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晔眼里的温度忽然沉了下去,冷彻得令人心寒,杀气顿时凝结在那深邃如潭的眸中:“父皇面临巨大压力,要么处死妖女,要么退位让贤,各方势力临于城下,我至今还能听到母后蹲下身,慈爱地拥着我时在我耳边说的话,她说,‘晔儿,看清楚母后是怎么被逼死的,母后在下面等着这些人,等你长大了,记得送他们下地狱’,就在那座城楼之上,母后将所有的功力传给了我,然后以绝美的姿态跃下了城楼,母后冷到心寒的笑容至今让我忘不了。”
祈晔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散发着足以让空气凝结的冷气,就像一个肃杀的阎罗,让人心寒。
斩云沉默地垂下了眼帘,她太清楚这种靠着仇恨的力量活下去,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手刃仇人,将失去的一切夺回的生活是多么凉薄寒冷,她想静静地将祈晔拥入怀里,至少能让他有那么一点点温暖,但她太瘦小,祈晔太高大,斩云只能站起来,靠近祈晔,轻轻地将脑袋靠在他胸前,轻轻地用双手抱住他的腰,轻轻地呼吸。
祈晔的指尖分明一颤,然后缓缓地抬起手,轻轻拥住靠在自己怀里瘦弱的丫头,语气竟也平和了许多。
“母后保住了父皇的帝位,却没想到,凰朝失去了血祭门这一强大的力量,血祭门也因邪尊忽然自尽而乱成了一团,凤国打着仁德的面目趁乱将凰国兼并了。然而事实是,暗地里屠杀凰朝血脉,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凤国!”
“丫头,”祈晔轻叹了口气,轻柔地抚了抚斩云的头发:“师兄身负血海深仇,复国重任,几乎要忘了,其实我凰祈晔,也不过是一个需要呼吸的寻常人。丫头你的出现,让师兄发现,其实我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也会想捉弄你,也会被你气得恨不得宰了你,但你这死丫头偏装作一个野小子,害得师兄几乎要疯了,几乎就要承认了我就是断袖,但丫头,你却给我惊喜,真好,你是丫头!”
斩云一怔,只要涉及到这个话题,她都会像受了惊吓一样,想躲得远远的,但祈晔偏偏禁锢了她,不让她从自己的怀里抽离。
见斩云想要挣扎的举动,祈晔顿时有些恼怒:“如果你真想逃离,就亲口说出来,说你对我凰祈晔没一点感觉,我立刻放你走,从此离开血祭门,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省得让我心烦!”
“我......”斩云欲哭无泪,她竟然说不出口......
祈晔缓缓挑起唇,语气也温柔了下来:“丫头,你要与师兄并肩作战打下江山吗。”
这个问题,毫无疑问,斩云点了点头:“我说过会效忠你的,只要你不弃我,不伤我欺骗我,我会与你一起将每一个敌人斩下马!”
“听好了丫头,打下江山,复国称帝那天,我凰祈晔要立你为后,你若敢逃,我就满天下地通缉你。”祈晔眼带笑意。
斩云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用力钻出往后一退:“不要跟我承诺,你玩不起,我也玩不起。”
“死丫头,你要怎样才肯信我。”祈晔的脸上已经爬上了黑气,前面那么多话都白说的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耍我的,共患难易,共富贵难,到时被你踩在脚下的是整个天下,你若为帝王,整个后宫乱七八糟,比我去的青楼妓院的女人还要多,说白了,就是更大点的青楼,你立我为后?你是要我当这个全天下最大的青楼的老鸨还是花魁?”
祈晔面色一黑,忽然像平时惩戒斩云时一样揪住了她的耳朵,只是力道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死丫头,有你这么比喻的吗?张口闭口青楼青楼,你真是..真是要气死我了。看来不好好管教管教我的女人是不行了。”
他在她眼里就是嫖客是吧!这死丫头,他可不记得她这几个师兄有谁教过她吃喝嫖赌的,她反倒真把自己当作风九少了,不仅无师自通,还给我样样精通!
“谁是你的女人!”斩云急得要跳了起来,她的比喻十分的贴切形象好不好:“我信不过你,你就是一狡猾无良的腹黑男!别说到时候立我为后了,你就是立我为皇太后我都不干!”
皇太后?他的丫头不当皇后就想着当太后,这死丫头皮痒了,是在咒他早点死吗?
“干嘛不说话?”斩云狐疑地看着忽然沉默了下来,脸色一黑,似乎在想些什么的祈晔。
祈晔忽然坏笑地勾起唇角,邪气无比:“我明白丫头你为从刚才就开始气呼呼的了。原来丫头是等不及师兄要报了血海深仇之后再娶你,如果丫头你非立刻就嫁不可的话,师兄立刻就娶了你就是。”
斩云脸色一黑,这个死男人究竟是什么逻辑!
