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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童仝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9:13

向北京看着好不容易凑来的钱,觉得自己活得真他妈的窝囊。夏虹嘴上抱怨,还是去家里要了5 000块钱。向北京接过钱,心中的窝囊感又增加了一层。要不是老婆,要不是有了贩菜为生的岳父岳母,谁给他5 000块钱?没钱的就不说了,那些平时看起来很有钱的哥们,一听到借钱,个个都成了穷光蛋!

他妈的,我一定要有钱!他妈的,我什么时候才有钱呢?向北京把1万块钱摔到柜台上,收银小姐头也不抬地说,交过了。向北京说谁交的?收银小姐说一位小姐。向北京说哪个小姐?收银小姐说我怎么知道?向北京问她长的什么样子?收银小姐用下巴往病房的方向抬了抬,你自己看啊,在病房呢。

远远地,向北京就听到了许佳的笑声。那笑声像一把刀子,恶狠狠地捅进了向北京的心脏。向北京把钱揣到怀里,悄悄地溜出了医院。不知为什么,他现在不想或者说害怕见到许佳,是他后悔了吗?还是他害怕许佳看不起他?

回到家里,夏虹正在电话里和谁争得面红耳赤。见向北京回来,马上说我不想干了,他妈的,在这个破单位干不仅挣不了钱还净受窝囊气。我在外面租房子的事被人打了小报告,单位要处理我呢。其实这班上不上都无所谓,现在要是有钱,我他妈的自己当老板!夏虹发泄似的说了一大串,见向北京像个木头人似的没有反应。夏虹说向北京?向北京说干嘛?夏虹说你刚才听到我的话了吗?向北京烦恼地说我哪有心思听你的话!夏虹说怎么了?钱不够?向北京说许佳把钱交了。夏虹说什么?你说许佳帮你交了钱?向北京说对呀!夏虹高兴地说,没想到啊!看不出来啊!这点小钱借了六七家,早知道应该先找她就是了!

向夫人在医院里住了半个多月,能用的药全部用了,能打的针全部打了,但还是没有像夏虹希望的那样从病床上站起来。向夫人像所有的脑溢血患者一样——瘫了。身子一瘫,脑子也好像瘫掉了似的。吃喝拉撒像小孩不说,还一天到晚的哭哭啼啼。不管谁来,都像一个饱受委屈的孩子,嘴一咧,泪就下来了。

向夫人这一倒,医药费是小事,大事是向夫人以后的生活。身子瘫了,人不能动了,身边就离不开人了。虽然老向一直用沉默来抵触夏虹照顾向夫人,虽然向夫人见到夏虹总是又哭又抓,但作为儿媳,夏虹照顾婆婆已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夏虹辞去工作时,老向就返回了西山别墅,日子过成了这样,总得有人想法挣钱吧?向夫人花的这点钱已经触疼了他们,要是家里人再有个三长两短,活都不用活了。

向夫人起初的时候还像一个小孩,除了吃喝拉撒就躺在床上。后来,她就不躺了,每天早上,向洋起床的时候,她就在屋子里喊着起床。夏虹像哄小孩一样帮向夫人穿衣洗脸,然后把她抱到阳台上晒太阳。向夫人好像故意折磨夏虹一样,每隔几分钟,她就会支使夏虹一下。比如喝水,比如上厕所,比如肚子疼,比如害怕。向夫人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向夫人了,因为得了脑溢血,她就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不心疼夏虹不要紧,连儿子和孙子也不知道疼了。向北京好心好意地帮她按摩,她不是揪向北京的头发就是打向北京的耳光,向夫人虽然瘫了,但手上的力气丝毫不少,啪的一下又啪的一下,打完了还冲着向北京咯咯地笑。

一件很失败的事情

7th 跳舞

刘建军是个成功的男人,他在南方拥有一个40多人的小公司,有一个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当然他还拥有一辆时下很显摆的银灰色宝马。刘建军经常开着车在南方各条马路上闲逛。对于公司刘建军的名言是这样的,作为一个老板如果什么事都要管的话是一件很失败的事情。他手下有副总,副总下面还有主管。刘建军一般情况下不会亲自和下面的工人打交道,什么事和小头头们一交代就行了。对于家庭刘建军更是一百个的放心,老婆是个很贤惠的女人,她除了爱去美容院外基本上没有别的坏毛病。这样的日子让刘建军过得很舒服,舒服的同时也让刘建军觉得有大把的时间没地方打发,所以,他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今天到哪儿去玩。

刘建军把老婆送到美容院就呼大伟,大伟好久才回了电话,刘建军把身子舒服地半躺在车子里说今天上哪儿?大伟说我好像没空。刘建军说你老婆又生病了?大伟说你老婆才生病了呢,我在等一个人。刘建军说是女网友对吗?大伟正要说什么,手机就被摁死了。刘建军就觉得大伟特不够哥们儿意思,找女孩子也不叫着他。以前有什么风花雪月的故事刘建军第一个就想到了大伟,在他的朋友圈内也只有大伟能和他臭味相投,他们都是事业小有成就,他们都是能够把老婆哄得甘当贤妻良母,他们都是能够在女孩子中间混又不会让后院起火的那种男人。可是自从大伟迷上了网,刘建军就常常要一个人上前线了,大伟经常用多情却被无情伤和真诚男子汉来哄骗一些MM的眼泪。经常并肩作战的两个人突然走了一个,留下来的人就觉得有点儿孤苦伶仃了。

