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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乱鸦 当前章节:148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25

祁晔不躲不闪,任由她将馒头夺走,唇角笑容依旧。

斩云脸色尴尬,一阵青一阵红,从喉间挤出的声音森冷得只差要将祁晔灭口:“怎么在你手上!师兄,不要以为你受了伤我就不会拿你怎么样!”

想起馒头之事,斩云仍满肚子怨气,该死的男人竟还敢拿出来取笑她!

祁晔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看师弟把馒头落在客栈的房间里,,师兄还以为它们毕竟与师弟贴身相处了几天,师弟舍不得丢掉,这才帮师弟带出来了。”

“祁晔!”斩云咬牙切齿地瞪着祁晔,片刻,她敛起怒气,甩了个白眼,扭过头来:“君子不计小人之过。”

身后传来男子好听的笑声,在这漆黑的夜里,融洽得如夜之斑斓。

斩云满脸吃瘪,但还是正了正色,眼中难得出现一抹认真的神色:“今天我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力量,那个人的内力之深厚绝不在你我之下,而且……绝对来者不善!”

拥有敏锐的洞察能力是一个特工的基本功,斩云皱起眉头,一脸不爽:“祁晔,该不会又是因为你的人品太差仇家太多找上门的吧?还是你看我不爽派来暗杀我的?”

她可没忘记当初因为他被暗箭攻击之事。

祁晔站起身,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那抹严肃和霸道的神色斩云见识过,每次见识到他这样的神色,都是她遭殃的时候,斩云不禁警惕起来看着祁晔。

见忽然绷紧神经的斩云,祁晔微微一愣,嘴角微扬:“放心,虽然让你别指望我会在危险时候保护你,但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那话说得漫不经心,更像是随口说说,换做平时,斩云一定会丢给他一个白眼,自从跟着他混开始她就受伤不断,他的话谁信啊。

但此刻,斩云没有讥诮讽笑,是不是玩笑话她听得出来,但不代表她就会对他放松戒备。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可以毫无条件的信任,信任的结果,就是片殇的结果。

“今日你我在明,那暗处之人也绝非等闲之辈。和当日凤都安排弓箭手杀你的是同一个人吧。”

祁晔唇角带笑,只是眼里的霸气之色不容她忽视:“你确定你要知道?”

知道太多,意味着她离无忧无虑地风九少的生活越远。

斩云打了个寒战,瞪了眼不怀好意笑着的男人:“免了,比起你的事,我更关心我自己。你不觉得我需要一把好剑吗?都是为了刺你那剑,害得我把剑都丢了!你追上来时怎么就不记得顺便帮我把剑捡起还给我呢。”

斩云一脸埋怨地看着祁晔。

祁晔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鬼,还真好意思说。

“想要剑?倒是有把绝世好剑,只怕你没那个本事到手。”祁晔摸了摸下巴,说得煞有其事。

斩云的眼睛一亮,抬了抬眉:“快说,在哪。我风斩云想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到手。”

“古有诸葛卧龙,当世有绝月公子,号称九州卧龙,谋略之术无人能敌,各国帝王威逼利诱欲得此才都被拒绝,秦绝月经商,乃九州第一商人,府中珍宝无数。至今还没有谁能够从秦府盗走宝物,功成身退,你确定你行?”

看着祁晔一副怀疑她能力的样子,斩云便气不打一处来,拍了拍胸脯:“绝世好剑?非我莫属,现在就带我去秦府,偷不出此剑,我就管你爷爷叫爸爸!”

祁晔无奈地横了斩云一眼:“狡猾的小鬼。”

……

秦府很大,但并不奢华。

斩云只身潜入秦府,沿途竟无遇见任何阻力,不禁纳闷,该死的祁晔是不是耍她的?

顺利地找到暗阁,夜色中,那抹矫捷的身影快得令人咋舌,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漂亮极了。

暗阁里一片漆黑,窸窸窣窣的声响却没能逃过斩云的耳朵。

“果然是绝月公子的地盘,师兄还真没夸张。”

每踩下一步,地上的每一寸格子都会微微下沉,几不可觉,若非斩云训练过的洞察力,恐怕险些就要落入机关。

吹亮火折子,斩云不敢轻易走动,简单扫了扫暗阁的陈设,双眼神采异常,惊叹道:“果然是天下第一商,样样珍宝!”

她的目光定格在距离自己最远处的地方,那是一把剑,气势非常,剑柄缠绕一只龙,唯独没有龙眼,想必就是绝世好剑了。

她一跃而起,直直掠起绝世好剑,地砖上的暗格不可乱踩,但不踩不就不会中机关了?

剑刚离位置,便猛地射出一只箭,斩云利落地闪身躲过,大声咒骂:“靠!不带这样的,居然双保险!”

