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长时间,柳志不说话,我也不想说了。虽然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是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行了。柳志嘴里说着不去看Z,Z现在和他没有关系,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他还是想看望Z的。
睡不着的时候,我背过身子,突然看到柳志正瞪大眼睛看着我。
睡不着吗?我伸出了手,搂过他的脖子。我无比痛苦却故作轻松地说,其实Z是够不幸的,作为一个女人我能理解。你去看Z吧。
不,柳志断然拒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要去也得等到我们办完了婚礼去,200多人等着我们呢。
但是,Z能等得急吗?她不是病得不行了吗?
柳志又不说话了,恶狠狠地盯着某一个角落。
你去吧,婚礼可以改天。
不行。我不能对不起你。
没关系。
我有关系啊。柳志爆发了,对不起,落落,我对不起你,我其实不应该在你面前老提起Z的,我不应该在我们结婚的时候还产生要去看她的想法。但是你知道吗,如果Z真的走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她现在已经快不行了,她现在就想看到我,落落,如果换了你,你也会去的对不对?
难道我们俩不能一起去看Z么?话到嘴边我还是吞了下去。
要不,我现在就去,我看她一眼就回来。说到这儿,柳志兴奋起来,好,就这样办,我马上飞过去,看了她之后马上飞过来。我算算时间,看看机票。柳志说着,就开始找号码打电话。然后,他有些兴奋地跳起来,抱着我的腰,话却和表情不一样,算了,落落,我真是弱智,这怎么可能呢?时间根本来不及。
三天的时间,足可以飞个来回。
柳志“噢”了一声,搂过我,紧紧地,你没有不高兴吧?落落,你是知书达理的女人,你不会和一个生病的女人争风吃醋吧?
不会,你走了我正好享受一下单身生活。
啊,你不会背着我要泡老外吧?不行,我不许。说着,柳志捧起我的脸,落落,我的老婆,我爱你。永远永远。你是我生活的一部分,离了你我活不下去的。
不是吧?Z离了你才活不了。终于,我忍不住了。
啊,老婆,你生气了,你真的生气了,我给你开玩笑呢,我哪能扔下你去看她呢?再说了来回的机票多贵啊。我不会这么傻的。好了好了,老婆,你想继续睡还是去沙滩?
想睡。
柳志把我放在床上,一边帮我盖被一边吻我,老婆,你好好睡一会儿,我下去转转。因为我们要走了,还没有给家人买东西,对了,转完了我再去看一个我以前的同事,就是我给你常提到的大胖子,他现在蒙特甘比工作,我想去看看他。我记得我给你说过的,你要不要去啊?唉,我这脑子,好像进了水,忘了告诉你,他那地方特简陋,你去了也没地方住。这样吧,我去去就回。柳志一边说一边翻腾,外衣,钱包,后来他翻腾完了,他走到我的床前,习惯性地吻吻我,老婆,睡一会儿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柳志走了。
像以前那样,轻装上阵,买完东西就回来了。
门被撞上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撕心裂肺地疼痛。说不清为什么,反正是疼,疼得深,疼得无边无沿。侧过头,泪水哗啦啦地淌下来,止也止不住。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柳志看Z去了,他肯定算好了时间,然后借着购物的机会飞回国内,然后又快速地飞回来,和我一起坐上回国的飞机。
他第一次撒谎了,其实他没有必要这样撒谎。
我躺在床上。像梦游一样,把我们认识的情景放了又放,我想到我们一起过马路,我想到我们一起做饭,我还想到他背着我在公园里跑。
他不停地在我的耳边,老婆我不能没有你。
他还不停地摸着我的耳垂,老婆,我越来越喜欢你,自从有了你我发现世界是这样的美好……
一切恍如昨天。
一切那么的幸福。
但是现在呢,他还是奔了Z去了,人家一个电话,就能让他把钱汇去,人家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不度蜜月,人家一个电话,他拼了命也要赶回去。
我躺着,我一点儿也不想起来。只要柳志不回来,我就这样躺下去算了。服务生好心送来的饭菜,已经摆满了整个桌子,我的胃里塞得满满的,什么东西都不想吃。
我又做梦了,我梦见自己站在海水里,柳志坐着的船正快速地向远方驶去。海水很冷,也很深,我拼命地游着,我拼命地喊着,可是没有用,我游不动,也喊不出来。
好几次,我感觉柳志回来了,但是没有,每一次睁开眼睛都是服务生,那个墨西哥女人,她有些怜爱地看着我,摸我的头,问我是不是需要医生?
