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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说你不喜欢我是吗？我不会勉强你的，30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么一天。你睡吧，你睡这屋，我睡那屋。

男人说着来拿女人的包，女人搂着男人的脖子说你不爱我，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啊。我们的感情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思想上已经谈了两年的恋爱。你都忘记了么？

戏本来就要收场了，虽然有些遗憾，但我们的女主人公却不想这么收场，她主动搂了男人的脖子，她只希望他能抱着她，紧紧的。男人毕竟受不了如此的引诱。他一边快速地脱女人的衣服一边想去他妈的非典吧，就算是死他也心甘情愿。眼前的女人像一只狐狸精，他无法让自己理智起来。

床上铺着方格子的套件，黑白二色。女人躺上去的时候，她的眼睛就被眼前的黑白给刺激住了。她不喜欢黑白，尤其是方格子的床上用品。她在电话中早已经给男人说过的了。男人还信誓旦旦地答应，等她来的那一天，床上全是女人喜欢的大红。

女人要洗澡。男人很不情愿地松开了女人说，完了再洗好不好？女人推开男人，把裙子拉上去，男人的裤子已经退了一半，他也不拉上，而是一头倒在床上。

女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本来已经打定了主意与男人温存，哪怕明天各奔东西。但当她真正地躺在床上，尤其是接触到格子的床单，她的委屈就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以后的情景她闭上眼睛就可以想象得到。他们俩滚在一起，然后各自睡去。等到天亮的时候，她必须在男人上班之前离开这个家，然后飞回上海。

男人没有把她当成未来的妻子。

不止一次地承诺

虽然她还记得，男人在电话里，如果她来北京，他会养着她，并会与她结婚。男人还知道女人喜欢吃一道胡萝卜炒肉丝的菜，他说自己为了这道菜而苦练了好久的刀工。

洗手间的水哗啦啦地开着，但女人没有洗，她的衣服已经脱下来了，后来她的手停留在内裤上面。女人在欣赏镜子中的身体，她觉得年轻真是一件好事啊，青春动感，富有活力。女人突然想到，自己与未婚夫还没有过亲密接触，尤其像今天晚上这样，她与这个男人拥抱，接吻，还抚摸。

未婚夫拉过她的手，只是拉过手而已。

女人想我真是坏啊，你们看看我多坏啊，明知道这个男人不能娶自己为妻，还想与他发生关系。

男人见女人在里面呆得太长，就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他一头撞进来的时候，女人才发现她没有锁上洗手间的门。男人好像疯掉了一样，女人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裤子扒掉了。

女人说我要结婚了。

男人没有理她。

女人说我们只能是情人。

男人笑嘻嘻地咬了一下她的耳朵说我知道。一夜就够了。人活得本来就很累了，想这么多干嘛啊。

女人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她开始推动男人。男人说行了行了，我的姑奶奶。女人还是推动。男人就愤愤地说你刚才输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呢。女人说你讲的那个AUU我早就听过了，我本来不想笑的，是怕你没有面子。

女人主动搂了一下男人说行吧，我就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男人着急地说哪怕10件都行。女人冷冷地看了看男人充满欲望的裸体说你洗澡去，你有套子吗？男人欢快地跳起来说当然有了，男人说着就从桌子上扔了一只盒子过来，那一只盒子里有十只的数量，却已经用了四只了。

洗手间的门没关，男人哗啦啦地在冲澡。因为心情高兴，他一边冲一边哼哼：对你爱爱爱不完……

女人的心缩了一下，慢慢地起来，然后套上裙子。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女特务，她要在男人冲完澡的这个时间内让自己消失，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女人有些紧张，不然她就不会碰到防盗门。防盗门被女人的肩膀撞了一下，在黑夜中发出沉闷的声音。女人慌里慌张地奔出去，高跟皮鞋踩出了一连串的脆响。

咯噔、咯噔、咯噔噔……

我们的生活被Z小姐完完全全地打乱了。

和我辩论的时候

在Z小姐没出现以前，我和柳志正在澳大利亚的布里斯班度蜜月。澳大利亚是一个很漂亮的国家，而我们居住的布里斯班就更漂亮了。这个拥有海景和乳白色沙滩的城市，让全世界的游人流连忘返。我们住的宾馆，离海边只有300米的距离，每天推开窗户，我都可以看到乳白色的沙滩和蔚蓝的大海。

我和柳志已经在这儿呆了半个月了。那些天，我和柳志经常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到酒店对面的一处沙滩上晒太阳。柳志觉得自己太白了，我也觉得自己太白了，我们决定利用太阳的光线，把我们的皮肤晒成国外流行的古铜色。

