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但白雀并非真希望他们死。
“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应该被珍惜。”她的姐夫希木,改变了她对生命的看法,她不再视人命为尘沙。
白雀很清楚,就像楚冰是白雀握在手里的筹码,那三个人现在是赫薇的筹码,她不会杀了他们。
天渐亮,楚冰王的宫殿,已经被士兵层层包围。
寝殿里,双方僵持,空气彷佛要凝固,让人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赫薇,把他们三人押回天牢。”楚冰突然开口,他说出来的话就是命令!
“王?”赫薇想不到,楚冰会令她把人押回去。
“本王的命令,从不说第二遍!”楚冰冷眼看向赫薇,厉声说。
“是!”赫薇只得遵从命令,叫人把随风、萧恩和墨池三人押回天牢。
一匹快马,奔入璃珞宫。很快,赫薇身后,出现了一个精瘦的男人。
看到这个男人,楚冰扬起嘴角笑起来。
能救他的人,回来得正是时候。
白雀自然也看到那个男人。眉头稍微皱了皱。
这个人是楚冰的同门师兄叶轩。叶轩最得意的本事,就是使得一手好鞭。
“楚冰王,我的师弟,想不到你居然栽倒在一个女人手里,太让师兄我意外了。”叶轩看到楚冰的狼狈样,还不忘调侃一番。难得有机会笑话这个师弟一次,这么好的机会,他怎能放过。
楚冰也笑,但他的笑,没有一点温度:“师兄,你若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就不会意外了。”
“哦,她是谁?”叶轩小眼睛,目光锐利,仔细打量白雀,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她就是白雀,东陆最强的女将,白雀大将军!”楚冰回答。
白雀?这个女人就是白雀大将军?难怪气场如此强大!
“哈哈哈!”叶轩听到楚冰的回答,放声大笑起来,“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白雀大将军,在下叶轩,有礼了!”
说着,叶轩真的躬身向白雀行了一个礼。
白雀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叶轩腰间的长鞭上。
看到那条长鞭,白雀不由想起萧羽送她的那件刀枪不入的天丝软甲。那条长鞭的材质,看起来跟天丝软甲的材质类似,刀砍不断,剑挑不破。
“白雀大将军,叶轩不敢与你为敌,但我的师弟在你手上,我也是被逼无奈。”叶轩继续说,并把长鞭解下,“得罪了!”
长鞭如灵蛇一般舞动起来,向白雀卷去。
白雀手上没有兵刃,见长鞭卷来,她不得不躲闪。她一躲闪,就腾出了缝隙,让赫薇有救走楚冰的机会。
王妃被害
几个来回,白雀再控制不住楚冰,楚冰倒地翻滚,脱离了白雀的掌控,赫薇趁机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想为他松绑,但钥匙还在白雀身上。
白雀身上穿的是累赘的女装,在制服楚冰的时候没有影响到她,但现在面对的长鞭,女装就严重妨碍了她的行动。
在白雀集中精神躲避叶轩的长鞭时,赫薇令侍卫围成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手里的刀枪,都对准了白雀。
圈子慢慢缩小,白雀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如果没有长鞭像幽魂一样追着她,她完全可以一跃而起,利用轻功跃出圈外去。
赫薇手里突然多了几颗黑色的铁珠子,那是她的暗器之一。
她估计白雀躲闪的方向,就把手里的飞弹射出去。
白雀躲过了长鞭,却躲不过赫薇的飞弹。被飞弹击中,虽然不会死人,但她痛得可以。
影子一样的长鞭,以及接二连三的飞弹,终于令白雀无处躲闪,被长鞭卷住,同时一颗飞弹击中白雀的头部,白雀顿时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昏死的白雀,被绑在铁柱上,全身围上铁链,任人在她脸上泼水,也没醒过来。
“楚冰王,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叶轩看着昏迷不醒的白雀问。
“我要她做高原王妃!”楚冰回答。
“不是吧?我没听错吧,你打算要她做高原王妃?”叶轩不可置信看向楚冰,“把这么危险的女人留在身边,随时有可能把自己命交待给她。”
“越是这样,越刺激,不是吗?”楚冰邪邪地一笑。
他这个师弟肯定是疯了!叶轩连连摇头,但这句话没敢说出来。
正说着,就见狄婫的侍女,慌慌张张跑过来,到了楚冰跟前,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王,大事不好啦,王妃被人杀啦!”