我摇头。
从世界上消失掉了
一天过去了,二天过去了,三天也过去了。
三天之后,我以为柳志会回来。为了节省时间,我一大早就爬起来了,收拾行李,退房,联系去机场的汽车。只要他一回来,我们马上可以拎起行李直奔机场。
但是他没有回来。柳志好像变成了一件东西,突然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了。
我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我觉得柳志不会回来了,他去看了Z小姐,Z小姐没有死,她的眼泪感动了他,他决定放弃婚约守在她的身边。想到这儿,我的心都碎了。
突然地,我的手机响了。
接手机的时候,我的手抖动得厉害。我知道柳志不爱我了,我知道Z小姐胜利了。
没等我答话,Z小姐的声音就爆响起来,你为什么不能让柳志看我一眼?哪怕就一眼,我都快死的人了……
依依最大的心愿是开一家鲜花店,她把鲜花店的名字都起好了。
依依说鲜花店名字的时候神采奕奕,好像她已经不是东城电台的主持人,而是一家鲜花店的老板娘。
依依是东城电台的主持人,她每天晚上九点钟的时候主持一档叫“心灵鸡汤”的聊天节目。在节目里她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美丽女妖,无论是小孩还是老人都喜欢听她的节目,喜欢把心里话说给依依听。
依依肯定不是她的真名,这陈小新知道。他想名字只是一个符号,就像自己以前也不叫陈小新,这个名字是他来东城以后改的。
依依住在东城有名的美丽小区,离陈小新住的地方有10站的距离。依依没事的时候经常打电话让陈小新到她家里去聊天,依依每天的上班时间就是晚上九点到九点半,其他的时间依依都是自由打发。
陈小新也是一个有大把时间挥霍的男人。他自从来到东城,自己就成了一个绝对自由的男人。他经常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了,然后缩手缩脚地往二路公共汽车站走去。
二路公共汽车是通往依依住的小区,陈小新经常坐着这路公共汽车在自己家与依依家中间来来往往。
这天,依依在电话里的声音突然有些低落,她说陈小新,我真的不想活了。
陈小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依依在陈小新的眼里一直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她一百次的在她的节目中鼓动女人要坚强。
依依说在一千个男人里面,只有一个男人可以看见她的哭泣,而这个男人就是她要等的,要爱的,要厮守一辈子的爱人。
关于和依依认识的过程,陈小新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来。
那个时候陈小新刚来东城,在这个城市里他不认识一个人,也不知道一个叫依依的女人会走进自己的生活,而且他们还会保持着时下非常流行的关系,比情人远一点,比朋友近一点。
陈小新拎了一大捆书,艰难地从书城的电梯上下来。陈小新并不是一个爱读书的人,而且长这么大他几乎没有买过书,尤其是这种文艺小说。他现在之所以来买书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依依拿着录音机走向陈小新的原因是因为他手里的书,在她的潜意识里能拎这么多的书,肯定是一个好学上进的男人。所以她有必要采访陈小新一番。
对话是这样开始的,依依和一个摄影记者站在陈小新的面前,她把一个小小的录音机放到陈小新的嘴巴底下,用非常好听的普通话说,你好,这位先生,我是东城电台的主持人依依,能否采访一下你?我看到你一大早就跑到书城买了这么多的书,想必你是一个爱读书的人,请问你平时喜欢读谁的书?
陈小新说我不读书。
依依说那你买书是为了家人吗?或者买来送人的?
陈小新说我没有毛病。
依依说这位先生真会说笑,那你不会说自己买书是好玩吧?
陈小新说我钱多了没有地方花行吧?
依依说我这是正式采访,请你配合好吗?你要知道我们是现场采访,你的谈话不仅仅自己听到,现在整个东城的人民都在关注着哪!
陈小新冷笑起来。
依依说,先生,能问您的姓名和职业吗?
陈小新说陈小新,失业,年龄30,未婚。不知道我回答得如何?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问身高和三围啊?
