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小王抱了一些资料过来。他一边感叹一边说现在的靓女真是太多了,一上午就招了这么多。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能做得了这个吗?吴小卫说你还挺怜香惜玉的,你没听人家说,一等美女嫁老外,二等美女找港台,三等美女在深圳。深圳的美女太多了呀。小爱笑容可掬地问,你找的是几等美女?吴小卫也不示弱,他反过来问小爱你是几等美女?
深圳有多少广告公司吴小卫不知道,深圳有多少从业人员吴小卫也不知道,但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公司,就有20个业务员。这20个人中除了吴小卫他们几个老的外都是新来的。
最近在傍一个港商
他们公司有一个专职招人的马尾巴,他每一个月都要去人才市场一次,用他那滔滔不绝的嘴把一些刚来深圳的大学生哄来,但每次哄来一个月后都也走得差不多了。真真广告自开业以来人员就像走马灯一样,用经理的话说就是适者生存,深圳是一个人才的试验田,能者留庸者下。做业务就是这样,三个月如果一个单也没有,公司不淘汰你你自己也得淘汰自己。所以真真公司对所有的业务人员的试用期都是三个月,这试用期的工资是每月800块。符合劳动法。这800块除了房租和车费就没有了。吃饭还是自己掏。所以每个人的压力就很大。只要有了压力才会有动力啊,深圳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呢?一个充满奇迹的城市。你要是能搞定一个大单你就什么都有了。有些刚来深圳的一些人到真真广告后就把关系啦,保险金啦,福利啦提出来了。经理就拿吴小卫他们做例子,说他们在真真广告做了两年了,这两年公司除了提成什么都没有给他们。小伙子们,你们刚来深圳什么都不了解,在深圳你想端内地的铁饭碗?有没有搞错?
吴小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真真广告做了两年,吴小卫是中专毕业的,又是学会计的,在深圳这么一个人才济济的地方,吴小卫的学历和没上过学差不多嘛。如果吴小卫是个女孩子也好了,有哪个酒店或者说夜总会小企业也许会看上,给一个小文员或者说小出纳的做一做。可吴小卫是个男的,一个长相平平却很花心的一个男的。他在深圳找了两个月的工作,最后在钱花得差不多的情况下他就到了真真公司。真真公司那时还是一个刚开的公司,对业务员的要求也不像现在这样高,所以吴小卫就进来了。虽然在深圳从事广告的人多如牛毛,但这个行业对人的诱惑力还是挺大的。他们是所有行业中最自由也是最穷或者说最富的人群。经理经常拿着不做总统就做广告人来鼓励吴小卫。吴小卫就怀着一个美好的梦想在真真广告呆下来了。
吴小卫天天拎着资料夹,西装革履地在深圳的大街小巷奔波。在真真公司两年来,吴小卫手里有了一大批的客户,这些客户的名字和电话把一个32开的本子记得满满当当的。吴小卫曾细算了一下来真真广告的收入,两年也差不多有五万块了,这五万块分开来每个月也就是两千多一点儿,每次人家问吴小卫的收入时,他总是说快三千了。吴小卫很满足。这不比流水线上的工人要好得多?吴小卫记住经理那句话了,就算是身上没有一分钱他也会把皮鞋擦得一尘不染,他也会把身子挺得笔直。从事这份工作以来,吴小卫就变得很有经验,他能从容不迫地进入四星级大酒店去上厕所,他能从容不迫地进各大银行去大厅里喝免费的水等人。所以,吴小卫的表面给人不俗的感觉。这不俗的感觉迷惑了许多女孩子,这里面就有那个执迷不悟的季季。
小爱是和吴小卫一块来公司的,小爱人长得不漂亮但很耐看,有那种女人的味道。但小爱的业务却不比吴小卫强哪儿去,只不过她能天天被人请去吃饭,经常收到一些鲜花。小爱还住着一个免费的一室一厅的房子。吴小卫以前和小爱不错,两人经常合作,有男客户小爱就去搞定,有女客户吴小卫就行了。但自从季季住到家里以后,小爱就不太和他来往了。听说最近在傍一个港商。
《一个人的生活》 第三部分
傍了一个有钱的?
