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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乱鸦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25

“好一个伶牙利嘴的丫头。”凤九阙轻笑出声:“既然无亲无故,风少将乃朕爱将,赐住宫中,与朕为伴,如何?”

伴君如伴虎,凤九阙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他城府之深无可估计,他就像一朵带笑的食人花,暗夜里精光四射的猛兽,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撕裂得尸骨无存。

斩云心中暗骂,晏青那家伙实在不负责,这样危险的君,也只有他这样满肚子坏水的臣才侍候得起,她风斩云可不想在这宫中是非之地多留片刻,她的归处是那如火骄阳的军营,是可以放声唱,大声笑,策马狂奔,舞剑斩敌的沙场!

“风墨是将,不是宫女太监,况且风墨乃晏大将军近身侍卫,理当留在将军府保护晏大将军,望皇上成全臣不愿渎职之心。”

斩云说得光冕堂皇,但心中却没有十足把握,但以晏青如此功高盖主却能安然无恙,军权在握,且在宫中来去自如,就连这样的宫宴也可以说走就走,想来凤帝也是要敬他三分的,应该不会公然要把晏大将军的侍卫拉进宫中做宫女太监吧?

“也罢,朕准你此要求。”凤九阙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看了斩云一眼,君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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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将军府时,斩云在下人的带领下随意挑了间厢房便住下了。

整个将军府十分清冷,似乎本就很少人住,但打扫却是一丝不苟,只是生气少了些。

也是,晏青征战南北,这个气势磅礴的将军府只不过是这位常胜将军地位的象征,瞻显晏大将军举足轻重的威望罢了,若说到家,它远远不如她老爹老娘在时风府的生气十足。

一夜好眠,自从落难之后,斩云本就身子虚弱,极易困乏,就是在荒郊野外,她也能躺下就睡,更何况今日在宫中还差点丢了小命,此刻她也无暇关心自从宫宴之上晏青负气走人之后到现在也未回将军府之事。

别人的事,她向来不关心。

从前她喜闹,但这个清冷安静的将军府却极符合她如今喜静的性子,看来来这是来对了。

......

清晨,与这个磅礴但冷寂的将军府气质及其不吻合的热闹将斩云吵醒,斩云皱了皱眉坐起身,她仍是穿着男儿装。

忽然有丫头急急忙忙地便推开斩云的房门,甚至来不及征求斩云的同意,那丫头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风..风姑娘..圣..圣旨......”

圣旨?

斩云眉头紧锁,自从昨夜宫宴之后,举国上下都知道她风墨的女儿身,还侥幸背上了巾帼不让须眉的美名,就连当年一时好玩的才女之事也被神化了,传得沸沸扬扬,什么九天仙女下凡,白光笼罩,什么说法都有,她风墨之名此刻也算红了!

在那丫头还没回过气之时,只感觉一股风从自己身旁拂过,风女将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风女将呢,还不快去禀报,这可是大喜之事!”宣旨太监已经等得有些焦急了,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让斩云极度不爽。

那抹傲气十足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宣旨太监贺喜恭维之词刚要说出口,就只见那个冷气逼人,一脸淡漠甚至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风女将朝他伸出手来,冷眸淡淡一扫:“圣旨留下,人可以走了,十声之内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一,二......”

斩云还未数到五,这些太监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那速度极其的快,斩云忽然有些一头雾水地低喃了几声:“怎么突然那么听话了......”

圣旨摊开,斩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双眸一敛,黑气顿现。

凤九阙果真是君心莫测!居然下旨要封她一个来历不明之人为妃?该死的晏青,怎么说什么什么就灵了!

见斩云脸色难看,追上来的丫头忽然打了个哆嗦,但一想到册封之事气息便顺畅起来:“风..风姑娘..不..不是,是娘娘,厚礼红装已经到了,皇上一定是极喜欢您,竟要您今晚便红轿入宫,外头的百姓家家贴喜字,热闹死了,丫头们也准备好了,请娘娘沐浴更衣梳妆吧......”

斩云满脸黑气,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那一声“好”字阴深深的,似从牙缝中挤出。

......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但凤都却热闹非凡,灯火通明,皇家大轿从将军府抬出,满街道站满了欢呼的百姓,人们好奇地伸着脑袋,想要一睹轿中那个传说中有着天女之姿,绝色之容,才华横溢,文武双全的巾帼女将,今夜过后便是凤朝皇妃的传奇人物究竟长什么样子。

凤都名满天下花满楼客栈里,一个戴着低低的斗笠,身子纤弱瘦小的少年一手丢了一锭银子给小二,右手静静垂在身侧:“本公子乏了,没有叫你们,就不必进来打搅了。”

