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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乱鸦 当前章节:149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25

“祈王就生得很英俊啊,与皇上你比啊,是有过之而不及呢。”斩云双眼一弯,笑着说道,那神情,那声音,那神态,是那样自然,那样轻松,那样高傲,仿佛当真是第一次见到祈王一般。

斩云这么说,非但不给祈晔面子,也顺带着贬低一下那个自恋得无可救药的凤九阙。

“小墨真是不够聪明,你应该讨好朕不是吗?就不怕朕冷落了你?”凤九阙似乎很满意斩云的表现,他非但没有任何不满斩云刚才的话,反倒心情极好地翘起了唇。

冷落?

斩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现在是谁冷落谁还不一定呢,这个男人真是自以为是。

心中虽是如此想,但斩云嘴上却配合极了:“但在我心中,皇上是最英俊的,这样可以了?”

“小墨学得真快,值得嘉奖。”凤九阙哈哈笑着,极其自然地捏了捏斩云的脸颊,完全不在意现在是处于什么场合。

“凤王,请用茶。”婢女端着茶水上前,跪了下来,将茶杯高举过头顶。

祈晔目光未敛,但脸上却没有过多的情绪变化,只是很干净利落地吐出了两个字:“备宴。”

斩云极其识相地上前用左手接过婢女捧着的茶,递到凤九阙面前:“皇上,喝茶。”

那不怀好意的眼睛里分明写着:慢点喝,别呛死。

她的右手自始至终都无力地垂在身侧,连接过茶杯用的都是左手。

“风斩云,你的手怎么了。”凌亦皱起了眉,盯着斩云垂在身侧的右手。

“废了。”斩云就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漫不经心地回道,那表情极其无辜:“莫非你是在疑惑我一个废了手的女子竟然还能飞上枝头做凤凰?”

“朕的国师医术超凡,若你愿意,可以让国师为你医治一番。”从祈晔漆黑的眸中无法看清任何东西,他淡淡看了眼身后的绝月,最后将那道归于平静的目光落在了斩云身上。

谁也不提过去的事,就如陌生人一般淡然地与对方对视,说话,这一点,他们这两个昔日的师兄弟倒还挺默契的。

斩云嘴角一翘,似笑非笑,凰祈晔果然是天生的王者,自古帝王多薄情,这一点他倒是十分符合。

“多谢祈王关心,素问祈王武学谋略医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不如你来给我诊治诊治?”她唇含笑意,说得轻佻极了,还有些俏皮,只是那双透彻的眸中却丝毫没有笑意,只有不屑与恨。

她长大了,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霸气了,也高傲了。

凰祈晔缓缓勾起唇角,但无笑意,只是极其冷淡地说了句:“试试也无妨。”

一直没有说话的绝月暗自叹了口气,他垂下了眼帘,遮盖住了那双智者的眼睛,默不作声。

少主分明是视云儿如命的,如今以这样的方式相见,看似碧波平静,却是暗潮汹涌,他波澜不惊,但此刻一定心如刀绞,谁说这不是在伤人伤己呢?

少主那是故意让云儿越来越恨他啊......

010 不会留情

“小墨,你又淘气了。”凤九阙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唇角上翘的斩云,那目光充满警告。

斩云挑了挑眉,放下抬起残废右手的左手,撇了撇嘴站回凤九阙身后。

难得乖巧?有猫腻!

凤九阙双眼微眯,那双霸气威严的眸子深不可测,但银月面具下那张薄薄的棱唇却缓缓勾起,大手十分自然地抬起,牵起斩云那双没有任何知觉,冰凉的右手:“当着你夫君的面让别的男人给你治手,小墨,你是当真翅膀硬了,嗯?莫不是朕太久没有好好惩罚你了?”

暧昧的腔调,凤九阙满意地看着斩云顿时炸红的小脸,这样的斩云,还是比那个阴阳怪气咄咄逼人的斩云可爱多了,会脸红,起码还知道自己是个女人。

惩罚?

这个男人搞什么鬼,不仅自恋,还喜欢成日说空话大话,让人听了去,还以为她……

斩云脸色顿时由红转黑,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变化,很快她便恢复了镇定,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皇上,我说说而已,祈王又岂会真的愿意给我治手?”斩云似笑非笑的眸子轻飘飘地扫过那个一直神色冷漠,视线似乎不曾落在她身上的祈晔。

一个杀她爹娘,下令追杀她的人,又岂会在意她的手是废了还是好的?

斩云唇角带笑,心却莫名地仿佛被冰针刺穿一般…….

