吾吾着:“当..当然是了。”

风斩云敛起眉:“娘骗人。云儿看过了,男孩有的那个东西,云儿没有。”

妇人轻叹了口气,温柔地抚摸着风斩云的白嫩小脸:“看来云儿知道自己是个姑娘家了?哎,娘也是逼不得已,当年你爹失去了八个子女,险些抛下娘仙游去了,若非娘告诉你爹,娘生了个胖小子,你爹这口气才活了过来,娘就什么也没有了。撒了一个谎,就要千万个谎来圆,娘不得以让云儿扮作男儿身,是娘自私了,娘这就告诉你爹真相去……”

风斩云连忙拉住了妇人,一脸乖巧地笑嘻嘻道:“娘娘娘!别冲动,冲动是魔鬼。您现在告诉爹,他这么多年,以为自己有个宝贝儿子是个假小子,还不得气得背过气去。男儿能做的,云儿丝毫不逊色,再说了,要是爹知道,娘你骗了他那么多年,还不得出大事?云儿是男是女,云儿不说,娘你不说,只有天皇老子知道了。”

“这……”妇人看着风斩云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终于作罢:“也只能这样了,只是委屈云儿了……不过不要紧,云儿现在才九岁,待云儿长大了些,若有了女儿家心思,一定要告诉娘,娘会不顾一切还云儿幸福的。”

……

吃好睡好玩好,滋润的小日子过了足足半个月,风斩云足不出户,老老实实做了十几日的病小子。

站在铜镜前,风斩云一身小公子装扮,看着镜子中九岁的俊公子,个头虽瘦小,但面容俊秀,双眸漆黑灵动,脸色粉红,状态良好。

“我怎么这么好看呢。哎,真是人间极品。自己看了都爱上自己,真受不了。”风斩云站在镜子前,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照着,嘴里还不住啧啧啧地赞叹:“还真被自己的英俊吓到了,上天啊,你真是不公平,这么给了我这么好的一副皮囊,让别人见了,羞愧得想撞墙怎么办。”

端着补品进来的小烟似乎对这样的一幕早已习以为常:“少爷,该吃燕窝了,再照下去,镜子都要羞愧得破裂了。”

“哈哈,小烟长进了啊,这么有水准的话都学会了。”风斩云哈哈笑着,乱夸了一通,乖乖坐下来喝燕窝,不时还往镜子里瞄了瞄,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长得好看,也是很让人伤脑筋滴!

002 教训小娘

“爹,云儿感觉体虚眼花,糟了糟了,好像快死了,娘,云儿体弱多病,还需要多静养几年…….”

“行了,你这不上进的臭小子!你爹我从会讲话开始就会读书,你这臭小子如今九岁了,再不治学,怕我风家世代就出你这一个肚子里没半滴墨水的蠢货。”

风擎天剑眉浓厚,双目严厉,体格健硕,表情严肃,那威严愣是将所有人震慑得大气不敢出一个。

风斩云可怜巴巴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老娘,开什么玩笑,上辈子好不容易从填鸭式教育里解脱出来,现在还没逍遥够本就要上学?

风斩云在一旁挤眉弄眼,端专迷人温柔善良霹雳无敌的老娘情深意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天,我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天资聪颖,你怎么能说我们的云儿是蠢货呢。呜呜,我就知道,自从三个妹妹入门以后,你就厌倦了我这结发夫妻,人家爱屋及乌,你厌屋及乌,你看不顺眼我们娘俩,我们娘俩走人就是,你和你的三个爱妾再努力努力,生个看得顺眼的儿子好了!”

头越低越下,风斩云颤抖着肩膀,憋得险些岔气,我的妈呀,女人撒起泼来,就是这么一个豪门世家的当家主人也会束手无策啊。

风擎天的脸色由青转黑再变红,板着一张脸,眉毛险些打结,但看着水目湾湾的夫人,张口的语气极不搭调地软了下来:“夫人!你怎么越老越回去了,说话越来越不靠谱!当初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我纳妾的是你,现在说我忘结发之情的也是你。慈母多败儿,我要臭小子上学堂,还能是害他不成!”

“你说我老?你嫌我老?我就知道,当初不该啊,一时耳根子软,上了你的当才嫁给你,一辈子真心待你这坏老头,到头来嫌我老。三个妹妹年轻,以后就让年轻的女人来伺候夫君你吧!我儿子天赋异禀,还要上什么学,她说不上就不上!”

