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跌坐在椅子上:“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
斩云嘿嘿一笑:“麻将扑克金花,输完之后回家。”
旺财摇了摇尾巴:“汪汪!”
一声巨响,老先生当场昏厥过去。
“孽子!”凤擎天一边命人将先生抬至厢房休息,一边脱下鞋子朝斩云砸来。
斩云如临大祸,悻悻地躲过鞋子,只见老爹抄起藤条,光着一只脚朝斩云追来。
“靠,居然随身带藤条!”
斩云惊呼一声,撒腿就跑,父子二人绕着一根柱子转着,风夫人雀跃地站了起来,大呼:“小天,别把儿子打死了!”
“爹,爹,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救命啊,杀人啊!”斩云边躲边喊。
“你这臭小子,再敢躲,看你爹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风擎天拿着藤条,边骂边追。
“爹,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我死了,谁来继承爹的宏图大志,有话好商量嘛,爹,啊!爹,你真打啊!”
“不揍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我风家怎么就生了你这畜生!还跑!”
“老爹,杀人要吃官司的,娘,娘,您别光顾着色咪咪地看老爹了,你儿子都快死了!啊!爹,你还来!”
风家此刻鸡飞狗跳,下人们胆战心惊地躲在角落,没人敢上前劝阻。
“本将军教训不孝子,谁敢治本将军的罪!”风擎天全然在气头上。
“爹,隔墙有耳……”天哪,她怎么落入如此田地。
风斩云大叫一声,终于放弃这根柱子,拔腿往将军府大门跑去。
砰的一声,风斩云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墙”。
她跌坐在地,捂住鼻子,疼得眼角溢出了泪花:“唔……疼!是谁走路不看路,没看见本少爷正在逃命啊……”
与此同时,身后追出的风擎天高举藤条,气急败坏,要揍风斩云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将拿藤条的那只手藏在背后。
“风将军,晚辈祁晔,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几根黑线从斩云的脑门滑下,这声音真好听,刚想抬头一睹来人,她的耳朵就被风擎天一把揪住。
“爹,轻点轻点!”
风擎天的表情恢复了一脸威严,揪斩云耳朵的手却毫不客气:“来人,上茶。祁晔公子请进,不必客气,孽子让你见笑了,全怪本将军管教不严。”
斩云似乎听到那个拥有极好听声音的男子低低轻笑了两声,气得她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欲抬头瞪这个无礼之人,刚要抬头,老爹揪耳朵的力道又加重了。
“啊,疼,疼!老爹,给点面子嘛,啊!”
……
正在房间“闭门思过”的斩云一点也不闲着,梳洗过后,此时站在镜前正得意自瞻的小公子俨然一副俊俏飘逸的形象,脸色粉嫩,衣摆纤尘不染,大眼有神,鼻梁翘挺,唇色嫣然自红,与早上的狼狈不堪截然相反。
想起早上头发凌乱,衣服也被老爹揪得邋里邋遢,眼角还挂着眼屎的形象,风斩云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少爷,老爷夫人让少爷前去用餐,府中来了位贵客。”小烟急急忙忙地跑来,那样子比斩云还兴奋。
看着小烟面颊绯红,一副少女情窦初开的模样,心中便知一二,斩云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是那个叫祁晔的比较俊,还是本少爷比较俊?”
“当然是少爷比较俊,少爷的英俊天下无敌。”
“那你为什么脸还那么红。”要知道,成天对着自己的小烟已经练就了强大的免疫力,一般货色可是入了不了小烟的眼。
“因为…因为天气有些热……”
“是吗?”斩云怀疑地扫了眼小烟,径直往外走,她倒是好奇了,这个家伙究竟俊到什么程度,竟然让小烟在她这个宇宙霹雳超级无敌的俊朗少爷面前还能因为另一个男人脸色通红不退。
005 大师兄
风斩云昂首挺胸地步入餐厅,正要以一个潇洒的姿势入座,风擎天忽然冷眼一扫,吓得风斩云出了一身冷汗,动作也停了下来。
“老..老爹……您脸色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风斩云一脸无邪,好像一大早闯祸的是另有其人。
“我不是让你闭门思过!谁准你出来了!”风擎天一点也不给面子。
斩云巴巴着眼朝云母眨了眨,云母会意,桌下的手狠狠掐了风擎天一把,面上是温良贤淑的微笑:“小天,是我让云儿来吃饭的,云儿坐,你爹跟你开玩笑呢。”
说着,云母朝斩云悄悄做了个手势,示意斩云坐远一点,别靠爹太近,有“杀气”!