忽然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鼻而来,斩云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被祈晔温柔地拥在了怀里,他身上的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祈晔深邃的眼中不再似平日冷酷或坏笑,而是一种温柔得让人心悸的认真,他的声音磁性沙哑,下巴轻轻地抵在斩云的头顶:“丫头,信我,我是真心待你。”
月光轻柔......
-------------作者的话-------------
亲爱的们,七夕快乐哈。有对象的出去约会,没对象的坐下看文。
话说,今天祁晔和小云云的表现还真应景啊。。
015 同心蛊之盟
祈晔低头看着半天没有说话的斩云,挑了挑眉,深邃的眸中噙着霸道的笑意:“死丫头,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你这假小子,这辈子都娶不到妻子,只要有我凰祈晔在,这辈子也不会有人敢娶你。你注定要么是我凰祈晔的妻,要么就准备孤独终老。”
这哪里是告白?这简直就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斩云气急败坏地用力从祈晔怀里钻出来:“你以为我怕你啊!”
“你当然不怕我,夫妻之间应当相互尊重,怎么能用怕这个字眼呢?”祈晔似笑非笑,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斩云指着祈晔的食指抖了抖,终运垂了下来,眉眼一抬,唇角一勾,以退为进:“你非我不可?”
“非你不可。”霸气非常的四个字。
“我的眼里容不下沙子,此后终身无妾,后宫无妃?”斩云眼中狡诈的光芒闪烁着。
“这个......”祈晔皱了皱眉,英俊的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原是以此为盾的斩云要的就是祈晔这个反应,但现在看到了他为难纠结的样子,竟然极不顺眼,气不打一处来,炸红了脸,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眯起眼睛。
祈晔眼角一扫斩云气急败坏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却故作为难地摸了摸鼻子:“丫头,你知道的,男人三妻四妾很寻常的,无论师兄是不是帝王都......”
“打住!”斩云黑着脸,垂下头来,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声音却冷了下来:“你爱娶几个妻就娶几个妻,爱纳几个妾就纳几个妾,爱开多大的青楼就开多大的青楼,都与我风斩云无关。少主,麻烦让让,你碍着我的路了。”
说着,斩云拎起湖岸边还没来得及穿上的鞋子,赤着脚从祈晔身旁穿过。
“回来。”祈晔忽然伸手扣住了斩云的手臂,将她往后一拉,拽到自己面前,然后朗声大笑:“丫头,你还说你不动心。”
“你什么意思!”斩云怒气冲冲地甩开祈晔的手,瞪着他。
祈晔翘起的唇角,带笑的眼睛皆噙着一种叫做宠腻的东西,他重重地敲了敲斩云的脑袋:“江山,我誓在必得,丫头你,我也誓在必得。一生无妾,后宫无妃,独与云儿你并辔山河,睥睨天下,决不食言。莫说国色天香,就是天女下凡,也不及我家顽劣成性,粗鲁暴力的丫头万万分之一。”
江山,美人,誓在必得?好一个狂妄的口气,好一个霸道的野心!
一生无妾,后宫无妃,并辔山河,睥睨天下?好一个令人心动的誓言,天大的诱(和谐)惑。
只是...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夸是贬?
斩云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就那样,两人对视着,一个笑容满面,四月阳光,一个脸色阴沉,气急败坏。
“人还是不要太过口是心非的好。”祈晔充满笑意的声音响起,那笑容极其好看,他宠腻地捏了捏斩云白皙的小脸,然后眉头忽然一皱,瞬间晴转阴:“回去以后,早中晚该喝的补药给我按时喝了,一天至少给我吃掉三只鸡,乱七八糟的地方你也不准给我去了,吃喝可以,不准给我嫖赌。该练的功夫不准偷懒,还有,别以为穿着一身男人的衣服就没人看出你是个野丫头了,给我收敛一点,不是见了谁都给我称兄道弟!”
斩云的脸色顿时由气势汹汹蔫了下来,一脸苦相,这是什么状况?为什么突然之间她又得犯了天大的错误一样乖乖被他教训?
“总之,”祈晔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轻轻将斩云揽在怀里:“我的丫头还是乖一点的好,以后别再惹我生气了,也别再口是心非了,信师兄,师兄是真心待你的。”
斩云眼里忽然铺上一层柔意,她轻叹了口气,刺猬一样冷硬的外壳似乎也渐渐软化。
“凰祈晔,你若负了我,我会杀了你。”斩云清澈的眼眸中渐渐浮上一层笑意。
祈晔一顿,抱着斩云的双臂忽然一紧,唇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深:“丫头,我很高兴,真的。”
斩云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何时见过这个有点恐怖的血祭门门主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很直白的一句话,风斩云一点也不觉得害臊。
只要迈过了心底的那道防线,她风斩云比谁都潇洒,比谁都爽快。
祈晔愣住了,然后笑出了声:“丫头,你怕什么,这个世界上唯一敢娶你的人在这,不会跑掉。”
“谁怕了。”斩云白眼一翻:“我先问个清楚,你要不打算娶我,我好早点跳槽啊,省得在你这浪费了我的青春。”
“你敢!”祈晔狠狠咬在了斩云的脖子上:“你要敢,就等着关禁闭,哪也别想去!”