她借力踏回,也不知为何,四周机关通通启动,箭虽无一射中斩云,但当斩云顺利拿着绝世好剑站在暗阁门口回首望去时,整个珍宝室一片狼藉,完好无损的几乎没几件,她不禁满眼痛心:“什么破绝月公子,烂绝月公子,这种机关也想得出来!”

她不知道明明没有红外感知这种仪器,她也明明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这些剑怎么就跟长了眼睛一样她在哪就射哪,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若是她心疼任何一样其他宝物,多停留半秒,绝对是当剑靶的下场。

回头惋惜地看了眼被毁尽数的宝贝,斩云痛心地摇头:“幸亏我盗亦有道,不对目标以外的东西下手,否则……妈的绝月公子,不知道这个机关会毁了这些宝贝吗!”

正在低咒中,安静的四周忽然响起一声好听的声音,那声音带笑,令人如沐春风,心旷神怡:“阁下可是在骂我?”

022 绝月公子

第一次行窃竟然当场被抓包,丢脸……

斩云无比镇定地将黑布拉上,只露出一双清澈睿智的双眸,面不改色地转过身,大摇大摆地走出暗阁。

“既然你也听到了我的投诉,就该好好改改里面的机关,可惜了那些珍宝。”斩云一本正经地说着,一点也不为自己行窃行为羞愧。

慢悠悠回过头,斩云不由一愣。

寒风瑟瑟之中,那挺拔的身影修长笔直,月光清冷地勾勒出一张清隽带笑的俊颜,竟有些世外仙风之感,那眉间沧桑似水,那唇角温润如风。

她以为能称得上九州卧龙的人,也定是个仙风道骨之人,不是老者,也定有些年纪,没想到眼前之人只有仙风,没有道骨,竟是个如此年轻英俊的人。

“果然是绝月公子,气质优雅,稳健不惊,犹如月之清幽,却又世界独有,当称绝月无愧!”斩云笑呵呵地看着眼前之人,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他看起来可比祁晔顺眼多了,祁晔就像一只扮猫的老虎,危险得很,腹黑得很,面上尽是微笑,骨子里绝对恶劣,一不小心炸了他的毛,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阁下谬赞,在下秦绝月,不知阁下如何称呼?”面对一个盗到他头上,还毁了他不少珍宝的小贼,绝月竟仍然那么好脾气。

斩云眉毛一挑,几乎要翻白眼:“我傻呀,我偷完你家东西还会告诉你我叫什么?”

绝月笑出声来,他的眼睛极好看,深邃,但不似祁晔般深不可测,令她步步惊心,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眼睛尤其好看。

“也是,是绝月疏忽了。方才看阁下身手矫健,绝非等闲,有本事从绝月手中盗走任何东西,本事不该追究的,只是这把剑……”

那好听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怒气,竟然还能对她谈笑风生?

听闻及此,斩云立即警惕地抱住绝世好剑,目光微敛:“我不会还的!”

说着,斩云便要拔出绝世好剑,却怎么也拔不出鞘。

秦绝月眉眼带笑:“此剑剑柄缠绕蛟龙,唯独没有龙眼,没有龙眼,绝世好剑难以出鞘。”

“那龙眼呢!”斩云厚颜无耻地伸手要。

“在绝月身上。”秦绝月毫不掩饰,那声音淡若清风:“并非绝月吝啬不肯割爱,只是此剑灵性极强,女儿之柔,男儿之刚皆不能驾驭它,若不能驾驭而强行出鞘,只会伤及自己。恕绝月不能奉上龙眼,还请阁下将剑归还。”

女儿之柔,男儿之刚皆不能驾驭?

斩云的眼中渐渐绽放出深深地笑意,那么她风斩云这么一个铁血巾帼,遇到这么一把女儿之柔男儿之刚皆不能驾驭的绝世好剑,岂非天意?

“龙眼在你身上?”斩云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不由分说攻向绝月,欲夺他身上的龙眼。

绝月公子见状,脸上竟无慌乱惊诧,神色淡定,闪身躲避斩云的攻击。

斩云咄咄逼人,绝月步步闪避。

漆黑的冬夜,月妖娆似浴水之人,欣赏着月色下两道飘逸夺目的身影。

屋顶之上,斩云依旧招招犀利,不攻要害,似要在绝月身上摸索一般,每一次攻击的地方都不同,绝月虽以躲闪之势,也不得不反攻以对斩云出其不意的攻击。

两大高手相交,绝无伤人性命之意,两人周身也绝无杀气,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彩万分,彼此眼中竟都生出一份赞赏。

“好一个绝月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斩云攻势不减,笑道。

“阁下的身手也不赖,令绝月更加好奇了。”绝月笑着回应。

面上虽谈笑风生,但谁也没对谁客气,两道身影交错纵横,壮观惊叹。

正当两人各自准备送出一掌之时,一抹懒散的轻笑忽然响起,桀骜不驯。

“绝月,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做师兄的,要让着小师弟。”

祁晔轻笑着,不知何时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正在交手的两人,似乎已经欣赏够了,这才出声。

师兄?