王妃被人杀了?
这个消息,让楚冰的眉头纠结成一个川字:“你再说一遍,王妃怎么了?”
“回禀我王,狄婫王妃,她、她被人杀死在她的寝殿里!”侍女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说话的声音都颤抖。
自己王妃,被人杀死在自己的王宫里,这还得了!
楚冰立即赶去狄婫王妃的寝宫。
***
一抹红绫,结束了狄婫王妃的性命。
她是被人勒死的,死在自己的寝殿里,在自己的床上。
日上三竿,侍女们还不见她们的王妃起床,到了床边,才发现王妃已经死了。
“我的王,不会是你安排的吧?”叶轩看到了狄婫的尸体,疑惑地小声地问楚冰。
楚冰冷眼扫了一眼叶轩,摇摇头。
他想要白雀做高原王妃,他原来的王妃一夜之间被害身亡,这不能不令人猜疑。
一夜之间,高原王准备另立一个名叫萧凡的女人为高原王妃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王城的人都知道了。
而狄婫王妃突然死于非命的消息,传播的速度更快。
“一定是他在捣鬼!”楚冰咬着牙说。
不用解释“他”是谁,明白的人,自然知道,楚冰指的是楚烈。
昨晚白雀大闹一场,给下手的人创造了一个极好的机会。
坐收渔利
狄婫的父亲狄辕带着她的母亲和她的哥哥,来到高原王妃的寝宫,闹腾了好长一会儿,特别是她的母亲,悲天跄地,死去活来。
狄辕是高原王手下的理事大臣,他没说什么,倒是他的儿子,说什么也不能让妹妹就这么不明不白被人害死。
任谁都听得出来,他们是矛头暗指高原王。
议政大殿上,高原王高高坐在王座之上,看着底下议论纷纷的臣子们,表情冰冷。
以前有什么事情,群臣聚议的时候,基本上是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不表态,但是这一次,大部分臣子对高原王表示质疑。
理事大臣狄辕,代他死去的女儿以及活着的家人,向高原王讨要一个交待。
其他的臣子,则表示,那个叫做萧凡的女人,来历不明,不能立为高原王妃,请高原王不要一意孤行。
说来说去,就这两个意思,楚冰听得很烦。
“狄辕大臣,狄婫王妃的不幸,本王一定会查出真凶,给你们一个交待!”楚冰半天才开口,对狄辕只说了一句话,转而就对其他的大臣说:“狄婫王妃被害,死骨未寒,你们就商议起再立王妃之事,这是对狄婫王妃、对狄辕大臣的大不敬!”
楚冰两句话说完,底下立即安静下来。
很好,都闭嘴了!楚冰扫了一眼底下的大臣,问:“还有谁有话要说?”
没人回答,碰上高原王那冰冷的目光,底下的臣子大气不敢出!
楚冰扬起嘴角微微一笑:“既然各位大臣都没有话要说,今天就议到这里。”
说完站起身,离开议政大殿,留下一干臣子们,继续议论。
***
珞城的琼华宫,粉色调的寝殿里,一个年过三十的女人,打扮得妩媚妖艳,斜倚在卧榻上,悠然的喝着美酒。
狄辕的儿子狄乾,被侍女领进来,站在女人跟前。
看到狄乾,女人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楚槐公主。”狄乾叫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情深意切。
“你过来啊。”楚槐冲狄乾招手,叫他过去,坐在自己的卧榻上。
看着楚槐那撩人的姿势,狄乾就心猿意马起来,变了个人似的,直接扑过去,跟楚槐滚在一起。
一场香y艳热r辣的男欢女爱之后,楚槐推开狄乾,起身穿上衣服。
“情况怎么样?”楚槐问狄乾。
狄乾也穿好衣服,把狄婫之死,各个大臣的反应、以及高原王的态度,如实讲述。
“呵,果然不出我所料!”楚槐得意笑起来。
“公主,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狄乾讨好地问。
“揪着王妃被害这件事不放,让高原王大失人心,他的王座,就开始松动了。”楚槐倒了一杯酒,优雅地喝了一口,继续说,“等他和楚烈斗得两败俱伤时,我们再跳出来,坐收渔翁之利,让他们措手不及。那时候,高原王的宝座,就是我楚槐的!”
