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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乱鸦 当前章节:148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25

凰祁晔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什么话也没说,也没做出任何带有攻击性的举动,唯一的目的就是将冯斩云从这里带走,他不是以祁国帝王的身份来的,即便是,两军主帅除了在战场上要对方的头颅,绝对不会在战场之下动手,这是铁一样的原则。

斩云只感觉自己快要死了,隐隐约约中,她感受到了自己被什么人抱在怀里,那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那熟悉的温暖将她笼罩,那熟悉的温柔…很让人怀念……

还有那道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称呼,就像她梦里重温过无数次的那道声音,它在说:“丫头,我们回家了。”

她忽然觉得心头好酸涩,像是要涌出什么东西似的。

是不是人就要死的时候,梦里一直出现的东西就会像真实了一样不断让她陷入回忆里,原来人快要死的时候,见到的听到的都是她一直想的,一直念的,一直梦的,如此看来,死亡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

这个梦好长好长,她总是在梦里惊醒时,才发现那梦里出现的温柔与熟悉的气息都不存在,唯一存在的,就是她眼角很凉很凉的,液体滑落后的痕迹,但这一回不一样,这个梦真的很美好,好像不会消失一般,如果这是梦的话,她不想醒来……

“丫头,别睡,和师兄说说话。”那好听的声音很磁性,很焦急,带着满满的关心。

多么令她怀念的称呼,多么令她心动的声音,这让她更加断定,这是一场梦了,因为只有在梦里时,一切才会美好得像假的。

“你若不醒,师兄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今天这场梦里出现的祁晔为什么话比平时多,语调也比平时着急,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他的声音听上去就像在害怕什么东西流逝掉,就此消失一样。

022 恍如隔世

斩云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原是轻飘飘的,但忽然又从云端跌入了地面,手很疼,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总也挣脱不开。

这原是初春的天,冷得很,但此刻自己却感觉手都被捂得发热冒汗了,但那人是谁,为什么总不放开她的手?

斩云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想把手抽出来,却怎么也无法得逞。

“丫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男子的声音很有磁性,很好听,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关心。

斩云皱了皱眉,所有的痛感瞬间回归身体,她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一张极致沧桑憔悴的脸,这几乎让她无法将眼前这个满眼关心满眼震惊,满眼感动得说不出话,胡渣也冒了出来,看上去极其令人心疼的男人和她记忆里总是意气风发,总是霸道张扬,总是气宇轩昂的凰祁晔联系起来。

这是梦吗?如果是,为什么她紧紧被他握住的手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力道;如果不是,为什么一切仿佛都那么的不真实,她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辈子都只能彼此怨恨着的啊。

“丫头?”

好熟悉的声音,熟悉得让人心头一颤;好温柔的声音,温柔得让人贪恋;好焦急的声音,好憔悴的声音,好深沉的声音,为什么光是一句“丫头”,就可以让人心疼呢?

不是她不够豁达,也不是她不够坚强,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

见斩云只是这么看着自己,她漂亮的双眸里没有了昔日恶作剧的淘气,也没有了小霸王的顽劣,有的,只有无尽的深沉,再次相遇,一切却恍如隔世。

他的丫头是怎么了,明明没有流泪,他却看出了她的悲伤。

“丫头,你不要吓师兄。”

他是统领千军万马的王者,是运筹帷幄的王者,却唯独遇上了她的事情,他可以如此紧张,就像一个小孩一样不知所措。

“师兄......”斩云低低地重复着这个词,好像隔了一世一样,这个词好生疏了,好久违了,念起来时,却让人想哭。

“丫头,告诉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从一开始,他就警告过凤九阙,无论这场战役谁胜谁负,都不能让丫头卷入一分一毫,丫头如此孤身闯进晏字军的势力范围之内,公然叛变,让自己身陷险境,他凰祁晔是万万个不赞同的!

祁晔探出一只手,却在就要触及斩云那张迷惘苍白得令人心疼小脸时猛地一顿,悬在了半空。

他终究还是怕她啊,怕斩云会反感,会拒绝,会破坏难得的安静,有多久了,但凡他们见面,总是在针锋相对彼此伤害?