那一天，我和柳志再次躺在沙滩上，一边晒太阳一边计划回国的事情时，我的左眼突然跳了一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右眼又跳了两下。当下，我突然迷信起来，我觉得在度蜜月的时候，眼皮跳不是一件好事情。起初的时候，我以为是我们家里有什么事情，马上打电话把能想到的家人都问了一遍。得到确切的答复之后，我马上问柳志，宾馆里的门锁好了吗？我们带的钱放在哪个保险柜里？还有我们的回程机票放在哪个包里？

柳志躺在沙滩上，懒洋洋地瞅了我一眼说，老婆，你没发烧吧？

我说我的眼皮跳了，好好的，左眼跳了一下，接着，右眼又跳了两下。

柳志有些烦，他瞪大眼睛正要和我辩论的时候，突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胳膊，硬把我的头按在他的怀里说，唉，你个小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了吧？

我想抬起头，但柳志又把我按下去，好像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他怀里的一件东西。我的脸贴在他的胸大肌上，语言因为肉体的干扰显得嗡嗡作响，我说柳志，我的眼皮真跳了。

柳志仍然按着我的头说，你不仅眼皮跳了，你还整夜做噩梦，你还整夜磨牙。

我为自己辩解，那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柳志说，我们出国快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你都没休息好吗？在我的怀里你又叫又磨牙的，我还以为你怎么了，我还以为你要咬死我呢。

我受伤地叫了一声说，你要是再花心，我就咬死你。

柳志叹息着说，老婆，我们都结婚了，你还胡思乱想什么呀？我都是你的老公了，我们都领结婚证了。我的心真的不再花了，为了老婆也不再花了。说到这儿，柳志的手一松，我的脑袋终于从他的肚皮上抬了起来，抬起头的时候，我被眼角的东西吓了一跳。

一种特别的声音

柳志又按下我的头说，老婆，相信我吧，虽然在你之前，我有过很多女人，但是我自从认识你之后，我真的不再花心了。我有这样的一个老婆，知疼知热，温柔淑贤，更何况，还是一个著名的诗人，你说我还求什么呢？说到这儿，柳志的双手捧住了我的脸，我以为他要吻我，但是没有，他的手沿着我的脸抚摸了一下，后来快速地捂住了我的耳朵。

来不及了，我分明听到一种特别的声音。

这种声音很特别，又联想到刚才眼角的余光，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我拼尽全力地想从柳志怀里挣开，但是他更紧地抱住了我。抱着我的同时，柳志说，老婆，你虽然没有我的前女友们漂亮，但是我实话告诉你，我很爱你。漂亮是什么呢？漂亮是稍纵即逝的东西，再漂亮的姑娘也会老去。你虽然不漂亮，但是我喜欢。

我的心猛地被人揪了一把，已经结婚了，我认为他不会和我说这些话了，但是我错了。

他仍然承认我的不漂亮。

说实话，在他之前，我也被一些男人追求过，但是他们都不会像柳志这样，他们说我可爱，说我漂亮，说我有气质。虽然我知道，依我的长相和相貌，我算不上美女，但也没有难看到无人可追的地步。柳志从认识我的那天起，他就不停地打击我，他说，落落你真的不漂亮，你的眼睛太大，你的脸太长，还有你的腿太细，虽然显得修长，但够不上丰满。说完了这些，柳志又往我嘴里塞了一块糖，不过我喜欢，自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能陪伴我一生的女孩，所以我要和你结婚，我要和你相守到老。

柳志是一个真诚的男人，他说每句话的时候，根本不经过大脑。明明一句话可以把别人说笑，但他一说别人肯定要哭。真诚从某些方面来说是优点，但又是一个致命的缺点。柳志觉得我不漂亮也就算了，但他别用话打击我啊，在他面前，我觉得所有的骄傲，自尊，自信，全部被他打击掉了。我强烈地感觉到，我成了一个被他包容，被他同情又拿他无可奈何的丑小鸭。

认识我之前，柳志的确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他整日周旋在女人群里，他周旋的时候，倒没有打着结婚的名义欺骗，他总是坦然地告诉女人们，他不想结婚，他只想恋爱。有一些女人被柳志的坦诚给吓走了，有一些勇敢的女人留下来了。她们留下来的时候，总是一厢情愿地认为，她们一定会成为柳志的最后一个，她们一定会让不想结婚的柳志和她结婚。但结果呢，往往相处了不到三个月，她们就伤心地和柳志拜拜了。