又是这种感觉,那分明是体内某种东西在穿行,她是怎么了……

祈晔背手而立,气宇轩昂,冷漠从容,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

斩云脸色一白,眉间簇起,却没有吭声喊疼,心脏如万虫啃噬,疼得要命。

凰祈晔背在身后的手猛地一颤,但他那张冷毅的俊容上却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此刻她在疼,因为那是分别种在他们体内的同心蛊感知到了对方的疼,在过去的日日夜夜里,一如每当她难过时,就会给他带来噬心的痛觉一样,此刻,她体内的同心蛊也感受到了他的疼啊……

“小墨?”凤九阙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握住斩云的手一紧,顺势把上斩云的脉搏,却并不能发掘任何异常,分明刚给她服用过了回魂丹,此刻的她应当是活蹦乱跳的啊。

“少主。”绝月眉头微敛,低声在祈晔身旁说道。

祈晔目光一沉,终于淡淡叹了口气,那双无数次捏着她的小脸,揪着她的耳朵喊她死丫头的好看的大手忽然落在斩云的另一只手腕上。

一股奇异的感觉忽然袭来,斩云只感觉她体内有种东西在蠕动着,竟然朝祈晔触碰她的地方而去了。

当来自他们体内相隔太久的同心蛊隔着他们各自的皮肤相遇时,那股钻心的疼痛竟然戛然而止了……

斩云目光微敛,冷意顿起,原来放不下的,是她体内该死的同心蛊!

既不同心,何必如此,这不是可笑么!

一旦种下同心蛊,会让两个相爱的人功力大增,情比金坚,同样也会让隔着无可跨越的隔膜的两人永生永世承受同心蛊的折磨,一方疼了,同心蛊也绝对不会放过另一方。

“祈王莫不是比起对两国和平,更对朕的女人感兴趣?”凤九阙的声音依旧慵懒邪气,但一字一句中分明透着寒气,危险的光芒从那双深邃的双眸中闪过。

空气仿佛顿时凝结着冰柱,一不小心就会轰然倒塌。

凰祈晔缓缓勾起唇角,冷笑一声:“也罢,一山不容二虎之理,小儿皆知,你我皆非天真地以为两国和平可以靠今日一宴可以决定的人,你我都恨不得立刻将对方铲除,但朕此次邀凤王在此一聚,只为与凤王立下一个君子之约。”

“哦?”凤九阙挑了挑眉:“祈王怎知朕一定会应允你,若朕不呢。”

王者相遇,气场迫人,一个霸气冷彻,一个犀利睿智,空气压抑得很,连鸟儿都惊散四处。

“你会应允。”祈晔不露声色,却霸气非常,他狭长的眸子微微一敛:“两国必然交战,你我必然杀场以对,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但朕不希望在战场上看到不该出现的人,朕想凤王你大不至于国中无人,需要派一个女人上战场杀敌吧。”

祈晔的目光扫了眼凤九阙身旁纤弱却倔强,分明穿着女子装束,每一个小动作却都透出一股英气的斩云,但他的目光没有太久的停留,只是一瞬间便离开了。

凤九阙看了眼斩云,目光微敛:“自然,女人就该像个女人的样子,朕不会让朕的女人处于危险之中。”

斩云一听,顿时脸色一沉,这两个男人未免都太自以为是了吧,君子之约?他们说了算?笑话!

“祈王莫不是怕了我风墨太过勇猛,将敌人杀了个片甲不留?”斩云及其目中无人地昂起下巴,狂傲极了。

“你这该死的女人!学学织布画画就算了,真想上战场不成,我不会对你客气的!”凌亦自见到斩云那一刻起便开始窝着火气。

她实在是不懂少主的苦心啊……

“战场无父子,更何况风墨与各位毫无瓜葛,若不是怕我风墨太过勇猛,杀得你们屁滚尿流,难道还是怕伤了我风墨不成.......”斩云眯起双眼,何时开始,她非但学会了咄咄逼人,更学会了什么叫城府,什么叫伪装,斩云故意拖长了尾音:“哦,我知道了,莫不是你们瞧不起我这残废?”

“你......”凌亦拳头紧握,她那张嘴皮子当真和以往一样厉害,顽劣的性子也与以往一样,可为什么他会感觉,他真的越来越不认识她了......

风斩云勾起唇角,狂傲不羁:“我会上战场,一定会。”

绝月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向来淡然的眸子中噙着一抹几乎难以看清的沉重,他想起曾经的云儿曾问过他,会不会有一天,她会成为他们的敌人,那时的他回答得是那样信誓旦旦,但如今,那一声“不会有那一天的”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奢侈。

回不去了是必然的,但少主分明那样说了,她为什么偏偏要让自己面对那样的境地呢......

“墨儿。”凤九阙双眸一沉,一抹威严闪过,很显然,他也很不赞成斩云的要求:“胡闹!战场是男人的事,与你何干!”

虽然服过回魂丹后,她可以与以往一样指剑四方,但毕竟是重伤过的身子,若有个闪失,恐怕就连回魂丹也回不了她的魂了,战场岂是儿戏?