斩云扬起一个无邪的笑脸:“哈!哈!哈!原来爹在开玩笑啊,爹可真幽默。”
斩云也觉得自己笑得不自然,悻悻地坐了下来。
“让公子见笑了。”风擎天尴尬地对祁晔说。
“哪里。师弟的性子祁晔了解。”好听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低低的笑声。
风斩云额头上滑下几条黑线,这是这个家伙第二次嘲笑她了!
斩云抬起头,看向声音的主人,不由得一愣,她以为自己已经俊得一塌糊涂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器宇轩昂,俊朗不凡,那该死的眼睛居然噙着笑意肆无忌惮地与她对视。
“师弟为何一副惊讶地样子,莫非这么快就不认得大师兄了?”祁晔唇角上扬。
风斩云抽了抽嘴角,龇牙咧嘴地瞪着他:“大师兄,别..来..无..恙..”
“师弟的身体近来似乎也不错,今天挨打逃跑时身手倒是矫健许多。”
斩云忽然感觉万道利剑从背后刺来,头僵硬地朝老爹的方向偏去,只见风擎天正以一副“有你好看”的目光看着她,看得她心惊胆战。
“大师兄,你可真会哪壶不开提哪壶!”风斩云咧着嘴,压低声音,面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祁晔眼里的笑意更深,转而看向凤擎天:“风将军方才的提议祁晔接受了,师弟从小顽劣,但我这做大师兄的倒是有办法治他,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从..从什么命!”不好的预感涌上斩云心头。
云母乐呵呵地答到:“云儿,你把凤朝第一先生都气成这样了,谁还敢教你啊。你爹将你托付给你大师兄调教了。”
说着,云母还朝斩云眨了眨眼睛,笑得诡异,不时眼角还挑向祁晔,示意:这么俊的公子,云儿可要赖住啊。
云母脸上的笑容又忽然敛起,眼睛一眯,嘴角一抽,似乎在说:没把握住老娘就拔了你的皮。
斩云忽然感觉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她这爹这娘都恐怖得很。
“反对!”
“反对无效!”风擎天很不给面子地驳回。
“也不是……”祁晔一手懒懒地支撑着弧度好看的下巴,唇角带笑:“师弟,我们老规矩解决,你赢了就听你的,我赢了就听我的。”
斩云忽然感觉头皮发麻,事实上,她穿越以来并不记得有这个大师兄,更别提老规矩是什么,但似乎全身细胞听到他这句话都不由得开始发麻。
怎么说她好歹也曾是赫赫有名的战功榜头名女特工,似乎进入这个小身体以后,日子过得安逸了,连骨气也越来越没了。
“一会花园见。”那死男人眉眼一挑,似乎正中他下怀。
“哼,谁怕谁。”风斩云面上面红耳赤,心底却懒懒发笑,日子就是要这样才有趣嘛,一成不变,真没劲,看来,这个所谓的大师兄也非泛泛之辈。
……
月明星稀,夜色浓稠如墨。
风斩云扬起下巴,懒散优雅地靠着一棵树:“大师兄,您老人家可真磨蹭,我等得都要不耐烦了。”
那个英俊的男人扬唇一笑,眼底似乎比她还不恭,这个表情让斩云险些气得要跳起来。
“看样子,师弟倒是胸有成竹。那么,按照老规矩,师弟只要能碰到我,就算你赢。”这个该死的男人脸上不可一世的表情简直是她风斩云的加强版。
什么!碰到他就算她赢?
这个风九少也太窝囊了吧,好歹这副身体里至精纯的内力也不是摆着玩的,应该是个当世高手,不至于连这个死男人的衣角都碰不到吧?
“呵..呵呵…..”斩云笑得很不自然,嘴角抽搐:“没问题。”反正他又没规定时间,大不了耍耍赖,摔个跤让他扶,也算她碰到他了。
“时间,一炷香之内。”
祁晔似乎将斩云看透般,笑道。
“没..没问题……”风斩云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石化了般,然后又被风化。
靠,太欺负人了!她战功榜第一也不是走后门来的,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此时,云母手持一注香走进花园,笑眯眯道:“比赛,开始!”
唰的一下,斩云只感觉到一股风从脸上拂过,那抹不可一世的声音竟然…竟然没了?
斩云颤抖着肩膀,大吼一声:“气..气死人了!”
她身手矫健跃起,虽然她还没学会怎么运用体内精纯的内力,但她前世地狱般的训练可不是白练的,那速度快得惊人,竟在这漆黑的月色与斑驳的树影中搜索到祁晔的身影,借力跨上树,如夜色中的猫,轻盈迅速。
“有出息,长进不少。”
站在树上一副看戏表情懒懒带笑的大师兄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一跃上树的斩云就要碰到他,唰地一下又不见了,只余树影晃动。
“靠!”斩云脸色发黑:“耍我的啊!”