见祁晔忽然顿在半空中的手,斩云缓缓地收回迷惘的视线,收起一切的空洞与迷茫,她就像一个历经沧桑的火凤,懂得绽放自己了,却也永远失去了单纯对着朝阳快乐鸣叫的声音。

“师兄。”她淡淡弯起了唇角,眼底深处却将所有的情绪深深的掩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没有回答祁晔的话,反而是拿他的问题问了回去。

祁晔微微一顿,慢慢地垂下了眼帘:“丫头,师兄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他知道她是问他为什么要骗她。

“凰祁晔,”斩云不叫他师兄时,一直都喜欢连名带姓叫他的,斩云握住了祁晔的大手,将她的脸紧紧贴着他的大手,好像在汲取他的体温似的:“无论前世今生,我总是伤害对我好的人。爹娘竟也都是我丧心病狂亲手杀害,我知道真相时,的确是快要疯了,我恨不得当即天上就能劈下一道雷来,我这样的人,怎么能还活着呢。但我情愿你没有以这种欺骗我的方式保护我,你怎么忍心让我恨你......”

祁晔的身子一颤,被斩云握住的那只手也是一颤,终于,他将斩云紧紧地拥进了怀里,很紧很紧,好像生怕只要少用了一丝力道,他的丫头都会再次消失一般,

“不要说了。”祁晔低声说着,他的丫头真的好瘦,这样弱小的身躯,顶着对他的恨对自己的怨,是如何走到今天的,是该有多大的勇气?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早该知道的,他的丫头要的不是保护,而是信任,相信她可以很坚强,相信她不需要任何保护的。

斩云没有哭,很久以前,她以为自己是个不会哭的铁人,但后来她知道了,她很爱哭,很爱掉眼泪,也很不争气,她不知道她哭掉了多少眼泪,但哭着哭着,她发现自己把所有的眼泪的预支透了,即便现在的自己有多难过,但她却一点也哭不出来。

那熟悉的味道唤醒了她的每一个细胞,那熟悉的温度好温暖好温暖,好像时间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电影里放映的是那个总是忽冷忽热对待女子的死男人,那个喜欢使坏耍赖的纨绔九少的背影。

他们渐行渐远,也隔着一段距离,好像在闹着别扭,所以谁也不愿意靠近谁,但最后还是死男人向坏小子妥协了,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定格。

斩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因为她看到了,当死男人和坏小子转过头时,一张是他的脸,一张,是她的脸。

“我想你了。”斩云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坏小子了,她受的伤太多了,也太爱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那么的有蛊惑力,她是不是就是被他的声音给蛊惑了啊?

“凌亦死了,是我害的。”斩云一件一件说着。

“我知道。”他还是迟疑了一下,但终究还是化为了一句“我知道”,是对是错,是敌是友,都不重要了,他不愿去记起凌亦是如何诀别的,他们的记忆只停留在他们曾经一起长大,是好兄弟,是家人。

“晏字军节节败退,是个阴谋,欲请君入瓮。”

“我知道。”

“你知道?”斩云微微皱眉,是了,她怎么小看了凰祁晔,晏青是个足智多谋精通兵法的人,但凰祁晔也是一个运筹帷幄谋略过人的人,是请君入瓮,还是关门清扫,还说不定呢。

“今夜过后,便可攻入凤都,决一死战。”祁晔简单地将战况告诉了斩云,但随即他的脸色一沉,拥着斩云的手也更加一紧,声音严肃:“丫头,答应我,不要卷入这件事,师兄不需要我的丫头与我并肩作战,我只要她一直在我找得到的地方,当我想她时,总能够看见她只对我一人笑。”

斩云微微一顿,若是以前,她一定会笑着回答一句“好”。

但此刻,预期的回答没有出现,斩云抬起头,凝视着祁晔那张令人心疼的俊脸,他瘦了,眼睛也凹下去了,是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看着看着,斩云便忍不住将手抬了起来,覆上了祁晔的脸,她的手指抚过他英气的眉毛,深邃疲惫的眼,高挺的鼻梁,然后是他好看的薄唇,还有冒着小胡渣的下巴,仿佛她要用她这双手,永远将祁晔的样子刻进心里一般。

“摸够了?”他的眼中带着欣喜,连语调似乎也找到了以往总是调侃她捉弄她时的那样。

“不够。”斩云固执地说着,好像已经完全专注于这件事。

“以后会让你摸一辈子的,很长很长,你总会够的。”祁晔的声音终于带着笑了,很温柔,很宠腻,如重获至宝。

似水流年,总是回得了过去,却总也回不到当初的。

其实她想告诉他,一年不够,十年不够,一辈子不够,两辈子不够,十辈子也不够,永远永远都不够,因为人总是忍不住贪心的,在原谅与绝望之间游荡,唯一的感觉是伤,因为伤过,所以她变得更加贪婪了,拒绝重返那种伤。

“不要轻易说出一辈子,我很傻,会当真的。”斩云沉默了好久,终于,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人是不是都是这样,明明渴求一辈子,十辈子,永远永远的有生之年,但总是忍不住去质疑别人给出的承诺?其实期待的只是对方的回答,是肯定的。

但如果对方想欺骗你,无论你怎么质疑,得到的答案也不会变不是吗?