他带出的晏字军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即便是他们晏字军,也从未有过任何一场战役能够让将士们做到没有一个人受到一点伤的,更何况死伤是常有的事?岂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更不知爱惜自己的女人拿来开玩笑的?

风斩云抬起头来看向凤九阙,她忽然嘿嘿一笑,笑起来时,那眸光灿烂,那样温顺那样依赖那样乖巧那样令人着迷的笑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尽管知道这一回她根本就是假惺惺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怔住了,如果一直都能这么笑,多好.......

“我要,一定要。你我天地为鉴,举国共喜,天下皆知,我是你的妻,你是我的夫,我要与你一起捍卫我们的国家,有什么错。”

“你......”凤九阙完全被斩云这一番话给唬住了,良久,淡淡的笑意才渐渐浮上凤九阙阴月面具下深邃邪魅的眸子,然后是欣喜,狂喜,越演越烈......

分明知道这个女人满嘴谎话,连名字都是在骗他,此刻更是一句一个谎话,但他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多么温柔的语调,多么温馨的内容,但听在祈晔耳朵里,却是那样的刺耳。

丫头,你这是何必......

但祈晔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渐渐暗淡了下来,他看向斩云,一如既往威严霸气,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眼前的这个人有多恨他,有多么想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很好,若是战场相遇,朕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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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晔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这么多年的卧薪尝胆,这么多年的隐忍,如今羽翼丰满,只需要一夕之间。

一股神秘的力量渗透北方,北方数个小国一夕之间合并,祈国也就那么凭空冒了出来,没有人知道祈王是如何办到的,但祈国崛起的速度太过骇人了,竟然向凤国发起了挑战,就连天朝圣国凤国的百姓都不禁提起了心。

黄沙漫天,杂草枯黄,骄阳似火。

战事在即,跟随着晏大将军回都城的晏字军也全数撤回了边关,斩云他们回到军营时,将士们早已投入了热火朝天的训练中,口号声嘹亮冲天,振奋人心。

斩云站在烈日下,飒爽英姿,太阳将她的皮肤晒黑了,风沙让她白皙的皮肤也变粗糙了,她眉目间皆是英气勃勃,背脊挺拔。

斩云出现在晏字军时,那些与她接触过一阵子的晏字军兄弟们顿时沸腾了。

“风墨兄弟,你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

“风墨风墨风墨,你是不是回来就不走了?”

一大群与斩云混得比较熟的将士们拥了过来,一个个伸出手臂就要抱斩云,吓得斩云立即连连摆手后退。

左副将一见到斩云,立即奔了上去,粗狂黝黑的脸上先是毫不吝啬地露出了一抹憨笑,斩云刚弯起唇角,左副将立即苦巴巴下了脸:“好小子,你赢了我就给溜了,成心看我被这班小兔崽子笑话是吧,兄弟们,把这小子给扒光了,丢沙子里活埋了!”

左龙话音刚落,将士们立即起哄起来,挽起袖子,无双手就朝斩云来,嘹亮壮阔的大笑声此起彼伏,这就是军营的豪爽。

“喂喂喂,我说你们……”

自从来到军营之后一向淡定的斩云也顿时吓白了脸,连连后退,豪爽的氛围她喜欢,但是被扒光衣服?天哪……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晏字军的兄弟们并没有把她这个风墨与皇妃风墨联系起来。

斩云大叫一声,揪住自己的衣领拔腿就要跑,这些黝黑健硕的大汉们哈哈大笑起来:“兄弟们,抓住风少将,这回别让他再给跑咯!”

“风少将,哪里跑,看你个子小小的,竟然比泥鳅还灵活!”

“那边那边,拦住他,今天谁逮着了风少将就赏他酒喝!”

漫沙飞舞,骄阳热烈,整个军营宽阔的土地上爽朗的笑声豪气冲天。

“停下。”忽然一道好听威严的声音响起,黄沙之上那道笔直修长,身穿将军服的凤九阙…不,此时该称他为晏青,晏青英军刚毅的脸上看似威严,但眉眼间却分明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斩云一个刹车不及冲进了晏青的胸膛,晏青顺手将斩云的领子一拽,拎到了身后,把一群冲上来的将士们拦了下来,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不去训练,都围着小墨做什么?”

褪下龙袍银月面具,此时站在这里的,正是那个英勇无比,名声浩大的无敌将军——晏青!