那时候,我就是高原女王的王夫。狄乾心里这么想,但他没敢说出来。
楚槐就是楚冰的姐姐,楚烈的妹妹,先后嫁过三个丈夫,三个丈夫都是意外身亡,之后再没男人敢娶她。
玩男人玩腻了,她开始对权势感兴趣,目标直指高原王的宝座。
人有三急
痛……怎么感觉脑袋很痛?
白雀醒来时,已不是昨天晚上大闹一场的白雀大将军,而是变回了穿越过来的那个白雀。
每次那个白雀大将军苏醒过来的时间不会太长。她睡着或昏迷之后,便再次沉睡在体内,再次睁开眼睛时,又是穿越而来的白雀。
她发现自己被绑在铁柱上,手脚都不能动。她记得,昨天晚上跟楚冰喝酒来着,后来好像喝多了。难道是她大发酒疯,所以被绑成这样子?
她的视线内,站着十二个女侍卫。楚冰平常不是不喜欢别人进他的寝宫,今天怎么站了那么多女侍卫?
她憋得肚子很胀,急需释放一下。
“喂!”白雀冲离她最近的女侍卫叫了一声,但那女侍卫,好像没听到一样,一点反应没有。
“离我最近这个小姐姐,叫你呢!”白雀再叫。
还是没反应,她是木头人不成?
“喂,我要拉尿拉屎,快把我解开!”白雀继续喊叫,“再不解开,我就地解决啦!”
那女侍卫终于给了点反应,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无动于衷。
没有楚冰王的命令,谁也不敢给白雀松绑。
不是吧?就看了她一眼,又变回木头人!这些女侍卫,真是训练有素哈!绝对是合格的军人!
白雀气死了,确切地说,被气出屎了,大号小号一起,就地解决了!
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干这种丢人的事情,眼前有个洞给她钻的话,她一定一头扎进去,永世不再出来。
没办法,人有三急,不是她能控制的,谁让她现在正触霉头,落在歹人手里呢。
白雀难受了一整天,女侍卫都换了一班,都没人搭理她一下。
她刚醒过来,就有人去报告了楚冰,但楚冰有要事要处理,没有回来。
很晚楚冰才回到寝殿,闻到气味,想到是怎么回事,立即令人把白雀弄出去洗干净,在那根铁柱子上喷洒清香粉。
白雀被洗干净送回来之后,听到肚子咕噜叫喊,一整天滴水不沾颗米未进,现在饿得要命。
“楚冰,我饿了!”白雀冲楚冰叫喊,活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动物。
楚冰?不是楚冰王?
只有一个女人,直接叫他的名字楚冰!
楚冰半眯起眼睛,盯着白雀的脸仔细看,好像要找出今晚上的白雀,跟昨晚上的白雀,有哪里不一样。
昨晚半夜醒来之后的白雀,口口声声称他为楚冰王,而现在眼前这个女人,跟之前一样,直接叫他楚冰,这一点,确实不一样。
楚冰令人去准备饭菜过来,他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到现在也饿得很。
饭菜还没有送来,白雀很自觉地坐在楚冰的对面,跟他大眼瞪小眼,比试一下谁的目光更犀利。
她能感觉到,楚冰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你不是白雀大将军?”楚冰第一次,提出这个疑问。
白雀一怔。怎么突然问得这么奇怪?他不是已经知道她就是白雀吗?
一身二人
既然他这么问,我就饶死他!
白雀微微一笑:“我是白雀,但我不是白雀大将军!我是我,白雀大将军是白雀大将军,我们不是同一个人!”
这绕口令一般的回答,不知楚冰能否听得懂?
听到这个回答,楚冰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有本事把自己一分为二!同一具肉身,能分出两个白雀来!但不管哪个白雀,都一样的强势,不过他似乎喜欢此刻的白雀多一点。昨天晚上那个白雀,简直就是魔女,太狠了,让他心有余悸。
一问一答之后,就是沉默,直到饭菜送来。
“今晚没有酒喝。”白雀似乎忘了,她能有饭吃就很不错啦!