吴小卫故意走到小爱面前唱起了心太软,正在抹口红的小爱就抬起头来,她一反常态地对吴小卫说,你晚上有空吗?吴小卫心里一喜说你要请我吃饭?小爱说行啊,咱们俩谁和谁啊。说好了,八点半我在都都大酒楼等你。吴小卫说还真请啊,那么高档干嘛,吃顿火锅就行了。你是不是小爱脸色红了红说是港商。吴小卫心里就不那么乐意了,他就这么一个男人,他希望所有的女孩子都和他好。他目光灼灼地盯住小爱说,我没有机会了?比我有FEEL吗?小爱认真地说NO,不如你有FEEL但比你有钱。
季季正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小王拿着话筒就叫吴小卫吴小卫。吴小卫一边说你他妈的叫魂啊?季季说晚上我有个同学要来,你回来的时候带点菜来,吴小卫说我回不去。季季不高兴了她说你请谁啊?吴小卫说是别人请我,在都都大酒楼。你知道吧,我们家的那个小爱最近傍了个有钱的,所以她说请我们。吴小卫没说就请他一个人,他怕季季伤心。季季叹息了一下,吴小卫就玩世不恭地笑着说,怎么了?你是不是眼馋了,你也该找一个,找一个比我有钱的,老一点怕什么呢,有钱就行了。季季骂了一声有毛病就摔了电话。吴小卫就有些后悔,他不应该这样伤季季,这个不缺胳膊不缺腿长得也不是太难看的女孩子,偏偏看上了他,一个没钱没稳定工作的业务员,这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在深圳这样的女孩子不多了呀。
吴小卫开始工作了,他翻着名片夹给几个客户打了打问候电话,这其中有一个做口香糖的老孙。他说他的口香糖要在两年之内创世界名牌,要比绿箭白箭什么的还要出名。吴小卫就诚心诚意地给他拿了好几个策划案出来,谁知道这个老狐狸却总是以种种借口来推脱他,一会儿说他的报价太高,一会儿说公司没钱,搞得吴小卫很是上火。吴小卫把电话拨过去,没有像以前那样叫孙经理或者说孙总,他大声大气地让小姐找一下老孙。小姐说孙经理不在。吴小卫说死哪儿去了?小姐没有想到吴小卫会这么说,她说你?吴小卫说我怎么啦,我见了他还要揍他呢。小姐也不客气了说你谁啊?吴小卫说我是他哥。小姐说这样啊,他去高交会了,你去高交会找他吧。
吴小卫摔摔打打地正发着脾气,小爱走过来说你快去理一下头吧,看你的头发都乱成鸡窝了。吴小卫说又不是我相老婆。小爱说你啊?走走,我请客,理发去。一个小客户值得你生这么大气吗?
吴小卫他们赶到情人阁时,已经有一男一女在等他们了。那女的抹了一层厚厚的脂粉,一张脸画得和个大熊猫一样。她的身上手上脖子上都戴着金货,搞得整个人都是珠光宝气的。那个男的也是一种暴发户的样子,一手一个大绿宝石戒指。他的脸像个大白馒头一样,他握住吴小卫的手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你好,你好。小爱给他们一一作了介绍,她说这是她表哥,清华的研究生。那个女的就说太好了,我就喜欢和有学问的人打交道。来,小卫,坐在我这儿。吴小卫不太愿意他低声对小爱说,你就介绍这么一个人?小爱捅了他一下说傻瓜,这是个富婆。
吴小卫现在是清华的研究生了。小爱一甩手就给他扣了一顶大帽子。而且还是清华的研究生,吴小卫长这么大连清华在哪儿都不清楚,却被小爱一句话就成了清华的研究生。这比深圳街头的造假公司还快啊。吴小卫有些慌张,生怕露了馅丢人,小爱用脚在下面踢他一下说,赖总很尊重文化人的。吴小卫这才放下心来,用他这几年学的知识拼命地吹捧自己。好在赖总的心思并不在他身上,他只顾着和小爱调请说爱。那个叫风姐的女人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正说着呢,风姐的手机响了,她一听就脸色大变,说小卫,我家里出了点事,改天我约你。风姐匆忙地与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小爱在对赖总诉苦。她说在深圳一个亲人也没有;她说深圳的人都很势利;她说深圳的房子好贵好贵哟。小爱举起杯说,赖总,我自从认识了你就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了,要是小爱有什么困难,你会不会帮我呀?赖总说小爱的事就是我的事。对吧?还有你表哥嘛。小爱撒娇地说,不嘛,赖总,要是我有困难你帮不帮我?我就要你帮嘛。赖总!?小爱开始撒娇。吴小卫听不下去了,他装出去洗手间走了出来。他突然间没有了心情,小爱刚才的话一直回响在他的耳边。吴小卫恨恨地想,他妈的,有钱就是好啊。吴小卫在大堂里转了一会,和几个小姐吹了一会牛,回到包间他们已经不在了。
季季一夜没归。吴小卫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他和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回到屋子里。却发现季季不在。吴小卫打开灯,他先把屋子里扫了一圈,发现这屋子里只少了一个人外别的东西都在。吴小卫就放心了。这并不是说吴小卫对自己的女朋友不放心,而是深圳这地方悬乎的事情太多了,他刚来深圳就听说有一对同居了好几年的恋人,结果有一天男的就不声不响地把两个人的积蓄全部带走了。和季季同居这么久以来,他们在经济上一直是独立的,吴小卫有时也会甩给季季几百一千的,但季季总是用这些钱给吴小卫买回来他所需要的东西,有时是一条西裤,有时是一双皮鞋。季季从来没有向吴小卫要求过什么。两个人配合默契地生活着。吴小卫从心里觉得对不起季季,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不问回报地跟了他两三年。吴小卫想季季也许是不要他负责任的女孩子,但却是他必须负责的人。
吴小卫打了季季的呼机,没回。再打,却听见呼机在枕头下面按摩起来了。季季没有带呼机?吴小卫心里一凉,这只红色的呼机是吴小卫送给季季的,她平常的时候一直都带在身上。可今天她为什么不带呢?吴小卫不知道她去了哪儿,这么晚了她和谁在一起。吴小卫百思不得其解。他第一次为一个女孩子失眠了。
吴小卫想去季季的单位看看,可能是昨天生气到单位去睡了。她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一个亲人,但她却在单位里有一些好的姐妹们。但在这个时候,珠海的客户来电话了,他说宝石100万的广告马上要投放。吴小卫急忙坐的士赶到单位,然后和小爱一块去了珠海。签完单后已经到了晚上,吴小卫心里高兴就请小爱去大酒店吃饭。然后,两个人又在那儿住了一晚,小爱看着吴小卫说这次你能提不少吧?吴小卫还没有从兴奋中走出来,他说少不了你的,到账后我一定送你一件珍贵的礼物。小爱说是什么呀,是现钞吗?吴小卫说那多俗。你不是有一个赖总了吗?小爱就不高兴了,她嘟着小嘴说你这么小心眼啊,我还以为你会送给我钻石呢,东南那家钻石真的是好漂亮呀。吴小卫说钻石好像是送给爱人的吧,你又不是我的爱人。小爱打着哈哈说,不和你说了,我要睡觉去。吴小卫在后面追着说你不和我说你想和谁说?