说着,祈晔忽然挽起斩云的手,卷起她的袖子,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长袖一挥,一个透明蚕状的不明生物钻进了斩云体内,消失无踪,祈晔也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钻进了另一只同样的生物。
“这是什么?”斩云眉头一皱,只感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手臂里蠕动,然后消失了,再也感觉不到。
“同心蛊,此后你我性命相连,所以丫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若你死了,师兄也会马上就死。若师兄负了你,师兄就会被它折磨一辈子。”祈晔轻笑地低头,认真地捧着斩云的手臂,将她拉到湖边,无比认真地将她手臂上冒出的血渍洗掉,然后无比小心地撕下一块布绑在上面。
斩云看着神情认真地替她处理伤口的祈晔,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动容的微笑,看着他的神情也无比认真。
只是他没有告诉她的是,如果他死了,她依然会活得好好的,她体内的蛊虫只会保护她,而不会吞噬她。
016 什么叫浪漫
阳光明媚,血祭门内四季如春。
祈晔覆手而立,浑身上下尽是王者之风,冷酷刚毅的线条勾勒出他霸气英俊的五官,深邃的眼眸淡淡一抬:“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吊儿郎当的斩云时,顿了顿:“斩云留下。”
听到自己的名字,风斩云顿时一惊,茫然地看向站在他旁边的凌亦。
凌亦冰冷深沉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沉声道:“你是不是又犯错了。”
斩云及其无辜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啊!”
......
很快,这个令所有血祭门人都畏惧三分,非少主传唤不得入内的血祭殿内只剩下祈晔与斩云二人。
斩云警惕地瞪着刚才还冷酷异常,现在却噙着一丝坏笑的祈晔:“你干嘛!我已经有好几天没犯错了!”
“丫头,过来。”祈晔挑唇一笑,以慵懒的坐姿坐在椅子上,朝斩云招了招手。
风斩云敛了敛眉,反而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嘛,你直说!”
“过来,我不想再说第三遍。”祈晔忽然敛起笑意,严肃起来。
斩云皱了皱眉,闷声一步一步挪上前,神经却是紧绷着的。
就在快要走到祈晔跟前之时,凰祈晔忽然大手一捞,将斩云往自己身上一带,让斩云坐在了他腿上。
斩云脸色唰地一下红了,挣扎着要起来:“凰祈晔!你又想干嘛,又想吃我豆腐!”
“死丫头。”祈晔低低喊了一声,朝斩云脖子上就是一吻,笑意浓浓,然后一本正经地挑了挑眉:“师兄什么时候吃过你豆腐了?”
“你......”斩云简直是欲哭无泪,投诉无门啊!
见斩云涨红的脸,祈晔低低笑了起来,直到斩云的脸色已经由红转黑,这才敛了敛笑意,执起斩云的手,挽起她的袖子:“师兄就是想看看丫头的伤好了没有。”
祈晔带着暖意的指腹温柔地抚过斩云白皙却隐约横着无数条数不清的粉色疤痕,斩云僵硬着脖子,脸色通红:“我痒。”
祈晔却是皱了皱眉,掀开斩云另一只手臂的袖子:“丫头,你身上怎么那么多伤痕。”
斩云几乎想翻白眼,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横了祈晔一眼:“还不是你干的!你一剑一剑划在我身上时怎么就没想到会留下很多难看的疤痕?何止手臂,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伤,都是你干的!”
斩云边说还边拉起裤管,又指了指自己背上,身上,极其委屈夸张地控诉着。
祈晔从身上拿出一瓶药膏,温柔地握住斩云的手,在她的疤痕上擦拭着:“别给我装可怜,你要还像以前一样不够谨慎,让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我一样罚你,决不手软。”
斩云无辜地撇了撇嘴:“有你这样的吗,还说真心待我,我看你狠着呢。”
“死丫头,我要你陪我到老,现在不对你狠一点,以后死在别人手里怎么办。别忘了,你死了,我也死了,你欠我的下下辈子都还不清,到了阴曹地府,还有你好看!”