刘建军开着车很盲目地在大街上转悠,在转到一一路的时候,刘建军突然想起了一个女孩子,那是他和大伟在迪吧认识的,一个在某公司做文员的婉儿。婉儿曾经对刘建军一往情深,她曾经表示过做情人也无所谓。这对于逢场作戏的男人来说最怕的就是女人来真的了,女人一来真的他们就会有无形的压力,刘建军就不再找婉儿了。他和所有的自私男人想的一样,找情人太累,又费钱又费力的,而且要是搞不好,后院很快就会起火,他刘建军曾经温馨的小家马上就要风雨飘摇,小点儿闹得鸡犬不宁,大点儿可能走向离婚的道路。所以,刘建军不找情人,但像他这样的男人如果没有一点儿风花雪月的故事那就太难过了,情人从某种意义上代表着一种身份,男人没钱倒也罢了,如果有了钱又有了点儿事业,他就要寻找红颜知己,用大伟的话说白菜吃多了肯定要尝一尝菠菜的味道,尝了菠菜还得尝一尝芹菜的味道。一辈子只吃一种白菜多腻呀。

刘建军一边在心里编造着让婉儿感动的理由,一边拨通了婉儿的手机。婉儿的声音懒懒地说Hello,刘建军心里一喜,说婉儿,我在你的楼下呢。婉儿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她冷冷地说你是谁呀?刘建军说我姓刘。婉儿说姓刘的多了,谁知道你是哪一位。你不吱声我就挂了?我还在等电话呢。刘建军先把电话摁死了。看来人家已经把他给忘了,那甜甜的一声Hello不是对他说的。刘建军有些伤心,看来不仅仅是男人绝情,女人狠起来比男人狠多了。刚才还温情万分,现在就犹如路人了。想想也不是人家的错,谁让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呢,他连虚假的承诺都不敢说。刘建军学不会大伟的那一套,虽然他们俩曾经坐在一起交流,虽然大伟曾慷慨地教给他许多对付女孩子的办法。但真的要承诺了,刘建军却说不出来,他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给你名分,我要与那个黄脸婆离婚,我要给你办户口,我要……

这样刘建军的生活就没有大伟那样丰富多彩。大伟的真实生活比刘建军好不了哪儿去,他开的还是一辆国产云雀。但他在对付女孩子这件事上却比刘建军成功得多,他可能除了自己的白菜,已经品尝了许多许多的菜,而且这些菜还对他依依不舍,还和他很有情分的藕断丝连。刘建军有些不服气,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比大伟要强,可为什么大伟能够在泡女孩子中屡战屡胜,他就不行呢。想来想去刘建军认为自己太过于诚实了,自己如果能够像大伟那样勇于对女孩子承诺,他的生活肯定也会丰富多彩的。

刘建军开着车有点儿提不起精神,他不知道下面的时间该如何打发,去公司转转,然后回家,然后看电视,然后再对老婆例行公事。没意思,没意思。刘建军想着此时的大伟正在和女网友一起甜蜜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这时候刘建军感到眼前一亮,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正从他的车旁走了过去,穿着一套休闲的棉布白裙,长长的秀发如瀑布一样泻下来。刘建军立马儿断定,这是一个在办公室工作的女孩子,在这点上刘建军比大伟有经验。只要女孩子从他身边走过去,刘建军一眼就能断定她是做什么的。刘建军一般的情况下不会找小姐,第一他怕染上病,第二他觉得没档次。大小刘建军也是个老板,也是个受过大学教育的男人。他再花心,他再想尝一尝别的菜,他也没有到滥交的那种地步。他希望能碰到和他一样寂寞的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他们可以无所顾忌,随心所欲地做点什么事情。而且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染上金钱的成分。

此时正是红灯,女孩子和刘建军的车一起停了下来,依照大伟传给他的经验,刘建军慢慢摇下了车窗。他笑着说你好,女孩子愣了一下马上回笑道你好。刘建军说我带你一程好不好?我愿意为漂亮的女孩子服务。女孩子的脸色一变,刘建军的心马上就要凉了,他知道女孩子一张口可能就是神经病,或者骂流氓!没想到女孩子拉开车门坐进来了,她把双腿一并,后身微弯,就坐到了刘建军的车里,标准的白领坐姿。刘建军放下心来,他说你要到哪儿去?女孩子笑了笑,很单纯很天真地微笑,她说不知道。刘建军就不太明白女孩子的意思了,他试探着说要不我们去咖啡厅坐坐?女孩子说好吧。我最喜欢去的就是咖啡厅了,最好有摇椅的。

一晚上,女孩子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她坐在摇椅上摇晃。听刘建军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公司他的家庭,他在南方的朋友和故事。当然这故事中的大部分都是刘建军杜撰的,来骗一骗女孩子的感情。女孩子会跟着刘建军的故事轻轻一笑或者说你真行。两个人坐了很久聊了很久,按照经验刘建军想了两种结局,要不进一步发展,要不送女孩子回家。可是女孩子却提出能不能陪她去看夜场电影,看一场老电影。刘建军腕上的表已经指上了12点多了,他为难地说现在上哪儿看电影去,要不我们看影碟去?我那儿有很多好看的片子。女孩子说你老婆没在家?刘建军第一次骗了人家说我们正在离婚。女孩子摇了摇头。刘建军以为女孩子不愿意呢,可是他却很顺利地把她带到了家里。