师弟?

两人顿时面色一变,掌风强行收起,一个慌神,斩云脚底一滑竟往下摔去。

“斩云!”绝月身手欲拉住斩云,岂料却被斩云这么一拽,一起往下掉。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

“哈哈哈哈......”那可恶的男人更加朗声大笑。

一身湿漉漉,两大高手竟然同时落进水里,满身是水,狼狈不堪。

斩云灰头土脸,一脸黑气。

绝月轻叹口气,满眼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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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断袖之嫌

斩云满脸黑气,恶狠狠地转过头瞪着正悠闲打了个呵欠的祁晔:“你耍我!”

明明有这么一个天下第一商的秦绝月放着不用,让她去夺什么才女大赛的魁!明明就是自家师兄,还让她来盗师兄的宝贝!明明知道他们是师兄弟,还在一旁看热闹欣赏他们打架!

这个男人,恶劣恶劣恶劣!

绝月从水中站起来,尽管一身狼狈地沾满了水,却丝毫不减他的优雅气质。

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伸在斩云面前,斩云气呼呼地啪的一下将手放到绝月手中,任他将她拉起。

“怎么不告诉二师兄你就是斩云呢。”绝月轻笑,宠溺地揉了揉斩云的脑袋。

风斩云双眼微微一眯,面上却不动声色,莫非只有祁晔一个人知道他们的师弟早就死了?

斩云瞬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扑到绝月怀中,脑袋不安分地在他的怀里蹭着:“绝月师兄,云儿好想你!”

秦绝月微微一愣,眼中的笑意更深。

顿时感觉身后的温度冷了下来,背脊发凉,斩云被祁晔拽着领子拎了回来。

“师弟真是热情啊,不过会吓到绝月的。”祁晔阴沉着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斩云。

斩云眨巴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莫名其妙发什么怒的祁晔,顿时心情大好,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坏笑,一把挣脱祁晔,扑进绝月的怀中,将脑袋埋在绝月的胸膛。

“绝月师兄,你看,大师兄平时就是这样欺负我的,你看他的表情,就跟要吃人一样。”

斩云故作可怜兮兮,双手却没闲着,怎么摸不到龙眼在哪呢?

看着那双不安分的手,祁晔的脸色更加铁青,一把将斩云揪过来,瞪着她:“两个男人动不动抱在一块,像什么样子。”说着,祁晔压低声音:“你的手再在绝月身上乱摸,小心我把它们都砍了!”

斩云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根子去了,她承认她怕极了这个腹黑得死男人,不过祁晔真正生气时反而平静得让人害怕,现在他的威胁,她才不怕。

斩云故意拉着绝月的手不放,抬起头来,绽放出一抹无邪的笑容,笑眯眯地看着英俊儒雅的绝月:“绝月师兄,你的衣服都湿了,云儿帮你换衣服吧。”

“臭小子!”祁晔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将两人都吓了一跳,他轻咳了两声:“云儿,绝月用不着你帮他换衣服!”

“哦……”斩云故意拉长了尾音,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绝月:“那绝月师兄帮云儿换衣服吧。”

“绝月没空!”祁晔语气不善,拎着斩云的衣领又把她拽了回来,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一抹调侃的韵味,俯下身凑近斩云:“不如大师兄帮你换?”

风斩云的脖子顿时僵硬起来,悻悻地摆了摆手:“嘿嘿,不用不用,我自己换。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不过师兄,你和二师兄不会是断袖吧?”

不然干嘛发那么大脾气?

月光下,两个何其英俊的男子顿时满脸黑线,唯独斩云一人无辜悻笑,说错话了么?

“绝月,去换衣服!”祁晔铁青着脸:“还有,风斩云,不准缠着绝月!衣服自己换,不准让绝月帮你换!自己去一个房间,不准去绝月的房间!别动不动就抱绝月,否则我就宰了你!”

气氛不大融洽,还是先溜为上!