风斩云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赞赏地看着她得理不饶人,纠缠到你精神分裂的娘亲!

风擎天的脸色越来越尴尬,抬起手拍夫人的肩膀,却被夫人很不客气地拍掉:“你这女人….怎么就死抓着‘老’字不放呢!我这不是急了,再说了,你我夫妻白头偕老,老有什么不好。夫人就是老了,老到走不动,越发唠叨了,为夫也一样爱你。只是在孩子面前,你看你…..成何体统!”

“真的?”云母泪眼汪汪地看着风擎天,风斩云打了个寒战,这对老夫老妻,注意主题,主题!

“就是为了我们的儿子将来有出息,现在才要好好培养他。你看你,为了这点小事,在孩子面前闹笑话!”

云母一脸感动,脸色微红地靠在风擎天的怀里:“是妾身糊涂了,孩子是该好好培养,玉不琢不成器,让先生对云儿严格些,该打的打,该骂的骂。”

“娘……”风斩云目瞪口呆地看着完全忘我的云母,倒戈了?

“好了,要上朝了。云儿,收拾一下,一会爹会派人送你到学堂。你的先生乃我凤朝学识最渊博的人,你的同窗各个都是人中龙凤,不要给我风家丢脸了,否则有你好看,少不了一顿棍子!”

目送风擎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云母仍一脸感动地看着门口。

风斩云轻咳了两声,俊秀的小脸气急败坏。

回过神来的云母尴尬地看着宝贝儿子,一脸抱歉:“云儿…..一时没坚持住,其实上学堂也挺好的,你爹说得对……”

“娘,你输给了爹的男性魅力。立场不够坚定,意志力不够强悍,同志,你这样不行啊!”风斩云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云母。

“姐姐这才让我们好生羡慕呢,夫君方才所说的话,也难怪姐姐会倒戈了。云儿,这可怪不得你娘。”二夫人秦氏摇着蒲扇,隔着老远,风斩云就闻到了她身上呛人的脂粉味。

“可不是吗,姐姐方才有一句话说对了,妹妹三人的确年轻貌美,年轻就是本钱。可惜了,姐姐纵然与夫君有结发之情,男人嘛,嘴上说的好听,难不成还真的有偏爱人老珠黄的嗜好不成?”三夫人江氏加油添醋地随后进来。

四夫人李氏低着头,偷偷拽了拽前头两位夫人,不语。

斩云皱了皱眉头,三个女人一台戏,已经够热闹了,这四个女人,本还相安无事,也难怪了,突然之间,她这个风家独子回来了,回来也就算了,人家还可以扎扎小人,心存一线希望。可又突然之间,这个病歪歪的风九少又活蹦乱跳了,本来嘛,大家都没孩子,争来争去也没趣,现在她老娘成为众矢之的,也很正常。

云母的脸已经开始烧红,怎么找她茬,她都可以当做耳边风,妹妹长妹妹短,日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偏偏说她老?是可忍!俗不可忍!

云母刚要开口,风斩云抬起小脸,笑眯眯地跳到前头,将老娘和三个女人隔开来:“二娘三娘四娘早安!”

“云儿早。”四夫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但好歹也和气。

“恩,要上学堂了,可小心着点,云儿可别挨棍子啊。”三夫人虽然冷嘲热讽,好歹也理她了,二夫人倒好,哼的一声白了她一眼,什么也不说。

风斩云无害地笑了:“爹虽然成天说要揍我,不过娘说了,那是因为爹希望他的宝贝儿子成器。将来才能继承家业。云儿真的好可怜哦,要是有一个半个兄弟姐妹的,爹就不用把心思都放在云儿身上了。可惜了,二娘三娘好不容易一年接着一年地生,还是生不出活的,四娘虽也无子嗣,好歹未承受过失子之痛。我娘老归老,谁都是要老的,好歹有个儿子依靠,各位小娘嘛…….”说着,风斩云一脸为她们惋惜的表情。

三位夫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二夫人三夫人咬牙切齿地看着天真无邪的风斩云,纤纤玉手指着这个人没多大,说起话来倒成精的小鬼:“你你你,你没大没小!成何体统!前头的哥哥姐姐虽不在了,好歹也是哥哥姐姐,什么叫没一个半个兄弟姐妹。你简直是,可恶!罪大恶极!”