气呼呼地从树上跳下,斩云眼角余光一扫,气得要跳起来:“娘,你你你……你干嘛那么卖力吹那注香,作弊!”
云母一脸装无辜地看向斩云:“没有啊,风大,风大而已……”
“娘,我是你儿子耶,我输了你也很没面子啊!”斩云气急败坏,她这老娘也太不靠谱了吧,关键时刻儿子还是比不上男色啊。
她也太惨了吧,在老娘眼里魅力比不上老爹也就算了,连这个跟老娘没半点关系的人都比不上。
“师弟,时间不多了。”那抹带着调侃的声音响起,竟然还懒懒打了个呵欠。
“什么!”斩云气的险些要青筋暴起,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锁定目标位置,像箭一般冲上去。
好几次都是那样,那个死男人一动不动等到她就快成功又唰地一下不见人影,分明是在拿她开玩笑!
“时间到!”云母的声音毫不掩饰地带着欣喜。
斩云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连平日的洁癖也不顾了,气呼呼地瞪着她的老娘:“娘,你应该痛哭流涕,安慰你儿子!”
云母一愣,嘿嘿笑道:“是吗?”说着,云母故作一副别扭的难过样,却掩饰不住她究竟有多暗爽,上前拍了拍斩云的背:“云儿别难过,你技不如人,认命吧。”
“娘,我不是你儿子吧?”斩云没好气地白了云母一眼。
云母却在朝她挤眉弄眼:“娘这也是为你好啊。”
那抹修长可恶的身影落在斩云面前,蹲下身,眼底噙着深深的笑意,调侃道:“师弟,虽然结果并不出人意料,不过你还是有长进的。”
说着,祁晔站起身,也不理会身后妄想用眼神杀死他的斩云,大大地打了个呵欠:“今天陪你玩累了,明天开始……”说着,那人停了下来,转过身:“老老实实来上课。”
斩云背脊突地一下发凉,他的声音竟然那么地有威严,突然得让斩云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半天没反应过来。
005 一丘之貉
看着面前堆叠如山的八股之作,斩云一个头比两个大。
她侧过头,看见悠闲躺在树杈之间闭目养神的大师兄便气不打一处来,这叫哪门子的上课?丢一叠书叫她啃,自己悠哉地正和周先生下棋。
斩云眯着眼睛,忽然挑唇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翻身上树,树上之人只唇角微扬,不动声色。
风斩云如同乖巧的小猫,抱膝蹲在那仍闭着眼,俊得惨绝人寰的死男人面前,她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孔,眨巴眨巴着眼睛,一只小手拽着祁晔的袖摆:“大师兄,大师兄?”
祁晔半睁开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懒懒地看着忽然殷勤对着自己贼笑的风斩云:“都背完了?”
斩云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但随即又露出一抹灿烂无比的笑容,笑嘻嘻地看着祁晔:“大师兄,我们老规矩解决好不好?如果你赢了,我把那些书全部啃完。如果我赢了,我们出去溜达溜达?反正大师兄你也不会真要斩云习那些迂腐之作吧?”
“哦?”祁晔唇角带笑,似乎颇感兴趣,坐起身来:“比赛时间?”
风斩云双眼一眯,一副得逞的笑:“从刚才到现在。现在,比赛结束,我赢了,嘿嘿。”
“赢得可真光彩。”祁晔的视线懒懒地落在斩云拽着自己袖摆的小手,挑了挑眉:“也罢,愿赌服输。”
风斩云的脸皮可是比城墙还厚,大师兄的冷嘲热讽被她自动忽略,有些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起来。
“从这里直接翻出去,比较快。”祁晔眯了眯眼睛,偏头看向花园的墙。
风斩云摇了摇头:“不,我们从正门出去。”
“恩?”祁晔眼含笑意,环手胸前,眼眸里倒影着眼前狡黠贼笑的斩云。
风斩云得意地笑:“平时都从这逃出去,好不容易有大师兄你做幌子,咱要光明正大从正门走,潇洒一回头,从老爹的手下面前正儿八紧走出去,多拉风。”
……
走出将军府,风斩云器宇轩昂,风度翩翩,脸上挂着亲和的微笑,引得少女们一脸潮红。
祁晔半眯着眼睛,看着身旁还挺会装模作样的风斩云,唇边挂着浓浓的笑意。
“喂喂喂,大师兄,你别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整一个野性十足俊得掉渣的男人,很抢我风头耶。”风斩云不满地回过头,伸出食指,义正言辞地戳着祁晔的胸膛,抱怨着。
“谢谢夸奖。”祁晔伸出大手,重重落在斩云头上,揉了揉,眼带笑意。
靠,只有九岁之躯的风斩云本来还可以装一装潇洒风流,这个动作一下子让风斩云矮了一截。
斩云黑着脸,重重叹了口气,抬头恶狠狠丢了个白眼回敬。
祁晔朗声笑了起来,一手搭在斩云的肩膀,完全不去理会斩云发黑的面色,带着她向前走。
“今天可真值得纪念。”
调侃的声音在斩云头顶响起。
祁晔轻笑:“这可是有史以来师弟第一次赢了我。”
斩云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大师兄,你就不必嘲笑我了,正所谓兵不厌诈,这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我是不会羞愧的。”
听到斩云的回答,那个成天一副处变不惊事不关己的大师兄颇具调侃地笑:“大师兄怎么会嘲笑小师弟你呢,大师兄可是在为师弟的长进高兴,有出息了,恩?”