刘建军还有一个房子,在离家里很远的一个花园里,刘建军买下这个房子没有别的意思,他不是给任何女人买的,他只是想除了自己的家还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这是大伟的经验,一个男人,一个成功的男人一定要有一个自己的空间。他们可以带着任何人来到这个空间,他们可以在这个空间里做任何事情。只是这个空间刘建军自己用得很少,大多数是大伟用了。大伟的那个空间被老婆发现了,所以就把战场转到了刘建军这儿来了。他们曾经约好,要为彼此圆谎。大伟有了故事就会给老婆说和刘建军在一起,刘建军有了故事就会和老婆说和大伟在一起。就算有一天刘建军的这个空间也被老婆发现了,大伟早就替他想好了对付的方法,就说是大伟弟弟的,他们经常没事坐在一起打打拖拉机。只是打打拖拉机而已,又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当然,刘建军希望老婆一辈子都不要发现这个空间,希望他后院里一辈子都是风平浪静的。

一种从来没有的失落

刘建军和女孩子喝了一点酒,后来刘建军就把女孩子抱到了床上。初次的顺利让刘建军有点儿得意,他情真意切地对女孩子说你想要什么就说吧。女孩子冷漠地穿着衣服,她说从此,我们就是陌生人了。这一切就当是一场梦吧。刘建军说我会想你的。女孩子冷笑着说随便吧,这是你们男人喜欢对所有女孩子说的一句话。刘建军从后面抱住了女孩子说我不是那样的男人。女孩子挣开了他的手说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女孩子。刘建军说你上哪儿去?我能再找到你吗?女孩子不屑地说你找我做什么?想要的你已经得到了。女孩子“砰”的一声把门带上了。刘建军听着她咚咚的高跟鞋走远了,他的心里竟有了。

美丽的一夜情让刘建军的生活有了太多的回味,他没事的时候都爱到碰见女孩子的那条路上逛逛,他希望有一天能够再看到她,可是老天却没给刘建军这个机会。大伟听完刘建军的故事也像女孩子不屑地一笑说这有什么,和我玩过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只是没有她那么绝情。刘建军说我感觉她很看不起我,尤其她临走时的眼神,好像在说我仅仅是个动物而已。大伟说别想了,别想了。我再给你介绍一个。明天我约两个漂亮的MM一块去海南。费用AA还能让你玩出感觉来。刘建军说网上的东西可靠吗?大伟说那要看你怎么看了。在网上很容易找到可心的女孩子。刘建军觉得网上的东西过于虚幻,他曾经有一阵子也掉到了网里,也多多少少见过几个MM,但每次都是见光死了。吃完喝完再约人家就不接手机了。这让刘建军感到很是失败,更为失败的是有一次,他和一个MM玩了半天,也吃了半天,在刘建军觉得时机差不多可以进一步发展的时候,MM却对他说你做我哥哥好吗?一声哥哥把所有的欲望都给堵住了。

刘建军给老婆说他要去海南出差,老婆正往脸上贴西瓜皮。一圈一圈的,她说我又不是不让你去。哎,我怎么发现你最近工作还挺忙的,不会是有了第三者吧?刘建军说你说哪儿去了,咱们老夫老妻的你还不放心?老婆说你们男人都口是心非的,你知道吗,老水前几天得了性病。刘建军说行了行了,人家得什么关我什么事,是不是又没有钱了。刘建军从皮夹里掏出几张钞票扔到床上,老婆说这还差不多。你去海南给我买套衣服回来。老婆贴着西瓜片的脸就挨了上来娇声说,我是不是老了?

刘建军做好了一切去海南的准备,可是大伟却放了他的鸽子。大伟说有个MM不能去了。现在我们是一对一,你来就不太好吧。刘建军说他妈的我都和老婆说好了。大伟想了想说我给你一个电话吧,那个女孩子也挺不错的。刘建军就生气地挂了电话。他把车开到一家网吧,上了某网站的交友天地。

此时的刘建军叫谢晓东,刘建军知道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小帅哥。他微笑着对所有的人说大家好,能和我聊吗?网站上MM和GG正聊得欢喜,没有人来理他。刘建军不泄气,点击了一个刚进来的雪雪说你好,可以聊吗?雪雪肯定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她说可以。聊了一会儿,刘建军说想请你喝茶可以吗?雪雪说你是不是有点无聊?刘建军说是的,感觉很孤独。雪雪说那好吧,我们在哪儿见面?刘建军说了地方又问我去接你还是你自己过来?雪雪说我自己来。刘建军开了车出来,他想故事就要开始了。

在咖啡厅里刘建军要了一间包房,这样的事情在大堂里总是不太好吧。刘建军刚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就被服务小姐带过来了。她问是谢先生吗?刘建军一愣马上热情地伸出手去说是我,是雪雪吧?雪雪笑了笑说你来得真早。刘建军说刚到。主要是我开车方便。雪雪说你自己开车?看来是个有钱人了。刘建军说算够吃的。雪雪,你家是不是北方的?雪雪说不是,我是上海人。刘建军说这样啊,我对上海的感情很深的,因为我老家就是上海。刘建军开始了入乡随俗,他知道了自己什么时候是哪儿的人。雪雪果然非常的惊喜,我们是老乡呀。谢先生来南方多长时间了?刘建军说别谢先生谢先生的,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叫我小谢或者谢大哥也行。雪雪笑笑说那就叫谢大哥吧。