有些事本来就有希望
吴小卫睡不着。他尽管很想睡觉,但他却睡不着了。他想跟了这么久的单终于拿到手了,在吴小卫想要放弃的时候却又拿到手了。生活就是这样的,,等到头来却让你失望。有些事本来就没有希望,但到时候却又给你一个希望。吴小卫想拿到这笔提成他就可以喘口气了。他可以用这笔钱来炒股也可以用这笔钱买台电脑,或者给家里一点给季季买点什么。对了,季季前几天曾经给他说看中了一套肯思肯的套装。那是世界著名的牌子,好几千呢。当时,吴小卫对季季说这话很是反感。他说一套衣服好几千你干脆杀了我吧。要不你就找个大款。现在吴小卫想拿到这笔钱就先给季季买了这套裙子。吴小卫想有了这套裙子季季可能就会回来了,就会不生气了。
吴小卫一夜没睡。虽然在这之前他不停在数猫猫,不停在说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但他却一点儿也睡不着,总是在数得差不多快入睡的时候,脑海里就突然闯入了那一大笔的钱。吴小卫就坐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地走动。吴小卫心里想有钱也不是什么好事啊,这么点钱就睡不着了,而且这点钱还没有到手呢。要是他有了几百万会怎么样呢?
英英打电话的时候,吴小卫刚一身酒气地回到家。他和同事们在酒店里喝了一打的白酒。吴小卫走路就有点儿轻飘飘的,他大着舌头对英英说什么事?英英就笑了说吴小卫你是不是发财了?吴小卫说我他妈的怎么知道?英英说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现在喝了很多酒,在都都大酒店喝的。吴小卫吃惊了,他说真神了。你还知道什么?英英说你女朋友离开你了,你现在是一个人。吴小卫说操,你什么都知道啊。不过来吗?英英说过去做什么?吴小卫说做,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反正季季不在。英英恨恨地说我想杀了你。吴小卫说好吧。你来吧。吴小卫放下电话就有些后悔,要是季季回来了怎么办?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英英是马上兴奋地把什么都忘在脑后了。
两个人忙活了一阵,然后就躺在床上闲聊。英英说张大海是你们公司的么?吴小卫说他是我们经理呀。你认识?英英轻轻地嗯了一声说原来如此。吴小卫说你说什么?你的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英英说不明白好呀。太明白了会有思想负担的。小卫,你想不想换份工作?吴小卫说不想。我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啊,再说我刚搞了一个大单。英英说你对真真这么有感情啊,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真真不存在了呢?吴小卫说不可能,深圳所有的广告公司倒了我们的也不会倒。我们经理是谁啊?吴小卫还想说下去,英英堵住了他的嘴说但愿吧。小卫,你抱我一会儿。
现在回想起来,吴小卫后悔没有在意英英的话。任何一件事都有一定的暗示的。只不过他没有把暗示当回事。
英英在他这儿住了一个星期。两个人像刚结婚的夫妻一样生活着。一个星期后英英从吴小卫家里走了出来。她临走时对吴小卫说,你还是去找一下季季吧。现在像她这样的女孩子真的不多了。吴小卫做出一种很无所谓的样子说,人家都不要我了,我找去又有什么意思呢。像我这样的人,是不能谈爱情的。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英英一跺脚说,吴小卫,你一点儿也不了解女人,虽然你有过那么多女朋友。
吴小卫站在阳台上,看着英英钻进了一辆的士。也许英英说的是对的,他真的不了解女人。季季上哪儿去了?她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地离开呢?就算是那天晚上生气吧,也不会这么久不回来吧,她的衣服还在家里,洗手间里还有那没洗完的衣服。吴小卫有些烦躁。他坐车凭着记忆找到了季季的那家公司。一个很胖的女孩子说,季季不做了。一个多星期前她就辞职了。吴小卫心里一下子空了。空得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吴小卫坐在街头,泪就涌了出来。
吴小卫想找经理说说,原先没有单他不好意思给经理谈薪水,现在有单了,他上两个月的薪水难道还不发吗?公司里的薪水是保密性的,吴小卫在真真做了这么久他除了知道自己的薪水外,别人的他都不知道,真真公司里的员工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就没有人会打听你这个月的薪水开了多少。这年头,问别人的收入和问女人的年龄一样很不礼貌。吴小卫找到经理室,发现有客人在和经理说事。一个瘦瘦的男人冲着经理瞪眼睛,他说要是这个月再不到的话,他做了个砍的手势。经理赔着笑说一定一定。刘先生你放心。我张大海就是……他看到了门口的吴小卫,他微笑着说有事吗?吴小卫说没事,我……经理马上明白了,他走到吴小卫身边小声地说,你去财务室吧。现在单位资金有些紧张,你先拿一部分好吗?