秦绝月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大师兄与斩云,似乎都有些不一样了。

大师兄向来喜怒不形于色,那是一个令人畏惧的男人,但今日被气得面色铁青,对着斩云怒斥的大师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第一次那么清晰地看到大师兄的喜怒。

……

慢吞吞地换好衣服,斩云慢悠悠地走回去。

月光下,祁晔和早已换好衣服的绝月似乎在交谈些什么,一个靠在墙上,微微勾起唇角,慵懒不羁,一个覆手而立,俊雅含笑,玉树临风。

斩云不禁停下了脚步,眼前的画面,竟然如此好看。

忽然,一抹影子从屋檐翻下,只在一晃眼之中,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单膝跪在祁晔面前,那态度毕恭毕敬,似乎还有些畏惧地埋低了头。

祁晔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过多的反应,绝月似乎也并不吃惊,淡淡挂了个微笑。

斩云不动声色,眼睛微微一眯,眼中冷光一闪,收敛起自己的气息。

“少主,属下收到风将军密函,丰都尸毒迅速扩散,僵尸咬死人事件越来越多,皇帝下令封风家九少为钦差大臣,彻查此事。”

“恩。”祁晔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懒懒应了声,那影子便唰地一下消失在视线里。

秦绝月目光微敛,果不愧是有九州卧龙之称绝月公子:“此事一试云儿能耐,二引我们出现,三坐收渔翁之利,看来除了我们,他也发现了斩云的作用,欲将斩云这枚至关重要的棋子收入囊中。”

祁晔一脸无所谓,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但周身的霸气却毫不掩饰:“你我作为斩云的师兄,不帮他恐怕不大好,那小鬼记仇的本事可一流。”

绝月眼中的宠溺一览无余:“我倒宁可,斩云永远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不必卷入不适合他生存的纷争之中,而非被当做一枚棋子看待。”

阴影处不动声色地斩云心中忽地一震,目光定定落在那道玉树临风地身影身上,心中却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怎么也摸索不清。

“我可从未将云儿看做棋子,更从没想过利用他达到什么目的哦。”祁晔轻笑。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曾下定决心想要利用她,以后也不会……

带笑的声音响起,斩云的脸色顿时阴沉起来,那个死男人笑得多厚颜无耻啊,她在心中暗骂着。

024 危机四伏

“试我才能?干嘛要试我才能!我又不打算给谁打工!”斩云气呼呼地走出,自然无比地朝绝月走去。

他虽是天下第一商,但身上却有一股超脱世俗的淡雅,绝月身上有一股让斩云静下心的气质。

祁晔挑了挑眉,目光扫过站在绝月身边的斩云,眉头微微一皱,但只是一瞬间。

“我们小师弟淡泊名利,为百姓做事师弟当然不会推辞,小斩云生气是因为不愿卷入官场纷争,是吧?”祁晔似笑非笑地说着。

“云儿放心,有大师兄与二师兄在。”绝月轻笑着抚了抚斩云的头。

斩云皮笑肉不笑地阴笑两声:“我当然生气!气死我了!尸毒啊,丰都啊,多么危险的差事,居然只用一个小小的钦差大臣就像打发我!哼!”

寂静的夜里一片沉默……

祁晔似乎并不感意外,勾起一抹钩子,轻笑出声。

……

到达丰都时,是一个傍晚,天压抑得很,似要下雨。

整个丰都死气沉沉,鲜有人迹,被封锁的丰都,成了一个死城,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破碎摇曳的窗晃了晃,冷风嗖嗖。

“大人,卑职恭候多时。”城门口大约数十人的侍卫朝刚下马的斩云行礼。

“现在什么情况。”斩云敛去了平日的嬉皮笑脸,正了正色,抬起下巴。

祁晔坐在马背上,神色自若,目光落在斩云挺的直直的身上,唇角微微勾起。

绝月微微惊诧何时竟变得如此沉稳镇定的斩云,随即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回大人,酆都城已全部封锁,城中人十有八九中了尸毒,白天不出来,夜里整个城都漫游着僵尸一样的百姓。”

“十有八九?”斩云挑了挑眉,目光犀利:“还是你们根本没进去过,一并把未中尸毒的百姓一起困在里面了!”

带着童音的声音竟出奇的威严。

本是抱着完成差事,对一个九岁小娃根本不服的侍卫们顿时哑然,面面相觑,忽然就齐刷刷地请罪道:“卑职有罪。”

“有罪?”斩云挑眉,忽然露出了一抹天真的笑容:“何罪之有?换我我也不要进去,你们进去能顶什么事?充其量就是让这个城里再多几个僵尸罢了。”

众人更是面面相觑,仿佛刚才那个威严的一幕从未发生过,站在他们眼前的,一直是这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胸无点墨的九岁小儿。

斩云覆手而立,回过头向祁晔看了一眼,两人都没开口,却又似心有灵犀般,祁晔朝斩云点了点头,斩云抹唇一笑,回过头来:“封锁向里城近一步,隔离出一个安全地带,全员待命。”

“是!”此时再无人敢轻视这个年纪尚小的小钦差。

斩云回头,翻身就要上绝月的马,领子忽然被一拽,转瞬间便被祁晔拎到了他的面前,稳稳落座在马背上。

“我要跟绝月师兄一起坐!”斩云很不给面子地抗议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祁晔丝毫不理会斩云的抗议,一踢马肚,带着斩云就往城内飞奔而去:“驾!”