刘建军承认,雪雪是他见过所有的女孩子中最让他心仪的一个,那黑黑的眸,那嫩嫩的肌肤。刘建军觉得有股火从里向外的燃烧,他想不出把这样的人儿抱在怀里是什么味儿。但刘建军还得制造气氛,他就给雪雪说起了当今的一些带点色又不伤大雅的笑话。他说外国人就是比我们开放,听说有个法国人在回家的时候,看到老婆正和一个男人在床上,就很有礼貌地弯了一下腰说你们继续工作,我一会儿再来。雪雪笑得喘不过气来,她说谢大哥,要是你碰到了这事怎么办?刘建军说我没老婆,假如这样的话我就杀了他。雪雪说你们男人都这样自私,巴不得所有的女人都对你们好,却不允许女人背叛你们。刘建军说那也不全是,总之我没有老外那样大方,男人嘛,要是用别人用过了的东西从心里就是不舒服。他觉得这是他自己的,别人是不能用的。刘建军看到雪雪的脸刷的一下子变得通红。刘建军得意地想离自己的目的快要不远了。

刘建军说雪雪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刘建军那样子好像自己还是个未婚男孩儿似的。雪雪说不知道,可能就是一种感觉。我们女孩子没有你们男孩子理性,爱一个人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也许因为一句话也许因为一个动作。刘建军说是是,爱一个人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不知道怎么就爱上了。雪雪,我觉得人不要活得太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如我们都感到寂寞,比如我们就想找一个人来说说,就找了,很自然也很坦然。雪雪,刘建军眯起他那双不太大的眼睛,色迷迷地看着身边的小可人儿说,你有男朋友吗?雪雪说没有,如果有我也不会来这儿了。刘建军说哎呀,这么漂亮的小女孩,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是雪雪眼光太高了吧?雪雪说谢大哥你忘了,在南方有两样东西不能谈,一个是感情一个是金钱。刘建军说也不是,我觉得是有真情存在的,只是我们没有碰到而已。比如说我们一见面就聊得这么投机,难道说不是一种感情吗?刘建军开始了循循善诱。

该说的都说了,该谈的也都谈了,雪雪还是没有按照刘建军想的那样进一步表示。刘建军想这次又演砸了,看着近300元钱的账单刘建军有些不甘心。他约请雪雪看电影去。雪雪说谢大哥你是不是经常请女孩子看电影啊?刘建军愣了愣马上说没有,我只是想请你看,真的,从一见到你我就有了这种感觉。我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你长得和我的女朋友真的很像,只是她却出国了。刘建军显得有些失意。雪雪说好吧。雪雪说谢大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是关于你们男人的故事。刘建军说好啊好啊,我最愿意听故事了。雪雪说我有一个女朋友,长得挺漂亮的。刘建军说有你漂亮吗?雪雪说你不要打断我,就有一些男人老给她送花老请她吃饭,其中有一个感觉还不错的,我女朋友就和他去了。那个男人在吃完饭后就对我女朋友说:我喜欢你,你做我的情人好吗?一个月我包你吃住还给3 000块。我女朋友拒绝了。那个男人就把我女朋友的名片掏出来了,他一边撕一边说好吧,从此我们谁也不认识谁。现在请你下车。刘建军说那男人也太差劲了。要是我最低也得把人家送回去。

你把我的手握疼了

两个人进了电影院,刘建军说现在我就像回到了十八九岁。雪雪,你没听说吗?雪雪说什么?刘建军说握着老婆的手就像左手握右手,握着同学的手后悔当年握错手,握着情人的手就像回到了十八九,刘建军说完就趁着黑暗勇敢而又坚决地握住了雪雪的手。雪雪打了他一下说这是哥哥握妹妹的手。放开,放开,。

雪雪这样一说刘建军就有些失望,也不知道电影放的是什么了,满脑子就是怎么办?怎么办?到手的芹菜能让她就这样走了吗?刘建军借着上厕所的机会给大伟打电话,大伟埋怨他不够勇敢,大伟说这事得你主动。一个女孩子愿意和你这么晚了还在一起就是有故事。刘建军回到座位上,趁着男女主人公接吻的时候用手摸了摸雪雪的头发说,雪雪你真漂亮,尤其是你的嘴。雪雪看了他一眼说谢大哥我有点渴了,给我买冰淇淋吃好不好?刘建军只好跟着雪雪从电影院里出来了,从刚营造好的气氛中走出来了。

雪雪吃着冰淇淋说谢大哥你真好。谢大哥你有妹妹吗?刘建军说没有。雪雪说那我做你的妹妹吧。真的,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好好呀,我从小没有哥哥。刘建军说不做哥哥行不行?雪雪说为什么?刘建军说我做哥哥都做怕了。雪雪说我明白了,你的妹妹太多了。刘建军说也不是,我不想和你做兄妹。雪雪说你不会是和我谈感情吧?刘建军说也不是,我只是想我们都随心所欲一点。雪雪说我们不够随心所欲吗?刘建军说不是,我想这肯定不是我们最初想要的结果。刘建军低下了头。雪雪说你不高兴是吗?刘建军说我觉得我很失败,为什么每一个女人都愿意把我当哥哥而不把我当朋友。雪雪说这样啊,你可以追我。如果能够追到我就把你当成男朋友。刘建军想没意思,我哪儿有时间去追你。