柳志认识我的时候，他也坦然地承认了他的花心，不过他告诉我，那都是过去式了，我不仅是他的现在式，还是将来式。柳志还说，他见过这么多女人，只有我让他产生了结婚的念头。

我是一个诗人，一个为了诗歌而抱定单身的女诗人落落。虽然在我的笔下，产生过很多让读者流泪的爱情，但是现实中的我，从来不相信爱情。我觉得爱情就像气球，看着美丽，一旦破碎就完蛋了。

可是，我碰到了柳志。

我的脸终于从柳志胸大肌上挪开的时候，我看到旁边的那对男女正在接吻，女人的短裤和乳罩还没有完完全全地拉好。我突然明白了，刚才的镜头和声音就来自于这对男女。这太让我奇怪了，虽然我来之前就听说，国外的男女很开放，不仅裸泳还当众做爱。来到澳大利亚后，我一直想找机会目睹一下，谁知道在今天碰上了。更为可贵的是，这对男女并不是什么老外，而是地地道道的黄皮肤黑眼睛，男人40开外，女人20出头。他们扣着硕大的墨镜，穿着内衣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这时，柳志的手又伸了过来，看什么呀？都是中国人。

我再次趴在柳志的胸大肌上，心里突然涌出一阵温暖。我知道柳志为什么要把我死命地按在他的胸大肌上，我也知道从来没有说过爱我的柳志，其实是爱我的。

这时候，柳志的手机突然响了。

柳志“喂”了一声，然后就推开我，一边接一边向海边走去。他走得那样匆忙，走得那样慌乱，以至不得不让我联想，这是一个他不想让我知道的电话。

想知道是谁的电话

旁边的那对男女，仍然旁若无人地亲吻。看着他们，我突然想到以前，想到我和柳志刚认识的时候，想到他总在送我回家的时候，把我揽进他的怀里，像小鸡啄米一样吻一口再吻一口。

柳志回来了。

我没问谁的电话，他也没说。

虽然我像所有的女人一样，我想知道是谁的电话。

睡觉的时候，柳志把我抱得紧紧的，柳志说，Z很可怜，她病得不行了。

我抬起头，柳志的眼里有泪，她真的快不行了。

柳志再次把我抱在怀里，你可以吃任何女人的醋，但你不能吃Z的醋。

我的心里又痛了起来，Z小姐是柳志的初恋，为了Z小姐柳志和同学打架，为了Z小姐柳志和父母闹僵了，为了Z小姐柳志开始辍学打工。但是，Z小姐还是离开了他，离开他的原因就是，Z小姐家庭条件不好，所以Z小姐要嫁一个有经济基础的男人。而柳志呢，那时候的柳志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傻小子，虽然他爱Z小姐，爱得贴心贴肺，但是她还是一脚踢开了他。

为此，柳志变坏了，柳志开始玩世不恭，他喝酒，打架，泡女人。只是在堕落的时候，柳志还在努力挣钱。他一定要让自己富起来，富给同学看，富给父母看，更要富给Z小姐看。

后来，柳志凭着聪明和勤奋，终于成了一名著名的设计师。他设计的房子得到现代人的空前喜欢。

柳志有了钱，漂亮女人就围着他转了。不过柳志已经被Z小姐伤透了心，他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但是他可以和很多女人周旋。泡吧，跳舞，出游，吃饭。

我不知道Z小姐是谁，但对于她的名字我做梦都会记起来。在我和柳志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柳志就和我谈起了Z小姐，谈到Z小姐的时候，柳志的话显得特别多。看到我穿的衣服，柳志马上提到了Z小姐，看到我喜欢吃冰淇淋，柳志也马上提到Z小姐。起初的时候，我以为是他的不经意，后来提多了，我就有些愤怒了，我说柳志，你不停地提Z小姐，你看来还是想着她吧？既然你想着她，你就不要和我在一起！

柳志马上解释，解释的原因无非是他是无意的，他是一个有什么想法就要说出来的人。

后来，柳志为了我高兴，不再提Z小姐了。但不提不等于不和她联系，尤其Z小姐知道柳志飞黄腾达之后，尤其Z小姐的老公对她不好之后，Z小姐做梦一样想到了柳志。她给柳志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柳志马上告诉了我，并以玩笑的口气说，Z小姐终于来找他了，Z小姐终于知道他的重要了。

我得承认，我是一个小气的女人，尤其在感情方面，虽然我说过男人如衣服这句话，我也曾经把这句话引到诗里，但是自从碰到柳志，我就知道了衣服的重要。我有自己的一件衣服，这件衣服温暖，安全，并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来到我的身边。所以我认为，这件衣服是我的，我不想，也不能和别的女人分享这件衣服。