她不是不相信祁晔,她只是害怕,有些词因为太美好了,老天会嫉妒。

“丫头,信我。”

还是这句话,祁晔从前也最经常和她说这句话的,其实他是对的,错在她,她从未真正相信过他,连同心蛊都没能让她完全信任他,她该是多么的多疑,多么的坏呢?

“我信。”斩云笑了,是真的信了,这一回,是真的.......

“丫头,答应我,决战在即,这是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是凰朝与凤朝之间的事,我不原意你卷入,我知道你今天伤害凤九阙时心里有多痛,我也知道你不希望他死,但丫头,战争就是这样,我和他是两方主帅,两方的帝王,即使不杀大将,但从来只有拿下对方主帅的头颅,战争才能算结束的,我们两个必有一死......”

斩云的身子抖了一抖,这些她都知道,但为什么此刻听到时,却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这是一个她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的现实吗?

“丫头,我希望,我若杀了他,你不会怨我。我若败了,你也能好好活着。”

败了....败了就是会死的意思吗?

斩云心中一凉,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抬起头凝视着祁晔的眼睛。

023 永远的弱点

她重新回到了祁晔身边,但和以前他们所承诺的不一样,她没有与他并肩作战,好像洗尽铅华,一切又都回归到最原始的起点似的,她不是那个纨绔霸道的风九少,也不是那个哭过痛过残忍过也开怀过的风墨,此刻她就是一个丫头,不问战况,不理会江山动荡,不理会水深火热的干戈动乱,她每天坐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好好照顾自己,坐在军营里最高的地方,一看到祁晔回来就飞奔过去,冲进他的怀里,然后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其实她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强势的人,无论是前世的片殇也好,今日的风斩云也罢,她骨子里很孩子气,也很柔软,她只想做一个小女人,被宠着被惯着,做错事时能有人教训她,但现实总是将她逼上了无法选择的地步,她不得不让自己强势坚硬起来,否则她怕自己太过柔软的心一旦受伤,就无法复原了。

最近祁军和晏字军的战况如何她不知道,但看祁晔每次回来时都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气宇轩昂,她多少可以摸清一些现在的局势,但她不想去关心晏青怎么样了,她知道如果自己那样做了,才叫真正的虚伪,伪善,像晏青那样骄傲的人,被她伤害过一次就算了,她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永远不出现在他面前。

她清楚的记得晏青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如果她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将她杀了,将她挫骨扬灰!

她知道她赢了,并且是彻彻底底地赢了晏青,但她却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因为她感受不到一点胜利的喜悦,相反地,很悲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做了那么多错事,但生活往往残酷就残酷在,只能来一遍。

将士们爽朗的声音,骂骂咧咧地大笑敌军是如何孬,一阵嘈乱瞬间打破了宁静的黄昏,打断了斩云漫无边际的思绪。

那抹令人心动的耀眼的身影进入了视线,斩云顿时从哨台之上站了起来,翻身跃下地面,唇角高高扬起,张开了唯一一只能动的手臂朝那个刚刚下马,黑色战甲都还来不及褪下的祁晔飞奔而去:“凰祁晔!”

她的习惯一直没变,喜欢连名带姓地称呼祁晔。

最近她一直穿着女子的衣服,并不夸张,但很秀气,因为祁晔这几天老在她耳朵旁磨她,教训她丫头就该有丫头的样子。

祁军的将士们对于斩云的举动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哄笑着要取笑她。

“风兄弟可真是等不及做我们的王上的女人啦。”将士们取笑地喊斩云风兄弟。

“王上还要带着我们将敌人杀个片甲不留,小风,你可别让我们王上太累啊。”将士们暧昧的表情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就是,晚上也该让我们王上歇一歇,哈哈。”

如果换作以前,斩云一定会配合地红个脸吧,但现在她却只是弯着唇笑了,也不和将士们打闹。

他们知道这个被祁晔捧在手心里疼的女子就是大名鼎鼎的风少将,风少将巾帼不让须眉,为了祁军大业深入虎穴,潜伏在晏字军,是个有本事又立过大功的人,将士们对这一说法深信不疑,他们敬畏她倒谈不上,但王上喜欢她,全军兄弟们自然也喜欢她,称兄道弟自是不必说了,开起玩笑来什么浑话也都不忌讳。