刘建军不肯这样撤退,他对雪雪说我现在明白了,你们女人要的是感情,男人要的是欲望。雪雪说不对,也要有感觉在里面,要不就成了动物了。刘建军说不对,如果女人要的是感觉,我敢说你对我也不反感对吧?那我们……雪雪说哎呀!你想哪儿去了?我现在明白了,你想找的不是一个网友,而是一个一夜情的女人对吗?雪雪的脸上有了一种愤怒。刘建军一下子被说到了痛处,他说不是,真的不是,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因为人活得太累了,所以就想找个陌生人说说话,随便说说,真的。雪雪说你们男人都挺累的。看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当然这想着锅里的也没有什么不对,可是你们又偏偏不愿意负责任。刘建军勉强地笑笑说是,男人都是自私的,男人希望所有的女人都是妓女,自己的老婆除外。雪雪说你很坦诚。刘建军说还可以,我不是那种太坏的男人但又控制不住自己想入非非。我是那种过过嘴瘾的男人,光说不做的。雪雪说还挺高尚,是不是都没有成功?刘建军说当然也有成功的时候,那次是那个女的主动的。你知道女的一主动事情就好办了。

雪雪说你的车开得好慢,是不是没油了?要不我下去坐车吧。刘建军说有,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而已。雪雪,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像你这样的好女孩子我舍不得伤害。雪雪说谢谢,谢大哥一看就是个好人。这是我的电话,这是我第一次留给别人电话,没别的,我觉得你人坦诚,和你在一起会有安全感。雪雪装出很亲热的样子搂了搂刘建军的胳膊说再见,谢大哥。刘建军看着雪雪飘然离去,他就把雪雪的电话给扔了,既然不能做爱这电话留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刘建军开着那辆银灰色的宝马很快消失在夜色里了。

不等式

吴小卫刚走进肯德基季季就来电话了,她问吴小卫在哪儿?吴小卫说在肯德基。季季就不高兴了,她说你在肯德基?你可真行啊。我都一个多月没有吃过肯德基了。你和哪个妹妹在一块呢?吴小卫一只手捂住耳朵低声说别闹,我在等客户呢。季季不相信,她不依不饶地说是不是啊?你谈业务谈到肯德基去啦?我怎么听到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吴小卫一下子恼了,他说你别没事找事好不好?这个客户再搞不定,我这个月就喝西北风去了。季季软了下来。她委屈地说我的裙子不见了。就是那个在东门才买的裙子。昨天洗好了今天就不见了。吴小卫说你再找找吧,是不是刮到楼下去了。

吴小卫找了一个临街的位置把包放下,他去柜台里要了两杯可乐。热心的服务生说就要两杯可乐吗?要不要来个薯饼什么的?吴小卫被他的热情搞的不好意思,他就问有没有薯条呢?服务生说薯条要在11点以后才有。吴小卫说暂时就要这些吧。我等人。

现在是上午的9点13分,吴小卫坐在肯德基里吸一杯可乐,清凉的可乐一下子把他的胃给激活了,吴小卫才想起还没有吃早餐。看看周围的人都在喝着热咖啡或者热牛奶,还有一些面包小饼之类的。吴小卫面前的这杯可乐就显得很引人注目,现在已经是11月份了,深圳的天气虽然不是太冷,但也有了凉意。所以吴小卫大清早的喝两杯可乐显得特别的突出。吴小卫本来想要一个汉堡包的,想了想他又忍住了。现在他的口袋里已经不够100块钱了,万一客户来晚了,将不会是一杯可乐就能解决的问题了。最低也得请他吃一顿套餐吧,最便宜也得60多块钱啊!两个大男人吃一套女孩子的套餐肯定不行。他盘算着得要四个汉堡包、两盒鸡块,外加两大筒薯条才行。客户是从珠海来的,第一次见面吴小卫想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9点40分的时候,客户还没有出现,吴小卫就拨通他的手机问他在哪儿?客户说马上就到。吴小卫说我坐在临窗的第三张桌子上,我平头,穿一套黑色的西服。客户说知道了,我穿灰色的西服。没等吴小卫问你多高,什么发型?客户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但这又怎么样呢?