吴小卫没有多想,他到财务室拿了三分之一的提成。会计说等到所有的账都到了,再给他一次结清。吴小卫就叫了蒋明,准备请他出去吃饭。蒋明最近过得很不得意,可能要和那个女人黄了。他嘶哑着声音说好吧,我正想和你聊一聊。吴小卫被小爱、叶子堵到电梯里了,小爱和叶子说你想去哪儿?是不是要请我们吃饭?吴小卫说操!不是刚请了你们吗?小爱和叶子说那是上一次,今天你还没请我们呢。吴小卫说你们想去吗?我现在正好去都都大酒店。小爱和叶子就欢呼着要去。吴小卫坏坏地说,我请的可是个大色狼呀。小爱和叶子就扑上来扭他。三个人说笑着到了都都大酒店。
蒋明一脸的憔悴,他没有想到会有两个女孩子来。他有一肚子的话想对吴小卫说,但碍于两个女孩子他什么也说不了,他只好把想说的话都咽到肚子里。小爱和叶子两个人又偏偏不识趣,一个劲地叫着蒋哥哥蒋哥哥喝酒。蒋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挽起袖子就和小爱喝上了。两个人扭着头摆着手划拳。蒋明摇着脑袋拖长了声调说,人在江湖走啊,见面就拔刀啊,我一刀砍死你啊,小爱也摇晃着身子大喊,我二刀砍死你啊,我四刀砍死你啊。喝吧喝吧。蒋明就咕咚咕咚地喝下去了。吴小卫也来了兴趣,他伸出手要和叶子划拳。叶子摇摇头说,我不想。吴小卫不明白叶子怎么啦,他不知道她刚才还好好的,一转眼就晴转多云了。吴小卫想他是真的不了解女人啊。
蒋明喝得酩酊大醉,三个人把他送回家。吴小卫看了看表对小爱和叶子说太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叶子拦住了吴小卫拦车的手说,能不能到那边的咖啡厅坐一会儿呢?吴小卫看了小爱一眼说叶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叶子也不说话,径直向前走了。小爱和吴小卫就跟了过去。小爱在后面偷偷地对吴小卫说,叶子是不是失恋了?她好像和咱们财务室的小李挺好的。吴小卫说那个马屁精。一天到晚跟在经理后面和个孙子一样。
三个人找一个地方坐了。吴小卫对叶子说你想喝点什么?叶子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以为我是想喝咖啡了吗?小爱说你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嘛。我们都是直性子,你放心,我和吴小卫会把你的困难当成自己的困难一样的。叶子说你想哪儿去了?这不是我个人的事。吴小卫急了他说你说呀。叶子一字一句地说可能我们公司要倒了。听说我们经理被人骗了。小爱“啊”的一声说真的么?我的工资和提成还没有拿出来呢。吴小卫说你的工资多久没发了?小爱说两个月。吴小卫说不是发了么?叶子说什么呀,只不过发了基本工资。经理对我们说公司要扩大,引进新的项目,他还说给我股份呢。吴小卫说你怎么知道的。这消息可靠不?叶子说我听财务室的小李说的。他说我们公司账上一点钱都没有了。经理差点没有跳楼。吴小卫说那个马屁精。他会告诉你?他和经理好得和一个人似的。
感觉像在演电影一样
叶子脸上就不好看了。小爱推了吴小卫一把说,你这人?小李和经理再好也没有对叶子好啊,要不然,我们能知道么?吴小卫就开玩笑说,你们也真能保密。谈恋爱了也不告诉咱哥们一声。叶子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实话说吧,咱们公司一点钱也没了。经理想把所有的欠款收回来就把公司卖了。我们肯定拿不到工资。小爱说那怎么办,找劳动局。吴小卫说那有什么用,我们想想办法,把工资拿到手再说。
三个人争论了一阵子。后来他们商量,在一个星期内他们轮流向经理借钱或者说辞职。如果这个办法不行,也只能从客户那儿拿了。吴小卫还有一个三万的欠款没有收回来。小爱说她昨天才收了十万,可已经交给经理了。叶子说她那儿还有二万,只不过那家经理和我们经理是好朋友。吴小卫说试一试吧。总比这样等死强。小爱有些害怕地问,不会出事吧?我怎么感觉像在演电影一样。叶子讥讽地说你害怕了?现在后悔也来得及。吴小卫说大家不要害怕,就算是被发现了也算不上犯法。我们只不过用不同的方法拿回自己的工资。只是,现在咱们决不能让别人看出什么。否则就乱套了。
吴小卫给经理说他家里出了事,能不能把提成早点给他。经理给吴小卫说了一个多小时,可能是因为他们三个都找过他,而且都是想要钱。经理就有些惊觉,他专门开了员工大会。在会上他再一次用鼓动人心的话说了公司未来发展的蓝图,并说每一个在真真做的人都会得到相应的股份,到那时我们都是老板了,不存在谁和谁打工的问题。吴小卫和小爱、叶子交流了一下意见,他们就按计划进行了。