“是是是。”小二连连称是,恭敬地退出了客房带上了门,嘴里却嘀咕着:“怪了,全城上下都涌出去看热闹了,怎么还有人安得下心睡觉呢。”

门关上了,少年摘下头顶的斗笠随手往桌上一丢,唇角忽然勾起,双眼一眯,此人正是风斩云。

轿中人一觉醒来后必定会面临鸡飞狗跳的麻烦,甚至还会殃及性命,这一点她做得的确有些缺德了,但她风斩云从来就没说过自己是个好人,只是不辞而别,晏青知道后一定会气得牙痒痒。

想到这,斩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倒头便睡,斩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养成这个习惯了,没事便睡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热闹的凤都也归于平静,那宫中自然是人仰马翻,自然有人为了这一招金蝉脱壳雷霆大怒,自然有人要遭殃,甚至稀里糊涂地被砍头。

但这一切斩云无心理会,她一点也没有受到良心的谴责,反而睡得极其安慰,果然是养不熟的狼啊,没心没肺。

砰的一声,客房的门忽然被踢开了,而且还晃了晃,整个门轰然倒塌,尘土扬起。

斩云警惕地惊醒过来,迅速起身,目露凶光:“谁!”

“谁?”破门而入之人脸色难看,黑气上涌,暴怒地看着这个让人气得牙痒痒的女人,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是要把你杀了喂狗的人!”

待看清楚了来人,斩云这才慢悠悠地打了个呵欠:“是你啊,晏大将军,我还以为你一生气就要离家出走了呢,怎么突然回来了,知道认错了?”

“你这女人!”晏青忽然上前一步,揪住了斩云的衣襟,整只手青筋暴起:“你怎么还在这!去宫里,把被你掉包的人换回来!”

顿时明白晏青为了什么深夜来找她算帐,原来是为了此刻她没有乖乖被那道莫名其妙的圣旨带进宫去,用了个丫头顶替之事兴师问罪来了。

斩云脸色顿时一沉:“晏青,原来你也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违抗圣旨逃跑是我风墨的事,不会连累到你,你放心!”

“我怕被你连累?”晏青怒气更甚:“风墨,你是要自己乖乖回去还是我捆你入宫!”

“有本事你就动手。”斩云冷哼一声。

晏青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刚刚还一脸怒气,此刻却勾起唇暧昧地笑了:“小墨,难道是你改变主意了,不愿意嫁给别的男人,现在想做我的将军夫人了?”

“你..你做梦!”斩云满肚子气:“我的事你别管!现在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晏青顿时敛起笑意,威严之色顿现:“风墨,不要不自量力,你现在的身子不是我对手,就算你好了也不是我的对手。圣旨已下,不是开玩笑的,你真的要我将你捆进去?”

斩云怒瞪着晏青:“你若敢就试试看,我不会放过你!”

晏青脸色一沉,忽然抬起一只手在斩云的颈部辟下,斩云眼前一黑,身子往后倒去。

“小墨,再敢逃,就不是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了......”晏青拦腰将斩云抱起,那声音低沉,如梦魇......

007 洞房花烛&祁国使臣

斩云渐渐清醒时,只感觉自己的脖子疼得要命,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

身下的马儿飞快奔驰着,身后靠着的是一个温暖硬实的胸膛,马速虽然比不上当日他们在关外大漠策马狂奔,但现在的速度也足够让她的身子结结实实往后倾,无法掌握自己的身体重心。

忽然回过神来的斩云顿时眼冒怒气,她所落脚的客栈虽然在凤都之内,但凤都之大是极其骇人的,从那里到皇宫还是有一定路程的,还好她醒得早,不然被那该死的晏青卖了都不知道。

“我还小瞧你了,醒得倒是快。”头顶传来晏青揶揄的声音,此时他的眸子如黑夜中的繁星般闪亮,独有的气息散发着淡淡的中药香将斩云包围,他的唇角上扬,那抹弧度带着独特的诱惑,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自夸凤朝第一美男还真不是无中生有的。

但这美景看在斩云眼中却不那么迷人了,她此刻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这个该死的男人踢下马去,但偏偏她的身子自从那日断剑之后被严重反噬,养好伤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再加上当日她逞强争了个勇士当,更是在这幅残破不堪的身子上雪上加霜。

很憋屈地承认,在她伤势好之前,她的确不是晏青的对手。

斩云一点也不想靠在这种人怀里,虽然昨夜说什么要娶她做他的将军夫人,什么舍不得都是玩笑话,但做人不带那样的,翻脸便要将好不容易从火坑中逃出来的她揪回去,真是小人!