吴小卫有些不高兴了,但不高兴他也没有办法。谁让他是做业务的呢?谁让他从事这个受气的行业呢?吴小卫是1992年来的深圳,当时刚中专毕业的他不顾家人的反对辞掉了分好的工作,赤手空拳地来深圳打天下了。如果按时间来算,1992年来深圳的人混到现在多少也能有点存款了。也能有自己的房子、车子。吴小卫的同学蒋明比他晚来深圳一年,但现在他已经是个小老板了。虽然他的成功多少让人有些不屑;虽然他为了让那个富婆投资而一次一次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吴小卫是个很现代的男人,他对任何行业都抱着理解的态度。就算对英英,他的第三个亲密的女朋友,一个在酒店里坐台的女孩子他都能理解。他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如果说有那就是季季,这个在某公司做文员的女孩子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当时吴小卫把她带到床上绝没有想到会这么麻烦,季季从那天后就像粘皮糖一样粘上了他。她守在门口,进屋帮他收拾屋子,帮他洗衣服,还搂着他的脖子与他亲热。她两眼含泪地对吴小卫说,她不嫌他穷,也不怕苦。季季的意思很明确了。她要在吴小卫的身边长久地停留,做吴小卫的合法妻子。她和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季季说如果那样就和做鸡差不了多少了。吴小卫很伤脑筋,他一再解释做爱和感情是两码事,也是一种生理需要。如果那天碰到的不是季季他也会带别的女孩子回来过夜。季季就恼了,她愤愤地说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小姐?酒店里不是多的是吗?你到我们公司门口去做嘛?你到我们公司门口找小姐吗?小姐还用这么辛苦地上班吗?季季又一针见血地指出:吴小卫,你从心里不想找小姐对吧?一是小姐不干净二是小姐要收费。一个最便宜的小姐也得200多块吧?哪像我们这些正经女孩,一顿饭就给打发了。她最后明确地表示,愿意和吴小卫上床是因为他长得像一个好人。一个她喜欢的好男人。她第一次见他就爱上了他。如果能和任何一个人上床的话,那是不是比鸡还无耻呢?一番话把吴小卫击倒了。

他是在1998年认识季季的,那天他从朋友那儿喝酒回来,一个人在深南中路上瞎逛。当时季季正穿着一套白色的休闲服在街上等人。一头长长的秀发衬托得季季分外妩媚。吴小卫就看呆了。他使出平时骗女孩子的手段就把季季给搞定了。很顺利地把季季带到了出租屋里。吴小卫住的是当地农民的房子,一室一厅600块。吴小卫当时租下这套房子同事小王很不理解,做业务员底薪本来就少得可怜,他还花这么多钱租套房子,小王说他有毛病。后来小王才发现吴小卫和他们不一样,吴小卫很有一些女人缘,他经常带一些女孩子到房间里过夜。所以来深圳这么久以来,吴小卫光房租也交了近四万块了。他能记清楚交了多少房租,但他却没有办法记清楚带了多少个女孩子回来。只是自从季季住到他家里来了以后,吴小卫就没有带过女孩子回来。与季季同居了一年了,这一年里我们的小吴同志就没有机会像以前那么潇洒了。情人英英曾无比伤感地说现在的男人,尤其是深圳的男人越来越不负责任了。吴小卫立刻反驳她说,男人肯定是要负责任的,关键是要对谁负责任。深圳的女孩子那么多,我总不能都负责任吧?但那么多人里肯定有一个。当初他说这话时还没有认识季季。后来季季搬到他的家里时,英英无比嘲弄地对吴小卫说,现在套牢了吧。她是不是你要负责任的人呢?

吴小卫无法回答。季季是个好女孩子,从现实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好女孩应该找个好老公的,大款也好,港商也好,总比嫁给他吴小卫强。他有什么?来深圳这么多年了,他没钱没房没车,连张深圳户口也没有搞到。他的工作不稳定,说不定哪天就要流落街头。到那时他怎么样来面对季季。能带她回内地吗?回去做什么?他的工作单位早就没有了。这都是一些理由,但真正的理由是季季并不是处女。虽然初夜那天她表现得无比的强烈,虽然她咬破了吴小卫的肩膀,但吴小卫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他和所有的自私男人一样,决不允许自己的老婆和别人有过什么。一顿饭就能上床的女孩子会不会和别人也这样呢?吴小卫自己睡过多少女人无所谓,但他的爱人却只能和他一个人。从这点上可以看出我们的吴小卫是多么自私的人啊!

吴小卫的可乐差不多要喝完的时候,他等的人还没有来。吴小卫就沉不住气了,再一次拨通客户的手机。对方很不耐烦地说我已经到门口了。吴小卫回头说看见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过来了。

季季正在拖地板,她已经拖了三遍了。季季正想拖第四遍时吴小卫就酒气冲天地回来了。季季问你又和谁去喝酒了?吴小卫一边在洗手间很响地小便一边说还能和谁啊?季季说你陪了那个客户一天?吴小卫没有吱声,他对想要进来冲拖把的季季说,进来进来。又不是没有见过。季季脸红了。她说煤气没有了。吴小卫说知道。季季说今天晚上就做不成饭了。吴小卫拉上裤子说出去吃。我请你吃肯德基。季季说你都吃了一天了还没有吃够吗?吴小卫尴尬地笑笑说你说吃什么?季季说吃米粉吧。华强北有家米粉不错。季季不愿意去肯德基是嫌太贵,两碗米粉才多少钱啊?吃一顿肯德基就是一天的生活费啊!吴小卫答应着,一只手揽过季季在她怀里乱摸。季季躲闪着,她说吃完饭好不好?吴小卫没理她,像往常一样把她摁在了床上。没想到季季一反常态地不合作。吴小卫只能自己动手解决了。他恨恨地想,他妈的,什么事啊。他没心情带季季出去吃饭了。

正想不出去的理由,蒋明来电话了。吴小卫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说改天吧。我今天晚上有事。季季停止了动作,一只脚在裙子外面,一只脚在裙子里面,她说是真的吗?吴小卫装作恼怒的样子说,他妈的,他妈的,我骗你干嘛!季季冷笑了一声,她说客户?去你妈的,是蒋明吧。他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了。吴小卫说你偷听我电话?季季说怎么啦?我是关心你呀。现在的女孩子都很厉害,骗色还骗钱的,弄不好小命也没有了。告诉你吧,前几天电视上说一个去泡小姐的人被抢劫后还被捅了好几刀呢。吴小卫说你???你说什么呀你?!