我对柳志说，她为什么来找你？还不是因为你过得比以前好。如果你现在在街上讨饭，她会来找你吗？

柳志并不这样认为，他认为Z小姐找他，就应该像朋友一样。再说了，如果他是Z小姐，他也会和Z小姐一样。说到这儿，柳志又说，如果我当年像现在这样，Z也不会离开我。

我一下子蹦起来了，我说那好，既然你这样想，那么你就去找Z小姐吧？你快把Z小姐接到家里来吧！

柳志也有些激动了，有什么不可以？如果没有你，我马上把她接过来，马上让她过上幸福日子。说着，柳志过来抱我，他一边帮我擦眼泪一边说，哎呀，我是开玩笑的，我是爱你的。

柳志又说，如果我不爱你，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呢？我平时又不缺女人！

我的心一下子碎了，虽然在这之前我知道柳志花心，虽然我尽力地让自己忘记以前的一切事情。我拼命地说服自己，柳志就是现在的柳志，他是我的，他是一张白纸，他所说的一切我都要相信。但是我的心里像被人掏了一块，别说提Z了，就连看到Z这个字母我就会隐隐地心痛。

我太在乎柳志了。我不能没有柳志。

在我们结婚前的一个多星期，我第一次接到了Z小姐的电话。

Z小姐来电话的原因，是向柳志表示感谢的，正因为她的感谢，我才知道柳志已经瞒着我给她邮了10 000块钱。

她现在过得不好，她需要柳志的帮助。但是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偏偏想到了柳志？因为柳志是她的前男友吗？因为柳志现在有钱了吗？她难道忘了，柳志是因为她才没有考上大学的啊？柳志是因为她才和父母至今不和啊？我脑子里一团模糊，我觉得柳志不该骗我，我更觉得Z小姐不要脸！

《一个人的生活》 第四部分

我们的生活很幸福

柳志还在呼呼大睡。

我喜欢看柳志睡觉的样子，屁股向上，身体自由地趴在床上。他睡得很香，睡得很天真。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晚上醒来，我都会帮他盖被子，帮他把已经冰冷的胳膊拿进被子里，并在他睡意矇眬中，轻轻地吻他一下。

如果没有Z小姐，我们的生活很幸福。

每天晚上，我们都要搂着对方睡觉，每天早上，我们都要在拥抱中吻别。柳志上班，我在家里写诗。等到晚上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扎在厨房里。柳志不会做饭，我也不会做饭，但为了柳志，我扎着围裙，看着菜谱，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称职的家庭主妇。

柳志说，老婆，你真好。

柳志说，老婆，我不能没有你。

柳志还搂着我的腰，老婆，我们结婚好不好？

柳志说这些的时候，我从心里感动。但是我为什么没有答应他呢，是因为我觉得幸福来得过于突然，我还没有从幸福中清醒过来。我不知道现在的柳志是不是永远的柳志，他会不会永远对我好。

就像我的朋友娜娜，恋爱的时候两个人好得不得了，后来刚结婚一年，娜娜的老公就出轨了。娜娜为此头发白了一半，娜娜每次见到我，都劝我不要结婚，不要真心真意地爱一个男人。娜娜说，男人就是一条狗，你对他越好，他就越不在乎你。说到这儿，我总是替我的朋友娜娜伤心，那么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现在的娜娜，不仅没有了工作，还得了强迫症，她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得打电话向我诉苦，诉完了，她才会开心一些，才能像正常人一样。

所以，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七点钟的时候准时醒来，我已经习惯了抱着电话听娜娜诉苦。

我站在床前，一动不动地看着熟睡中的柳志，我不想叫醒他，我想让他自然地醒来。有好几次，我看到柳志的眼皮动了，我还看到柳志翻了翻身子，他一边伸出手一边叫着老婆，过来亲亲。

如果在以前，我会在他胳膊刚伸过来的时候，就滚到他的怀里，然后搂着他，吻吻他，看着他再次入睡。但是现在不行了，我心里窝着气，对于他伸出来的胳膊拍了一下，柳志睁开眼睛，又迷糊过去了。

终于，柳志睡够了，柳志醒了。醒来后的他一边向我做鬼脸一边说，真好，昨天晚上一夜无梦，睡得香极了。说完，就拿手捏了我一把，你睡得好吧，老婆！

我的眼泪“哗”的一下子淌了下来。

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在没有认识柳志之前，我是一个不怎么淌泪的女人，就算我的诗写得再煽情，就算我的读者一边读一边哭，我都不会淌泪。我觉得自己的思想呈麻木状态，我觉得我的感觉已经游离了我的身体。