依依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身边的那个摄影记者挤上来说,陈小新先生,你好像受了什么打击,我建议你听一下我们的心灵鸡汤。
周围一片哗然。
他们一开始是因为依依的采访而围了过来,后来那些人迟迟不肯离去的原因就是,他们听到了陈小新回答。
一个穿着得体,长相和身材都没有什么毛病,总体感觉很不错的男人,竟然说出了那么混账的话来。
依依后来告诉陈小新,如果他那天像所有的人一样按照她想的模式去回答,她可能就不会记住陈小新,也不可能成为什么朋友了。
陈小新不是弱智,也不是因为没有见过世面被记者吓怕了。他之所以那样刻薄,是因为那些日子他状态不好,他还没有从巨大的失落中恢复过来。
那个时候陈小新一味地跌落在自己的失败里,事业没有了,家也没有了。好像在做梦,一场让他不敢相信的噩梦。
按照正常的思维方式,依依会把陈小新当成一个疯子或者说一个心理有毛病的人,她会一边采访别人一边在心里骂陈小新,如果软弱一点也许她会当着陈小新的面哭出来。
可是她没有,她丢下正常的工作不管,特意跟了陈小新三站路,一直跟到了他的家里。
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说是家就夸张了。那个家其实也是,那个时候陈小新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在东城留下来,
陈小新住一晚上10元钱的招待所。
10元钱,要是在以前,不够陈小新吃一顿早餐的。那时候他的早餐多丰富啊,有鸡蛋、牛奶,还有沙拉,他的妻子和他的情人每天早早地起来,争先恐后地为他买牛奶,做三明治,还有水果沙拉。
那是一段幸福得有点过分的日子。
陈小新一转身就看到依依小姐了。
她站在那儿,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高领衬衫,一条磨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是黄色的,披在肩膀上。她站在那儿,因为走路的原因而显得出气不匀。
陈小新说你是不是也有毛病啊?
依依说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我没有闲钱给你小费的。陈小新的口气有点儿恶毒。
我给你好了,依依不甘示弱地说。
滚,滚开!陈小新一下子愤怒了。
依依一点也不害怕,而是把她那张粉脸靠上来,一本正经地说你没有必要这样,陈小新先生,我很想和你谈谈。
为什么?你可怜我吗?
我为什么可怜你,陈小新先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虎头西服,最低的价格也要2 000元一套。依依看着陈小新的西服说。
哈哈哈,天大的玩笑,虎头西服,2 000元?有2 000元我还住10元钱一晚上的招待所?小姐,不,记者小姐,你找新闻找疯了吧?我这是假虎头,地摊上20元一套。你要真的感兴趣,50元拿去吧!
陈小新先生,你为什么要自欺欺人,我想这可能是有原因的,喔,这是我的名片,你有事可以找我。人,毕竟在什么时候都需要朋友的。依依往陈小新手里塞了一张名片,然后就走了。
陈小新的心情被她搞得乱七八糟的,陈小新想她肯定是想采访我,挖掘新闻线索。自从自己出了事后,有多少新闻记者像苍蝇一样追赶着陈小新,他们多么渴望能从他的嘴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可惜陈小新让他们失望了。
陈小新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很厉害,她竟然从他的衣服上看出自己的与众不同来。是的,这套西服是虎头牌的,价格也是像她说的那么多,她一定是从这套西服里面看出了点什么,看出了他过去的辉煌与现在的落魄?
陈小新想到这儿就怒从心中来,脱下那套衣服扔到窗外去了。
陈小新买的书被他丢在床底下,他才不会看呢,他哪有心情看书啊。他之所以去买书,就是为了发泄,他以前有钱的时候一碰到不开心的事就是花钱,把口袋里的钱全部花光他的心情就会好了。
陈小新的妻子说他这一点很像女人,可惜他不是女人,如果他是女人就好了,他会选择没有办法的办法,找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结婚。
陈小新买了这些书,花掉了口袋里的100元钱。而这100元钱的东西被他丢到了床底下,等会儿街上有收破烂的来了,他再把这些书卖了,也许能卖10元钱吧。
陈小新前几天把刚买的几十盘CD都卖了,几百元的东西卖了30元钱。把那收破烂的老头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
依依的名片在陈小新的手里揉搓了一阵子就扔掉了。他才不会去找她呢,他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他打算这辈子都不会说了,如果他没有死就埋在肚子里,如果他死了就带到棺材里去吧。
依依没有想到陈小新会不理她,她一直以为他会去找她,依她的名气多少人想认识她,多少人为了得到她的名片而费尽心机啊!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依依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等陈小新,用她后来的话就是他应该去找她。
一天,两天,十天,那个叫陈小新的男人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出现在电台的门口。这个叫依依的女孩子坐不住了,依她的话就是陈小新打击了她的面子,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没有面子!