我现在真的很不好

蒋明正一手搂一个小姐在吼: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不是你的就不要勉强。一个穿红衣的小姐把手伸到蒋明的脖子里撒娇地说,你勉强什么?蒋明正要和小姐亲热,一眼看见吴小卫就把小姐的手拿开,大步向吴小卫走来。他握着吴小卫的手说好久没见了。你好吗?吴小卫说哪有你妈的好啊,左拥右抱的,给咱哥们哪一个?蒋明坏笑着说你看上哪一个了,就要哪一个罢。吴小卫就真的扭过头去把脸贴到小姐的身上,挨个儿摸呀捏的,轮到白衣小姐了,她在吴小卫的脸刚凑上来时就敏捷地用嘴堵住了他的嘴,搞得吴小卫赶紧退了出来。他听说接吻也可以传染性病的,吴小卫虽然风流,但他却不愿意得病。白衣小姐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她说怎么啦?你不会是同性恋吧?蒋明赶紧来打圆场说你们俩到沙发上看电视去,我们有点正事要谈。两小姐对看了一眼很不情愿地走到外屋去了。

蒋明掩了门说我现在真的很不好。你知道我的工厂效益不好,妞妞又缠着我要房子,她又逼着我结婚。如果仅仅是结婚倒也算了,她还要和我做婚前财产公证。你知道我的工厂资金全是她投的,一公证我什么也没有了。吴小卫说这女人是够精明的,那你就结婚吧,等到她死了,财产还不都是你的。蒋明冲动地打断了吴小卫的话说,要我和她过一辈子?你干脆杀了我吧。不是为了这点钱,不是为了不让自己半途而废,我早离开她了。谁会喜欢一个又老又没情调的女人啊。你能不能帮我想一个万全之策,我既不害怕绑在她的身上,又可以让她高高兴兴地把钱拿出来。我现在身上没有多少钱了。一万不嫌少,十万不嫌多。吴小卫说这就难办了。抢劫她不行,绑架你也不行,犯错误的事咱们绝对不能做。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一想吧。

蒋明绕到吴小卫背后,像个小女人一样一边给他捶背一边说,好小吴,好小卫也,你那么聪明,一定会想一个好办法出来的。吴小卫说你家里还有奶奶吗?蒋明说我奶奶在十年前就死了。你提我奶奶做嘛?吴小卫说行了,你就说你奶奶得了重病,要一笔很大的手术费,你说你奶奶是个很好的奶奶,自从你父母离婚后是她一个人亲手把你拉扯大的,她现在病了你不能不管。蒋明打了吴小卫一拳骂道:你父母才离婚了呢。我第一次发现你小子是这么的损!吴小卫说不损也行,你能要过来钱就行。我说你是不是不想和她过了?要不她怎么一点钱也不给你呢。蒋明说是她发现了妞妞的事,要是你有一万先借给我也行。吴小卫说我要是有一万还好了。也不用这么没命地跑单了。这个月我的任务一点儿也没有完成。你朋友当中有没有做广告的?我给你五个点的信息费。蒋明烦躁地挥了一下手说来谈正事,你就帮我一把吧。不然我只有抢劫了。

聊到半夜,两个人才发现小姐早歪在沙发上睡了。两个人的大腿裸露着,引得吴小卫想去摸,但他还没有伸手就被蒋明拦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往外走。吴小卫就跟着他糊里糊涂地出来了。两个人巧妙地绕开大堂,从后面的小门翻了出去。跳上一个的士,蒋明才对吴小卫说我身上的钱不够。吴小卫说你没给人家钱?蒋明点点头说,花几百块钱泡她们不值的,万一染上病了呢。到我房子里去,我给你找一个小妹妹。吴小卫说你房子?她不在家呀?蒋明说是我自己租的小家,有时候妞妞在那住。男人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还行吗?

吴小卫迟到了。季季昨天晚上折腾了他一晚上,硬要他说出前天为什么不回家。吴小卫被她折腾得筋疲力尽,到了天快亮时才睡了。当他被手机吵醒时已是上午九点钟了,也就是说已经上班一个小时了。经理问他还来不来开会?吴小卫的声音立刻从慵懒中惊醒过来。他说在一个客户这儿,他说十分钟就到。

嘴巴是这么的厉害

吴小卫坐的士赶到单位时,同事们正好从会议室走出来。经理黑着脸把他叫到了办公室说:你也太不像话了,这么多人在等着你,回不来不能打个电话吗?你不会说你的手机没电了吧?吴小卫说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再不敢这样了。经理说还有下次?真真广告公司里的人和别的单位的人是不一样的,我们单位里没有第二次。真真公司是个大公司,我们这儿都是优秀的高学历的人。说到这里经理看了吴小卫一眼说,你别在意,我知道你是中专。我也是中专。但是我这个中专却当上了经理,手下有一帮比我学历高的人。我所以这么说是让你明白有学历有时候能代表什么有时候又代表不了什么,咱们国家有多少没学历却照样当作家、科学家的人呀。小吴,你这个月是没有业绩,但这个月没有并不能说以后就没有了呀?业绩上不去不能拿工作出气也不能怨声载道的,你多在自己身上找找毛病,为什么别人能做成了,你做不成呢?你并不比他们差呀。小吴,你今天晚来这么一会儿,就错过了和大家交流的机会,我们都在等着你的宝石的事呢。怎么样,能搞定吗?