“我有那么容易死吗!”斩云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心中却是一阵暖意:“凰祈晔,我一定比你活得久。”
“身上还有伤?把衣服脱了。”祈晔无比认真地将药膏涂抹在斩云伤口上,最后把目光落在斩云胸前的衣带上。
风斩云被吓得脸一白,立马跳了起来,紧紧拽住自己的衣领:“我不脱!要脱你脱别人的衣服去!”
祈晔脸色一黑,一把拽住斩云的手腕,阻止她逃跑:“死丫头,你的脑袋里再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把衣服脱了,你背上的伤你自己能擦到吗,我不帮你你还想叫谁!”
“我,我不擦!”斩云急得额头都冒汗了,脸上发烫。
祈晔头疼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口气软下来,耐着性子哄道:“我不看你,况且,死丫头,你也没东西可以给我看。”
“我......我没东西?”斩云凶神恶煞地瞪着祈晔:“我找绝月师兄问去,问问看我有没有料!”
“该死的,丫头,你皮又痒了?”祈晔一把将斩云拦腰抱起,将她身子一翻,背对着自己,将她放在自己腿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点了她的穴道,衣服一扯,整个背部裸(和谐)露出来,温热的指尖带着清凉的药膏温柔地抚在她的伤口上:“这些药膏正好对付你这些陈年伤疤,乖一点,丫头。”
斩云气极:“凰祈晔,你这卑鄙小人,别以为我不跟你动手就好欺负了,你.唔唔.....”
祈晔无奈地又点了斩云的哑穴,涂好了药膏这才迅速将她的衣服套了回去,替她穿好衣服:“丫头,就算师兄欺负了你,师兄也会对你负责的。你若心里不平衡,那师兄换你欺负好了。”
......
一番折腾以后,斩云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怒目瞪着祈晔。
祈晔挑唇一笑,事不关己地飘开视线:“我关心你,还亲自为你上药,我怎么觉得我挺浪漫的了,你这死丫头,反应怎么都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不是应该很感动吗!”
“那是那些所谓的‘别的女人’脑袋给门夹了!这叫什么浪漫,你要不是少主,我早就跟你动手了!”斩云气呼呼地瞪着他。
“那你想怎样。”祈晔头疼地摇了摇头,这丫头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呢。
“正常人好歹看个星星月亮乘乘凉才叫浪漫吧!”斩云气红了脸。
“丫头,来。”祈晔忽然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拎起斩云便走,完全不顾斩云的抗议。
半个时辰后,山头。
斩云黑着脸坐在祈晔身旁,看了看顶头正热烈的太阳:“星星,月亮?”
祈晔慵懒地靠在树上,狭长的眼睛微敛:“你不是说想看星星吗,丫头,好好等。”
“师兄,我觉得晚上来比较合适吧......”
“太阳下山了夜晚自然就来了。”
“师兄,我不看了,我对那些没兴趣。”
“死丫头,我既然说了要带你来,不看到一步也不准离开。”
斩云脸色铁青,闷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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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师父出现了
夜色终于慢悠悠地取代了青天白日,星光点点,月半弯。
斩云早已一脸黑气地仰头往后一倒:“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盼星星盼月亮了。”
祈晔挑唇一笑,一把将斩云捞起,宠腻地揉着她的头发:“丫头,其实师兄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背靠着他结实温热的胸膛,熟悉的味道将斩云包围,斩云愣了愣,忽然感觉祈晔温柔得有些不对劲,挑了挑眉,侧着脑袋问道:“你不会要死了吧?”
原本极好的气氛被斩云这句话给打破了,祈晔嘴角一抽,温柔抚着斩云头发的那只手顺势抬起,狠狠地敲了下去:“死丫头,你就盼着我死是吧。”
斩云及其无辜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那你干嘛那么反常。”
祈晔挫败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死丫头本性如此还是根本就是故意气他的。
“天一亮师兄就要出发,也许要过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绝月和凌亦也会去吗?那我为什么不能去?”斩云不明所以地敛了敛眉。
祈晔将下巴靠在斩云的头顶,轻轻磨砂着:“月和凌亦都会留下,你也一样。”
斩云微微皱眉,却不再问他要去哪做什么,能让祈晔亲自出马的,绝对是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难道是这个天下要开始洗牌的征兆?
风斩云唇角一扬,笑道:“那你干嘛一副那么沉重的表情,放心,我不会趁你不在把血祭门玩垮的。”
祈晔深邃的眼中噙着浓浓的宠腻:“丫头,听好了,不管任何人对你说任何话,你都要信师兄,师兄虽不是个良善之辈,但绝对不会为了我的江山牺牲丫头你,你也要记着,你死了,师兄也会立马被同心蛊吞噬而死,所以你能为师兄做的最大的事,就是一辈子与师兄并肩作战。”
斩云一敛平日的吊儿郎当,清澈的眼眸中凝结着一种深邃的东西,她顿了顿,然后轻轻一笑:“你不要我死,我绝对不死。放心,我才不会为了你牺牲自己呢。”
“丫头,记住你说的话。”祈晔的眼中也溢出了笑意。
斩云的目光无比认真地落在那张好看得天怒人怨的俊脸,不禁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祈晔的眼睛上,微微一笑:“凰祈晔,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病?”