依依再一次来找陈小新的时候,他正指挥着收破烂的老头搬东西,他在东城的中环路租到了一套房子。
陈小新准备让自己在东城住下来,也许是一辈子。
陈小新从西城带来的东西一件也不想要了,从皮包到衣服,还有那块劳力士的手表,这些东西在他的眼前不住地晃悠,他想忘也忘不掉。收破烂的老头已经断定陈小新是一个精神有了毛病的人,他从他再三的超常行为中已经感觉到了。从第一次的CD让他赚了很多钱以后,他就觉得陈小新是他的大恩人,有事没事总要跑下来找他,有时候他还给他带一瓶白酒和几两猪头肉。
陈小新下了车,浑身哆嗦着一路小跑,跑到依依的小区门口,那个长着鹰钩鼻的保安说什么也不让他上去。他的理由是最近小区里发生了很多案件,他只能打电话让依依下来接。
陈小新来这个小区不下20次了,以前他来的时候这家伙管都不管,有一次他还嬉皮笑脸地问陈小新,依依是不是他的女朋友,他说自己是她的忠实听众。
陈小新递了一支烟给保安,毕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不管如何也要通融一下嘛。那个保安好像不认识陈小新一样,他不接他的烟,他还让他出示有效证件。
他装腔作势地说最近上面来了文件,小区里的治安要加强,你不知道现在有很多不法分子打扮得就像好人一样么?
陈小新的拳头利落地落到保安的脸上,他本来是想打他的鼻子的,只是拳头打偏了,落到了他的左脸上。
那个保安根本没有想到陈小新会出手,他被他一拳头打得愣在那儿,等到他的同伙赶来的时候,陈小新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你来我家做什么?
陈小新好久没有这么跑动了,他以为自己没跑几步就会趴下来的,可是事实超越了他的能力,他像一个绷紧了弦的箭,“嗖”的一下子蹦出去,然后就没有影了。
因为天冷,路上的行人都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他们缩手缩脚地走在路上,根本没有理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陈小新。
路边有一家咖啡厅,因为天冷,店里的生意很冷淡。几个服务员坐在大堂里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陈小新进去的时候她们都面无表情,他搓手搓脚地坐了半天,才有一个脸很长的服务员给陈小新倒了一杯茶水,然后把菜单“啪”的一声扔到桌子上。
陈小新打电话给依依,过了好久她才接了。
陈小新说你下来吧,我请你喝咖啡。
依依说不去,我不想喝咖啡。
陈小新说我现在不能到你家里去了,我和门口的保安打架了。
依依有些吃惊地说你来我家做什么?你还和保安打架了?陈小新啊陈小新,你想做什么啊?
陈小新说你不是刚才想不开吗?
陈小新说依依,不管你碰到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支持你的。
依依好像忘了她曾经打电话给陈小新说过要死的事情,她没好气地说你才想不开呢!我现在要去台里了,改天再聊吧。
陈小新觉得今天真是出了鬼了,明明是她先打电话到自己的家里,说她想死了,要他去她家里安慰她。可是现在的情况好像是陈小新无事生非一样。
自从离开西城,陈小新像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新生儿,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
陈小新很想知道自己离开西城后,有多少人找过他,有多少人在想着他。但陈小新没有特异功能,他无法让自己变成蚊子飞到西城,飞到那些与自己有关系的人们那儿,看一看他们的影集里还有没有他的照片,看一看他们家里是不是还用着他送的健身器械,看一看他们是不是在某一天里还会提到陈小新这个名字。
陈小新更要去郑大同家里看一看,看一看郑大同死了之后,他的家人会不会难过?他的家人会不会提到自己?他的妻子他的儿子都应该知道,自己是因为郑大同才倾家荡产的。
原来他们的关系多好啊,好得就像一家人一样。郑大同的妻子叫陈小新的妻子姐姐,郑大同的女儿叫陈小新的儿子为哥哥。那时候陈小新和郑大同好得就像一个人一样,他的衣服就是陈小新的衣服,他俩的西服全是一个牌子,他们开的车也是一个厂家生产的。
陈小新还记得那一个夜晚,他和郑大同从西城酒店出来,那时候他们俩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摇摇晃晃地在西城的马路上走动。郑大同说这次操作如果成功了我们俩就会稳赚300万,到时候我们五五分成,你可以给情人买套房子,我可以给二老婆买辆好车。
陈小新打了郑大同一下,说谁有情人?
郑大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翻着死鱼眼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妈妈的。
不过你还算个好男人,不像我这么乱,我他妈的太花心了,几乎见一个喜欢一个。呵呵,我老婆比你老婆想得开,只要不休她,无论我怎么搞她都不在意的。男人嘛,就是喜欢征服。呵呵!
郑大同一边笑一边推陈小新。
郑大同说的是实话,他这个人在女人方面没有条件,在他的情人里面即使有档次比较高的女人,也是街边一晚上40元钱的劣质货。有一次,那一个长得肥肥的在天桥上摆地摊的女人找到他们的公司,说郑大同强奸了她。
一切都像梦一样,在那个周三的中午在陈小新的眼前突然展开。
郑大同的老婆像鬼一样打通陈小新的电话说,陈小新,郑大同死了!