但是，认识柳志后，我竟然不停地淌泪。为他的一个动作，为他的一句话。虽然我拼命地忍着，但泪水却如排山倒海一样。

柳志一下子抱住我，怎么了，老婆？

我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没事。

柳志说，没事为什么会哭？说完，柳志突然一拍脑袋说，老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你听完千万不要生气。

说吧，我不会生气。

我给Z邮了10 000块钱，她现在经济比较困难。

我的脸“刷”的一下子青了，你邮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以为我不会邮给她吗？

要不是柳志抱着我，我恨不得一下子冲出去，不和他说了，离开这个家，和他分手。他明明答应不管Z小姐的事情，明明我们结婚还没有钱。而且为了这10 000块钱，我连结婚戒指都没有要。而他呢，人家一个电话，他就邮去了10 000块钱。

娜娜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哭得喘不上气来了。

这个晚上，大家吵了，也争了，争的最后结果是柳志躺在床上装睡，我躺在床上伤心。

柳志第一次背对着我，我也第一次背对着他。

我觉得柳志根本不爱我，如果他爱我就不会私自和Z小姐来往。想到Z小姐，我的心里又痛了一把。她现在分明是看着柳志发达了，分明是看着柳志有了我，她才会后悔，才会把自己的不幸加在别人的身上。如果是我，就算我和柳志吵架，就算我流落街头，我都不会找我的前男友，也不会找任何一个有家的男性朋友。

以前是娜娜向我倾诉，现在是我向她倾诉了。

一个晚上，光说不生气，我的肚子里已经窝成了一个大疙瘩。这块大疙瘩堵在我的心里，难受得不行。我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病人，我迫切需要心理医生。娜娜听后，马上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说Z小姐太不要脸了！人家好马不吃回头草，她现在不仅仅吃了，看样子还想把你赶走。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得逞！落落，你把那个Z小姐的电话要过来，我给她说！我替你出气！

我想了好几天，终于和Z小姐打了一个电话。

我心平气和语调温柔地给Z小姐打了电话。

既然Z小姐是柳志的朋友，那么我也可以把她看成朋友。虽然她给我的印象不好，但作为女人，我也能理解她的难处。10 000块就10 000块吧，我们节衣缩食就出来了。为了和她成为朋友，我还主动把我的手机号给了她，我说柳志比较忙，又很粗心，以后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吧，反正我天天呆在家里，没有什么大事。

按说，这事也就算过去了，但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10 000块借出去没一周，Z小姐的电话又来了，Z小姐说自己不仅眼睛不好，还有强性脊髓炎，急需用钱救治。

Z小姐很可怜，她没有工作，老公又不管她，更为可怕的是，婆婆对她也不好。

Z小姐希望柳志再给她邮20 000块钱。

柳志给我看这条短信的时候，我的脑子马上一片空白。

这怎么像一个无底洞啊，怎么填都填不完哪。再说了，她怎么光指望着我们的钱啊，别说我们有钱，就算我们的钱是大风刮起来的，也不能这样不停地给她吧？

把柳志当成了银行

难道，除了柳志，她就没有朋友吗？她身边就没有一个可以帮助她的人吗？就算朋友不借，她还有父母啊？她是不是？

而且我们现在刚刚供了房，又购了一辆车，每个月的工资根本存不了多少。我觉得Z小姐太得寸进尺了，我觉得Z小姐是一个极度自私的女人，她看着钱来得容易，她就不停地变着花样向柳志借钱。如果她的病治不好呢？如果她的身体不停地得病呢？如果她的病需要不停地花钱呢？难道我们要卖房子卖车，把钱全部拿给她治病吗？

再说了，她明明知道柳志有了女朋友，她明明知道柳志快要结婚了，她也明明有我的手机号，她为什么还要把电话打给柳志？难道她忘记了，柳志的工资全部在我的手里吗？

我无法控制自己，我再次打通了Z小姐的电话。

你好Z小姐，我是落落。

你好。

你的病怎么样了？

Z小姐没有提她的病，而是避重就轻地说，就那样，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什么病啊？

唉，一身毛病。

你老公不管你吗？

不管。

你父母呢？

我不想让他们替我担心。

你朋友呢？

Z小姐急了，我有很多朋友，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得病。

我张着嘴，好久没有说出话来。你不想让你的父母操心，你就天天让我们为了你节衣缩食吗？你不想让你的朋友知道，你为什么偏偏让柳志知道啊？因为他是你的前男友吗？因为我们上辈子欠了你的吗？