马背上的绝月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看着飞奔而去的两人,淡淡轻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驾马跟上。

出于惯性,一个不稳,斩云重重地跌回祁晔怀里,闷声道:“师兄你喜欢绝月师兄,为什么不跟绝月师兄表白,成天防着我是个什么事啊。”

祁晔的脸色顿时发黑:“你少管我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成天粘着绝月就是打他身上的龙眼的主意,回头我叫他给你就是了。”

“谁说的,我是那种人吗!”斩云面不改色,正义凛然:“你不觉得绝月师兄身上有一种令人安定的气息吗?”

“是吗?”祁晔眯了眯眼睛,不以为然:“我觉得我身上也有。”

斩云当即翻了个白眼:“你身上浑身冒着阴险的气息。”

“彼此彼此。”祁晔抬唇轻笑:“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你就不要靠绝月太近,省得把绝月给带沟里去了。”

“所以我更喜欢绝月师兄了!长年跟你这只阴险的狐狸待在一起,居然还能那么风度翩翩,宛如谪仙。”

“其实阴险与谋略乃异曲同工,绝月可是号称九州卧龙,谋略之术无人能敌,谈笑间就可以指点沙场,叫敌方血流成河,你见过哪个神仙能够在棋局上就要千万人性命不保吗。”祁晔不以为然。

“哇,原来绝月师兄这么厉害,难怪大师兄你会抛却世俗的目光义无反顾地爱上了绝月师兄,这样的男人,谁不爱啊,男女老幼通吃啊。”斩云一脸崇拜,眼角若有若无地扫了眼脸色铁青,闷声不再说话的祁晔,心下暗笑。

“止步!”秦绝月的声音清晰入耳,几乎是同一时间,祁晔勒马停下,绝月驾马上前。

“如何。”此时的祁晔也敛起平日的慵懒,神色严肃。

“将近千人,正朝我们这个方向来。”绝月敛息倾听,通过脚步声与风中的气息,沉声道。

斩云此刻也正经起来:“必须先将未染尸毒的百姓隔离出来,其余尸人封锁起来,未染尸毒的百姓神智清醒,只是长期与这些尸人在一起,染了些尸气。绝月师兄,他们就交给你了。”

秦绝月点了点头:“出发时我已命人将药材运来,这些云儿不必担心。当务之急是如何分离出未染尸毒之人与如何处理这些尸人问题,既然皇帝命云儿解尸毒之患,这些尸人都是活人,只是染上尸毒失去自主意识,不可杀害。”

“我会想办法阻挡这些尸人继续前进,要劳烦绝月师兄分辨出正常人,大师兄将他们带出来。”斩云跳下马,神色一敛,条例清晰地说着。

“这个方案恐怕不行。”

一只大手落在斩云头上,斩云抬头看去,只见祁晔唇角勾起,但眼中的从容与霸气让人为之一震。

“师弟你虽身手了得,但凭师兄几次与你交手,你擅长近身战术,出手狠绝,是致命之招,但这些尸人杀不得,只能挡,恐怕不是你的长项。”

祁晔的眼睛闪过一抹犀利的寒光,微微一敛,四下顿时出现八八六十四个黑衣人,形成数个环环相扣的阵法,拉起如墙般的黑布,将一步一步朝他们而来的尸人困住,此时那些被斩云下达命令的侍卫扛着隔离栅栏划出了一条隔离线。

斩云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从容不迫的祁晔。

“绝月。”祁晔看了秦绝月一眼。

绝月点了点头,一跃而起,不知从何处竟拿出一把玉箫来,清宁的箫声似着了魔,让这些疯狂的尸人顿时安静下来,真如一句句尸体一般停止一切动作,唯独那些还尚存自我意识的百姓眼带恐惧,四下张望,瑟瑟发抖。

“斩云!”祁晔看向斩云。

斩云点了点头,目光微敛,神色严肃。

“横车将路,三车闹士,一将一闲,大胆穿心,门东户西,五七横炮……”

祁晔沉声道,斩云闻言,顺势而起,根据祁晔的指示立即瞄准方位,将混在尸人中未染尸毒的百姓提起带出。

三人的配合出奇完美,毫无破绽,无懈可击,那是骨子里的默契使然。

025 斩云危险

“尸人数量庞大,尸毒前所未有,恐怕难有解毒办法。”