祁晔笑了,他笑起来时眼睛特别的明亮,但这也是最近的事,自从风斩云出现了以后,他们的王上才会经常露出这样让人看了心情便愉快的笑容。

“天冷,你怎么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祈晔眉毛一横,故意板起脸来,顺势就将斩云从地面捞起,横空抱起,大步朝营帐走去,他们身后是一哄而笑的将士们。

斩云锤了锤祈晔的胸膛,有些埋怨道:“我自己能走,他们都在笑呢。”

“让他们笑去,”祈晔蛮横不讲理地把斩云抱得更紧了,她被他的体温紧紧包围着:“丫头不让他们笑,我不准他们笑就是了,谁敢取笑我们丫头一下,用棍子抽他们。我这不是怕丫头你着凉了,有我这么关心自家媳妇的,丫头你该高兴坏了才是。”

斩云脸一黑,祈晔从来都这样,冷的时候可怕得让人发抖,心情好的时候脸皮就比城墙还厚,谁是他媳妇了?

斩云没好气道:“你将我宠得像小孩子,我有那么容易伤风着凉吗。”

“怎么办呢,”祁晔将斩云安置在床榻上,双手撑着将斩云禁锢在双臂之下,他唇角上挑,似笑非笑地保持着这种暧昧不清的距离:“晔就是想趁机抱一抱丫头,丫头却不给晔机会。” 

 “你......”斩云被气得哭笑不得,祈晔霸道忙横她也不是没见识过,不过脸皮这么厚.....

 “就像在做梦......”祈晔忽然低低地呢喃了句,很轻很轻的声音,轻到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了,他忽然轻轻地俯下了声,将下巴抵在斩云的头顶,轻轻地拥住了她,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着斩云柔顺的青丝,他们维持着那个相拥而卧的姿势:“丫头当真回来了.....”

那低低的磁性的声音就像有一层魔力一般,让人心中一颤。

斩云一顿,然后将脸深深地埋进了祈晔的怀里,贪婪地吮吸着这个她错过很久的熟悉的味道。

“凰祁晔......”她的声音充满了愧疚,是啊,一直以来,错都在她啊,祈晔是何其气宇轩昂的一个人,为了她,却憔悴了那么多。

“丫头。”祈晔的声音很温柔,他的这一声丫头,打断了斩云的话:“这么多个日夜了,我只敢这么轻轻抱住你,但夜里我总是舍不得松手,我怕讲你抱得太紧了,对你做了更亲近的事你会不喜欢,但我也怕松了手,醒来就看不到你了。我每次在杀敌时我脑海里想的都是我的丫头有没有哭了,是不是在那乖乖地等着我回来,我也担心回去了就见不到丫头了,每每想到这里,我总分神,时常险些出事败阵呢。”

祈晔的语气很轻松,但斩云听在耳里却是满满的心疼。

“你是那样厉害的人,怎么也会有怕的事。”斩云也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她心疼了,她真的心疼祈晔了,他睿智强悍,是天生的王者,他无所不能,所向披靡,应当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完美的人,但如今会让他害怕的所有事情,都与她有关。

听斩云这么一说,祈晔反倒笑了起来,他吻在斩云的眼睛上,然后笑道:“我好像被我们丫头看不起了啊。”

“是啊。”斩云顺着祈晔的话应了:“你那么强大,怎么会有怕的事。”

“傻丫头。”祈晔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很认真很深情的样子:“无论我变得多么强大,你仍然会是我的弱点。” 

 “凰祁晔......”斩云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虽然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多么令她震惊的事,但她还是愣住了,好半会,她的神情一软,靠在祈晔胸前的脸蹭了蹭,用一只手紧紧地回应着祈晔的拥抱:“对不起,是我误了你,你本该是毫无弱点完美如神的。”

“丫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人的,没有弱点,只能说明他的心是死的,人是死的,什么都没有,所以不怕失去什么。那种感觉很不好。有了丫头,我才有了弱点,我才感到我是一个也有想要守护,拥有很珍贵的宝的人,别再说对不起什么的傻话,也请你一直做我的弱点。”

“所以你视我如珍宝?”斩云弯起唇,调皮地笑了。

“何止是珍宝。”祈晔慷慨的样子忽然让人觉得有些滑稽,他竟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恩,我相信。”斩云轻声说着,她抬起头,忽然凑上了唇亲吻祈晔带笑的唇角。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突如其来的动作显然让祈晔一顿,但很快他深邃的眸中便只剩温柔。

 “死丫头,学会勾引我了,恩?”祈晔坏笑地勾起唇,霸道地夺回了主动权,深深地吻了下去,夺走斩云的呼吸。

......

不知不觉中,夜色沉了下来,也许正应验了那句,时间总是不知不觉,而我们总是后知后觉.....