为了不让自己跌靠在他怀里,斩云死死揪着马脖子上的鬃毛,被揪得生疼的马儿不是悲戚地嘶叫出声。

“你停下!”斩云低吼一声,她实在不想在这里和晏青大打出手,惹来夜里巡逻的士兵注目。

她羸弱的身躯在呼啸而过的寒风中忍不住一颤,那匹可怜的马哀号声也是不断。

晏青脸色一沉,忽然大手扣住斩云的腰,将她往后一带,暖暖的温度便又穿透几层衣衫传来,将她抱为。

晏青神情严肃,声音低喝:“跟我斗什么气,吃亏的还不是你。”

“你这家伙!”斩云气极了,忽然热气上涌,内息混乱,是上次服用的还魂丹又失去药效了。

晏青扫了怀中脸色煞白的斩云一眼,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颗药丸,往她口中一塞,喃喃自语道:“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断奶。”

言下之意,为了斩云这副残破不堪的身子,他已经用了不少稀世珍品,此时还魂丹对斩云来说,就像母乳对奶娃娃来说一样,离不得的。

咽下还魂丹后,斩云好半会才渐渐稳定了体内乱窜的真气,她现在是真没那体力和晏青斗。

“女子迟早都是要嫁人的,既然要嫁自然要嫁个最好的,皇上才貌双全,睿智洞明,况且只有一国之君的财力才能养得起你这个烧钱的药罐子,你要权力,做帝王的女人不是远比一个臣子要来得快?”

“你怎么知道皇上才貌双全,那幅面具下说不定是极丑之容!”斩云心有不甘。

“是吗?”晏青挑唇一笑:“怎么说我们也同床共寝这么多月,本将军怎么会害你呢,面具下的容貌不会让你失望的,若真的是极丑之容,我再带你逃跑就是了。”

“那你现在怎么不带我逃跑,算了,我也不奢求你能做什么好事,别坏我好事就行了,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你总不能见也不见你的夫君就把人家打入十八层地狱吧,小墨,且不说圣旨已下,君令难违。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既然你自称父母双亡,那我晏青自然就是你唯一的家长,成亲之事已经定下,你别动歪脑筋了。今夜过后,你便是皇上的人,别以为穿了男人的衣服就是男人了,从此以后不准和别的男人有任何纠葛,有任何暧昧。”

 说罢,晏青忽然加快了马速,扣在她腰间的手一紧,他们的身子贴得很紧,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斩云脸一黑:“那你也离我远一点。”

这男人怎么说一套做一套!

“当然,我除外。”晏青不以为然地翘起了嘴角,声音中带着不可抑制的坏笑。

“你放我下去,你推我入火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眼见着就要进皇宫了,斩云急了,挣扎起来。

晏青是习武之人,那双扣住她腰间的大手岂是此时重伤在身的斩云容易挣脱的?斩云心中有气,却有不能奈他如何,此时正满脸黑气,那表情就像急着要将那个该死的男人撕裂的猛兽。

“入火坑?”晏青忽然敛起笑意,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但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手点了斩云昏睡穴,他在她耳边低喃:“小墨,不是火坑,是温柔乡......”

......

悠悠转醒,斩云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顶明黄色的床帐,房内檀香缭绕,原来就是这股味道让人好眠啊。

斩云默不作声地扫视了一圈自己所处的环境,忽然眉头一皱,坐起身来。

“朕的爱妃终于醒了。”

那一声玩味的声音将斩云吓了一跳,只见那抹明黄色身影就坐在案桌旁,这个宫殿的色调是高贵的明黄,桌上是一叠叠堆积如山的皱褶,凤九阙依旧带着那面银月面具,微微勾起的唇角惑人心扉,他停下笔,那双穿透力十足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坐在床上的斩云。

斩云立即反应过来,她现在坐着的,正是帝王的龙榻!

“你想怎么样。”风斩云素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该解决的事,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爱妃是朕的妾,朕是爱妃的夫,洞房花烛夜,自然得办正事了。”那笑容暧昧不清。

见到凤帝的第一眼,斩云便知道这是个危险的角色,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跟这个危险的人物有太多的纠葛。

凤九阙站起身,一步一步朝斩云走来。

斩云步步警惕的后退,背后抵上了冰凉的床柱,退无可退了,斩云黑着脸,垂下头,轻叹了口气,处于被动的感觉让人很不爽。

斩云敛了敛眉,抬起头时,只见唇角微扬,这才露出了风流纨绔的九少本色:“皇上若是我的夫,怎么连真面目都不让我看。”

“原来爱妃大胆逃婚,拿丫头顶替,是埋怨朕不能与爱妃坦诚相见啊。”那张邪气的薄唇玩味地勾起一抹钩子。

斩云微微眯了眯眼睛,调笑道:“开门见山吧,皇上与我并无瓜葛,再者我风墨来历不明,皇上一国之君,深不可测,睿智明察,没那么容易情不自禁。皇上封我为妃,到底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皇上你也一见钟情了?”