忍了几忍，我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我说Z小姐，你的病再有两万块钱能治好吗？

不知道，这是一个长期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但如果不治又不行。

这样吧，Z小姐，反正我在家里呆着没事，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去看看你好不好？

你打我手机好了。

不方便是吗？那你家的电话呢？

有，但也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

因为我和我婆婆一起住着。

我知道你和你婆婆关系不好，但我找你她也不会冲我骂吧？

Z小姐急了，你什么意思？你想调查吗？再说了，我借的是柳志的钱，根本没借你的钱！

但是柳志是我的男朋友！

那又怎么样？以前还是我男朋友呢。

那后来为什么不是了呢？Z小姐，关于你们的过去我不想知道，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总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在别人的头上。你有老公，你也有父母，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们不放呢？你要一万我们给了，你现在又要两万？以后你会不会还要10万？20万？

“啪”，Z小姐把电话挂了。

在柳志没回来之前，我已经完完全全地想好了，我要和他分手。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仍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泪水。从认识到现在，我们一起走了两年的时间。两年来，我们没有因为什么事情红过脸，没有因为什么事情吵过架。我们说好要一辈子相亲相爱，一辈子永不分开的，没想到，这次我们竟然为了一个Z小姐，要分开了。

衣柜里放着我的衣服，衣柜里也放着他的衣服。我拿一件衣服就想起一件往事，我想到以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柳志为了不让我等他，把车甩了跑了三站地来见我；我想到以前我们刚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柳志每天都要背我上楼；我还想到有一次我手机没电了，柳志为了找我几乎跑遍了整个城市。

有句话说得好，男女在恋爱时，脚步往往不一致的。男人是为了得到女人才会和她恋爱，女人是在得到男人之后才会和他恋爱。所以，女人往往会受伤，女人往往陷入往事的回忆中而不能自拔。

这些我都懂，这些我都在诗歌里表达过，我还为此劝过很多伤心的女性朋友。但轮到我自己，我不行了，我想不通了，我自己开始折磨自己了。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柳志回来了。

他扑过来就抢我的东西，怎么了，老婆，你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我推开他，我不想和他谈什么了。

柳志抱着我，老婆，我知道你生气了，但是你得听我解释，我主要觉得她可怜！

可怜？天下可怜的女人多了去了，你是不是每一个都要可怜？

就这一次好不好？人家都病了？

她病了只好找你对不对？

唉，我也没办法，人家都张口了。

所以，你可以更完全地可怜她，把她接到家里来。

我哭了。

通宵达旦地加班

虽然我也觉得自己有些计较，虽然我也知道Z小姐生活得不好，但是她不能把她的痛苦强加在我们的身上，而且她知不知道，为了挣钱，柳志总是。

她真的把柳志当成朋友吗？她真的心疼柳志吗？

她在幸福的时候想过柳志吗？

我并不是心疼钱，我在心疼我的柳志。我在心疼我们的感情。

柳志抱着我，紧紧的，突然他哭了起来，柳志说，老婆，我们结婚吧。我们马上结婚好不好？

我和柳志准备结婚了。

我和柳志每天都在为结婚的事情忙忙碌碌，我们装修新房，购买家具，我们还得计划办什么样的婚礼。对于婚礼，我是一个比较没有概念的人，我觉得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只要两个人幸福就行了。我不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像个鬼一样，我也不喜欢为了婚礼让自己站在众人面前，给他们点烟，陪他们喝酒。

我希望和柳志静静地呆在某一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

最初，柳志不太同意我的建议，他虽然外表看起来时尚，但骨子里却是一个特别传统的男人。尤其在我们恋爱后，柳志和家里竟然有了联系。有一次，我在卫生间，我听见柳志高兴地对他妈说，妈，我有女朋友了，妈，我想结婚了，妈，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抱上孙子了。

柳志的父母在X城开了好几家水果专卖店，虽然是小本生意，但也认识了很多同行或者朋友。柳志认识我之后，曾经提到，他如果不结婚，他父母就会愁死了，不是愁他没媳妇，是心疼那一笔笔为了别人结婚而凑份子的钱。所以，柳志和他的父母一致认为，我们的婚礼不仅要排场，而且还要大操大办。柳志的妈妈曾经在电话里对我说，落落，婚礼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我们全办了。我想好了，结婚是你们一辈子的事情，不能太在乎钱。我们要最好的车，我们要最好的酒店，我们还要请记者，我们还要请主持人。婚纱也不要租，别人都穿过了，太脏。我们要订做婚纱，一套不够，得两套。以后不用了还能当传家宝，你们想想啊，等到我的孙子结婚的时候，儿媳妇竟然穿着婆婆的婚纱。想想都幸福啊，唉，我那个时候结婚，别说婚纱了，酒席都办不起。不过现在好了，我们日子好过了，我们可以完完全全由着自己办婚礼了。