就在此时,帐外忽然有人禀报:“王上,凤国来使求见......”

在通报的将士零碎地报告里,斩云隐约能弄懂些现在的时局,看起来祈军大占优势,晏字军的节节败退,这一回像是真的。

“凤帝邀风少将一聚。”

这就是使臣带来的消息,很简单的八个字,这个来自凤国的使臣似乎对斩云这个细作叛徒十分不屑,因此报告完了他要说的事以后便看也不再看斩云了,只是很机械地在等待一个答案,祈王是准还是不准。

“我想去。”她知道的,祈晔不会拒绝她任何要求,斩云很认真地看着祈晔的眼睛:“他恨我入骨,但他绝对不会拿我作为最后的筹码来威胁你的,他要见我,一定很重要,我一定会回来的。”

024 江山在手,你在哪(大结局)

高高坐在马背上,斩云一身黑袍,英姿勃发,这样一个从黄昏悲壮的霞光中走来的唯美少年,好像要与这天地之辽阔融为一体似的,如此的契合。

风卷起她的发梢,风沙有些迷眼,这经历过了数个月战争的凤都,更多的是一种破败与苍凉。

她知道她的举动对这场凤祁之争的结局并不是关键,祁晔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年,如今掘土重来,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凤九阙与凰祁晔两个都是天生的帝王,两王相争,总有一方要败北的......

她知道,今夜她无力改变什么,凤九阙与祁晔的决战之夜,不会因为她而推迟到来。

昨夜祁晔在她耳边说的话如此清晰地响彻在耳边,他说:丫头,我在城门外等你。

言下之意,时辰一到,若等不到她,他便会将攻城的计划提前。凤都,晏字军顽强支撑了数个月,祁军久久未攻破这最后一道防线,但不用多久,一切都该结束了吧......

斩云轻叹了口气,人的直觉有的时候真的会让人恐惧,晏青恨透了她,却在这种时候派人来找她,这是于理不合,除非,他已经到了不得不见她的地步......

如果不是为了了却仇恨,便是为了了却爱吧......

斩云深吸了口气,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淡定,但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十分的快,守城的将士将她放了进去,晏字军的将士们看上去都十分疲惫了,但每一个人都坚守着岗位,他们轮流守城,无坚不摧。

她走过之处,愤怒与鄙夷的目光便会朝她射来,像寒冰,像烈火,那时晏字军的将士们恨不得将她锉骨扬灰的愤恨目光,他们手里的武器泛着寒光,好像下一秒就会从四面八方刺向她一般。他们握剑的手骤然一紧,眼里燃烧的是无法抑制的怒火。

斩云忽然觉得天地间的风有些冷了,今夜的风怎么那么肆虐?

他们终于想明白了,他们终于知道了,他们的头脑终于清醒了,来吧,来吧,你们有多愤怒,就用你们手里的利刃刺来吧,让鲜血迸射而出吧,让天地间也被血液染红吧,来吧来吧,来砍死她吧,这样她的心就不会那么痛了!

没有人动手,哈哈,居然没有人动手,她以为他们看见她,应该是要将她大卸八块的。

斩云哈哈笑了,她的笑容让晏字军的将士们更加愤怒,但没有人看到她笑容深处的苍凉。

晏青,你究竟是怎么了,竟然下令让你的将士们不准动她吗?什么时候,堂堂晏字军大将军,凤国帝王,也会变得如此多情了,她如此对他,他还执迷不悟吗!

黄昏的沉默,让人的心越发悲凉,谁说黄昏的美如诗如画,她倒觉得夕阳渐渐被青山掩没时的那一刻,美得太过悲壮。

她知道今天发生的事,终其一生,她也无法忘怀。

走进冰冷得几乎没有一丝人气的皇宫,她看到他了,就在那株银杏树下,晏青侧躺在贵妃塌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邪魅的晏青,他长长的黑发没有束起,随意凌乱地垂落在身侧,宽松的外衫半敞着,露出了长年征战沙场,充满男性魅力的麦色胸膛,他的身上盖了一层动物皮毛毯子,他闭着眼睛,夕阳的金色光晕在他脸上勾勒出了英俊深邃的线条,他似乎已经沉睡了好一会了。

斩云远远地便停住了脚步,眼前的这一幕,好看得让人不忍搅乱。

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药香,是那种药,晏青常服食的那种药,常人食之身体都无法负荷,但晏青却只能靠那种药抑制发病时的痛楚,她似乎时常忘记了,那个睿智沉稳,英气勃勃的晏青,却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啊!