斩云长松了口气,这个死男人总算做对了一件事,这时候在这出现,她总算得救了。

“将军,风少将进都领了封赏后就不见人影了,我们正找他算账呢,正打算把这小子扒光了倒插(和谐)进沙土里,看风少将个子这么小,说不定种土里还能长长个呢。”

带头起哄的将士话音刚落,更大的笑声响起了,此起彼伏。

斩云面如土色,面对千军万马都不如现在的这群被晏青拐进沟里的将士们可怕,一个个都和他一样色,果然是什么样的将军带出什么样的将士。

“扒光她?”晏青挑了挑眉,似有些不悦。

斩云低喘着气,这死男人虽然不正经,但是这关键时候一定不会找她麻烦的,别人不知道她的女儿身就算了,她绝对相信晏青没那胆子把她丢进这群色狼中。

“是该扒光衣服,本将军亲自来。”晏青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怀笑,唇角高高翘起,众将士们欢呼雀跃,起哄声不断。

斩云脸一黑,恶狠狠地瞪向晏青,他敢!

011 战场相对

在晏青的调养下,斩云的身子渐渐好转,体魄也渐渐恢复,虽然和过去的她该有的体魄是没的比的,仍然要靠回魂丹来应急,但吃回魂丹的次数已经大大减少了。

晏青站在校场前,背手而立,气宇轩昂,狂沙卷起他黑色的长袍,烈日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脸部的线条阳光刚毅英俊,目光微敛,灼热的视线落在了校场上正训练将士们的斩云。

什么时候他这个将军竟然当得这么清闲了,那丫头身为他的近身侍卫也越俎代庖训练起这些战场经验丰富的晏字军了?他这个将军还真是越当越轻松了。

晏青嘴角不自觉地翘起,看着烈日下那个丝毫不逊色于铮铮铁骨的男儿们的斩云,令他惊喜的事,斩云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要强悍。

她的训练方式十分的新奇,所使的招数他也是见所未见,她管这些训练叫做什么“近身格斗”,这种新的训练方式让所有人的赞叹不已,战场就是一个无数人扎到一堆你给我一刀我给你一剑的地方,这种打法,不仅提高了将士们的敏捷度,还大大节省了将士们的体力,省去那些花招,以最直接的方式最省体力的战斗方法将敌人置于死地。

他还真是小看了她了。

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极其的不怀好意,色迷迷的,她每天晚上都被某个人以“近身侍卫”“败过天地”等借口吃豆腐,尽管也因为她足够凶悍,那个色狼的手倒是规矩,可那眼睛成天在吃她豆腐,那张嘴成天在奚落她调侃她,人前正正经经,背后就满嘴浑话,每次都将她气得面红耳赤,决心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

想到那个人正在以什么样的目光看着她,他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斩云顿时打了个冷颤,正一只手借力将九尺大汉过肩抡出在地的手忽然一个哆嗦,没控制好角度,竟然将那名将士直直倒插(和谐)进沙土里了。

好在那块耸起的沙地质地松软,否则非得把那名将士的脑袋给摔折了不可。

所有人皆是一愣,停止了动作,呆愣地看着脸色有些抱歉的风少将,刚刚那招是新招数?

斩云尴尬地轻咳了两声,上前一步讲自己唯一能用的左手递给那名悲惨的将士:“下次要注意了,如果是硬实的地面,你的脑袋早就折了,就是脑袋不开花,脖子不断,也会半身不遂,生不如死。”

斩云一本正经地说着,绝口不提自己失误的事,那表情还嚣张极了,好像刚刚自己的手是故意那么哆嗦一下似的。

众将士一听风少将说得头头是道,一个个都了然地点了点头,开口称是,一个个都又是敬佩又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个子瘦小,还有一只手残废了,但功夫却那么厉害,说的道理又是那么正确的风少将。

那名被斩云的失误之举殃及的将士竟然一脸惭愧地站了起来:“多谢风少将手下留情。”

斩云干咳了两声,别过脸去:“归队,继续练,记住了,如果是敌人,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校场之外,忽然传来了爽朗的笑声,晏青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这疯女人是不是失误,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看她装模作样还理直气壮,实在是….实在是……

让人又爱又无奈啊!

斩云脸一黑,闷声道:“你们继续练。”

话落,斩云僵硬地转过身,那张英气勃勃的小脸已经不复往日白皙,皮肤也被大漠的风沙毒日磨练得有些粗糙黝黑,却别有一番飒爽英姿的美。

风斩云脸色阴沉,一步一步地朝那个笑得极其无良的男人:“你能不能不要出现在这里,我一见到你就心烦,连动作也出错,你就是一个扫把星。”

斩云无论是对身为帝王的凤九阙还是身为长胜将军的晏青说话都是这般不客气,但晏青却好像没看到斩云阴沉的脸色似的,他素来脸皮厚,无论斩云怎么揶揄他,奚落他,他都能很顺利地歪曲斩云的意思。

晏青挑唇,收敛起了刚才丝毫不掩饰的爽朗的嘲笑声,眯了眯眼睛,他们俩的姿势不变,在远处看就像是将军正与他的近身侍卫商量很正经的话题,距离隔着太远了,谁也看不清他们的将军此刻的表情,听不清他说话的口气,只有斩云一人时刻都面对着这一副厚脸皮色迷迷自恋的男人形象。

“我一出现就能让小墨不能自己,心不在焉出差错吗?”晏青挑唇轻笑,笑得极其暧昧:“那只能说明,小墨爱惨了本将军,不是只有在爱人面前才会变得失去沉稳淡定。原来小墨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向你夫君我表明心意吗?”