“连博古通今的绝月师兄都这么说……”斩云的眉头几乎要拧在一起了。

祁晔漫不经心地躺在马背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眯着眼睛,怡然自得,事不关己。

看着那白衫慈眸,夜不能寐地照料被救出的百姓,夜以继日地寻找破除尸毒的办法的秦绝月,再看了看仰面朝天,惬意假寐的祁晔,斩云黑着脸,面色难看。

似乎感觉到斩云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祁晔睁开惺忪的睡眼,神情懒散:“别这么瞪着我,我来,只是为了看着你,别让你捅了大篓子,可不负责替你收拾这些烂摊子哦。”

“还是绝月师兄好。”斩云抱住绝月的腰,脑袋靠在他怀里,坏笑地朝祁晔挑了挑眉。

果不其然,祁晔坐起身来,脸色虽不大好看,但总算不再是那一副睡眼迷离的样子,没好气道:“我会派人查一查尸毒的源头,至于解毒之事,如若连绝月都没办法,那便是真没办法。”

“我从那些尸人身上下手,看看能否有解毒办法。”绝月轻轻拍了拍斩云的脑袋,面色竟不自然地有些红,不露痕迹地将斩云带离自己的身上。

“我陪你一起去,以免你分心防备尸人的攻击。”做起正经事,斩云丝毫不马虎。

“你安安分分地留下来照料那些百姓,我和绝月一起进去。”祁晔无奈地叹了口气,跳下马背,拍了拍斩云的肩膀:“我说过,你的招式适合杀人,但不适合对付这些蛮不讲理的尸人,你出手,要么夺人性命,但一旦仁慈又会被尸人抓伤,从而染上尸毒。”

……

一个博古通今,一个运筹帷幄,两大高手办事,自是不必她风斩云瞎操心的。

斩云无奈地认命,挽起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朝“难民营”走去,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被派来的侍卫们一部分被安排把守,另一部分被绝月吩咐留下煎煮药材,照料病人。

见斩云走来,侍卫们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大人。”

那夜他们三人完美的配合,让所有的侍卫惊叹不已,心生敬畏,他们更没想到,一个传闻中纨绔乖张,惹是生非的风家九少,身手竟是那样了得,在他们眼前的,可是一个年仅九岁,恶名远播的小儿啊。

“恩。”斩云微微颔首,挑了挑眉:“现在的情形如何。”

“回大人,被救出的百姓,恢复得快的,已经可以行动如常,并负责照料其余病人。”

“恩,你们继续忙,停下做什么。”斩云点了点头,丢下一句话,径直朝病人休息之地走去。

嘤嘤的抽泣声让斩云停了下来,皱起眉头,看向蹲在门口,背对着她,肩膀颤抖的小男孩。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斩云没有上前抚慰,反倒一眼不屑。

她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当年伤痕累累年幼的她被哥哥硬生生丢在冰天雪地里,她满怀恨意与委屈,但硬是没掉一滴眼泪,她面对将她逼入绝境的竟是那个自己曾倾其所有去爱的男人,那一刻,她除了想笑,还是想笑。

眼泪是灵魂的血液,流光了,灵魂也就死了,再绝望,再一无所有,她都始终坚守引以为傲的倔强。

男孩似乎没有听到斩云的声音,抽噎声反而更大了。

斩云板着脸,上前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烦死了,喂,你再哭个不停我就把你丢进去喂僵尸。”

男孩的肩膀忽然不再颤抖了,斩云微微一愣,威胁生效?

忽然一双小手抓住了斩云的手臂,小男孩转过头来,那是一张充满童真,沾满泪水的小脸,男孩抽噎着,可怜兮兮地吸着鼻子,眼里写满了恐惧。

斩云忽然眉头一皱,顿感不妙,抬起一只手便要一掌拍在男孩的天灵盖,将他拍飞。

男孩的眼中充满恐惧充满不安,就像曾经的自己……

斩云抬起的手颤了颤,竟然没有落下去。

仅在犹豫地那一瞬间,手臂上火辣辣的刺痛袭来,斩云低头看去,男孩小手的指甲又长又黑,指甲尖端还染上了斩云的血,她的手臂上出现了几条长长的血痕。

斩云神色凝重起来,用力一甩,将男孩摔倒在地,她握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哥哥,我害怕,我的指甲一直在长一直在长,我的手总忍不住想抓东西,我控制不了,我害怕……”男孩的眼泪越流越多,越流越多,肩膀不住地颤抖。

“怎么回事!”祁晔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几步上前。

才刚一回来,他便看到斩云满眼愤怒地瞪着跌坐在地上的小男孩。

绝月看了眼门框上被抓出的痕迹,又看了眼满眼恐惧地小男孩发黑的指甲,脸色顿时一变:“你们都退后。”

说着,绝月迅速扯下一条布条,将男孩的手束缚起来,迅速在他身上点了几个穴位,神情凝重。

“怎么回事?”祁晔皱起眉头,神情不悦。

“他中了尸毒,但是极强的意志力支撑着没有散失意识变成尸人,所以才不被我的箫声影响。”绝月头也没抬,简单解释一番,转头看向小男孩:“你有没有伤过谁?”