祈晔握住斩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风斩云。”
斩云才不怕他这句话,嘿嘿一笑,但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却认真无比:“为什么要在我们之间种下同心蛊那种东西,将来驰骋沙场,谁也不能保证谁一定会活着,我风斩云虽然发起狠来未必能逢敌手,但不代表我就一定不会出事,我死了也就死了,你不能死,你还要报血海深仇,还要夺回属于你的东西。要是让天下人知道同心蛊的事,我还不得成千古罪人了?”
“我凰祈晔难道连自己的丫头都保护不了吗?”祈晔扫了她一眼,霸气非常。
斩云脑袋靠在祈晔的肩头,慢慢地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这个明明警告她不会保护她的男人,却以这种霸道的方式保护她,只有与他牵连上关系,她才会是绝对的安全啊。
......
天明媚地亮了起来。
斩云翻了个身,终于慢慢地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祈晔抱回来了?
简单梳洗一番,斩云走在安静异常的道路上,血祭门上下本就纪律严谨,不经常看到人,但现在连一个人也没有,也太诡异了吧?
斩云忽然想到什么,调头立即朝议事堂的方向去。
推开大门,斩云眉头微皱,只见大堂上座上坐着一个白眉长胡的老者,整个大堂除了老人,就只有凌亦默不作声地站在那。
老人一见斩云毫无规矩地推门而入,先是皱了了皱眉,然后极其冷淡地喊了声:“哦,是云儿啊。”
凌亦面色微微一变,立即上前将斩云往身后一拽:“师父,师弟平时不是这样的。”
斩云挑了挑眉,默不作声地将清冷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
“云儿,上来,让师父看看。”
老人冷硬的目光落在斩云身上,斩云却挑唇一笑毫无畏惧地对视了回去。
斩云正要走上前,却发现凌亦扣在她手腕上的手一紧,他的表情极其凝重:“师父。”
老人凌厉的目光一扫,刚要开口,斩云就已经抢先开口,朝凌亦挤眉一笑,压低声音:“凌亦,放心吧,云儿不是软柿子。”
挂着淡淡的笑意,斩云站到老人面前,双眸微微一眯,狂妄地下巴微抬。
“云儿,”老人连笑容都那么冷酷,看着斩云的目光没有一丝怜爱:“师父此次出山,不是来拐弯抹角的,我只问你,你是否愿意为你大师兄殉剑。”
根本不是询问的语气,只是一句命令,她没有第二个选择的命令。
斩云竟然面不改色地唇角一勾,果然如她所料,来者不善,祈晔昨夜会说那番话,恐怕也是料到了这个老头会找她说这些事。
见斩云没有说话,老人目光顿时凌厉起来,连语气也充满威严:“你应当知道玄火剑一旦练成,对晔儿意味着什么,这可以让晔儿的军队少流多少血,可以让敌人的头颅更加脆弱。你既已是血祭门的一员,你身为殉剑者,应该要为你所拥有的牺牲价值骄傲,我再问你一遍,你可要为你大师兄殉剑。”
“我为什么要殉剑。”斩云狂妄地勾起唇角,冷目凝结着一层冰:“就算要我殉剑,也要他凰祈晔亲口提出。师父,我虽叫你一声师父,但不代表你比我更有权利决定我的生死吧。”
“你!”老人根本没想到入住风斩云体内的那抹灵魂竟然当真那么嚣张铁血,说一不二,毫无畏惧:“你大师兄不杀你,是他糊涂了,老夫今日出山,就是为晔儿扫清障碍而来,你殉也得殉,不殉也得殉!”
说着,老人抬起手就要给掌云一掌。
风斩云双眸一眯,正要侧身闪过,忽然一个身影硬生生挡下了老人那一掌。
凌亦面色一白,唇角有猩红的液体渗出,他皱了皱眉,气息竟然有些不稳:“师父,师弟说了不要殉剑。”
斩云顿时皱眉,扶住凌亦,眼里的温度沉了下去,凝结着怒意,那一个字一个字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嚣张霸气:“我风斩云不想做的事,你以为你有本事逼我做?”
018 斩云生气了
老人显然没想到号称杀神之神冷酷无情的凌亦会为了保住一个人的性命与他作对。
“凌亦,你一招一式都是为师所授,你以为你和为师作对会有胜算吗。为师再给你一次机会,将风斩云给我拿下,我要亲自将他投入炼剑炉!”