陈小新以为她开玩笑,她经常打电话找不到郑大同的时候就问郑大同是不是死了,如果真死了她要过来收尸。
电话那边终于有了哭声,她一边哭一边说真的,郑大同真的死了,他自己喝醉酒把车开到山沟里去了。
陈小新一下子傻掉了。
郑大同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死了,如果他早一个星期死掉,陈小新也不会在担保书上签字。当陈小新揣着美好的希望在担保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个曾经很风光的字体一下子把自己从天堂拉到了地狱。
那个电话没有来的时候,陈小新还坐在办公室里一边泡着绿茶一边给艾小米煲电话粥。艾小米中午的时间较长,她睡不着的时候就要拉他煲电话粥。陈小新正兴高采烈地告诉艾小米,在她25岁生日那天,他将给她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陈小新一直想给艾小米买一套复式的房子,她不止一次地告诉他喜欢那套海景复式套房,那儿的房间那么漂亮,天蓝色的栏杆配上白色的墙壁,还有红色带有灰度边的房顶。二楼的中间带了一个空中花园,米色的老藤椅上缀满了绿色的植物。
售楼小姐在艾小米闭着眼睛坐在老藤椅上享受的时候就问她:小姐,这房子你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艾小米想也没有想地回答。
艾小米喜欢交朋友,她说很希望自己将来有这么一套房子,她可以把孩子们和朋友们带进来玩。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她在提到这套房子的时候从来没有暗示过陈小新,让他帮她搞定这套房子。
她只是说希望自己有了钱,会买一套这样的房子。
陈小新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所以敢冒险担保那笔贷款,是因为他太需要钱了,太想给艾小米买那套房子了。
陈小新虽然也是个身价不菲的经理,但因为妻子的直接参与,他很难把几百万从公司里的账户里挪用出来。陈小新的妻子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女人,她与公司的每个员工的关系都挺好,她经常把自己不穿的衣服收拾收拾带给公司做清洁的女工。
在电话里缠绵
陈小新与艾小米的时候,他的手机就响了。
陈小新把手机拿在手里的时候,与艾小米的电话也没有挂断,陈小新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他本想敷衍两句再继续给艾小米煲粥。
艾小米不知道他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想不通郑大同死了陈小新为什么那么悲伤,他悲伤得把在电话那端等待的艾小米给忘了。
电话就那么扔在桌子上,一直到陈小新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来办公室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他才看到电话还扔在桌子上。而艾小米不听陈小新的任何解释,他打了N次电话她都不接,后来干脆让他们学校里的人告诉陈小新,她走了,她离开西城回家结婚去了。
陈小新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离开西城,离开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城市,一个人隐姓埋名地来到东城,过着别人不知道自己也不太明白的生活。
这一切,可能与陈小新的心理素质有极大的关系,虽然他现在也不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子的,如果陈小新的命运挫折一点,他可能还会能像他们希望的那样从零开始。
在没有这件事之前,陈小新像一个被上帝过分宠爱的孩子,从小到大都过着一帆风顺的生活。他出生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和富足的生活,他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也没有过过郑大同那种困难的生活。
郑大同光着脚在田里劳动的时候,陈小新正坐在宽大的沙发里吃着泡泡糖。那种泡泡糖是父亲的手下送的,西城买不到,人家为了讨好父亲就专买西城没有的东西送给他们。
郑大同就是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被大学拒之门外的。
郑大同喝醉了酒就会给陈小新讲他为什么想挣钱的故事。
他说放弃上大学的那一天,自己躲在河滩上哭了一夜,他把泪水哭干的时候,就发誓自己一定要有钱,自己的将来一定要风风光光。所以郑大同才这么拼命地挣钱,他挣到了100万他还想200万,或者说1 000万。
郑大同和陈小新不一样,陈小新是在不经意的状态下就赚到了钱,而郑大同是拼着命想方设法地才赚到了钱。所以郑大同觉得上帝对他太不公平,如果他有陈小新的条件,他早成亿万富翁了。
可能因为陈小新生活得太顺利了,他才经受不了一无所有的日子。陈小新知道自己离开西城就是为了逃避,他无法做到一个英雄,也无法在西城从零开始。
陈小新离40岁还差那么几年,可是他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处理完郑大同的事情后,自己就一下子老了好多,连儿子都说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小老头。
那个单纯的孩子根本不知道陈小新碰到了什么,他还以为陈小新真的抛弃他们了,他有一次很生气地揪着他的头发说,你是一个大坏蛋,你忘恩负义,你觉得妈妈老了你就不喜欢她了?