这突然而至的事情让吴小卫一下子接受不了,他后悔没有听英英的话。可是英英是怎么知道的呢?吴小卫又百思不得其解了。快嘴的小爱说,她是做什么的呀?吴小卫立刻明白了小爱的意思。他请小爱不要这么说英英。小爱说不对吗?难道她不是做这个的吗?吴小卫一拳擂到了桌子上,他说不允许你这么说她!叶子说行了行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真服你们了。两个敌视了一阵也就默默妥协了。
按他们想的应该是吴小卫先拿到钱,因为客户和他很好,又到了该给的时候了。谁知道那个经理却以广告做得不好为理由,要找经理打折,吓得吴小卫马上说经理去上海了。要不你等他回来再说吧。叶子那边倒是很顺利,人家只让叶子打了一个收条就把欠款给了,临走人家老总还特地跟到门口说不好意思。叶子拿了钱就把他们俩叫来了。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就分了。考虑到是叶子拿来的,吴小卫和小爱一人拿了一少半,把多一些的留给了叶子。然后,他们像电影中演的那样,把自己的呼机和手机全都停了。吴小卫说,这一个月内你们哪儿都不要去。有什么事再联系吧。三个人就神色慌张地分了手。
真真公司倒闭了。在他们拿到钱的第四天,吴小卫坐在家里正心有余悸地看着电视,就看到他们公司的门被人封了。他曾经的同事都围在劳动局门口,诉说着有多少多少的工资没有拿到。吴小卫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出去找到小爱和叶子,几个人在酒店里喝了半天。
吴小卫过了一阵失业的日子,这些日子他天天和一个女人混在一起,那个叫风姐的人教会了吴小卫炒股。季季仍然没有消息。吴小卫感觉季季这次是真的离开他了。
生活
蒋卫没有想到会在那种地方,碰到一个让自己心跳加速的女孩,他们离得那么近,他搂着处长向左转的时候就碰到了女孩子的肩,但女孩子没有回头。
和她跳舞的是一个非常有味道的男孩子,他高高的个,宽宽的肩,裤子是专业的舞裤,上身是黑色的短袖衫,他眼睛明亮,鼻子挺直,属于那种第一眼的帅哥。
这是处长说的,这个快50岁了还搞独身主义的老女人,一进舞厅就发现了这个男人,她搭在蒋卫胳膊上的左手动了动,处长个头太矮,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有把手搭在蒋卫的肩膀上,而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扯住了他的胳膊。
他们俩自从来到这个舞厅,就成了舞厅里的焦点。有一个妇女还当着处长的面夸蒋卫,说现在的年轻人没有几个能像他们这样的了,妇女的话没有说完,但她的潜台词就是把处长当成了蒋卫的妈妈。
蒋卫又看到了那个女孩子。
她一身乳白衣的舞裙,一头黑发如云般盘在脑后,她的身材纤细轻柔,尤其那个男孩子托着她向后弯折的时候,蒋卫很想搂一搂她的腰,她的腰太纤细了,太柔软了。
他们跳的是伦巴,很快的速度,处长是跳不了伦巴的,但她却要跳,两个人别别扭扭地在舞厅里跳。蒋卫搂着处长的腰,天啊,那还算腰吗?水桶一样,硬邦邦的,全是肉。蒋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如果她不是处长,蒋卫一辈子都不可能搂住这样的腰跳舞。在没有和处长来跳舞之前,他还幻想着,在舞厅里,搂着自己心爱的女孩跳舞,可能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
那个时候蒋卫还不会跳舞,而且那个时候他也没有想留在这个城市的念头。
后来,蒋卫就被处长调过去了,然后她就带着他来这儿跳舞。处长说跳舞能够健身,而且能够陶冶人的情操,年轻人就要跳跳舞。蒋卫说我不会跳舞。处长说现在的人哪有不会跳舞的?要是不会就要跟我去学,宣传部门的人必须会跳舞。
是的,宣传部门,这是蒋卫最理想的部门,他之所以在这个无亲无故的小城里呆了两年,就是想混到单位宣传处去。单位是一个很知名的大集团,大大小小的部门30多个。这里面最吃香也最清闲的就是宣传处,他们不用打卡而且每天都会有各大媒体的人来找他们,他们风光地坐着小车,与集团的董事长一起陪客人吃喝玩乐。
蒋卫在行政部呆得够够的,他认为宣传部门是最适合自己的,毕竟自己以前还发过一些凑版面的小文章。这些小文章被蒋卫收集起来,放到一个文件夹里。
蒋卫已经打听清楚了,宣传处的处长是一个女的,而且她是写诗的,单位里的内部报纸天天都有她的诗。说实话蒋卫不喜欢她的诗也看不懂她的诗,看看吧,这是一个宣传处长写的诗,诗的名字记不得了,她在诗里面写道:我,的心,沉了,窗外,雨,哗啦啦,中餐,一杯奶,一个面包包。
蒋卫用了一周的时间研究处长的诗,后来又根据她的喜好写了一首,处长当天就把他要到了办公室。