“你……”斩云实在是无语了,这种自恋到了极致还有强烈妄想症,还那么不要脸的男人是怎么统领好一个叱咤风云的军队,治理好一个国家的?

见斩云这副又是气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样子,晏青笑意更深:“小墨如果如此按耐不住了,不凡直说,我们回营慢慢说……”

“回..回营!大白天的谁要跟你回营!”斩云顿时紧张起来,这个男人成天色迷迷的,她真怕他万一真的得寸进尺起来,她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哦?”晏青的笑容更加暧昧:“那种事,哪还分白天晚上的?难道小墨比较喜欢在晚上?”

那种事,什么那种事!

看着这个欠扁的男人,面红耳赤的斩云终于垂头丧气地垮下肩来,还是少跟这个男人瞎扯的好。

当日斩云伤痕累累地被自己捡到,毫无生气,性情也冷淡下来,从来不笑,但如今,看着渐渐会气得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与将士们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尽情驾马狂奔,在如火骄阳下汗流浃背时会爽朗地笑出来的斩云,晏青深邃睿智的眸中渐渐淡去了那抹斩云最痛恨的坏笑与不怀好意,他缓缓勾起唇角,不露声色,却静静地流露出了笑意。

就在此时,忽然擂鼓声大作,将士们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即精神抖擞起来,晏字军果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很快浩浩荡荡的军队全部全副武装,阵势浩瀚,震撼人心。

战鼓想起,长号低沉,晏青顿时沉下脸来,狭长的眸子顿时一敛,迅速闪过一丝杀气,脸色也严肃了下来,霸气迫人。

斩云的脚步也顿时因为这一阵阵预示着敌军发起出战帖的声音停了下来,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顿时消失,归为一种淡定与魄力。

她转过头看向晏青,只见此时宴请已经穿上将士递来的战甲,黑色的战甲冷光逼人,英姿勃勃,在他身侧的,正是那匹与晏大将军征战多年的战马。

“有没有信心将不自量力欲亡我凤朝的逆贼杀个片甲不留,将他们赶出我们的国土,让他们流出血的代价,用他们的尸体喂养这一片萧条的草木!”晏青的声音洪亮,气势磅礴,振奋人心。

“有!”

一声声撼天动地的声音顿时燃起了将士们杀敌的决心与士气。

斩云也被眼前所面对的一切震撼住了,热血竟然也跟着沸腾起来,尽管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杀人无数,但像这样真真切切融入千军万马奔腾,金戈铁马,杀敌报国,浩瀚的战场阵势,她还是头一遭。

尽管她知道她即将要面对的敌人是那个让她伤透恨透的男人,她也曾经许下诺言,和他约定好了要与他并肩作战,复他山河,但如今,一切都已经是物是人非,他在战场的那一头,他将是那只实力疯狂崛起的祈国帝王,率领着融合了强大血祭门力量的祈国军队,而她在战场的另一头,作为晏字军的一员,她应改降对手赶尽杀绝。

晏青犀利霸气的目光顿时扫向斩云,他没有说话,但斩云已经很默契地重重点了点头。

这一次的目光交汇,他是要她下一个决心,他允许她留在军营,允许她不出战,但若她选择出战,就一定要狠下心了,他要她知道,他才是她的夫,他才是她的将军,他才是她的帝王!

斩云毫不犹豫地点头,接过缰绳,一个漂亮地跃起上马,英气非常,语气坚定无比:“我要出战。”

晏青弯起唇笑了,然后大喝一声:“出发应敌!”

“好!”

嘹亮的声音响彻大漠,每一个将士都满腔热血,精忠报国,杀敌捍卫国家,捍卫荣誉,捍卫晏字军的不败神话。

斩云就在这千军万马之中,她高高坐在马背上,跟在晏大将军右侧,这个位置代表了,此刻她风斩云同左副将一样,此刻她就是晏大将军的右副将。

军号嘹亮,两军对峙,黄沙漫天,沙子会让人迷了眼睛。

斩云目光清冷地落在漫天黄沙中看得并不真切的王者的身影,那道让她心绪复杂的身影,尽管她已学会强作镇定,但那道身影,那双漆黑的眸,那熟悉的气场,熟悉的味道,仍然让她心中一颤。

但没有犹豫,没有盘桓,只有坚定,只有锐利,只有沉稳的杀气。

她驾马的身影十分利落,十分潇洒,那只残废的右手束缚在身侧,她的左手执着缨红长枪,只用两只脚夹住马肚,驾驭着身下的良驹。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了,他们终于要在这样的场合见面了,她设想过无数次的画面,终于来了......