风斩云僵硬地回以微笑,心下却在咒骂着,这个该死的腹黑男。
“背后骂人小心天打雷劈哦。”又是那该死的捉弄她的声音。
“怎么会呢。”斩云龇牙咧嘴地对大师兄一笑:“云儿对大师兄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谁敢背后骂大师兄你没人性,恶劣腹黑罪大恶极,小心眼嘴巴毒可恶混蛋奸诈狡猾没心没肺变态不是人,云儿第一个不放过他,嘿嘿。”
“师弟可真敬仰大师兄啊。”祁晔不恼不愠,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不客气,谁叫你是我大师兄呢。”风斩云回以微笑,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
还真是一丘之貉。
正在斩云干瞪眼,祁晔事不关己抬唇轻笑之时,一组对话稀稀落落地落入斩云耳中。
“开赌了?”
“是啊,风云的赌术可是出神入化,真想不到他以前居然是赫赫有名神捕。”
“听说从前有个女神盗与风云可是江湖上的神仙眷侣,风云与那女神盗共同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一边是情一边是义,也够难为他了,不过后来风云还是选择了义,告诉女神盗自己是捕头,与她在一起都是为了要将她捉拿归案,听说那女子几乎崩溃,最后竟然选择跳崖也不愿被所爱之人亲手捉拿。”
“从那以后神捕风云就销声匿迹,沉迷赌博与美酒,如今竟然赌术竟然出神入化。”
风斩云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消失,心中那道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伤口似乎又被揭开了疮疤。
背叛,欺骗!
呵呵,想她人人闻风丧胆的女特工最后不就栽在这样一张柔情蜜意用情编织的虚假的谎言之中?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她虽整日吊儿郎当无所事事,但似乎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豁达,没错,她从来就不是大度的人,她记仇,她小气,她有仇报仇,没仇报私仇。
斩云的小手忽然被一双暖暖的大手扣住,风斩云猛地抬起头,还带着一脸的怒意,对上了大师兄若有所思,探究的目光。
忽然回过神来的斩云转瞬间便敛去失态的神色,恢复一脸无邪的笑:“大师兄,你干嘛?”
祁晔敛了敛眉,也若无其事地一笑:“看来小师弟曾经在赌场上有过惨痛的经历呢,恩?”
斩云一愣,他的眼里深不可测,不过人家既然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嘛,斩云嘿嘿一笑:“怎..怎么会,大师兄你可不要随便跟老爹告状,会死人的。我可是良民,从来不干嫖赌之事的。”
“哦?”祁晔轻笑:“那就好,那我们就不必一直站在赌场门口挡人家道吧?”
说着,祁晔便牵起斩云要带她走。
斩云忽然拽住祁晔:“大大大..大师兄,先别走嘛,那个叫风云的,与斩云只有一字之差,怎么说也是缘分,不过沉迷赌博可不好,斩云是不是应该去劝人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回头是岸,苦海无边呢?”
哼哼,宽宏大量之人破不了风,斩不了云!那个叫风云的要是赌术太差,那也太丢她风斩云的脸了吧?