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这是一支华尔兹的曲子,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蒋卫一边搂着处长的水桶腰,一边拿眼睛四处乱看。虽然处长再三强调跳舞的时候不能分神,但蒋卫还是不能看着处长的眼睛,然后沉浸在美好的舞曲里。这不是舞厅的毛病,也不是曲子的毛病,而是因为人,蒋卫一直认为在什么地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
那个女孩子还在跳舞,与那个男孩子。他们每天都是这个时间来跳,他们每天都穿着相同的衣服,他们跳得很投入,也跳得很漂亮。每一次舞终都能听到热情的有些过分的掌声。
蒋卫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在没有见到女孩子之前,他虽然讨厌跳舞,他虽然一百个不愿意搂着处长的水桶腰,但他还是每天例行公事一样来,然后装出非常愿意跳舞的样子搂着处长跳,他们跳恰恰,国标,快三,慢三,桑巴,有一次处长还和他跳起了牛仔舞。牛仔舞的动作幅度较大,而且非常激烈,蒋卫没有想到处长还能跳这种舞,而且跳得那么认真。
现在蒋卫看到了那个女孩子,那个让自己看了一眼就喜欢的女孩子,蒋卫心里就像长满了乱麻,即希望每天早早的来看她,但看到她自己又没有勇气走出去,哪怕请她跳一支舞。
想法早有了,蒋卫在搂处长跳舞的时候就想好了,一定要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请那个女孩子跳舞。然后两个人就认识,可是认识了怎么办呢?那个男的好像就是她的男朋友,两个人跳舞的时候贴得那么紧,表情那么快乐,他们俩看起来就像王子与公主,多么般配的一对儿,多么协调的一对儿啊!如果自己是这个男人,相信舞终的时候,响起来的掌声肯定会比以前更要热烈。
舞厅里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十几个人的样子。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闲着时间没地方打发的人们,他们才会交了钱来这儿跳交际舞。那个理着板刷的男人是一家修理厂的经理,刚离了婚,他好像不是来跳舞,而是找爱人一样,挨个地请这儿的女人跳舞。他在跳舞的过程中手一点儿也不安分,有一次竟然把一个女人的裙子给掀了起来。还有那个穿得整整齐齐的女人,她的老公找了二奶,她每次来跳舞的时候都要找人哭诉一番,然后专挑长的靓的男人跳舞。她一边跳舞一边给人家诉说婚姻的不幸。
蒋卫的眼睛转了一圈,还是把目光落到了那个女孩子的身上,他们现在跳的是国标,两个人的姿势优雅,面部与眼神做得非常到位。蒋卫看见那个男人的手已经移位了,刚才看他的手在腰部附近,现在已经转到了背部了。
而这个时候,舞厅里的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暗得已经看不清处长的脸了。舞厅里一下子被黑暗打破了,人们都融入黑夜之中,眼前晃动的人变成了皮影戏。蒋卫分明感觉到处长抖动了一下子,然后她的手在自己的胳膊上用了力气。
他妈的,这个破舞厅,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把灯全部关掉,让不是情人的人们过一把情人的味道。就像他和处长之间,本来没有什么的,可是灯光一黑下来,心里就觉得分外别扭,好像已经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一样。
蒋卫的眼睛因为黑暗而失去了女孩子的影子,他知道刚才的时候他们就在他的左边,他就搂着处长往左边的地方移动,可是移来移去竟然碰到别人的身上,蒋卫一边说对不起一边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时候灯却一下子亮了起来,然后就是一个女孩子的尖叫:我的脚。舞厅里的人们都停了下来,蒋卫起初以为是跳舞的女孩子,定睛一看发现是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女孩子,她是一个很时尚的女孩,留着非常有个性的短发,大夏天的穿了一双乳白色的高腰靴,上面是黑色的短裙,上衣是黑色的紧身衣。
蒋卫是注意过她的,而且知道她是跟那个女孩子一起来的,她好像并不跳舞,而且对交际舞也不感兴趣,她好像是一个秘书,每天坐在那儿看着包,那里面装着跳舞的衣服,鞋子。她坐在那儿,很冷酷地看着舞厅里跳舞的男男女女,嘴角不时的划过一丝冷笑。
此时的她好像扭了脚脖子,她一边埋怨老板娘不应该关灯,一边蹲下去摸脚脖子。那个男孩子一边跑一边叫:妮妮,妮妮。妮妮白了脸,生气地说着什么,后来她就扑进了男孩子的怀里,哭得分外伤心。
舞厅里的女孩子一声不吭地去更衣室换了衣服走了。