陈小新从来没有看到那样一双眼睛,那眼神里掺杂了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他好像一个小小的男子汉,全力保护着妻子。
陈小新是一个软弱的男人,虽然他也很想扑在妻子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也很希望妻子能够把自己搂在怀里,对他说上小说里才有的台词:不怕,我们重新开始。
妻子从来没有这么说过,那些日子好像他真的伤害了她一样,每天抱着儿子到另一个房间去睡,她与儿子在房间里又是唱歌又是讲故事,她从来没有关注到陈小新。
陈小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放着很强烈的迪斯科音乐,一个人陷在悲伤与后悔里。
邓爱国叫陈小新去他家喝酒。
他打电话的时候陈小新刚刚吃完方便面。他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想吃饭,就算有时候做了饭也吃不了几口。他就去商场里扛了两箱方便面,饿了的时候就泡上一包,心情好了还会往方便面里打个鸡蛋。
邓爱国就是这个样子,他每次叫陈小新就像发神经一样,他根本不问他有没有空,想不想去,就把电话挂过来说,陈小新,来喝酒!
陈小新知道此时的他一定不开心了,开心的时候他不会想到自己的。陈小新活动了一下手臂,套上大衣出门的时候,他看到对面的女人一下子把头伸出来说,你出门啊?你好几天没有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陈小新说在搞一个项目。
女人说你是科学家吗?研究什么的啊?我们住了这么久了一直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陈小新笑了笑说一个设计,你也天天呆在家里啊?
女人说是啊是啊,我下岗了,唉,陈先生,你天天在家里就是上班了?就能挣钱了?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陈小新觉得女人真厉害,虽然他俩这是第一次说话但她却知道自己姓陈,而且对自己几天不出门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说实话,他自己都忘记已经有几天没有出门了。
想到女人一天到晚地呆在猫眼后面窥视自己,陈小新的脸色就不好看起来。咣咣当当地锁了门出来了,根本不管后面还有一个怀着好奇心的女人。
邓爱国住的地方离陈小新不远,要不他们俩也不会成为朋友。
他们两家中间隔着一条马路,穿过那条马路就到了东城一加一商场。邓爱国的家就住在一加一商场的后面。
一加一商场是东城较有规模的一家商场,一到四楼,大到电器小到百货应有尽有,而且商场的前面还有一些撑了广告伞的休息桌椅,那儿常常坐着一些无聊的,或者说在商场里买了东西出来,等不及回家就坐在那儿撕开了包装,一边聊天一边朵颐的人们。
这种情景总让陈小新想到西城,他也只有在这儿坐下来的时候,才会感觉自己就在西城了。西城大大小小的商场都会像一加一商场这样,只是那广告伞下面坐的人不同,口音也不同。陈小新以前有空的时候总是开着车带着老婆孩子去大商场采购,西城有一家专为有钱人设的商场,采用会员制的方法来售卖物品,那家商场坐落在西城最偏僻的地方,商场的外形也建造的无比丑陋,但能来这儿买东西的人一定是有钱的有车的,因为根本没有公车跑到这地方来。
那时候,陈小新天天来吃一加一商场做的一种炒蛋饭,五元钱一份,口味炒得和西城人一样淡。东城人喜欢吃盐,他们做什么东西都会放很多的盐,他不习惯。
喜欢坐在广告伞下
如果你经常去一加一商场,如果你也恰巧,那么你肯定会注意到这么一个男人,他左手拿着一份蛋炒饭,右手拿着一叠报纸,他吃完饭就坐在那儿看报,有时候看一会儿就走,有时候会看一个下午。
邓爱国就是这样子注意到陈小新的,那些日子他盯了很久的一个大单被人抢了,邓爱国就像小孩子一样给自己的身体开起了玩笑,他不吃饭不上班,每天来一加一商场的广告伞下发呆。
有一天,邓爱国忍不住对那个吃蛋炒饭的男人说,嘿,哥们儿,来支烟吧?