风斩云可怜巴巴地投入云母的怀里:“娘,小娘骂我。”

“云儿,别闹,一会还要去学堂呢。”云母强忍着笑,低下头,却朝风斩云挤了挤眉。

风斩云“哦”了一声,屁颠屁颠地回房要换衣服,出大堂前,还不忘回过头来冲怒气未消的小娘道:“小娘,其实云儿也算不上罪大恶极的。现在你们骂我,是因为还不了解我,等你们以后了解我了……..你们一定会动手打我。”

不等三位夫人反应,风斩云哈哈哈地一蹦一跳往回跑,大声唱着不成调的歌。

003 是好心滴

坐在学堂的最角落,风斩云双手撑着脑袋,先生的身影渐渐重叠起来。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犯困时却不能睡觉了。

“哪位愿意咏一咏凤朝的大好河山?”先生扫视了一周:“斩云,你来。”

片刻沉默,先生耐着性子又叫了声:“风斩云?”

“云九少,先生叫你呢。”

“喂,先生问你话。”

“……”

先生摇了摇头,提高了音量:“风斩云,神游四方,不思进取。你怎么回事,到底会不会,好歹吱一声。”

“吱……”

学堂一片沉默,随后便爆发出一阵低低地笑声,先生横眉竖眼,怒从中来:“风,斩,云。”

“到!”斩云唰地一下站起来,一脸无辜地看着胡子都气歪的老先生,一本正经道:“先生,正所谓情不真,意不切,简而言之就是虚伪。先生让斩云面对着四方严墙的禁锢咏我朝大好河山之辽阔,既非有感而发,自是情不真义不切,莫非先生要教学生如何做一个虚伪的人?”

“这…….”

风斩云得逞一笑:“不如先生带弟子众人踏山望水,佳作自然水到渠成,真真切切,不辱先生圣名。”

“这…….”

……

书院里各个名门望族,文武兼修,驾马踏山,浩浩荡荡。

“左看是山右是山,好多山!前有马屁后有马,皆放屁!”风斩云闲来无事,懒懒地坐在马上,大声胡乱吟着。

“这就是风大世家的九少爷,纵是世家之子,却是在市井中长大,果然粗鄙。”

“风大世家生子子死,生女女亡,如今出了这么一个独脉,不知是福是祸。”

“我看倒不如不生的好,整一个纨绔子弟!”

风斩云坐在马背上,嘴角微微一挑,那些几不可闻的议论声一句不漏地进入她的耳朵,她却仿佛没听到,怡然自得,一脸畅快。

“站住!”忽然,从树丛两边冲出一路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领头的是个看上去憨头憨脑,凶神恶煞的大汉:“一群肥羊,来得正好!给老子通通拿下!”

“住手!大胆山贼,你知道我等是什么人吗!”其中一个贵族子弟大声喝道。

“老子管你们是什么人。少废话,要钱还是要命!”

“哈哈。”风云斩忽然来了精神,坐正了身体,虽不过九岁小儿,语气却傲慢无比:“要钱还是要命?你要给我命,我还不敢要呢,要不我们就要钱好了,别客气,身上有多少给多少吧。”

山贼一头雾水地看着说话的少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少跟他们废话,兄弟们,把这些贵公子全扒了,值钱的通通带走。”

“哼,谁怕谁!”豪门公子们皆做出应战状,一脸无畏的样子。

“不自量力。”风斩云动了动嘴皮,小声嘀咕着,这些豪门公子当真以为自己学的三脚猫功夫就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只怕平日输给他们的练家子也都是看脸色行事,不输也得输。

剑唰唰出鞘的声音,风斩云一脸我爱和平,我是和事佬,我温柔,我正义,我无私的样子,拦住了身边的同伴:“不要冲动,我去跟他们讲道理。”

斩云潇洒地跳下马,扬着小脸,一蹦一跳地朝其中一个看上去像山贼中二当家的家伙走去,勾了勾手指,无害地笑着。

那山贼一头雾水地凑过身子,斩云压低声音小声说着:“这位大哥,我跟你讲,我身后的那些家伙都特有钱,你等会尽管抢。不过我过来是要提醒你,下次出来抢劫之前,裤子要补好,破了这么大一个洞,会让人笑话的。”