全身的血液似乎在沸腾,在恨,在期待!

012 杀场英姿

来吧,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来决一死战吧。

斩云冷笑一声,她昂首看天,万里无云,天气极好,她的表情也同这万里无云的天一样,明媚爽朗,这才是她,那个豪气干云的巾帼女将!

两军将士豪气冲天,雷鸣般的吼声惊天动地。

她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晏字军,而与她远远像对的,是一片黑压压的祈军,狂风卷沙,在这风中沙中,似乎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弥漫开了。

祈晔端坐在马背上,黑衣如墨,漆黑的眼眸不带一丝温度,那是王者的气魄与肃杀,他身后的祈军气势高涨,三军将士黑甲加身,绝月是他的左副将,凌亦是他的右副将。

斩云心中一滞,他果然很有王者气魄,战场上的他,比起当日长生河畔相见时的他,更加耀眼,更加让人心疼。

但那抹恍惚只停留在斩云眼中一瞬间,此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豪情壮志,只有气势滔天。

一将功成万骨枯,战功赫赫的名将,强盛不倒的帝国身后,一定都是累累的白骨,这些身披战甲,手执武器,下一刻就要冲锋陷阵,为了捍卫胜利抛头颅洒热血的好儿郎们,无论是对手,还是她身后的晏字军,每一个都是铮铮铁骨的好儿郎,但无论是谁,都避免不了会变成那满地的尸体,深埋地下的白骨,那些尸体里,有自己人,也有敌人。

但斩云无暇去感慨这些,古来征战几人还?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战鼓已经擂起,按照惯例,两军都会派出一名将领挫挫对方的锐气,然后真正的战场才会出现喊杀,冲锋,冰冷相见,杀敌无数,流血无数的场面。

“蒙苍。”祈晔吐出了两个字,然后身后是吼声阵阵,气势昂扬,鼓声大作,气势磅礴。

“末将在!”

那是个很陌生的面孔,想来不是学祭门的人,但却能够被祈晔重用,想来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晏青端坐在马背上,一脸的轻松,唇角翘起,似乎这场战并不能入他的眼,斩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该有的气魄,同时也在他身上开到了帝王从容不惊淡定霸气的神态。

晏青还没说话,晏字军已经燃烧沸腾起来了,惊天动地的吼声响起:“风少将,风少将,风少将!”

风少将虽然年纪小,来军营的时间也不长,但他们都是见识过风少将本事的,由他打先锋,太适合不过了,一定能将祈军那个叫蒙苍的老家伙打得落花流水!

晏青眉眼一挑,看了眼他身旁马背上神情有些骄傲的斩云,她也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命令,她已经满腔热血,急需发泄,她已经雀跃欲试,只等晏青一声令下,她就立马冲出去将祈晔派出的蒙苍杀个片甲不留!

虽然她不明白祈晔为什么没有派出实力强悍的绝月或凌亦,但那与她无关,这样或许更好,她可以杀得毫无顾忌,杀得毫不手软。

“小墨像极了脱缰的小马。”晏青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晏字军也和晏青一样,竟然极其自负霸道,哈哈笑出了声,他们丝毫不把祈军放在眼里,因为他们战无不胜,他们有晏大将军的带领,此时又有实力强大的风少将,他们如虎添翼。

斩云脸一黑,这男人在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感受到冰冷灼热交错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显然,她会出现在战场上,让祈晔很意外,他目光深沉,复杂莫测,但很快归于一片宁静。

斩云没有回头,她就像一只羽翼刚刚丰满的琼鹰,她需要飞翔,需要大展她锐利的爪。

“莫非晏字军没人了,怎么没人敢出来迎战!”蒙苍声音如洪钟,气势磅礴,祈军也被他带动起来,气势高涨。

这是先锋必做的事——挑衅。

所谓先锋战,无非是为了打赢对方将领,鼓舞我方士气的过程,嘴皮子是必修课,但真正比的还是真刀实枪的硬功夫!