吴小卫从来没有发现经理的嘴巴是这么的厉害,就这么一件小事他说了一大篇。他这么会说他做业务怎么样呢?吴小卫低着头说反正已经见了面也吃了饭了,我还把他灌醉了陪他去舞厅找了个小姐。经理说我不是关心这个,我问谈得怎么样了,宝石的广告代理权拿过来没有?吴小卫说那人很滑头的,我给他报了八折他还嫌贵,他说别的广告公司给他的是七点八折。经理一下子跳了起来,你没有给他说我们是一级代理吗?八折已经是底价了。哪个广告公司都不可能一个点不挣地给他做。吴小卫说都讲了。人家对一级代理不感冒,他说深圳所有的广告公司都能拿到一级代理。经理说他放屁!他这是诈你,他是没有诚心。不过,他饭都吃了,不可能一点儿希望也没有了。不会是个虾米吧?吴小卫说不像,他说回去商量一下再说。经理说你跟一跟吧。做广告就这样,想给你做他怎么样也给你做,不给你做你怎么样也抢不来。

吴小卫从办公室里出来,正碰上叶子和小爱在议论着什么,她们冲吴小卫大笑了一阵又双双低了头,她们肩膀耸动,笑得狠狠的。吴小卫瞪了她们一眼说笑什么笑?有毛病哪?小爱终于忍不住拿来一面小镜子说你看看,你看看,这是让谁掐的吧?吴小卫就看到了他的左脸边上,挨耳朵的地方被手抓破了,细细的一道伤痕,还有明显的血丝。肯定是昨天季季的杰作,她一反常态地像个母老虎,骑在他的身上,两手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要是再和别的女人来往,我杀了你!吴小卫脸上红了红说还有谁啊,我女朋友罢。小叶说第多少个女朋友啊?不会是小姐吧。吴小卫就恼怒了,他冲着她们说是小姐又怎么样,管你们吊事!她们俩没想到吴小卫会这么说,小爱对小叶说,看来我们的多情王子受打击了。

吴小卫坐到自己的格子里,全身呈大字歪在转椅上。他正在考虑着要不要给珠海的那个客户打个电话,电话就响了。吴小卫调好状态,用很标准的普通话说:你好,这里是真真广告。请问你找谁?对方是个女的,她试探着说这儿是纺织厂吗?有没有一个叫吴小卫的?吴小卫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说这儿是真真广告啊,我就是吴小卫。你要是有做广告的事尽管找我,我能在深圳所有的媒体上给你拿最好的价格。对方一下子笑了出来,她说你原来在广告公司啊,你他妈的骗我在纺织厂。我是倩倩啊。吴小卫一激灵,猛地想起那天他和蒋明找的两位小姐好像有一个叫倩倩。对了,就是那个白衣小姐。吴小卫一下子失语,天!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他们俩没付钱就跑了呀,她怎么找到他的电话啦?吴小卫惊出一身冷汗,但习惯于逢场作戏的他很快就稳定下来,他说是倩倩啊,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就给我打来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呢?倩倩说这对我来说太简单了,在深圳这地方,只有我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吴先生,那天晚上很不够意思呀?吴小卫装腔作势地说什么?倩倩说你不知道,你们没有买单可就走了呀。吴小卫说是不是啊,蒋明没有买单吗?我问问他。说着就要挂电话。倩倩说你不用那么紧张,大家玩得开心,钱不钱的真的无所谓,我真的喜欢和你玩。吴小卫,什么时候你到我这儿来?

把头埋在臂弯里

吴小卫,他第一次发现女人是真烦,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样倒霉,先是上班迟到了被经理没鼻子没脸地训了一顿,现在又搞出来一个倩倩。这女的怎么知道他的电话和名字呢?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那天的事,没有一点儿漏洞。是不是蒋明搞的鬼呢?吴小卫就把电话拨了过去,蒋明好像还在睡。他就劈头盖脸地骂上了,蒋明马上睡意全无,他说小姐找上门啦?吴小卫说你他妈的还幸灾乐祸?告诉你吧我把你的电话都给小姐了。蒋明就急了,他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就是小姐找去了吗?她又没有什么证据,你胆子怎么这样小啊,放心吧,季季不会知道的。吴小卫骂了一句,我他妈的我怕谁啊!

叶子在他后面敲了一下说,吴小卫同志,你能不能小一点嗓子,全公司的人都听见了。吴小卫垂头丧气地说,是我不对,我以后注意还不行吗?哟,叶子,你今天穿这么漂亮干嘛?叶子说给你看罢。吴小卫说我操!咱们天天见面。我说,你这个月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能不能透露一点经验?我这个月他妈的完了。叶子说还能有什么经验,还不是死缠烂打的。吴小卫压低声音说你们女的好办事。叶子正色地说,吴小卫,这和性别长相都没有关系。做业务全部凭的是能力,你最好找一点自身的毛病。做业务看起来简单,其实难着呢,要不然这个行业淘汰率怎么那么高呢?你知道吗?咱们公司又去人才市场招兵买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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