“师弟说得倒是有道理,不过师兄不喜赌场浑浊之气,在前面茶楼等你,好好讲道理,别打起来了。”
祁晔玩味地看着写满一脸“我正直,我诚恳,我无私,我伟大”字样的斩云,并不点破。
006 跟你赌命
赌场之内烟雾缭绕,臭汗熏天,欢呼声,叫喊声,骂骂咧咧,哭声,讨饶的声音交错夹杂。
浑浊之地中,忽然走进一个眼带笑意,唇挂微笑,白衣纤尘不染,俊雅风度的小少年,风斩云是也。
“小兄弟,茶馆在前头,这里是赌场,走错了吧?”有人上前,好奇地看着斩云。
风斩云摇了摇头,故作一脸稚气:“本公子乃堂堂风大将军之子,人称霹雳无敌举世无双无人能敌帅得掉渣的英俊小生风九少是也。本公子有的是钱,穷得只剩钱了……”斩云忽然换上一副憨憨的样子,双眼放光:“本公子无意间听府中下人说赌钱好好玩,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赌场之人面面相觑,看上去像是管事的两人各自心怀鬼胎,这不明摆的,来了个自动上门的待宰羔羊。
“怎么样嘛,让不让人家玩。”斩云装出一副就要哭了的样子。
那两人连忙点头哈腰,不怀好意地大笑:“来者是客。那么小公子想玩什么?鱼虾蟹还是猜大小或是猜单双猜点数?应有尽有,随你。”反正带够了钱就行。
悬梁之上,某人目光懒懒地落在风斩云身上,脸上尽是挂着玩味的笑意。
“我要跟风云赌!”斩云鼓起小脸。
“这恐怕不行吧,风云可是咱们这的赌神,如果随便哪个赌客都指明要和他赌,那岂不是掉了他的价。”
“哼,你不让他跟我玩,我就叫我爹把这里给端了!”风斩云整一副霸道仗势欺人的公子哥模样。
那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小子丫的还不大好对付。
“这样吧小公子,你先跟风云的这些挑战者赌,要是把他们都打败了,你就自然而来可以跟风云赌了,怎么样?”
反正这小子还没赌几局就会输个精光吧,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真的?”斩云露出一脸欣喜,屁颠屁颠地往人群挤。
只听见这嘈杂的赌场之中,不断响起清脆稚嫩的声音。
“你输了!把裤子一起脱下抵债,下一个!”
“你输了,下一个!”
“哈哈,我又赢了,赶快回家叫你老婆给你做件衣服穿上。”
“真没劲,你们不要老让着我嘛!下一个…..”
“哎,你怎么又输了,下一个……”
“好无聊,下一个……”
全场渐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这个一脸不耐烦,一脸无聊,不断打瞌睡,却局局赢把把赚的小公子。
“哇,了不起,太不可思议了。”
“小小年纪竟然赌术精湛,人才,人才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赌场里再次吵闹起来,悬梁之上,低低的笑声响起,被淹没在吵闹的声音之中,无人察觉。
斩云双眼一眯,不自觉地抬唇,这个大师兄也太没品了,居然偷窥她。
“风云在此,请小公子赐教。”
赌桌的另一端,终于出现了令斩云感兴趣的人,双目无神,形象邋遢,但仔细一看,却是一个英气十足的俊朗男子,可惜,这个男人已不复当年了。
斩云嘿嘿一笑:“本公子风斩云,斩的就是你。”
“请公子赐教。”对面的男子不为所动,表情甚至有些木然。
斩云轻笑:“一局定胜负,摇骰子,谁大谁赢,不过......”
小公子忽然敛起脸上的笑意,神色极其不可一世,声音响亮决绝,竟出奇的狂妄!
“我要跟你赌命!”
风斩云气势凛然,惊得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个,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身上竟散发出如此耀眼的傲气,霸道得令人咋舌。
无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赌神风云身上,等待他的回应,全场死一般地安静。
那梁上之人半眯假寐的眼忽然睁开,竟带着几分诧异,夹着几分赞许。
话落,那个至始至终一脸麻木未看斩云一眼的男人终于抬起眼,略带惊讶地看了斩云一眼,但只是瞬间便又恢复那一脸的麻木:“既然如此,请签生死状。”
大笔一挥,风斩云眯了眯眼睛,竟唇带笑意。
斩云一拍桌子,小手不露痕迹地运着真气,只闻葫中骰子晃荡了几声,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到你了,风云!”
众人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这样就算好了?不见那乳臭小娃摇过骰子啊。
风云依旧面不改色,只淡淡扫了眼风斩云,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这个九岁小儿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风云以娴熟的动作扫起骰子,抬手至于半空。
“撒谎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如果欺骗一个如此信任你的人,可是要吞一千根针的哦。”斩云故意拉长了尾音,忽然说起了看似与这场赌局无关紧要的话题。
只见风云摇骰子的手忽然一顿,那一秒的慌神虽不易察觉,却让斩云满意地弯起了唇。
“她在悬崖下面等你很久了呢。”斩云站起身,一副稳操胜券的表情。
骰葫稳稳落桌,但斩云忽然的一句话,竟让风云按在骰葫上的手抖了抖。
众人屏息以待,每个人都一脸期待开点数的表情。
斩云带着颇有深意的笑容站着,忽闻那个逢赌必赢的赌神风云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来,那一贯茫然的眼神竟然带着解脱的豁然,他没有掀盖:“我输了。”
斩云呵呵轻笑,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向风云走去,当着他的面将生死状撕了个粉碎。
“你……”风云根本看不透这个并不寻常的小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风捕头。”风斩云抬起小脸,一脸无邪地笑,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么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你知道那个失望之极近乎崩溃,只能选择跳崖的女子是怎么想的吗?她的报复就是要你生生世世活在这种悔恨中,生不如死地活下去吧!当然,堂堂风大神捕,你也可以选择自我了结啊,嘿嘿。”
“还有你们!”斩云转过身,瞬间变脸,忽然恶狠狠地抄起扫把对赌场里的赌徒们一阵乱打,嘴里义正言辞地骂着:“赌赌赌!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拙劣的赌术,让赌这么高雅的艺术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唾弃,丢不丢脸,丢不丢人,啊!?等你们哪天成了赌神再出来混,不要侮辱赌这一伟大的艺术,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哼!”