“好。”晏青眉眼一挑,霸道邪气。

斩云脸上出现了一抹欣喜,一抹期待,一抹雀跃,一抹豪气,一抹杀气。

“左龙,你上。”晏青的目光落在斩云脸上,眼中带笑,派出的却是左龙。

斩云顿时黑气冲天,这满肚子坏水的男人是在耍她的?明明说“好”了,却派左龙上,他什么意思,明明她就比左副将厉害。

“是。”左龙大声应和,驾马而出,谁知斩云却左手拿着红缨枪,拦住了左龙:“我不会输。”

话落,斩云大喝一声,驾马而出,英姿飒爽,长枪横扫而出,在身子一侧,她残废的右手束缚在身上,她早已学会如何只靠两只脚驾驭战马,而她身下的那匹战马,已经能和她做到完美的配合了。

两边气势滔天,唯独双方的王者没有说话,他们各自深沉的目光落在了战场中央那道纤弱却飒爽的英姿身上。

“怎么派了个残废的小子出来,莫非凤国无人了?”蒙苍鄙夷地看了斩云一眼,冷哼一声。

“年纪这么大了还出来晃悠,赶紧回家乡买块地把自己埋了吧,别说我一个后生晚辈欺负你一个老头子。”斩云揶揄地勾起唇,那表情极其欠揍。

“哼,老子征战沙场时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还不知道在哪!战场上要赢,靠的不是嘴皮子,得看真功夫。我看你现在还是讨饶吧,我还可以让你死得有尊严一点!”蒙苍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甚至还是残废的小个子极其不屑。

“很好,省得浪费我口水了,这些话,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斩云漫不经心地勾起红唇一笑,但声音却极其嚣张阴冷,杀气在周围弥漫。

被斩云的态度激怒的蒙苍老将顿时大喝一声,出招又狠又快,反应也极其快,身手的敏捷与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相比毫不逊色,但更比年轻人多了一分老练与经验。

斩云立即弯下腰躲过了蒙苍的进攻,她身下的战马也极其配合,立即绕到了蒙苍身后,斩云长枪刺出,毫不留情,对准的就是人的死穴。

她素来喜欢速战速决,不喜欢拖泥带水。

但老将不愧是老将,反应甚是敏捷,立即躲过了斩云的进攻,长剑背后一挡,哐当一声,金属相碰,声音清脆,火花四溅。

两军将士大声叫好,晏字军坚信他们的风少将必胜,因为那老将蒙苍看上去沉稳老练,但很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乱了阵脚,此刻失去了他唯一的优势——老练,处处受风少将制约。而祈军却看到了敌方那个个子矮小的少将虽然身手了得,但力气绝对不如他们的蒙副将大。

斩云挑唇一笑,眼中精光闪过,虚刺一枪,尖利的枪头竟然调转了方向刺向了马身,蒙苍的战马一慌,看似淡定却早已忘了进攻只知防御的蒙老将此刻哪有那本事对付失控的马,立即被马甩到了地上。

高坐马背,居高临下,斩云眼也不眨,直接贯穿蒙苍的天灵盖,鲜血四溅。

将士们的眼睛大放异彩,欢呼声不断,欢呼雀跃的声音响起,斩云的胜利让晏字军顿时气势滔天。

斩云回头朝晏字军的方向定睛一看,那姿势,那神态,帅气极了,她豪气的声音响起,大声喊道:“兄弟们,杀!”

杀杀杀,两军将士冲到了一起,血花四溅,刀剑碰撞的声音四起,场面血腥壮观,惊天动地!

这一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地上的鲜血染红了大地上的黄沙,似乎在这荒芜的大地上,开出了摇曳的血花。

风中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厮杀仍在不断,斩云也在其中,她杀红了眼,杀敌无数,她无暇去顾及别人在做什么,晏青是否在和凰祈晔交手,谁死的人比较多,哪方的气势比较高涨,她什么都不顾,只管把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敌人斩杀,毫不留情。

风很大,但此时却吹不起斩云的头发和衣襟,因为它们被血水浸湿,太重了。

“你很能打是不是!”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眼神发冷。

斩云一怔,但当她抬起头时她有些失望,不是祈晔,是凌亦。

她不知道她失望些什么,或许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与祈晔交手了吧,对,是交手,绝对不是因为想见到他。

斩云的杀势有些收敛,毕竟同门师兄弟多年,那个性情原本冷漠却经常被她气得跳脚,动不动就发怒的凌亦就在她面前,她还是没能下得了手,毫无顾忌地杀,毕竟欠她的是凰祈晔,与凌亦无关。

他们只是立场不同,她恨祈晔,而凌亦自然也成了她的对手。

“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本事究竟有何长进!”凌亦满脸怒火,杀向斩云的剑毫不怜惜,毫不犹豫,毫无余地。

她早就知道凌亦剑法了得,杀人于瞬间,甚至兵不血刃就已经将对方至于死地,毕竟当初她的剑法也都是凌亦所授,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也不是往昔的她了。

斩云知道凌亦这回是来真的了,千军万马之中,她看不到任何人,只专注于眼前的敌人,此刻他正是凌亦。

满目苍夷,哀鸿遍野,后人看到的只是一个强盛的帝国,没有人会在乎它建立在多少的白骨,多少的鲜血,多少的英魂之上。

013 想见你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一战不知是持续了多久,直到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天空被晚霞染红,大地被鲜血浸湿,周围都是厮杀的声音,死在她长枪下的英魂数不胜数,她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阎罗,所过处,满地的尸体,满地的断手断脚,满地还没凝固的鲜血。