柳志妈妈又说，我们请了200人，阳光酒楼被我们包下来了。落落，200多人啊，一个人给500，你算算是多少钱？

我的头“嗡”了一下子，我说，阿姨，这样太累人了，还是旅行结婚吧。

电话那头愣了半天，柳志妈妈特别失落地说，为什么要旅行呢？落落，是你结婚啊，女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人家……后面的话没说，但我也知道她要说什么，现在的女孩做梦都想把自己的婚礼办得排场一些，办得特别一些，办得与众不同一些。比如海洋婚礼，空中婚礼，还有什么沙漠婚礼等等。而我呢，却想旅行结婚。看起来是为了省钱，但分明是不给婆婆面子啊。

为此，我和柳志争执了好几天。这好几天，我们俩一直围着婚礼的事情吵来吵去。吵到激烈处，柳志表情痛苦地问我，你现在是不是还不爱我？人家说女人不愿意举行婚礼的主要原因，就是不想和新郎携手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捂着脑袋，不是，我害怕，200多人。

害怕什么？有老公在呢。再说了，200多人也不是挨个地敬酒，一桌一桌地敬啊，一桌10个人，200多人才二十几桌啊？我有一个同学结婚，请了500多人呢。

不，我不。

为什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从心里不想办那样的婚礼。不是我的柳志配不上我，也不是我不想和他携手一同接受别人的祝福，而是在我的内心深处，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我们现在的幸福，其实就是不久的离别。

柳志对我越好，或者我对柳志越好，这种感觉就越强烈。有时候从梦里醒来，我紧紧地搂着柳志，好像一松手，柳志就从我的怀里飞走了。

娜娜告诉我，这是结婚恐惧症。她说她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们不是结婚了吗，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我说，是过得好好的，但你的老公不是出轨了吗？你们俩现在不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了吗？

娜娜说，如果能想到现在，打死我也不结婚啊。但是落落，谁能看到未来呢？既然看不到未来，我们还得恋爱还得结婚啊？你这么爱柳志，柳志这么爱你，你们有什么理由不结婚呢？

我没说不结婚，我只是说不举办婚礼。

娜娜大叫起来，傻妹妹，人家都巴不得这样，你为什么不喜欢呢？我知道你是诗人，我知道你清高，但是我的妹妹啊，我亲爱的落落小姐，生活是离不开面包的啊！

我不知道，我就是不喜欢。

那这样好了，先去旅行，再举办婚礼。这样花钱虽然多些，但是也能两全其美。

这个想法对柳志一说，他也很高兴，只是他的妈妈有些想不开。不过既然事已成为定局，也只好举办两次婚礼了。为此，柳志妈妈对我的印象开始不好了，她对柳志说，我以为你找了一个不食烟火的女孩，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嘛，光举行婚礼还不行，还要去澳大利亚旅行。

柳志连忙替我解释，妈，不是的，是我提议去澳大利亚的，因为我喜欢那儿。

柳志说的是实话，我并没有想去澳大利亚，我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呆几天，哪怕是山村，只要是陌生的，只要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自从来到澳大利亚，我没有一天不做梦的。我不仅做梦，我还会说梦话，我还会磨牙。我的梦做得千奇百怪，像一场场没有演完的电影，每次我只看到一个开头，梦就突然地结束了。刚来澳大利亚的第一天，我梦到了两条蛇，它们被放在一个玻璃柜子里，一条蛇睡着，另一条蛇焦急地寻找出口。第二天我梦见了两只兔子，在一个很漂亮的园子里，两只兔子伸着通红的长耳朵，在我们的眼前蹦来蹦去。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不停地梦到各种动物，每一种动物都是一对，它们出现的时间和背景都不完全相同，它们出现的时候，我总是在为它们的离开伤心地醒来，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身边的柳志，他睡得很香，睡得很沉稳。我拉柳志的手，我拉柳志的胳膊，我一次又一次地推动着柳志，我说老公，我做了一个梦。

不再做动物的梦

柳志迷迷糊糊地伸过胳膊，睡吧睡吧。

有一天晚上，我不再做动物的梦了，我梦见了Z小姐，她躺在我们家的床上，一边哭一边撕我的睡衣。我好像被绑在了一处柱子上，我伤心，我绝望，我不停地寻找柳志，但是没有，柳志不知道到哪儿去了。我看到Z小姐的笑容，她笑着对我说，柳志是我的，她拍拍圆鼓鼓的肚皮，他完完全全地属于我了，我把他吃下去了。

我的叫声不仅惊醒了柳志，还惊醒了楼层的服务员。那个墨西哥女人慌慌张张地按我们的门铃，确认我们平安无事时，她才紧张地说，Gosh! What a nightmare!