男孩惊惧地摇了摇头,如惊弓之鸟:“我害怕,所以一直把手放在门上磨,可是指甲还是越长越长,它越长,我就越想磨,我害怕……”

男孩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停止哭泣,看向刚才被自己抓伤的斩云。

斩云紧咬着唇,脸色铁青,怒不可遏,一把推开祁晔:“全部滚开,不想死的离我远点。”

“该死!”祁晔低咒一声,一把拽过斩云受伤的手臂,脸部几乎狰狞起来,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气:“绝月,给我救他!”

026 怒从中来

祁晔的声音冷彻入骨,惊得四下所有还在忙碌的侍卫停下手里的工作,不明所以地朝他们看来,待看到小钦差手臂上的抓痕,顿时个个面如土色,有些恐惧地颤了颤。

拳头紧紧握住,力道大得整个拳头都在微微颤抖的斩云,忽然慢慢地松开了手,冷冷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脸上竟恢复得出奇平静,眼里没有一丝恐惧:“我还死不了,谁再一副哭丧的表情,阎王那正好三缺一。”

话音刚落,所有人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出奇冷酷的斩云,冷静,冷静到了极致,就成了恐怖的冷酷。

“待在这里影响心情,斩云,走。”在多待半刻,他担心他会控制不住把这些尸人通通杀光!

祁晔压下心中的不知所措,无所不能的祁晔啊,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不知所措,他强作云淡风轻地说着。

斩云承认,一开始她确实慌了神,但此刻,她冷静的表情让人更加心惊。

“师兄,你该不会要把我丢到尸人中吧。”斩云缓缓勾起唇角,似乎是故意这么说:“行尸走肉还不如死了。”

“你敢死!”祁晔铁青着脸,指尖关节嘎嘣嘎嘣作响:“不怕死的话我立刻就劈了你!”

“死有何惧。”斩云的神色淡了下来:“只是我风斩云要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败在区区尸毒手里,折我威风。”

她的眼睛慢慢流失了平日的华光溢彩,手臂上鲜红的血痕慢慢转黑。

祁晔拳头紧握,一把揪起绝月的胸前的衣领:“绝月,告诉我方法!”

从刚才开始一直静默到现在的绝月几乎失了神一般,犹如神邸般的绝月公子,此时眉头紧皱,那表情,是一种极端的挣扎与对抗,像被逼迫到了穷途末路的人,让人担心下一秒,这个俊雅的男人就会崩溃一般。

“没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两个字,但他眼里的闪烁恍惚没有逃过祁晔的眼睛。

……

夜,出奇的冷涩,冷到了骨髓。

那个面上慵懒不羁,骨子里却是狂傲霸气的男人,此刻他的眼睛冷得让人心惊,他就那样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荒林里疯狂舞剑的绝月。

似要将全身力气全都发泄完,绝月一起一落,一剑一收,没有了优雅,唯独疯狂,唯独暴戾,唯独不抽光力气不罢休的疯狂!

忽然怒从中来,怒极了,一切便归为凝结在眼中的冰,冷彻,平静,这便是祁晔。

如鬼魅一般的速度,那抹直直冲撞上去的身影带着不可阻挡的压迫感,狠狠的一拳瞬间毫无保留地砸在了绝月英俊的脸上。

绝月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淬不及防,踉跄了几步,像被抽空了空气般,疯狂的狮子冷静了下来,颤了颤。

怒从中来的祁晔竟然把绝月狠狠地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丝毫没有给绝月喘息的机会,直到他打得筋疲力尽了。

他抬起眼,落入眼中的,是祁晔不带一丝笑意的冷酷。

这才是他所认识的少主啊。

“少主……”

绝月极少唤祁晔少主,这一声少主,立即让祁晔明白了绝月近乎崩溃的原因。

九州卧龙秦绝月,儒雅俊逸,就如小鬼口中的谪仙,但实则他运筹帷幄,洞悉世事,心中却是他人难以比得上的决绝与淡定,所有事情,绝月向来不会有丝毫顾虑,在唇角一抹笑意间便能裁决,他可以在落子间淡淡启齿,启齿的策略可以叫敌军付出血的代价。

陷入两难的秦绝月,没有人曾见过。

除非,当事情涉及到他的少主,否则这个睿智的卧龙怎会如此不知所措?

“云儿很重要,如若云儿要死,我便血洗整个酆都,他们活着也没用。”祁晔眼中依旧冰冷,口气坚定不移,不容决绝:“说!”