蒋卫不止一次在心里猜测过他们的关系,他起初以为那个酷女孩子是那个女孩子的妹妹,或者说是女朋友,可现在看来不是的,这个男孩子应该是酷女孩的男朋友,既然是自己的男朋友,她为什么不与自己的男朋友跳舞呢?而是让他与另一个女孩子跳,自己满怀醋意地看着。
蒋卫这样一想,心里的顾虑就没有了,既然那个男孩子是酷女孩的男朋友,那就说明自己是有机会的,有机会认识那个女孩子。
蒋卫很想找一个机会,请心爱的女孩子跳支舞,可是他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处长很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时间,她一曲接一曲地跳着,而且不跳的时候她也会把蒋卫拉到身边讨论,各种各样的舞步,各种各样的曲子,她还不厌其烦地纠正蒋卫的姿势。
那对舞伴也一曲接一曲地跳着,而且他们也在讨论舞步的姿势,有一次他们滑到蒋卫身边的时候,他听到了什么赛,他们好像要参加什么比赛一样。
有一次,蒋卫趁处长去洗手间的机会,来到了酷女孩的身边,此时的她正坐在沙发里翻看手机的短消息。蒋卫非常礼貌非常热情地与她打招呼,好像没有见过你们啊?是不是本地的?酷女孩好像没有听见,旁若无人地翻看短消息。蒋卫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跳舞呢?你的身材这么好。
酷女孩看了蒋卫一眼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蒋卫就坐在酷女孩的身边,装出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说我想什么呢?酷女孩正想回答,那个男的就跑过来了,他一边跑一边叫:妮妮,我们走吧?酷女孩冲蒋卫挤了挤嘴角说,你明天去大剧院。
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酷女孩的话让蒋卫想了好久,以至于跳舞的时候他踩了处长的脚,处长已经看见蒋卫与酷女孩在一起了,她的脸上有了那种恋人中间才有的醋味,蒋卫一边与处长解释,一边想天啊,这个老女人不会喜欢上我吧?
蒋卫很想结婚,尤其过了27岁生日以后,他想结婚的念头就像雨后春笋一样,不经意地钻出地面,然后像疯狂的草一样飞快生长。
蒋卫的同室搞来了一个女朋友,他们每天晚上都要做爱,女孩子发出很幸福也很恐怖的喊叫。蒋卫的耳朵里每天被女人的声音刺激着,他站在洗手间里照着镜子,想自己长得也不差,收入也不低,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女朋友呢?同室长得像个癞蛤蟆一样,竟然也有一个女朋友,他们根本不顾及蒋卫的感觉,天天粘在一起,把同室的那张小床搞得叽哇乱叫。
没有人相信蒋卫没有女朋友,每次他说起来人家就会瞪大眼睛:你没有女朋友?是不是挑花眼了?蒋卫想不是自己挑花眼了,而是自己没有放下婚姻的条条框框,自从与女朋友分手之后,竟然没有一个女孩子能走进蒋卫的心里。
不是他不讨女孩子喜欢,而是女孩子不能让他喜欢。
想到女朋友蒋卫的心里就会痛上一阵子,他们很相爱,但是蒋卫却没有能力给女朋友带来物质上的幸福。蒋卫只好装出不在意的样子离开。
蒋卫回到家里,准备换套衣服去大剧院,他猜不懂酷女孩的意思,但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一定要去的。蒋卫洗了澡,然后又刮了胡子,在他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就听到同室回来了,而且他们一回来就抱在一起了,好像是在客厅的沙发上,蒋卫听到了女孩子控制不住的呻吟。
蒋卫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床上,他躺在床上却睡过去了,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12点了,蒋卫发现自己哭了,枕头边上湿了一片。他想起刚才的梦境,好像是他以前的女朋友,她好像死了,蒋卫抱着她没有温度的身体,泪水就涌出来了。
蒋卫发现自己还会哭,还会像小时候一样涌出泪水。
头有些痛,蒋卫使劲地摇了摇头,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梦境,好久没有做女朋友的梦了,做一次还是她死了。蒋卫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到手机,他很想听听女朋友的声音,尤其在做过噩梦之后。
蒋卫拿着手机,折腾了好半天也没有把电话打出去,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这个电话,打通之后说些什么呢?已经两年没有联系了,女朋友还记着他吗?