吃蛋炒饭的男人冷冰冰地说我不抽烟。
邓爱国说我也不抽烟,是女朋友逼的,她说男人不抽烟没有男人味道。
那个吃蛋炒饭的男人“喔”了一声说,我以前抽,现在不抽了。
邓爱国说是啊是啊,抽烟有害身体健康。你的报纸分给我一张看看,真他妈的无聊啊。
陈小新和邓爱国就这样说起了话。第二天陈小新再去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邓爱国正坐在广告伞下,他的面前摆了两份蛋炒饭。
邓爱国住的房子是他父母的房子,旧得已经不行了。楼梯里的灯泡还是那种绳子拴的,人走过去就伸手拉一下,“咔哒“、“咔哒”。灯泡好像是15瓦的,拉灯的绳子也因为日子的流逝而变得黑不溜秋的,每次拉开之后都会在手上留下一片油污。
陈小新宁可在楼道里摸索着走,也不愿意伸手拉一下灯。
陈小新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已经无数次在黑暗中吃饭,发呆,也无数次从一楼摸索到五楼,然后往左一转第二个门就是邓爱国的家了。
陈小新摸索到四楼的时候,突然与一个同样摸索着下来的人撞到了一块儿,从惊叫的声音里他知道对方是一个女人,而且很年轻的女人,她好像在哭泣,陈小新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去摸索楼道里的灯绳。
灯泡亮的时候,陈小新看到邓爱国正伸着头站在楼梯里往下看。
邓爱国好像刚从被窝里起来,他只穿了秋衣秋裤,站在楼梯口全身不由自主地抖动。邓爱国看到陈小新愣了一下子说,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
陈小新说撞到了一个女人。
邓爱国说你不会拉灯啊,幸亏是女人啊,如果撞到一条蛇呢?
陈小新神经质地抖动了一下说哪有蛇啊,蛇能跑到楼房里来么?
邓爱国把身子扔到被子里说,真有。我们楼上的前几天装修,结果发现了一窝蛇。你不知道多可怕,有条蛇顺着下水道钻下去了,现在整幢楼的人都不敢上厕所。
陈小新说我不怕。
邓爱国有些恶毒地说,拿一条蛇缠到你脖子上试试?陈小新以为邓爱国开玩笑,没有想到他真的从被窝里搞出一条蛇来,只是那是一条假蛇,街头有卖的,两块钱一个。
陈小新冷笑着把蛇扔在地上说,这东西吓吓女孩还行,别说假的,真的我也不怕。我还吃蛇呢,你不知道西城以吃蛇为荣么?
邓爱国一下子笑了起来,他说是啊是啊,我发现男人就是不怕这些玩意,女的都快吓死了。我这儿有好多好玩的东西,邓爱国从他的床头柜里又拿出了一包黄色的东西说,你看这是什么?哈哈,屎,这是一堆人屎。陈小新,有意思吧?
这堆人屎在陈小新的手里就像真的一样,陈小新有些恶心地说你在哪儿买的这些破玩意儿?
邓爱国说别人送的啊,今年是我的本命年,人家说家里有这些东西运气就会好。外面太冷了,你上来坐坐,邓爱国把被子拉开一角说。陈小新把双腿放到被子里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条短裤,那是一种女人穿的镂空短裤,粉色的,带着镂空的花边。
陈小新皱了皱眉说这东西肯定不是你女朋友的吧?想必她的屁股可没有这么小。
邓爱国坏笑着说陈小新你他妈的眼睛太毒了啊,应该叫毒眼吧?你知道哥们儿今天叫你来有什么事情?
陈小新说能有什么好事情?你他妈的有好事情能想到我?
陈小新发现自己变了,自从来到东城,就一句一个他妈的,有时候还骂他妈妈的,他奶奶的,他姥姥的。这些东西自己从小都会,但从来没有试验过。来到东城之后就无师自通了。
邓爱国“哈”的一下子笑了起来,他说当然是好事,但这好事是我自己的。你想啊,我们是朋友啊,朋友有了好事你也算有了好事啊,你说这样的好事我肯定要先告诉你啊。虽然我在东城呆了这么多年,但我发现你才是我的朋友,我的哥们儿,其他的那些都是狗屎!
你女朋友呢?她也是狗屎?