良久,那个卧在塌上的英俊男子终于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微微敛眉,侧过脸看向远远站在黄昏垂暮中,美得让人窒息的人儿。

“我原想在这等你,却睡着了......”他淡淡地说着,语气还有些懊恼:“我竟然一会也等不了了.......”

他平静得让人几乎忘了,他是凤朝帝王,一个痛恨斩云的男人。

斩云忽然感觉眼睛酸涩,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她的直觉总是那么的残酷,晏青的气息很不稳,他脸色苍白,定定地看着她,斩云的脚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千斤重的脚,她竟然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确是病入膏肓了哈,如此意气风发,如此霸道跋扈的人,他的病情却也走到了极致,五脏俱腐。

为什么他都这样了,还能这么平静地看着她,他不是该恨她的吗,为什么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他还想见她!

忽然,晏青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噗的一声,他咳出了血,刺眼的血溅落在了覆盖在他身上的毛毯上,红得刺眼。

斩云顿时像醒悟了一般,这才有了意识,她走向晏青,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你......”

“是病入膏肓了啊......”他扯着唇角,笑得有些无奈。

难怪战无不胜的晏字军会处于败势,身体承受着五脏六腑的吞噬,面对着严峻的战事,他再强悍,也不过是个人罢了,她难以想象,晏青是如何撑过来的,他.......

斩云目光一沉,她终是冷酷的,她的声音沙哑:“你让我来,想做什么。”

晏青低低轻咳了几声,似乎在压抑自己的痛楚,他脸色苍白,嘴角发黑的血液缓缓淌下:“小墨,你还是这么残酷。”

“我叫风斩云。”她极力劝服自己,不可以心软,她不是圣人,也不是和平女神,既然她希望祁晔赢,她就没有必要,也不应该在这里假惺惺。

晏青顿了顿,沉默了良久,终是轻叹了口气,似喃喃自语:“如果我知道怎么舍弃你,那该多好......”

斩云的心猛地一颤,缓缓垂下了眼帘:“晏青,对不起。”

“不是你说对不起,我就得说没关系。”晏青自嘲地扯着唇角笑了:“小墨,你以为我会说我爱你,所以不恨你,要你幸福地生活下去吗。”

斩云没有说话,晏青依旧躺在银杏树下的榻上,他抬起一只手,拖住了斩云的脸:“小墨,你是世界上最凉薄,最无情,也是我最怨恨的人。”

他的手很冰凉很冰凉,好像全身的血液已经不足以流淌到他的手心似的,斩云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握住了晏青的那只手:“药在哪,你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晏青没有理会她,他黑眸含恨,含怒,含怨,含无奈,但最多的,确实深深的爱意。

“我怨你不曾善待过我们在一起的记忆,生生将它撕扯得肢零破碎,一点也不肯留下给我,哪怕是一个背影。我恨你,会一直恨你......”晏青的气息紊乱,目光苍凉悲戚:“我怕黄泉路上,会将你遗忘,所以我恨你,哪怕以恨的名义将你记住......”

“药在哪!”斩云慌了,她根本无心去听晏青说了些什么,他的眼角有液体流下,她不是不知道,总有一天,不是晏青死,就是祁晔亡,她总得接受一个人的死亡,但不能,绝对不能在她面前就死了,她很自私,就算是死,也不能在她面前!

她恐惧生命的脆弱与人面对死亡时的无力!

“没用了,小墨......”他笑了,笑容却渐渐无力苍白:“你会内疚吗,哪怕有一点点心疼我?那就以这样的方式,被你记住吧.......”他也是多么的无情,即便是到了最后,也休想他慷慨地救赎她的罪恶,就怀着这种罪恶感,永远地生活下去吧!

“晏青......”斩云没有哭,但她的声音在颤抖,她听到了自己的心碎成一块一块的声音。

“你赢了.....”这是晏青对斩云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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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结束了,江山易改,大抵不过如此。

凤武帝十六年,凤帝驾崩,晏大将军战死,连最勇猛的晏字军也不敌祁军,祁军大获全胜,祁王入主都城,复凰朝之号,天命所归,一统中原。

凰祁晔是个明君,登基之日,人潮拥挤,百姓夹道欢呼,斩云站在人群里,抬头仰视着那高高坐在马背上的,天下新主——凰帝。

她笑了,终于背过身去,逆流离开人潮。

“我以为我害怕得是告别的时刻,原来我同样害怕重逢。”斩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她轻声说着,对凰朝帝王说着,当然,距离太远,人潮太过拥挤,他听不到...... 