凤九阙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笑意,他的食指挑起斩云桀骜不驯的下巴,风斩云脖子一僵,刚想说话嘴巴就被一个带着霸道的掠夺性的吻给堵住了。

“唔唔.....”斩云挣扎了几下,脸色又气又红。

似乎很满意斩云的反应,凤九阙这才狠狠一咬斩云的唇,然后似笑非笑地抬起了头,结束这个太过侵略性的吻:“爱妃还是这样比较可爱,一见钟情?不错的词,爱妃若是喜欢这个答案,那朕便是一见钟情了,可满意?”

说罢,他健硕的身子忽然一倾,将斩云禁锢在身下,他的衣衫半敞,露出结实惑人的胸膛,那笑容就如有毒的罂粟花,可以让人毁灭,银月面具下是一张怎样妖言惑众的脸,不得而知。

帝王身上的檀香味将她圈住,斩云只感觉压迫感十足,他充满挑逗意味的手指轻轻抚在她白皙的脸上,帝王啧啧了两声,似乎在欣赏斩云窘迫的表情,他的气息袭来,暧昧不清。

“你......”斩云强制压下自己的怒火,就是千军万马迎面杀来,她也不会惊惧半分,但偏偏这种场合会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惊慌之下,她头一偏躲过了帝王掠夺性的吻,惊呼出声:“晏青!”

那该死的家伙,硬生生将她胁迫回火坑,现在需要他的时候死哪去了!再见到他,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晏青?”凤九阙忽然停止了掠夺,撑起手坐起身,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朕的爱妃在这洞房花烛之夜竟然口中喊着朕的大将军之名,难道不怕朕一怒之下将你们双双砍头?”

见凤九阙坐起了身,斩云缩了缩身子,也警惕地坐起了身,往后缩了缩,故作惶恐:“与晏青无关,皇上你别找他麻烦。”

没错,误会吧,把那家伙找来砍了,也省得她动手!

斩云气呼呼地想着。

“是吗?”凤九阙却是不怒反笑:“朕的爱将可砍不得,他还要替朕捍卫江山,攻城略地呢。不过爱妃这么说,朕很高兴。”

很显然,凤九阙的确是个精明睿智的帝王,他运筹帷幄,洞悉人心,从一开始,所有人在他眼里就是透明的,论心计谋略,这个帝王不容小觑。

斩云心里的那些小九九的确瞒不过帝王的眼。

不过,很高兴?凤帝说的话总是让她一头雾水。

“爱妃,你可知朕第一次见你是在何时。”凤九阙面具下的那双眸子深邃带笑。

斩云微微皱眉:“昨夜宫宴。”

凤九阙低低笑出了声,似乎早就料到了斩云会这么回答:“朕第一次见识到爱妃的风采,可是在多年前的麒麟城才女大赛上,倾城倾国,才华横溢,当之无愧。”

斩云一惊,莫非那时那道让她心有余悸的寒光,来自于他……

“爱妃可知朕第二次见你是在何时。”不露声色地将斩云吃惊的神色收入眼底,凤九阙勾唇轻笑,又问了一句。

斩云蹙起了眉,这一回总该是昨夜了吧。

“昨夜宫宴。”

“爱妃真是可爱。”凤九阙又一次低低笑了起来,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还觉得好笑:“朕第二次见识到爱妃的风采,可是在数月前客栈之中,爱妃身中媚毒,彼时的姿色惑人心扉,朕,记忆犹新。”

客栈..媚毒......

斩云忽然想到什么,抬起眸时,严肃无比,冷酷甚至带着怒气,她毫无预兆地一把伸手掀开凤九阙的银月面具。

凤九阙嘴角带笑,也不躲闪,待面具被取下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更深。

“晏青!”斩云阴森森地吐出这两个字,顿时怒从中来:“耍我好玩是吧!”

见晏青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斩云脸色一黑,站起身用一只手整理自己的衣服:“晏大将军,假扮帝王可是死罪,你活腻了别扯上我。”

“假扮帝王?”晏青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一把扣住了斩云的腰,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小墨,朕,货真价实。”

风斩云顿时意识到了危险性,他身上起的变化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双不安分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着,斩云面色一变,但只有一只手能动的她根本无法阻止那个身体发烫的男人:“晏青,你不可以……”

她早就看出晏青身上的王者霸气,但这样充满压迫感充满危险型的晏青她太陌生了,她所认识的晏青,应该是那个驰骋沙场快意江湖的病痨子啊!