然而她却被凌亦拖住了,凌亦的身手她很清楚有多了得,两人身影交错,兵器相碰,谁也没对谁留情。

“有长进。”凌亦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精光,浑浊的风迎面吹来,翻飞了他身后嚣张肃杀的战袍。

斩云顿时敛眉,留了个心眼,但出招攻击的架势却丝毫没有放缓。

她不知道凌亦要耍什么诡计,小心为上。

长枪刺出,凌亦身子后倒躲过,斩云那一枪刺得很快,没能刺中凌亦,却也削落了他后仰一瞬间扬起的几缕发丝,飘扬下落,大风一吹,然后不知所踪,甚是惊险。

凌亦忽然调转马头来到斩云身后,长剑斜斜扫出,斩云的听觉比当初的她更加灵敏,她可以在大风呼啸中辨别百米之外的脚步声,此刻辨认长剑扫来的方向更是轻而易举,她忽然长枪一挡,火花四射,大吼一声,长枪一点虚招也没使,又快又狠地朝凌亦刺去。

这就是她杀人的风格,干净利落,只注重结果,从来不顾过程,不需要花招,不需要架势,只须刺出的一枪一剑可以让对方流血。

但因为面对的是凌亦,斩云虽然没想要凌亦的性命,只需要他受伤就好,以凌亦的实力,避开这一枪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她刺得没有留手,大胆地瞄准了心脏要害,如果他连避开心脏位置的这点事都办不到,那他可以去死了!

但出乎斩云意料的事发生了,凌亦真的没躲过去,他竟然放缓了速度,唇角勾起,正面迎上了斩云的长枪,连躲都不躲。

斩云顿时被吓得手一抖,列帛的声音响起,长枪贯穿凌亦的身体,她最后一秒瞄准的手抖了一下,但还是不能确定是不是刺伤了心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没救了,可以去死了。

这个家伙怎么会没躲过去,是意外?还是根本就是故意的?

斩云愣在了原地,两个人都像定住了一般维持着那个姿势,若不是周围的厮杀仍在继续,会让人以为时间已经定格了。

凌亦抬起一只手落在长枪上,嘴角流下一抹猩红,似乎在笑:“风斩云,你应该在刺偏一点,想要我命?”

斩云愣住了,但很快便明白了什么,脸色一黑,阴沉得可怕:“你是故意的。”

说罢,她便要拔出长枪。

“你拔出来了我就会死了。”凌亦不紧不慢地说着。

斩云愤恨地咬着牙,便要干脆松手丢下长枪。

“你松手了,长枪位置有变,我也会死。”凌亦脸色苍白,鲜血仍不断从他唇角淌下,他满头冷汗,低喘着气,唇角却仍得逞一般坏笑勾起。

斩云脸色难看,凌亦被她刺中的位置确实有点尴尬,他暂时死不了,但只要长枪的位置有一点点变化,马上就会伤到他的心脏。

“卑鄙!”斩云唾骂一声,她不想杀凌亦,就如他不曾伤害过他一样,好像所有事情他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样想来,真是挺替他可气的。

果然不愧是变态杀神,就会杀人,对人体构造太清楚不过了,哪能让人一招毙命,哪能让人求生不能,哪能让人死也死不成活着也难!这招居然用在她身上了,是料定了她不会杀他吗,可恶的小人!

凌亦冷笑一声,充满嘲讽:“这就是你所说的兵不厌诈,与人无忧。”

斩云微微一愣,从前训练她最多的就是凌亦了,每次都是又凶又严格,和她打起来时也是绝不想让的,为了对付他,她也总利用凌亦不会真要伤她的心理,每次都将他气得半死,她也总用一句“兵不厌诈”光冕堂皇地将所有罪责推到他身上,为自己脱罪了个一干二净。

“被俘虏,要我死,只能选一个。”

凌亦真的很无耻,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凌亦这么无耻呢!

斩云愤愤地想着,她可以拔枪出来,继续杀敌,也可以松手离开,什么都不管,但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一动不动在那站着,脸色阴沉。

她发誓,她绝对是最后一次上这小子的当了,也是最后一次选择留住他的小命了,就算还了当年倾囊相授之恩,下次再用卑鄙的这招,她绝对二话不说让这个越来越卑鄙的小人去死!

无数把长剑落在斩云的脖子上,为了不让长枪移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俘虏了。

粗糙的麻绳将她捆住,沙场就是如此,她绝对不指望晏青来救她,她也绝对不能在这时候打乱晏青的阵脚,毕竟他与凰祁晔两王交战,本就实力相当,分不得神,没注意到她正好,她还就不信了,这天下还有能困得住她的牢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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