……
走出赌场,斩云一脸畅快的神情,大口吸了口空气,嘴角高高上扬。
赌场里却是鸡飞狗跳,一片废墟。
不远处,一抹英俊挺拔的身影靠在墙上,慵懒至极。
斩云的脸突然唰地一下黑了,怎么感觉大师兄笑得不怀好意?
007 要讲道理
“劝过他们改邪归正了?”祁晔兴味地俯视着斩云,抬起一只手,懒懒地搭在斩云的头上:“师兄很好奇,你是怎么劝说他们的。”
斩云一脸不情愿,铁青着脸,这死男人就那么喜欢把手搭在她头上?真让人心生郁闷。
听着那满是调侃的声音,风斩云耷拉下肩膀,叹了口气,撇了撇嘴:“其实云儿也是用心良苦,跟他们怎么说肯定也说不清,只能让他们输个精光,以后就再也不敢赌了,嘿嘿。”
“还真是用心良苦呢……”祁晔眯了眯眼睛:“这么说,连堂堂赌神都是我们云儿的手下败将?”
谁..谁是他的云儿..这死男人又抽什么风!
斩云气得几乎要跳起来:“当..当然了!这么简单的游戏,我连千都不想出,照样赢他!”
“那可不是。”祁晔依旧一脸调笑,环着手,俯下身,竟一脸笑意地与斩云对视着:“师弟用言语扰人心神,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看着那张忽然凑近的俊脸,风斩云唰地一下脸红了,夸张地往后一跳,气急败坏地抽了抽嘴角,心下暗骂,这只可恶的老狐狸,她都还没说他死皮赖脸地偷窥,他居然敢笑她奸诈!
斩云刚想反驳,身后忽然出现一伙凶神恶煞,手持木棍的练家子,叫叫嚷嚷地要风斩云出来。
“真麻烦。”祁晔忽然站起身,一脸嫌烦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手很不客气地敲了敲斩云的脑袋:“师弟,你可真令师兄头疼,怎么就砸了人家的赌场了呢。”
说着,祁晔竟用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斩云拎起,扔到了肩上。
“师兄师兄!”斩云挣扎着:“你干嘛!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只见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不为所动,只是懒散地打了和呵欠,好像每天都没睡过觉一样,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师弟,你吵得师兄耳朵疼,真是不安分。”
斩云跳下祁晔的肩膀,气呼呼着小脸:“师兄,你要干嘛!”
祁晔任由斩云跳下,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说着:“逃跑啊。”
“什么!”斩云忽然感觉很没面子地瞪了祁晔一眼,想她堂堂风九少爷,竟然要逃跑!
“还是说,师弟想惹多点麻烦,让师兄好好教训教训你?”祁晔忽然眯起眼睛,又是那抹突如其来的严厉从眼眸中一闪而过,吓得斩云忽然感觉头皮发麻。
“师..师兄…..”斩云僵硬地笑了笑,一脸诚恳的样子:“云儿只是怕累着师兄,云儿自己会走,嘿嘿。”
见祁晔轻轻勾起了唇,斩云才暗暗送了口气,靠,她风斩云怎么会被这个无良的死男人给唬住了,丢脸!
“看你往哪里跑,吓跑客人,砸我赌场,岂是你拍拍屁股就想溜的?兄弟们,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等等!”斩云嘿嘿一笑:“我可是堂堂风九少,你们谁敢动我!我叫我爹把你们通通拉进宫去当太监!”
“整一个仗势欺人的小鬼”,懒懒靠在一旁看戏的祁晔低声轻笑。
那伙练家子面面相觑,似乎被斩云给唬住了,但随即骂声此起彼伏。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拿将军府来压我们,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你这臭小子也敢自称风九少?”