是狗屎,当然是,她长得也不靓,凭什么我一直不抛弃她?陈小新,原因就是因为她不是靓女,男人虽然不喜欢像我女朋友这样的女人,但如果从过日子方面来说还是找她比较合适。
像你那个依依,是好看不好用啊。我说兄弟,找一个漂亮的老婆男人要少活10年呐。陈小新,你记着哥哥的话吧,找一个你喜欢的谈谈恋爱,做做情人,找一个喜欢你的女人做老婆。
邓爱国像一个爱情军师,在陈小新面前滔滔不绝起来。陈小新觉得邓爱国肯定被什么好事蒙了头脑,要不他也不会在自己面前如此趾高气扬的。
邓爱国说他最近搞了一个大单,像他们跑广告的这些人,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跑上一个大单,光提成拿上一个几十万或者更梦想一点说几百万,他就可以光光鲜鲜地炒掉老板,光光鲜鲜地过上幸福无比的生活。
邓爱国觉得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他经常无比愤怒地说他们单位有一个狗屁不是的老女人,为了强调这个女人的丑陋,邓爱国说就是天下的女人死光了,他也不会正眼看这个女人一眼。但你知道吗陈小新,这个狗屁不是的女人一下子搞到了1 000万,她用提成买了房买了车,每天在单位里张扬得不得了。老板都要看她的脸色说话,像她这么难看的一个女人凭什么搞到了1 000万?肯定是人家看着她太难看了,不想让自己的眼睛委屈,所以才给了她。
邓爱国自己没有拿张镜子照照,他以为自己长得很靓仔很阳光呢,要是陈小新是女人,也会说出同邓爱国一样的版本,就算天下的男人死光了,他也不会看邓爱国一眼。
生活也不会丰富多彩
邓爱国长得像一只长毛猴,胳膊和腿一样瘦长,要不是他自己的眼睛长得有点儿好看,要不是他那张做广告练出来的嘴皮子厉害,想必私生活也不会这么丰富多彩。
现在,邓爱国和陈小新已经坐到了酒桌上,他俩就着一碟花生米在喝二锅头。陈小新发现这廉价的二锅头还挺好喝的,一点儿也不比五粮液和人头马差,喝起来不仅身体舒服,而且还有一种纯香。
他俩坐在酒桌前,各自捧着酒杯,哧溜一杯又哧溜一杯。陈小新在喝酒的过程中一边听邓爱国滔滔不绝一边回想自己在西城的日子,陈小新想到自己坐在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身边站着如花似玉的小姐们,面前是那种钢化的玻璃长餐桌,他西装革履地坐在那儿,也是这样子喝酒,只是那时候他喝的是人头马,那种有一股羊膻味的酒。
郑大同不知道为什么喝了那么多的酒,而且还在醉意朦胧中把自己送进了天堂。陈小新知道郑大同的酒量,他最大的酒量能喝两瓶啤酒外加半斤白酒,而且喝完酒后开车开得非常清醒。
在他们所有的应酬之中,郑大同从来没有因为喝酒而被交警撕过罚款,倒是自己不时的被他们一分二分地扣去,扣到他不得不走路子找门子再把扣分给补回来。
陈小新到车祸现场的时候,虽然已经看到郑大同血肉模糊的身体,他还是不能相信他真的死了,而且还是因为酒后开车死的。这多么不可思议啊,像他这么能喝酒的人怎么也会出这样的事情呢?
郑大同的车与他的身体一样,在那个傍晚翻进了西城的某一处山沟,这个山沟是事故多发区,在拐弯的地方就有明显的提示标志,他们曾经好多次开着车从这地方驶过。
陈小新清楚地记得每一次从这儿驶过的时候,郑大同总是很小心的把速度减到40迈,而且他还不止一次地提醒陈小新要小心小心。他说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郑大同的老婆没有来现场,一直到郑大同火化之后,陈小新才看到她。那时的她披着一头的散发,一下子扑在他的怀里号啕大哭。她一边哭一边揪着陈小新的衣领说:不叫他喝酒不叫他喝酒,他偏偏不听,现在出事了吧?出事了他就安心了?他就好过了?他就可以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到天堂享受泰式按摩去了。
从郑大同的老婆的诉说声中,读者们可以看到郑大同是去享受泰式按摩的路上出的事情。他离开家的时候因为某一个女人而和老婆吵了一小架。老婆埋怨他天天在外面拈花惹草,儿子生病了他也不管,一心想着和小姐们风流快活。
郑大同的老婆说如果按照以前,郑大同会对她的话一笑了之,他会一边搂着老婆一边叫:亲爱的,我在外面再花,也没有抛弃你啊,亲爱的,你放心在家里照顾儿子吧,那些女人也就是玩玩而已。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在我的心中虽然有很多女人,但只有你能够做我的老婆。
郑大同的老婆说如果郑大同像以前那样说也许他们就不会吵了,可是郑大同听她揭发自己档次不高,连街头卖菜的女人都要搞的时候他一下子愤怒了,他恶狠狠地揪着老婆的头发说:你要是再提这事,我他妈的休了你!
提到卖菜的女人,陈小新就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那个女人进来的时候,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陈小新正准备叫郑大同去西城宾馆去应酬一个饭局,就看见一个胖胖的女人不顾前台文员的阻拦冲进办公室里。
这个女人有一米七的个头,身宽体胖,剪了一头的碎发,因为丰满胸前的乳房快吊到了腰部,她穿着一双拖鞋,眼睛描成了大熊猫,她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陈小新听到秘书在叫:哇,好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