那山贼一听,惊恐地朝自己的裤子看去,只见重要部位的裤子不知何时已经裂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那山贼面色一红,连忙用手遮着,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发现。

“谢谢你啊。”

风斩云嘿嘿笑着,将小手往身后一藏,袖子中,正藏着一只刚刚作案过的匕首,斩云往后一退,故意提高了音量回道:“不用客气!那批宝藏够买下一座城,看在你是我叔,我是你侄儿的份上我才告诉你的,千万别告诉别人。一会他们傻傻去打劫,你就趁机去挖宝藏,挖到了要藏起来。任凭别人问你我跟你说了什么,你都要说不知道!”

斩云天真无邪地朝那个一头雾水的山贼一笑,一蹦一跳地跑了回去。

夫子不解地凑近:“风九少爷,你都和他们说了什么?”

斩云一脸乖巧:“我告诉他们夫子平日的教导,教导他们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与此同时,山贼中立即分成两拨,其中一个看上去像真正的头子,问道:“那小子都跟你说了什么?”

二当家果然合作,主要是有些问题还是不好说来:“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妈的,还真有那么回事,你想独吞是不是。我平时就觉得你这人肯定私下藏金了,果然如此,兄弟们,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叛徒!”

紧接着,两拨人马便打了起来,无人顾及这一队正看得目瞪口呆,不断叫好的豪门公子哥儿。

风斩云跳上马,一副事情与她无关的表情,回头鄙视地白了正在叫好看戏的同伴一眼:“看什么看,白痴,还不快跑!”

驾马而去的斩云还不忘回头添乱道:“叔,加油,把他们通通打趴下!”

那个本就无缘无故成为众矢之的的山贼竟还感激涕零地看向替自己加油又提醒自己裤子破了的小公子,泪眼婆娑,感动淋漓:“叔会的。”

额?什么时候自己多了个侄儿?

只听远处山间,传来了风斩云快活的笑声……

004 满地找牙

“靠!家访!”

这年代还有这种东西!

风斩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穿戴完毕,脸也没洗就往大堂冲去。

“少爷少爷,脸……”小烟焦急地在后头叫,她家少爷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视线里。

只见先生正侃侃而谈,风擎天正襟危坐,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旁的老娘却一脸痴迷地看着正怒火中烧的老爹。

“正所谓苟不教,父之过,风大将军家的公子实在顽劣,将军能治军却治不好一个劣子……”

不愧是凤朝威望极高的先生,连老爹堂堂大将军都老老实实坐在那被先生批评。

风斩云深吸口气,一派正义凛然,老爹,我来解救你了!

“嗨,先生,早上好……”清脆的声音响起,风斩云笑眯眯地朝先生挥了挥手:“先生此言差矣。”

先生皱了皱眉,嘴角抽了抽:“差在何处?风九少爷不妨说说。”

风斩云轻咳了两声,故作正经:“正所谓狗不教,是主之过,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狗狗,先生你说是不是?”

忽闻一声重响,只见老先生踉跄了几下,茶杯跌落在地,明显有些血压上升的迹象。

斩云无辜地冲上前,殷勤地扶住先生:“先生,您怎么了?孔圣人有云,有教无类。我们邓小平爷爷也说了,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别看狗狗现在还小,等它受过教育了,就和先生一样,是有学问的狗狗了。”

说着,正懒懒坐在门口的旺财好像知道主人在说它似的,向斩云跑来,斩云抱起旺财,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向凤擎天:“爹,明天云儿带旺财去学堂好不好?”

老先生的脸色通红,重心不稳地支撑在桌上,喘着气:“风大将军,恕老夫直言,风九少爷不仅顽劣,治学也是胡来,老夫这就与风九少对几个对子,将军便知一二。”

“啊?又对对子啊?”风斩云一脸苦相,每次对对子,都损耗她不少脑细胞。

斩云忽然感觉背脊发凉,凤擎天正恶狠狠地瞪着她,斩云重重吞了口唾沫,乖巧地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双眼放光,充满“求知欲”地看着老先生。

老先生明显有些气血不畅:“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请公子对下联。”

斩云眨巴眨巴着眼睛:“初恋热恋婚外恋,恋恋不舍。”

绝对!

旺财十分配合地叫:“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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