“玄火剑威力再大,也不过是个死物,”凌亦眸中温度一沉:“但斩云是与我一起长大的师弟,凌亦不能从命。”
“孽障!”老人大喝一声,忽然从座位上跃起,那速度十分快,内力绝对深厚。
凌亦神色一敛,将斩云往后一推,迎面对上老人拍下的一掌。
“不想死赶快滚,滚越远越好,快点!”凌亦脸色铁青,嘴角已经溢出一丝猩红,几乎是吼着对斩云说出那句话。
交错的身影十分快,几乎难以让人看清他们各自的招事,但这些一招一式竟然像被放慢了一般被斩云印在了眼里,凌亦完全属于守势,老人出手完全没有一丝顾虑,招招犀利,招招精彩。
凌亦的武学造诣已是出神入化,青出于蓝,真要和老人交手,老人也未必能占得什么便宜,偏偏凌亦所出的每一招都有所顾虑。
忽然重重的一声声响,凌亦整个人被一掌拍出,重重摔出倒地,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斩云这才从刚才精彩的招式中回过神来,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的现象,她虽痴迷武学,但这还是第一次能将两个当世高手所出的出神入化的招式都看得那么清楚,那么透彻。
“凌亦!”斩云立即点了凌亦几处穴道,眼里的温度冷彻了下去,噙着怒火,一个字一个字极其冷酷:“岂有此理!”
“你这该死的家伙!”凌亦脸色惨白,重伤在身,连气息都极其不稳,但看着斩云的冷眸中却是又怒又忧:“为什么不走!”
“放心,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我没那么容易被这个老头吓到。”风斩云冷彻的目光凌厉地扫向老人,嘴里低低地说着。
凌亦皱了皱眉,嘴角又溢出了新的鲜血,声音却夹杂着暴怒:“我是不想看你死在我面前,要死死远点!”
斩云一愣,竟然慢悠悠地勾起唇角,轻轻拍了拍凌亦的肩,站起身,凌厉的目光挑衅地看向老人,嘴里却对凌亦调侃道:“怎么说我也是你们三位师兄训练出来的,有一句话叫作,青出于蓝胜于蓝,凌亦,你怎么对我就这么没信心。你打不过他,是因为你敬畏他,但我风斩云偏偏就喜欢以下犯上!”
凌亦漆黑的眸定定看着这个嚣张跋扈的纤弱身影,斩云平日玩世不恭,吊儿郎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凌厉如此令人生畏的一面。
“很好,老夫也想看看,你的三位师兄把你教得怎么样。”说着,老人凌厉地抬起一掌,掌风又快又狠地朝斩云袭来。
斩云挑唇一笑,只见白色的身影极其矫健地穿梭着,她双眸一敛,竟将老人每一次快得即便是高手也无法看清的招式看透,另人吃惊的事发生了,风斩云使出的每一招竟然都是老人刚才所用过的。
好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非但顶住了败势,竟然局势僵持了下来。
“赤眸!”凌亦沉声说出两个字,若有所思地看着斩云的身影。
就在两人即将对掌相袭时,一抹月牙白带着淡淡好闻味道的身影从门外掠进,一把拽住斩云的手顺势一拉,偏离了方向,斩云与老人同时收手。
“绝月师兄!”斩云不明所以地看着忽然拽着她将她往旁边一带的秦绝月:“你干嘛!”
绝月褐色的眼眸温润如风,看了眼斩云,淡淡一笑:“云儿,不得胡闹。”说罢,绝月朝老人微微俯身:“师父。”
“绝月,难道你也认为这孽障不该殉剑吗。”老人一甩衣袖,哼地一声坐回上座。
绝月淡淡一笑,上前将一颗丹药塞进凌亦口中,手中运气在他背上一走,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师父,绝月有三条不该杀云儿的理由。”
“哦?”老人似乎也提起了兴趣,挑了挑眉,沉声道:“说。”
斩云双手环胸,看也未看老人,默不作声地站着,凌亦他们敬这老头是师父,她风斩云可没把他当师父,想杀她?这死老头未免太狂妄了,当她风斩云是软柿子吗!
绝月站起身,旁若无人地上前轻轻拍了拍斩云的肩膀,淡淡一笑,这才看向老人:“第一,师兄既然不让云儿殉剑自然有师兄的道理,毕竟这也是师兄身为少主的命令;第二,刚才师父也看到了,云儿是赤眸,所谓赤眸,即世间少有的武学天才,云儿能将师父的招式看透并速学的才能今日被师父逼出,加之她自小内力深厚,足以可见,天意如此,她远有比当一个殉剑者更有价值的才能;第三,即便要殉剑,也需殉剑之人英魂之气,若云儿非自愿,被师父所伤,即便殉了剑,也大损玄火剑的英气。”
“也罢,”老人敛着眉沉默了一会,这才沉声说着,他站起身:“此事暂且不谈,但凌亦与斩云二人今日大逆不道,忤逆师长,罚你们半个月禁闭。”
说罢,老人一甩衣袖便往外走。
斩云脸色一黑,顿时怒从中来:“我不认为我风斩云有错,你凭什么关我禁闭!”