柳志捧着我的脸，眼睛盯着我的眼睛，老婆，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每天都在做噩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做噩梦。

你有什么心事吧？

没有。

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

柳志搂着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老婆，我不应该瞒你，我放不下Z，她现在生活得不好，身体又有病，我很想去看看她。行吗？

我的身子从柳志怀里挣开，你怎么知道她生活得不好？你亲眼看到了吗？

她打电话说的。她还哭了。老婆，你知道我是见不得女人哭的。别人一哭，我就难受。

我呢？我哭呢？

我也难受。

我跳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好吧，你现在可以去看她，我自己回国了。

柳志再次搂住我，老婆，你不要吃醋好不好？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

那一天，我的心里被愤怒灌得满满当当的，我再也忍受不了啦，我再也不能让Z小姐打乱我们的生活。她如果病入膏肓也就算了，她现在又没有死，为什么频繁地打扰我们？她没有老公吗？就算她老公对她不好，就算生活真的像她所说的一样，她也没有必要频繁地打扰我们吧？难道仅仅因为柳志是她的前男友？难道仅仅因为柳志现在生活得比她好？

她太自私了！她明明知道我们结婚了，她明明知道我们正在澳大利亚度蜜月。

我的电话Z小姐已经不肯接了。

我执著地让电话响着，每五分钟就打一次，看你接还是不接！

终于，Z小姐接了电话，她软弱无力地“喂”了一声。

我说你的病好点了吗？

我说是不是我们再给你邮两万块你的病就好了呢？

我说是不是离了柳志你就活不下去了呢？

Z小姐哭了，她一边哭一边说，我真的没有办法，目前能帮我的也只有柳志了。

你的意思我们要把每个月的钱都用来帮助你吗？我们要把你接到我们的家里来治病吗？既然这样，我让位好了，你可以再回头，再把柳志据为己有，这样，柳志的钱就会源源不断地给你，你也会天天看到柳志了。

我并没有这样想，我并没有想破坏你们的感情。

是吗？那你不停地给柳志打电话算怎么回事？你真的把柳志当成朋友来看了吗？如果你真的把他当成朋友，你有没有替他想过？他的生活过得真的好吗？他真的可以动不动就邮几万块钱给你吗？

钱我会还的。

Z，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深深地同情你。但是我不喜欢你这样频繁地打扰我们的生活。你知道吗，你打扰了我们的生活。说到这儿，我也哭了起来。

我没别的意思，我是真的想见到柳志，也许这是最后一面了。

你得了什么病？那你告诉我你的地址好不好，我去看看你。

不用了。

为什么？只想见到柳志吗？

我不想麻烦你，我也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再见。

两张机票放在桌子上。

它们离我很近，我一伸手就可以够到。这两张机票是服务生送过来的，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将在三天后起飞，飞到X城，那儿正有200多人盼望着我们回去。

关于婚礼和酒会的排场，柳志妈妈早就在越洋电话里描述过了。她因为兴奋，早就忘了打向国外的电话是多么的昂贵。柳志妈妈一边说一边比画，给你们订了10层的蛋糕，底层就这么大。她在电话那头伸出胳膊比画了一下。去飞机场接机的婚车全部缀满了粉红的玫瑰花，每一朵花都这么大，她又在电话那边比画了一下。还有，最让人羡慕的是，我们请了最著名的摄影记者，从你们一下飞机就开始录，一直录到你们睡觉……

在讲电话的过程中，柳志好几次拿着手机出去，不过他都在我能忍受的时间回来了。回来后的柳志一脸平静，坐在那儿，好像无视他妈的电话。急得他妈不停地在电话里嚷，生个儿子有什么好啊？我为他忙成这样，他连句话都没有？落落，柳志呢，让小志子接电话！

柳志好像听到了，但他没动。他的眼睛有些失神地看着窗外。窗外是海，海边有沙滩，是我们每天必须要光顾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看得如此关注，关注得连他妈的电话也不接了。终于，柳志妈妈叹息着挂了电话，挂电话的时候，她突然无比担忧地问我，落落，你们俩没闹别扭吧？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不能吵架，结婚和别的日子不一样，能忍的就忍。

我们不能一起回去了

我的声音很小，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了，因为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