晏青低低含住了斩云的耳垂,用蛊惑人心的声音说着:“小墨,我想要你,我日日夜夜都想要你,军营里能看不能碰的那些日夜要将我折腾疯了。”

他揽过斩云,将她扣在怀里,斩云顿时慌了,若是别人,她一定会拼尽全力给他一掌,就算是凤九阙,刚刚他若没有放过她,她也早就准备给出一掌了,但凤九阙就是晏青,晏青就是凤九阙……

斩云的左手颤了颤,怎么说她落难以后晏青几度救她,虽然两人常吵吵闹闹,但是他对她的确是好,从来以君子之礼相待,她早已将他视若兄弟,如今要一掌拍下去,却是难以下手。

那只滚烫的大手探入她的衣襟中,斩云顿时心慌:“晏青…噗……”

一时急火攻心,斩云刚刚服过还魂丹的身子竟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晏青顿时一惊,眼里的欲火也渐渐消散,他迅速掌中运气替斩云调节心脉,轻轻将她放回床上,为她压好被角,那张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以后不会了……”

斩云看着那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帝王,一丝动容暖过她的心中,无论是那个尽收天下桀骜自负的帝王,还是尽揽民心战无不胜的将军,那一句“以后不会了”,是对她真正的疼惜啊…..

“但我在哪,你也必须在哪。”顿了顿,晏青沉下声来,命令不容违抗。

斩云轻笑地挑起唇,无论是帝王还是将军,都一样霸道呢……

“在你那该死的身子调养好之前,朕不会对你怎样,但朕的爱妃,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爱上朕的。”帝王的笑容依然让人心惊。

他与她说话时,从来不自称朕,但刚刚那一句,分明是以一个帝王的口吻在对她警告,他可以宠她,可以纵容她,但是不容许她背叛,否则那下场,凤九阙身为帝王,自然不会仁慈。

“好。”斩云微笑,这时候一人退一步比较好,她是个懂得以退为进的人,凤九阙…她还是习惯喊他晏青了…晏青愿意尊重她,她自然不能得寸进尺,让他失了帝王的颜面。

如此想来,晏青就使凤九阙,那么凤帝为何会戴着那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晏大将军功高盖主大权在握,深得民心却能依旧屹立不倒,昨夜宫宴晏大将军不在,却无人有疑惑,凤帝也不追究,一切原本矛盾的问题此时思考起来,一切又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了。

“不过……”斩云还是不解地看着晏青:“你处心积虑虚造出晏青这个人物,用意何在?”

晏青的眼中深不可测,此时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有着晏大将军的威严爽朗,却也有着凤帝的精明睿智深不可测的城府。

“小墨以为呢?”晏青似笑非笑。

斩云微微敛眉,沉思道:“晏字军是你一手创造,晏将军大权在握,军权是地位能否巩固的基础,人们将锋矛集中在晏大将军身上,你这个虽然睿智但却无实权的帝王自然没有任何威胁。岂料…..”斩云眼中精光一扫:“权力与君主之位,却是集中在你一人手中,无论再骁勇善战的将军,权力过大,也终会危及皇权,而你却永无此后顾之忧。果然是绝妙的一招。”

晏青爽朗笑出声,此事,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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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朝早朝之上,龙椅之上的凤帝依旧戴着那银月面具,朝堂之上,群臣面露诧异之色,面面相觑,却没有人说什么。

斩云流苏垂髻,纱裙款款,美如天仙,但群臣诧异的不是墨妃之美,而是那个倾城佳人此刻正站在朝堂之下,与臣子同列。

这是史上第一个女人同时身兼臣子与妃嫔之衔于一身。

斩云凤眸微挑,唇角微微勾起,龙椅之上,帝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晏大将军素来狂傲,目中无人,即使回到凤都了,也从不理朝政之事,加上风将军不久前遭灭门,此刻武将之首的位置,正站着这个全场唯一的女子。

“皇上,祁国使臣已在殿外侯着。”

祁国!

斩云唇角的笑容顿时僵硬,袖子之下的素手微微一颤,会是他吗……

008 祁晔之邀,长生河畔

祁国使臣出现在朝堂之下时,斩云顿时长松了口气,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一张她见所未见的脸。

突然感受到一束穿透力十足的视线贯穿了她的身子,斩云冷不丁打了个冷战,抬起头来,却对上凤九阙那双深沉不见底,隐约噙着一抹揶揄一抹犀利的眸子,斩云脸一黑,很不客气地直视了回去。

“使臣长途跋涉,不知祁王派你来,是想给朕什么惊喜。”凤九阙银月面具下那张邪戾的薄唇勾起,冷吝骇人,王者之风淋漓尽致。

斩云不露声色地站着,她十分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人格分裂,无论是凤九阙还是晏青,狂妄霸道这一点倒是一层不变,除此之外却是判若两人。