分手后,不可以作朋友,因为彼此伤害过;不可以作敌人,因为彼此深爱过。皇上,我不属于凤国,也不属于凰国,我四海为家,习惯了浪荡江湖。如果你念旧情,日后就请勤政爱民,或许我浪荡累了,落脚您的国土里,也能一享明君的恩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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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间有一传闻,名震九州的天下第一商风斩云,据说这个东家是个浪荡的纨绔子弟,娇妻美妾数不胜数,好色好酒

祁晔放下奏折,看向绝月:“月,你说,她玩够了,就会回来吗.....”

绝月淡淡一笑,目光深远,即便是他,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啊,云儿,谁能了解呢。

祁晔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江山在手,但你在哪....."

(本书完)

001 了却遗憾(番外)

天上的云朵惬意舒卷,人间花开花落,岁岁年年缓缓流淌。

祁晔身负血海深仇,隐忍十几年,终于一朝夺回了他的江山,黎民百姓共享明君的恩泽,他真的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帝王。但他毕竟是人,对待凤朝亡国之帝,他还没有慷慨到替他立坟铸陵,凤朝遗孤也一应被斩草除根了。

斩云慵懒地抬起纤手,漫不经心地抚过琴声,目光幽深飘远,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那日她亲眼面对着晏青的死去,他对她说,她赢了。

其实这场纠缠了一世的孽缘根本没有人赢,晏青输了江山输了性命输了爱,她同样也失去了幸福的能力,只要想起祁晔,那个她深爱的男人,她就会想起晏青,这个曾经走进她心里,将她的遍体鳞伤看透的男人,凰祁晔呢,他虽大仇得报坐拥江山,但他又何尝幸福呢?

这场战役,最终只出了三个失败者罢了。

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事情明明知道是两败俱伤的事,但没有人可以阻止历史的进程。

这几年不是没有人找到过她,绝月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不放过自己放过大师兄,回到大师兄身边呢,很多事情只要她想通了,一个决定就可以让两个人都幸福。但她回答不了,如果能够轻易跨过心中的那道坎,装作晏青从未出现在他们俩之间的话,她也不会选择流连在祁晔看不到的江湖里。

其实说到底,她还是没能彻底斩断和祁晔之间的千丝万缕,否则这几年她也不会纵横商界,那么高调地生活着,她只是要他时常能够听到关于她的消息,告诉他,她很好罢了。

一曲终了,斩云站起身,看着面前的这座孤冢,心中怅然,晏青当年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连坟冢都不得立碑,孤冢萧索。

“我本在西域游离,但想起当年在你新坟前答应过你,每年这时候都会回来看你,我便匆匆离开西域回到中原了,那里的风俗很是奇特,或许你也应该好好去看看。”斩云脸带微笑,就像在跟一个好朋友唠家常一样:“晏青,你知道吗,这几年我的产业纵横中原,已经是天下第一商了,比起当大将军当帝后,我果然还是比较有成为商人的资质嘛,你说呢?”

一阵凉风拂过,撩起斩云的发梢,好似晏青对斩云的回应。

斩云呵呵笑了,隐约猜到他一定在骂她臭屁。

“就算我后宫帝后唯一,六宫无妃,你也不愿意给个面子回来坐一坐帝后之位吗?”

磁性暗哑的声音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骤然响起,那声音因暗藏激动而隐隐颤抖,因怒意难消而低沉沙哑。

斩云微微一顿,冷不丁打了个冷战,这荒山野岭的,面对萧索孤冢,这不是存心吓她吗!

斩云没好气地脸一黑,转过身来骂道:“绝月师兄你......”

她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脸色由黑转白再转黑,那张在她梦里日夜纠缠,她闭着眼睛也能用手临摹出的俊脸,想念了好几年,痛苦了好几年,想见不敢见也不愿意见的脸,此刻就在她的眼前,离她只有两步远的距离。

是凰祁晔!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斩云顿时哑口无言,莫名其妙地慌乱起来,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见斩云这副表情,凰祁晔唇角一翘,满含讥诮:“怎么,是太过激动说不出话来,还是压根就没想过这辈子还会再见到我?”

“你......”斩云深吸了口气,缓了缓情绪,终于冷静下来,语调也恢复了平稳:“你怎么会在这。”

“你每年三月初十都会回来看他。去年夏天你去了西域,一待就待了大半年,去年春天你生了一场大病,所以你就接触了医药届,现在凰朝最出名的药材商最上头的东家就是你。再去年,你在江南游历,险些要被江南林家的小姐逼得再也不敢扮成男装招惹女人,后来你狼狈地逃回了北地,正儿八经地投入你的产业,那一年凰朝的珠宝产业又被你给包办了,再前一年......”