他没有说清,这重要,是指斩云对整盘棋的重要性,还是……

他的怒如遭雷击,这个本就无情地人,在他眼里,认为重要的东西少之又少,但一旦有人动了他想守护的东西,他都会要对方百倍偿还。多年以前,残酷的失去激发他强烈的愤怒,逼他走上这条血仇之路。

绝月没有说话,他看着祁晔,这个尽管所有的下属人人都畏惧的男人,但却从未有人真正看过他发怒的样子,这么多年来,绝月第一次见到。

“凰朝帝王陵,帝后之血。”良久,绝月才淡淡出口。

祁晔的手中微微一颤,复杂的神色瞬间闪过,他眼中的寒彻这才渐渐褪去:“我带云儿立即出发,这里交给你。”

027 我想活着(二更)

马蹄扬起一路尘土,风雨无阻。

被圈在祁晔怀里,斩云神情颓靡,迷茫的眼中却时不时闪过一抹光彩,那是斩云在坚持,她不要变成行尸走肉的尸人!

“是不是很为难…….”斩云抬起眼睛,入眼的,正是祁晔弧度好看的下巴,但风尘仆仆多日,向来以英俊绝美之姿出现在她眼前的祁晔,此刻下巴已冒出细细密密地胡渣,狼狈不堪。

靠在祁晔怀里,她能感受到祁晔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那是一种高度戒备,深怕什么东西从手中流走的状态。

绝月师兄为难躲闪的眼神,深夜里说风就是雨急急忙忙把她带上马的祁晔,斩云不是傻子,虽然她知道很多事情她从没过问过,他们也从未告诉过她,但一定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否则绝月师兄为什么不肯告诉祁晔救她的方法…….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成天欺负自己的大师兄,莫名的让她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暖的感觉,那种感觉,曾经一度让身为片殇的她感到奢侈。

“你只管别睡过去,死也要撑住,若果你变成了尸人,我就杀了你。”祁晔没有低头看她,身下的马速反而更快了,语气还是一样霸道,末了,她似乎听到了一声低低的,不易察觉的声音,他说:“坚持住……”

“变成尸人就把我扔到火炉里炼剑。”斩云扯出了一个笑:“也比杀了浪费强。”

“闭嘴!”祁晔正在气头上,大声地吼了回去,他从来没有这样吼过她。

斩云忽然不再说话了,祁晔的脸上闪过一丝慌神,生怕斩云就这么睡过去了。

“你真想被扔到炼剑炉?”祁晔必须跟她对话,不能让她就这么睡着。

“不想。”斩云一脸怨气:“太窝囊了,你敢丢,我就宰了你。”

“我也不想折了我玄火剑的英气。”祁晔凶巴巴地说着。

斩云忽然觉得哭笑不得,这个男人是舍不得剑还是舍不得他这个师弟啊!

“你干嘛救我,我不是风斩云。”斩云不能忍受别人亏欠她,同样她也不喜欢亏欠别人。

“你想不想活着。”祁晔忽然无厘头地问了一句:“为了真正的你没有享受到的生活,为了生命真正的意义重新活过一次。你占用了师弟的身体,你说过你情愿做风斩云,你就是风斩云。”

斩云忽然愣住了,她从没告诉过他自己的前世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她也从没告诉过他,其实她的理想很简单,就是为自己好好活一次,但他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斩云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灿烂的光彩,她笑了,笑靥如花:“我想,我想活着!”

清脆的声音带着无比坚定地气场。

“那不就行了。”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祁晔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斩云愣愣地看着祁晔唇边的笑容,一个成天捉弄她,看穿她想要守护来之不易的幸福感,有家人的幸福感的男人,竟然那么珍稀她的这条小命。前世连自己唯一的哥哥都狠心地利用她,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将她逼上死路,如今却有一个人那么在乎她的生死,真是讽刺啊,斩云果真比片殇幸运多了

“我想睡觉了。”斩云苦巴巴地说着,丝毫没有了平日的张牙舞爪。

祁晔一听,面色顿时凝重起来,狠狠踢了踢马肚,速度又一次加快了,这已经不知是被他跑死的第几只马了。

“怎样才能不睡着。”祁晔忽然问出了一个很天真的问题。

斩云意识渐渐薄弱,那副强撑着的羸弱身躯让人心疼,她累及了,几天几夜都没合眼,她一要睡着,祁晔都会用力地将她摇醒,他不能让她睡着,不能变成尸人!

“绝世好剑给我。”祁晔忽然说着。

斩云一愣,将藏在袖中的绝世好剑递给他。

绝世好剑体型极小,说它是剑,倒不如说它更像一把匕首,斩云每次都怨声载道地说铸剑之人太抠门了。

祁晔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掏出两颗小小的龙眼,速度极快地装进绝世好剑中,继而抽剑出鞘,一系列动觉一气呵成,全程祁晔的视线都认真地落在前方,驾马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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