“怎么不说了,吓得撒尿了?给爷我跪下,磕几个响头,把我们的损失赔清楚了,还可以少吃点皮肉之苦。”
斩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头顶冒着黑气。
“别惹事。”祁晔忽然拍了拍斩云的肩膀。
风斩云慢悠悠转过身,露出阴森森的笑容,龇牙咧嘴说道:“师兄放心,我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话落,不等祁晔将她揪回来,斩云阴冷着脸,一把夺过一根木棍,露出比这伙人更凶神恶煞的表情,唬得他们齐刷刷闭了嘴,茫然地看着脸色可怕的小家伙。
“呵..呵呵……”斩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声笑,笑得人毛骨悚然,忽然只见一抹白色的身影不由分说地冲进这群练家子中间,抄起木棍就是一阵狂打,边打边露出恶狠狠地表情骂着:“靠!本公子本来不想动手的,叫你们逼我,让你们逼我!瞪我干嘛,不服是不是!刚刚你你你,还有你,骂得很痛快嘛!还有你……”
半盏茶后,整个街道的行人目瞪口呆,地上趴着一叠人呻(和谐)吟着。
……
风府大堂。
斩云面色难看地站在大堂中央,粗粗一扫四周环境。
只见老爹屏退了所有下人,偌大的大堂里,只有风擎天一脸怒气地坐在主位上,身旁坐着一脸担忧的老娘,客座上,祁晔悠闲地品着茶,脸上似乎还挂着可疑的笑意。
“臭小子!你知道爹为什么把你叫到这!”风擎天怒瞪着还在东张西望的斩云。
“小天……”云母刚要求情,就被风擎天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斩云茫然地看着正朝她挤眉弄眼的云母,却被风擎天喝了回去。
“看什么看!看你娘也没用,你这臭小子,现在不管教你,以后还不无法无天了!”
“爹……”斩云一脸可怜巴巴地样子,心下却在盘算着如何脱险。
“你这臭小子,你说说,才出去一天都干了什么!不仅去赌场闹,还当街和人打架,把我们风家的脸都丢光了!”风擎天重重拍着椅子扶手,连椅子都差点被他给拍散了。
斩云一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着眼睛:“云儿没和人打架啊……”
是她打别人而已……
“还狡辩!”风擎天命人将斩云按在长凳上:“看来不让你吃吃军棍,是不知道悔改!”
军棍!
斩云面如土色:“爹,您不是要用对付军中部下的手段来对付我吧,我可是你儿子耶,爹……”
“少废话!连你娘都不敢为你求情,你看看你犯了多大的错误!今天这事要是被有心人士帮弄是非,让人以为我将军府自恃功高,你可知道会有什么下场!”风擎天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
斩云可怜巴巴地朝祁晔望去,却只见他这大师兄完全一副看戏的模样,自顾自饮着茶,对她求救的目光视而不见,斩云气得恨不得咬烂他!
008 斩云挨打
整个将军府似乎还绕梁着风斩云的惨叫声,夜色渐渐吞噬了天空。
月光清冷,斑驳点点。
风擎天冷哼一声,满脸恨铁不成钢之色,拂袖离开大厅。
云母起身,左顾右盼,最后只好面色为难地紧随风擎天之后离去。
偌大的大厅里,唯长凳之上,斩云虚汗淋漓,挨板之处隐见血色。客座之上,祁晔饮尽最后一口茶,茶杯落桌,饮茶之人风度翩翩,神色自若。
“老爹动真格了,倒霉……”斩云动了动嘴唇,小声嘀咕着。
若非如此,怎么会连娘都不敢为她求情呢,不愧是凤朝震国大将军,怒起来果然令人胆颤心惊。
她的唇上还深深印着被自己咬破的牙印,脸色苍白。
青衫磊落,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一双锦鞋出现在斩云面前。
斩云懒懒地抬眸,只见祁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讯息。
“大师兄,我半条命都快没了,可没功夫接受你的嘲笑。”斩云撇了撇嘴,不满地垂下眼帘,看也不看她这冷眼旁观,必要时还会毫不客气地嘲笑她的大师兄。
“留着口气少废话,省得那么早向阎王报道,白养你这么多年。”祁晔唇角微扬,依旧是漫不经心地讽刺。
说着,也不管斩云是否同意,祁晔一把拎起斩云,将她背在背上。
只是动作却比白天时更轻柔些。
“师兄,你这是赤(河蟹)裸裸的嘲笑!”斩云涨红着小脸反抗着,忽然扯到伤口,抽气一声,老老实实地安静下来,安安分分地趴在祁晔背上。
“安分点,再乱动,就把你丢到你爹面前。”祁晔坏笑着。
斩云张了张嘴,硬是将抱怨的话全吞了回去,这个威胁比要把她丢到河里喂鱼要有威力多了。
月光轻柔,曲径通幽,唯独虫鸟聒噪,夜色凝寂。
祁晔背着斩云,一步一步走得平稳,时不时嘲讽一两句背上的人,背上之人气红了小脸,干张着嘴巴,无声地嘀嘀咕咕暗骂着。
“平时不是挺会跑的,今日怎么老老实实吃了这顿打。”
好听的声音伴随着低低地笑声传来。
斩云没好气地白了眼祁晔,道:“平时有娘罩着,没想到今天老爹玩真的,我才不敢跑……话说回来,师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要是替我求情的话,老爹一定卖你面子地。哎哟,我的屁股……”
“别不懂事,你也该被教训一番了。”
银月清冷地勾勒着男子的俊颜,只见那英俊轩昂的男子敛起了脸上惯有的懒散笑意,竟无比严肃,微微皱眉,只是动作却越加轻缓,脚步越加沉稳,似生怕颠簸了背上之人。
斩云一愣,并没有反驳。
脑袋靠在祁晔的肩头,目光随意落向一侧的景致,她的唇角竟挂着微微的笑。
不是她怕了老爹,也不是她真的顽劣到无可救药。
只是能当一个无所事事,顽劣乖张惹是生非还能被爹娘教训的风斩云,谁还要当那个步步为营,冷酷无情,孤单绝望的片殇呢?