“我们祁王在长生河畔设宴,邀凤王一聚,共商两国安定和平大事,望凤王不会辜负两国百姓期望,长生河畔侯凤王大驾。”使臣恭敬地递上了信物。

执事太监正要走下来接过使臣手中的信物,凤九阙漫不经心地抬起一只手,挑唇轻笑,那双霸气十足却高深莫测的眸子看向斩云,声音慵懒:“墨儿,给朕拿上来。”

那一声“墨儿”将斩云吓得险些要咬到自己的舌头,她眯了眯眼睛,充满危险的目光瞪向龙椅之上的帝王,凤九阙却不以为然地哈哈笑了出来。

朝堂众臣面面相觑,他们的帝王素来放荡不羁,朝中大权都交给了一个与皇家毫无关系的晏大将军,如今帝王又沉迷于女色,虽然凤帝心思莫测,运筹帷幄,如今却有沉迷女色之势,竟然一个女人参与国事,站在这朝堂之下,且大权在握的晏大将军却又是目中无人,不理朝事,如此看来,凤国的将来命运堪忧阿。

斩云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优雅地朝使臣走去,挤出自认为符合一国贵妃的仪态,接过使臣手中那块玲珑剔透的白脂玉环。

短短时间内,祁王一统北方数个小国,如今已然成为北方一大霸主,虽然国土面积,富饶程度远远不如凤国,但也是不如小觑的,长生河正是南北之界,白脂玉在祁国乃名贵之物,以此为信,可表祁王的邀请之诚心。

斩云的指尖刚刚醋到那块白脂玉时,冰凉润滑的触感透过指尖袭来,斩云心中莫名其妙地一揪,那一瞬间的疼痛也只在一瞬间后便消散了,她的指尖一颤,但很快便不露声色地接了过来,朝代表帝王之尊的地方走去。

那些瞬间的变化没有人察觉,却没有逃过凤九阙的眼。

“墨儿莫不是看上了这块玉?既然朕的墨儿喜欢,以后墨儿要多少,朕便给你多少。”

凤九阙的声音很深沉沙哑,带着一种魔音的蛊惑力,听在所有人耳里的这句宠溺之话,落入斩云耳中分明成了奚落,风斩云似乎已经看到了凤九阙面具下面露出晏青特有的小心眼的表情,此刻一定在心里又骂了她无数声“疯女人”。

斩云扯着嘴角似笑非笑:“那风墨就谢过皇上了。”

她自称风墨,而不是“臣妾”,为了这个称呼问题,凤九阙纠正了斩云一晚上还是无功而返,险些将他气出内出血来,她一定是料定了他不会把她怎么样,竟然敢和他一国之君唱反调,这个嚣张的女人,总有一天他会把她制得服服贴贴的!

斩云停在凤九阙面前,递上那块白脂玉,素手白皙现场,垂髻流苏,轻纱款款,裙衣摆摆,美不胜收。

凤九阙挑唇一笑,抬起手来。

出人意料的,他不是接过斩云手中的玉,而是大手一拉,将斩云一把拽入怀中。

风斩云被拉得一个猝不及防落入凤九阙腿上,被他懒在怀里,檀香掩盖下,她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猛地抬起头,斩云看到了他眼里的一抹坏笑。

“皇上!”斩云皮笑肉不笑地压低了声音,朝堂之上却又不好操作,起来也不是,不起来更不是,这个该死的家伙,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朕的墨儿真是温顺的小绵羊。”凤九阙十分违心地说着,那带笑的表情却煞有其事,他俯下头,凑在她耳边,低声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小墨也想赴宴吗,我想祁王见到你,一定会感到惊艳。”

那声音明明酸溜溜的,还带着满满的警告意味,但他说这话时,翘起的唇角却又让他看上去心情极好。

除了斩云,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群臣更是不可思议地面面相觑,皇上那是完全无视祁国使臣,今天上朝,皇上更是没看过任何人,眼里只有这位新封的墨妃。

自古帝王多薄情,那是因为一旦专情于一个女人身上,那个女人便会成为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啊,自从墨妃入宫,就连平日争风吃醋的后宫也不见人影,这些后宫的女人们似乎一时消失了一般,难道这个墨妃当真无敌了,把后宫镇得死死了?