她拿起筷子,就使劲吃起来,好像今晚吃了这顿,明天就没饭吃。
今天饿了一整天,她确实不知道明天是否还会被饿肚子。
“女人,你昨晚喝醉了。”楚冰虽然也饿,但吃相十分优雅,看不出来很饿的样子。
白雀点点头,她知道自己有喝醉:“我还有发酒疯吧?”
“没错。”楚冰盯着白雀的脸,继续说:“你是发酒疯,三招之内把我控制住,威胁我的侍卫交出钥匙。拿到钥匙解开锁之后,反把我绑起来,想拿我当人质,逃出去。”
“啧啧,我怎么不知道我发起酒疯来,有这么厉害?啊哈哈,三招之内就把你控制住,高原王,你不至于这么弱吧?”白雀认为这是今天听到最欢乐的笑话。
三招?制服高原王只用三招?怎么可能!白雀压根就不相信。
冰冷的楚冰王,讲出来的这冷笑话,也真够冷!
若非亲身经历,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单听别人这么说,楚冰也相信不可能。
看来这个女人真什么都不记得!楚冰把昨晚上白雀半夜醒来之后的事情,简单讲述一遍。
听到赫薇把萧恩、随风和墨池押来,白雀立即跳起来,隔着桌子,一把揪住楚冰的衣襟:“楚冰,你把他们怎样了?还有大个子博罗!你出尔反尔,说放他们走的,为什么要把他们都抓起来?”
看白雀反应这么激烈,楚冰扬起嘴角无声冷笑。
昨天晚上的白雀,看到萧恩等人,根本就不认识。如此可见,昨晚的白雀和今天的白雀,的确是一个肉身分出来的两个女人!这女人身上居然有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呵,女人,你真有趣。”楚冰再笑。
被白雀用杀人的目光瞪了一眼,楚冰才缓缓地说:“答应放走他们的,是跟你打赌输了的耶拓将军。所以,我不算出尔反尔!你放心,你的同伴现在很好,一根手指头,我都没动过他们。”
听楚冰这么说,白雀半信半疑,把手松开,重新坐下,让楚冰继续说:“后来呢?既然我身上的锁解开了,为什么今天还是被锁着?”
楚冰继续把他师兄叶轩赶回来,以及白雀被打昏的经过说一遍,要不是他师兄及时回来,恐怕白雀已经逃走了。
“难怪今天醒来,感觉脑袋痛得很。”白雀摸摸自己的脑袋,原来是被人砸的!
看样子楚冰说的不是冷笑话,但她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速之客
“没有酒喝,吃饭不香。”白雀没心思继续吃东西,放下筷子,找个离楚冰比较远的地方,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此时她心里满是疑惑。一觉醒来,身处异处,且之前做过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这不是第一次。
她记得伏龙镇那一次,原本是追贼追到夜魅山庄,早上醒来却在十里之外的河边。在伴月谷的时候蛊毒发作,她极速离开,好像见到了桑乐,但半夜醒来,却在客栈里在萧羽身边。还有一次,在天鼎峰上,她记得自己冲出了山洞,第二天醒来却在山洞里。加上这一次,已经是第四次。若不是楚冰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难道她有人格分裂症?具有双重人格,两种人格都不进入另一方的记忆,意识不到另一方的存在。
思来想去,她只能找到这个解释。
楚冰也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坐在他的椅子上,看着坐定的白雀挺困扰的样子。
难道白雀大将军两年前突然失踪,是变成了现在这个女人的缘故?楚冰被自己这个猜测吓了一跳,但他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楚冰被白雀打了好几拳,打在肚子上的不碍事,但打在胸口的一拳,让他受了内伤,他也盘腿坐下,运气调理。
再次睁开眼睛,楚冰看见白雀躺在地面,卷着身子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很无害,但他深知这个女人有多危险,把她抱到床上之后,他还是把她的双手固定起来。
他也累了,在她身边躺下,听着她匀称的呼吸,自己也很快睡着。
***
整个白天,白雀没看到楚冰的身影,听伺候她的侍女说,他在忙狄婫王妃的葬礼。
“那个小菜鸟狄婫王妃被人勒死了?”这消息对白雀来说挺意外,并怀疑害死狄婫的主谋就是楚冰。
天黑之后,楚冰也没有回寝殿,看来他不止在忙狄婫葬礼的事情。
还好,白雀今天没有被虐待,过得挺自在。
侍女们给她送来晚饭之后,就全部退出去。这也是楚冰的命令,怕这些侍女被白雀利用,最好的预防措施,就是不让任何人接近白雀。
白雀吃饱喝足,就盘腿打坐。
忽然飘来一个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跟前。
“这位访客,你应该认识我,而我却不认识你。”白雀看着眼前的白沙蒙面一身白衣的女子说,“你也是来要我的命?”