话刚出口,手臂已经被绝月扣住,拉了回来,凌亦沉着脸一把捂住斩云的嘴,低喝一声:“闭嘴!”
“唔唔唔......”良久,直到老人已经走远,两人才松开斩云。
斩云黑着脸,瞪着两人:“他要杀我,我不找他麻烦就不错了,有什么资格关我禁闭!他又不是凰祈晔!”
“白痴!”凌亦冷冷扫了她一眼:“不要以为你自己很厉害!在大师兄回来之前,你给我安分点!”
绝月轻轻抚了抚斩云的头:“云儿,不要怪师父。师父同大师兄一样,他所背负的恨不比大师兄少,师父绝非狠心之人,他不过是一心想报得深仇大恨,助大师兄夺回失去的天下罢了。师父虽执意要你殉剑,但毕竟从小抱着你,看着你会爬会走会说第一句话,即便今日你有赤眸的才华,被逼出速学的潜能,但若非师父出手早已预留三分,恐怕你想做到现在这样毫发无伤地站着,是绝对不可能的。”
斩云眉头一皱,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坚定不变,即使老头将她看作自私怕死之徒,她也绝对不会殉那该死的剑的,因为她答应过祈晔,要一直与她并肩作战,一起活到老......
-------------------------作者的话---------------------
有人看文不有人看文不,咋票票那么惨淡..
打滚..打滚...小乱满地打滚中...
019 你又算老几
在山洞里的那十几天,斩云都险些以为她再也不用见到那个她并没有什么好感的老头了。
“斩云。”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将斩云吓了一跳。
风斩云神色微敛,覆手而立,十分冷漠地看着老人:“你又想杀我?”
“我不杀你,”老人站在洞口,风拂起他花白的长须:“今日我要你答应师父,心甘情愿为祈晔殉剑。”
斩云白眼一翻,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石子:“又来,我说了,要我殉剑也不是不可能,你让凰祈晔亲自来跟我说。”
“你这孽障,张口闭口直呼少主名讳,你给我跪下!”
斩云终于冷冷抬起眸,丢掉手中的石子:“说白了,你我心知肚明我是谁,我偏不跪你。或许绝月师兄他们还认为你对我风斩云还有那么一丝不忍,但我知道,且不说我不是那个你从小抱在怀里的病秧子,就算我就是她本尊,你也不会把我的生死放在眼里。你将她抱回山中,只不过在等这个天生最佳殉剑者再长大一些,内里再深厚一些,然后丢进炼剑炉。今日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要我跪?你算老几!”
好一个目中无人嚣张无礼的风斩云!
老人正要说话,忽然一声好听却威严低沉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带着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冷酷。
“云儿。”
斩云一听,视线看向洞口,眼中顿时扫过一丝欣喜,脸上早以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只是那个弧度还未来得及放大,笑容就已经僵在了脸上,脖子顿时僵硬,背脊发凉,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只见已经十几日不见的祈晔此时正覆手站在门口,修长挺拔却冷峻刚毅的身影令人望而生畏,尽显威严,他缎黑锦靴上沾满了尘土,可见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只是那一声“云儿”冷硬肃然,他深邃的眼眸中冰冷异常,没有一丝笑意。
斩云不明所以地皱起了眉,他为什么这样看她,冷得让她害怕,好像她在他眼里和任意一个下属没有任何区别一般,那种目光,那种口气,不是凰祈晔对风斩云的,而是少主对一个下属。
老人看向祈晔,无情冷漠的眼中才慢慢溢上一层慈祥与尊敬:“老夫见过少主。”
“师父不必如此,”祈晔伸出一只手扶了扶老人:“我已听说了云儿大逆不道,师父要她跪正合情理。”
“凰祈晔!”斩云一脸憋屈。
“住口!”祈晔寒冰般的目光凌厉地扫向斩云:“看来你是越来越不知道规矩了,给我过来!”
说罢,祈晔的大手已经重重扣在斩云的手臂上,不容她挣扎,几乎是力道毫无怜惜地将斩云拉出洞口,然后忽然一揽斩云腰身,一跃而起。
......