只有斩云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后宫,凤九阙多半时间都以晏青身份待在军营,宫中有个戴着银月面具的帝王不假,但面具之下是谁就不好说了,后宫之中的确有三千佳丽,妃嫔媵嫱,多半也是独守空闺的,不过独守空闺的女人也绝对不会说出这个令她们羞耻的事实,每个人口中一个谎言,在欺骗别人的同时也被人欺骗,干风干醋倒是每天都在吃。

不过自从凤九阙回宫,硬是将她也绑了进来,她早已说好了,管好那些女人,她没功夫宫斗,逼急了就乱砍了。

“好,代朕告诉你们祁王,长生河畔这一宴,定会垂名青史。”凤九阙似笑非笑的声音懒散却充满威严。

他的确是个王者,而她也的确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凤九阙不露声色地握住斩云狠狠掐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墨儿可真是温顺……”

斩云充满警告的目光瞪了回去,嘴角微翘:“谢谢皇上夸奖……”

毫无疑问,祁王,一定就是他,大师兄,好久不见……

原是心中还是忍不住忐忑抽痛,但被凤九阙这么一奚落,反倒让那种抽痛烟消云散。

凤九阙,是在用他霸道的方式与深邃的谴责在包容她啊……

……

銮驾驶在花香弥漫的八月,驶向长生河畔的那一路,帝王之威,帝妃之仪,好像与这令人沸腾的夏日相融,同样令两国的百姓沸腾。

两王相宴,若成,便是两国安定,若气氛不恰,便是干戈乍起。

斩云坐在凤九阙身旁,神情极其淡定,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戴着银月面具的凤九阙似乎更显邪气,他薄唇一翘:“小墨,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表情。”

斩云横了凤九阙一眼:“我只是在笑百姓天真罢了,若干戈注定要起,就是两国帝王情同手足也无济于事,喜好与否哪能比得过江山大业,况且指望你和祁王能好好相处,算了吧。”

凤九阙双眼微眯,霸道地勾住斩云的肩膀:“小墨真是了解我。”

斩云脸一黑,如此暧昧的距离让她觉得别扭,不禁脸色又黑又红,很不客气地拍掉凤九阙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把你的爪子拿开,离我远一点,天气热得很。”

“哟,小墨也会害羞了?”凤九阙哈哈笑出了声:“怕什么,军营里你我同床共枕……”

斩云一听顿时就炸了起来,她立刻捂住了凤九阙又要开始胡言乱语的嘴,气呼呼地瞪着他:“你这该死的家伙!若不是我只剩下一只手,早就一掌拍死你了!”

凤九阙握住斩云的手,揶揄地笑道:“其实是舍不得拍死你的夫君吧?”

“你!”斩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个家伙脸皮厚了......

“小墨,总有一天,我会治好你的手的。”凤九阙忽然认真了下来,那声音出人意料的温柔,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就算好不了,你夫君我管你吃管你喝管你睡,还供你夜里打发寂寞......”

好不容易认真了一会,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斩云脸色阴沉:“你找拍?”

凤九阙忽然故作威严:“这哪像一个妃嫔一个臣子对帝王的态度?”

那威严令人心中一惊。

斩云一愣,凤九阙忽然笑出了声:“不过朕喜欢……”

斩云轻叹了口气,这个男人真真是太…..她真是无能为力了……

……

銮驾渐渐停在了长生河畔,两国帝王的阵势皆是惊人。

斩云不等凤九阙说话就已经逃也似的跳下了车,她身穿华美的女子装束,倾城倾国,身姿倩影,但一举一动却是极其豪气,连跳下马车都不需要任何人扶。

凤九阙下了马车之后立刻把斩云拎了回来了,充满警告地将她禁锢在身旁,压低了声音:“爱妃,给朕点面子,天气虽热,但朕不介意再被你温暖。乖乖跟在朕身旁,远一步回去就……”

“回去就怎样?”斩云是真不怕他,她在他面前可是越来越嚣张了。

凤九阙轻咳了几声:“回去和你‘打架’。”

“打架”二字说得极其暧昧,斩云也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脸色唰地一下红了。

有个面具戴着就是好,什么表情也看不到,此刻在众人眼中脸红的只有斩云一人,更是让人遐想霏霏了。

(下一章祁晔出场噢)

009 傲气逼人

长生河畔华美的望水楼拔地而起,微风轻拂,空气中带着花香笑语。

两国君主相会,所带宫人自然浩浩荡荡,但却很自觉地隐藏于这样的美景下,仿佛这个长生河畔没有多余的人打扰,只有两个多年未见的友人相聚于此一般。

斩云走在凤九阙身旁,她高挺着颈部,走路时发髻的流苏晃着玉珠的光泽,昔日暴躁的小狮子此刻竟然有模有样地端庄起来了。

“呵呵。”头顶处传来低低的笑声。

斩云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了眼身旁那个银月面具下薄唇高高翘起,虽然她看不到他确切的表情,但那声低低的笑声泄露了凤九阙毫不隐藏的嘲笑!

斩云恶狠狠地瞪了眼凤九阙:“笑什么笑!”