“够了!”斩云脸一黑,不得不用凶巴巴的方式来掩饰她心中的酸涩,他对她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的心思从未有一刻从她身上离开。

“你才给我够了!”凰祁晔漆黑的眼眸一敛,顿时天地间寒气逼人,他的身上散发出的威严排山倒海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这口怒气,他已经忍了三年!

“我以为你玩够了便会回来,所以我不催你,不逼你,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我答应过你,一生一世只待你好,帝后之位一直为你空着,六宫不设一妃一嫔,大臣每天上朝就为这事烦我,百姓都暗地里讨论我是不是不行!”祁晔越说越觉得窝囊,脸色古怪:“谁知道你今年依旧没打算回来,难道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见我吗!”

祁晔那句“不行”顿时让斩云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贵为帝王,但从头开始在她面前从未用过一次“朕”,她是他的妻,他曾单膝下跪求过婚的妻,这个江山,虽是为了报血海深仇而夺的,但其中有一半就是为了她而打下的江山,以江山为聘,他要给她一个天下。

“丫头,我等不下去了......”那个坐拥天下的帝王,那个英俊绝伦的男人,那个睿智沉稳的王者,此刻面对她,却怅然了起来,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已经不愿意去回想了。

斩云背脊一顿,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底深处蔓延开了,为什么此刻她那么想哭......  “凰祁晔,我不要帝后之位,我不要这江山,我只要自由自在,要平凡的生活,你给得起吗!”她声音哽咽,她这是在故意为难他,她知道他是个男人,有责任心的男生,不会为了爱情抛下天下黎民,抛下凰朝的江山不顾,他是凰朝最后的遗脉,他担负的千千万万人的幸福,如若他真能为她放弃这些责任,那么他也就不会是她所爱的他了。

“风斩云!”祁晔声音一沉,拳头被握得咯吱作响:“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我吗!你就这么想看到我是如何在你与江山之间挣扎吗?”

何必要拿这样的问题来为难他,他几乎就想一口答应她“好”了,但他不能。

“你看,你我都有跨不过去的坎,何必又要为难彼此呢。”斩云别过脸去,她已经动摇了,她知道,从刚才见到他第一秒开始就动摇了,她知道她今天会被他攻得溃不成军,在晏青的坟前,他在逼她做决定,跨过去,或者永远跨不过去。

三年,的确,他已经放任她太久了,给她时间,给她空间,让她去跨过这道坎,但蜗牛一样的她走得是那样的慢,始终不曾去正视这个问题,以至于他今天实在忍无可忍,非得逼这个死丫头做出决定不可。

难道她想就这么逃一辈子吗?

他这个帝王每天被奏折缠身,她这个帝后倒是丢着好好的位置不坐,逍遥自在了那么久,还想继续躲着他?

想也别想!

“凰祁晔,你非要这么逼我吗?”斩云怒容已现,现在是在晏青的坟前啊!

她和以前一样,总是连名带姓叫他。

“风斩云,你不要逼我把你绑回去!”凰祁晔亦是脸色阴沉,对上她微微颤动的眸,他终究还是斗不过她,心下一软,语气轻缓下来:“丫头,不要再折磨晔了,三年了,还不够吗?随我回去吧,嗯?”

几乎是半哄半骗。

斩云轻叹了口气,心中有一根弦彻底地断了,那道鸿沟似乎随着那根弦瞬间消失,三年了,再复杂的心境也该平静了吧,站在晏青的坟前,她第一次这样彻底地去看待自己的心。

无论如何,心底的感觉怎么也欺骗不了她的,她想凰祁晔了,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想他。

“凰祁晔,接下来我要渡海去海的东边,那里有一个岛国,或许我的生意要做到那里去了,回来以后我会回趟西域。接下来的一年里,如果我们不期而遇了,那就说明我们的缘分还在,如果我们始终无法相遇,那就说明我们缘分已经不再,各自放手吧。”

她要利用最后一年的时间,把她的产业好好处理,以后若是跟凰祁晔回去了,当那个无聊的帝后,她就不能再正大光明地当她的风斩云大东家了,接下来一年有她忙的了。

真正的管理者要善于利用人才替她管理,接下来她要忙的事还真不少呢。

“一言为定。”凰祁晔凤眸一眯,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霸气流光溢彩,他缓缓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幽幽吐出:“我们很快就会‘不期而遇’的。”

乖乖收起你的野心,玩够了,接下来可是要乖乖接受惩罚,死丫头,这回绝对不会再让你逍遥自在。

人生没有多少个三年可以蹉跎,给过你太长时间的自由,但这一回,我想要好好善待自己,将你捉回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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