舞曲又响起来了,蒋卫又在搂着处长跳舞。
因为下雨的原因,舞厅里来的人不多。那个女孩子没有来,那个男的也没有来。蒋卫心里就多多少少地涌出些许失落,精神也不如以前好了,他脚步凌乱地搂着处长跳舞。处长大着声音说: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蒋卫胡乱地点了点头。处长说为什么呢?蒋卫说也不知道,反正睡不着。
处长的手掐了蒋卫的胳膊一下子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没有女朋友吧?蒋卫说有了,她在国外。处长有些不相信地说在哪个国家?做什么?蒋卫漫不经心地说读研呢。处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怪不得呢。这么远?当心喔。
蒋卫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谎,这个谎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他就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女友在国外的事实。蒋卫后来发现自己错了,他不应该把女友编在国外,好像因为女友出国而抛弃了他一样,就像处长刚才的口气。
蒋卫的胳膊已经因为跳舞而变得僵硬,处长的手背上已经泛出了老年斑,它们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她的胳膊上,手背上,让人联想到衰老、死亡。想到死亡蒋卫一阵子恶心,他马上把头转过去,不能再看了,再看他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从和处长一跳舞,心中那种烦躁的情愫就涌上来了,而且随着处长的晃动而日渐茁壮,好几次蒋卫都想甩掉处长的手,也有好几次蒋卫想找不来跳舞的理由。
蒋卫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好像陪处长跳舞成了他工作上的一部分。跳就跳吧,闭上眼睛不行,转过头还是可以去幻想一些美好的东西,比如他想想自己以前的女朋友,想想那个想了很久都没有说过话的女同学,还有一直想请她跳舞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子。
舞步在移动,舞厅里的暧昧灯光从天花板上投射下来。蒋卫搂着处长跳舞,他们跳恰恰,跳三步,跳伦巴,舞厅里的人们也跳,随着那两只庞大的音箱迸发出来的音乐,大家搂在一起跳舞。
因为没有看到那个女孩子,蒋卫的心情一整天都没有好起来,处长分明感觉到了,第二天她没有叫蒋卫去跳舞,蒋卫去问她的时候,她正一手摸索着肚子,脸上呈现出痛苦不堪的表情来。
处长说她不舒服,今天就不去了。
蒋卫傻乎乎地说要不要去看医生,我看你好像很痛的样子。
处长的脸突然红了一下子说没事没事,女人的小毛病。
蒋卫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
因为没有去跳舞,蒋卫觉得时间就没处打发了。他好像已经适应了每天晚上,吃完饭跟着处长跳舞,这晚上六点到八点的时间就被舞厅,被处长给消磨掉了。
而现在,蒋卫从职工食堂里吃了饭,那种无处可去的感觉就一下子涌了上来。他回到住处同室和女朋友正在丁丁当当地做饭,女孩子好像在为室友做红烧鱼,整个屋子里弥漫着鱼的腥味。同室没有想到蒋卫会在这个时间回来,他们也好像适应了蒋卫这个时间不回来的事实。
愣了一会儿,同室就张罗着让女朋友多加饭,说好久没和蒋兄喝一杯了。蒋卫说自己只是来取个东西,饭他已经吃过了。
蒋卫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磨蹭了一会儿,然后装出很急的样子跑出来。跑到楼下的蒋卫觉得身心极为疲惫,他在楼梯口一边抽烟一边想,他妈的,一定尽快找个女人结婚,哪怕自己不喜欢她。
无所事事的蒋卫晃到了酒吧里,酒吧门口站了一排的小姐,好像今天晚上有什么乐队的专场演出。所以今天的门票就比平时贵了N倍。蒋卫坐在高脚椅子上的时候,才发现酒吧已经不是原来的酒吧了,这里面招了好多小姐,原来弹钢琴的地方改成了一个舞台,有一个长得很妖冶的女人在唱软绵绵的情歌。
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两个月没有来酒吧了,在这两个月里,他就是搂着处长在舞厅里跳舞。
小姐们已经花枝招展地向蒋卫走来,一个女孩子还极为俗气地对蒋卫说,他很像自己以前的男朋友。蒋卫没有理她,任她们一个又一个的前来,任她们对他说着无比露骨的语言。
今天没有去跳舞?
有一个女孩子竟然一下子坐到蒋卫的腿上。蒋卫一下子跳了起来。小姐差点没有扑倒在地上,她扶住了旁边的高脚椅背,挣扎了好几下才重新站了起来。
酒吧里的人“轰”的一下子笑了,像一群苍蝇一样。蒋卫就觉得非常的无聊,非常的没有意思,他冷着脸向外走的时候,竟然与一个女孩子撞了个满怀。
在这里他碰到了舞厅里的那个酷女孩。
酷女孩双手抱肩说帅哥,今天怎么没有去跳舞?
蒋卫愣怔了一下子说你在这儿吗?
酷女孩高兴地说是啊,今天有我的演出,我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一个朋友,你今天就算我的朋友啦。酷女孩不由分说地拉着蒋卫的手,在人们的尖叫声中把蒋卫拉进了后台的化妆间。
化妆间里有两个女孩子在化妆,她们看到蒋卫就笑起来了,一个化了半个脸的女孩子对酷女孩说,就是他啊?还不错嘛。
蒋卫从化妆间里退了出来,他非常不满地对酷女孩说,怎么回事?好像我是你男朋友一样?
酷女孩笑着耸了耸肩膀说,不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蒋卫说我合适吗?
酷女孩说当然不合适,你还以为我真看上你了?你比我男朋友差多了。
蒋卫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酷女孩说我男朋友你见过的嘛。
蒋卫一下子笑了起来说,你男朋友搂着别的女孩子跳舞,你当观众?
酷女孩推了蒋卫一把说狗屁啊,我男朋友是教练,那个女的是他的学生。
蒋卫说明白了,你害怕你男朋友被她抢走,所以就天天跟在他们后面当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