听斩云这一声恢复小老虎本性的声音,凤九阙的笑意更深,他睨了眼脸色气得炸红,但还仍然僵硬着脖子,迈着实在不适合斩云的优雅步伐,只差吹胡子瞪眼的斩云,他压低了声音,俯下头凑在斩云耳边:“小墨,你的本性有多恶劣,我一清二楚,不必装。”

 凤九阙与斩云说话时,对自己的称呼都很随意,时而称“我”,时而称“朕”。

“怎么说我也是一国皇妃,你以为我爱装阿!头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重死了,还晃来晃去,烦死了!”斩云压低声音噼里啪啦地抱怨着。

 “你是在抗议朕只让小墨当了个皇妃?也罢,回去以后,朕立刻将凤后之位给朕的小墨。”凤九阙故意歪曲斩云的意思。

 “谁稀罕当你的皇后,呸呸呸!”

斩云的功力越来越见长了,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已久端庄贤淑,似乎正温柔地对地王说着细绵软语,但从那张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分明那么地霸道气愤。

凤九阙唇角一翘,揶揄道:“朕还怕小墨把朕的后宫折腾得鸡飞狗跳,母仪天下之后把举国女子全带沟里去了。”

“你!”斩云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因为你,我用得着装吗?”

听闻及此,凤九阙忽然哈哈笑了出来:“原来小墨是为了朕,而非为了其他任何人。”

见凤九阙忽然大声笑了出来,斩云立即有些慌张地扯住凤九阙的袖角,往下拽了拽,压低声音道:“抽什么风,让人看了奇怪。”

谁知凤九阙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反手一握将斩云的手握在了暖暖的手心:“小墨,等你的右手好了,用你的右手与我牵吧。”

斩云被凤九阙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立刻挣扎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他:“你干什么,别以为在这种场合我不敢博你风国地王的面子,小心我让你颜面尽失。”

“你敢?”凤九阙已久漫不经心地挑起了唇,完全不把斩云的威胁放在眼里。

“当然敢,有本事你治我罪啊!”斩云也立即嚣张了起来。

棋逢对手,自然要多嚣张就得多嚣张。

“我不舍得。”凤九阙说出这些令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话时竟然脸不红气不喘,他握住斩云的手很紧,紧到斩云不使用武力是绝对无法将手抽出的:“小墨,你就料定了朕舍不得,将此作为你的鸡毛令箭了?”

最后那句话分明还带了些嘲笑鄙视。

斩云抽了抽嘴角,她真拿这个无赖没辙,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可以当大将军,当帝王的?

“那又怎么样。”斩云的确是料定了凤九阙不会把她怎么样,她及其爽快地承认了,顺带着白了他一眼示威。

“怎么样?”凤九阙眯了眯眼睛,一丝危险的讯息一闪而过,但瞬间便消失无踪,他的唇角依旧是那抹令人无奈的调笑:“朕允许,只允许小墨你如此目中无人。”

“凤王的心情看上去不错。”

忽然一声磁性好听的声音传来,斩云抬起头,不知不觉间,她与凤九阙竟然就已经进了望水楼,只见前方青衫磊落,棱角分明,气宇轩昂,英俊好看的男人正是短短数月内以惊人速度暗中吞并北方,一夜之间崛起的祈王凰祈晔。

“祈王的心情似乎也不错。”

凤九阙漫不经心地抬起眸,镇定自若地回以官腔十足的话。

许是祈晔并没有认出凤九阙身边那个衣着华美,高贵优雅的女子就是斩云,他王者锐利的视线自然也不会落在一个小小妃嫔身上,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落在凤九阙身上,他依旧英俊如往昔,许久不见,似乎更加霸气,更加深邃了。

感受到两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一道愤怒灼热,一道释然安稳,斩云抬头望去,直对上祈晔身旁依旧冷气凶恶的凌亦,依旧飘逸如仙的绝月。

她挑唇一笑,竟然高傲无比,但她仿佛不认识他们似的,那双毫不避讳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良久,眼中的笑意才更甚,似乎在说两位公子长得还真不赖。

感觉到自己被凤九阙握在手心的左手忽然一紧,斩云不明所以地迎头看向凤九阙。

只见凤九阙的目光充满警告,分明是在警告她少打歪主意,声音里虽是责怪训斥,但听在耳朵里却是满满的霸宠:“朕的小墨在看什么,难道天底下还有比朕在你心中更英俊的人?”

斩云脸一黑,这家伙出门时能不能收敛一下自恋的本性?

听凤九阙如此一说,祈晔这才注意到凤九阙身旁那个个子娇小,却站着笔直,若不仔细看,也不过是个衣着华美,饰品繁多的女子罢了,但只要视线多停留一秒,任何人也不会忽视她身上最夺目耀眼的骄傲,那种挺拔身姿,英气十足,这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能有的气质。

况且,她是风斩云……

分明感受到祈晔复杂灼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震惊,惊喜,痛楚,疼惜,无奈,淡漠,冷彻,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个挺拔高大的王者漆黑深邃,深如幽潭的双眸中走过一遍,最后归于那一片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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