山顶。
祈晔这才松开斩云,眼里的冷彻才渐渐隐去:“丫头。”
这一声,一如既往的温柔。
风斩云铁青着脸看着他,满是怒意,声音冰冷:“斩云正在学规矩,少主这一声丫头,恐怕不合适吧。”
祈晔挑了挑眉,唇角一翘:“师兄还是喜欢听丫头你直呼名讳。”
“不敢,”斩云背过身去:“少主不是刚刚还说我大逆不道,斩云不敢再以身试法。”
低低的笑声响起,祈晔的大手搭在了斩云的头顶,俯下身来,下巴靠在斩云的肩头,那姿势无比暧昧,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扑洒在斩云的耳垂,让她的脖子微微发麻。
祈晔用力揉了揉斩云的脑袋,声音里充满笑意:“傻丫头,不那样怎么把你从师父眼前顺理成章地带走,师兄为了你,可是日夜无眠地赶回来,滴水都来不及沾就一路奔上山来看丫头了,不过说你几句,丫头却小气得很,耿耿于怀。”
“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记仇。”斩云皮笑肉不笑地转过身,从祈晔怀里钻了出来。
祈晔眼中的笑意更浓,霸道地扣住了斩云的手腕,不让她后退,一个大力,又把她拉了回来,撞进他的胸膛,祈晔哈哈大笑,欣赏着斩云憋红的脸:“不过师兄很高兴。”
“高兴你个鬼!”斩云没好气地吼回去:“那个死老头真的是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啊!不如你干脆把我丢进炼剑炉好了,省得他整天烦我!”
“我知道师父出山一定是为了玄火剑之事,丫头,师兄很高兴,你记得师兄的话。我怎么舍得把我家丫头丢进炼剑炉......”祈晔顿了顿,这才笑道:“我担心我的炼剑炉会被丫头你给拆了。”
斩云脸色一红:“凰祈晔!”
祈晔朗声大笑:“傻丫头。”
他轻轻将斩云拥进怀里,低头看着她,眼中深潭难以见底,这个令人畏惧的王者此刻温柔似水,无比认真地凝视着斩云,磁性沙哑的声音让人心悸:“丫头......”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时而温柔似水,时而慵懒深邃,时而冷酷如冰的男人低头看着他,那张英俊刚毅的脸渐渐覆下,斩云一惊,顿时捂住自己的唇:“你又想干嘛!”
只见祈晔嘴角抽了抽,终于高高翘起,笑了出来:“丫头,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想告诉你,我饿了。”
斩云脸色顿时尴尬成红:“你..你饿了关我屁事!”
020 卑鄙的“威胁”
夜深沉了下来,天空星光点点,山顶火苗高窜。
祈晔悠闲惬意地仰面躺在地上,头枕着长满杂草的土堆,翘起的二郎腿轻轻推了推斩云的肩膀,他惬意地闭着眼睛,唇角高高翘起:“好了没。”
斩云恶狠狠地瞪了眼顾自闭目养神完全看不到她这副凶神恶煞样子的祈晔,终于憋屈地垂下脑袋,转过头重新认真地看向正在火苗上烤着的野鸟,闷声闷气地给烤鸟翻身。
“吃吃吃,最好噎死你!”斩云嘀嘀咕咕小声说着。
祈晔不动声色,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任由斩云抱怨者,许久,才轻笑出声,睁开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丫头,大声点骂出来,别把自己憋坏了。”
他这么一说,斩云这才伸手在地上一抓,抓起一把泥土,没好气地朝祈晔丢过去,砸在他身上:“你堂堂门主,要吃什么没有,就会压榨我!抓鸟也是我,拔毛还是我,千里迢迢取水依旧是我,完了负责烤它的还是我!”
祈晔坐起身,不怒反笑,扫掉落在身上的泥土:“丫头,这么多年来,就没见你为师兄做过一点吃的,师兄就是要你烤,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是你亲自动手。”
“你......”斩云愣了愣,这才蔫了下来,嘀咕了一句:“最好很难吃,你不把骨头也一起吞下去,别怪我风斩云翻脸!”
“难吃?”祈晔挑唇一笑,来到斩云身边坐了下来,大手如往常一般宠腻地搭在她头上:“再难吃师兄也吃。”
斩云顿时说不出话来,侧过脸狠狠横了他一眼,只是满脸怒气冲冲,她的唇角还是不自觉地往上翘起,连嚣张的气焰都被打压下去:“那..那最好。”
祈晔似笑非笑地敲了敲她的脑袋,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温柔起来,连语气都极其低沉磁性:“让丫头受累了,师兄只是喜欢看到丫头你为我忙碌的样子。”
斩云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暖暖得让人想哭。
最遥不可及,从来未曾奢望过的一种温馨幸福,哪怕每天在打闹斗嘴中度过,这样的温暖感觉,要么不来,来的时候却那样浓烈,让她时常以为,每一次睁开眼睛时,就会发现那只是一场梦,现实还是一样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