“真不像你,竟然没有反驳。”祁晔忽然勾起一个淡淡的笑,连眼眸深处都带着笑。
斩云敛起失神的笑意,转过头看向祁晔的侧脸,瞪着他:“其实我在心里已经把你骂得狗血淋头了,哼哼。”
“是吗?说出来听听,骂得不对的地方师兄还可以帮你纠正纠正。”祁晔调侃地偏过头,看向趴在他肩头的那张已渐渐恢复粉红的小脸。
斩云干咳了两声,别扭地别过脸去:“那不好意思了,太长了,再重复一遍很耗体力。”
他笑而不答,径直朝斩云的厢房走去。
推开斩云的房门,小烟红着眼眶冲了出来,一头栽进祁晔的怀里:“呜呜,少爷,小烟担心死你了,你有没有怎……”
小烟抬起头,忽然发现自己竟一头栽进祁晔的怀里,只见少爷的脑袋从祁晔的肩头探了出来,眨巴眨巴着眼睛,惊讶地看着小烟。
气氛顿时陷入了尴尬之中,小烟脸色通红,唰地一下跳到一边:“祁..祁晔公子请进,少..少爷,小..小烟已经将床铺..铺好了…..”
寂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了斩云夸张的笑声,将小烟羞得面红耳赤。
“师弟带出的丫头倒是和你有几分相像,冒冒失失。”祁晔若无其事地轻笑,调侃道。
那背上笑得乱颤之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黑气又重新开始腾腾地往上冒。
“师兄……你怎么又说回我头上了……”斩云无辜得很。
“好好休息吧,这下好了,城中百姓可以安乐几天了。”祁晔径直走向床边,转过身,毫无预兆地松手,斩云直直落在了床上,而且是……
屁股着地……
“啊!”身后传来斩云的哀嚎声:“师兄,你这小人!”
那英俊的男子弯起唇,完全无视身后正在恶狠狠咒骂他的人,带上了门,没有多做停留。
……
夜深人静,斩云的房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却隐约能看见床上之人正闭目端坐着。
数日来她看上去虽成日无所事事,胡作非为,但斩云早已渐渐学会如何调息运用体内精纯的内力,并时刻温习着曾经接受过的训练和本身拥有的技能。
精纯的内力在体内游走,斩云的体力渐渐恢复,连伤口处竟然也不那么疼了。
床上之人忽然眉头微蹙,敏锐的洞察力依旧,小小一个将军府,竟同时聚集了众多高手。
暗夜里睁开的眸子清明一片,少却几分九岁顽童的乖张狡黠,却多了几分久经杀戮铁血之人的睿智犀利,斩云目光微敛,一身墨色衣服的她悄无声息地踱出房间,轻盈地翻身跃上屋檐。
脚尖踏在屋顶的瓦片上,身姿矫健轻盈,丝毫不像一个刚挨过板子的人。
“斩云这小子恐怕难担大任!”
斩云迅速敛起气息,将身体隐入夜色中,定睛一看,说话的竟是风擎天。
除却风擎天,还有四五个神情严肃,作夜行服打扮之人,他们的气息几乎不可发觉,看样子都是当世高手。
“我看师弟只是尚且年幼才顽劣些,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熟悉的声音钻入斩云耳中,磁性非常,只是不似平日慵懒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