“没错!”素娥回答,“死到临头而镇定自若,真不愧曾叱咤疆场的白雀大将军!”
之前的人都失手了,这一次,素娥要亲自出马。
“璃珞宫的防卫密不透风,你却能人不知鬼不觉地站在我跟前,是有人故意放你进来的吧?”白雀站起身,看似悠然自得,却暗自防备。
“的确如此。”素娥坚定地说:“白雀,你今晚必死无疑!”
素娥说着,手掌一翻,手指间多出两枚毒针。
夺命毒针
“在我死之前,可以知道你是谁吗?”白雀看着素娥的眼睛问,要死要活,得先搞清楚这个仇家是谁吧?。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马上就要死在我手里就够了。”素娥举起手,夹在指间的那两枚毒针,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呵!”白雀忽然笑起来,“你不是七煞派的人,这点我可以肯定。”
“何以见得?”相对于白雀的笑,素娥本来就蒙着纱巾的脸上更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看起来比七煞派的人聪明得多。”白雀解释。
刚才说她不是七煞派的人,不过是试探而已,听素娥问“何以见得”,白雀就肯定她的确不是,便继续猜测:“既然你不是七煞派的人,那么你就是雪冥会的人。”
看素娥“哼”了一声,白雀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说:“你来杀我,是要为那个叫做公鸢的银衣使者报仇,还是你们的主子,还没放弃要我的命?”
“废话少说!”素娥打断白雀的话,“白雀,你的死期到了,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别想用这种方式来拖延时间!”
说着,指间的飞针,就像箭一般,射向白雀。
白雀今天是锁着双脚,双手是自由的,她把手一挥,想用袖子,去接那两枚毒针。
但她的动作有些偏差,一枚毒针穿在她的袖子上,另一枚则钉入她的手臂。
“姑娘,凭一两枚飞针,就想要我的命?你把我想的太容易死了!”白雀把穿在袖子上和钉入手臂的针都拔下来,那枚针尖还沾了一抹血迹,她挥手一甩,把针甩回去,“这么好的针,还是还给你,拿回去绣花吧!”
看到自己射出去的毒针,被人射回来,素娥身子一闪,躲开了。
有一枚毒针已经钉入白雀的手臂,她为什么没有中毒的迹象?素娥不知道白雀是百毒不侵之身,以为她是内功深厚,暂时把毒压制住。
“白雀,就算你内功再深厚,中了我的噬魂针,也难免一死!”素娥一招得手,心想白雀这回死定了!
“是吗?噬魂针,名字听起来不错,只可惜,名不副实。”白雀走了几步,站到一个最佳的防守位置,“我记得公鸢杀我的时候,用的是追魂镖,也说我必死无疑。你们雪冥会的毒镖毒针,不过尔尔,连个人都毒不死,也敢一再拿出来献丑。”
“你——中我的噬魂针,跟没事一样,你的内功真令人佩服!”素娥压住心中的火气,说雪冥会的毒镖毒针不过尔尔连个人都毒不死,她等着看白雀后悔说出这句话!
白雀则面色平静,集中注意力,等待素娥的下一步行动。
两人对视了十多分钟,素娥发现白雀真没有中毒的迹象,不能再拖延下去,今夜她一定要结束白雀的性命!
素娥终于拔出腰间的剑,飞身向白雀发起攻击。
你死我活
上次七个人围攻,白雀死里逃生,楚冰及时赶回来救了她一命,这一次,不知是否有人会来救她。
一剑刺过来,白雀成功躲闪开,接连几剑,白雀闪了又闪,很快无处可闪,铁链锁在脚上,不能用来当做武器,且妨碍了她的行动。
素娥连出几招,都被白雀躲开,顺势用脚勾起铁链,抓到手里,用劲一拉,白雀一时站不稳,倒在地上。素娥趁机跃过去,再一剑往白雀身上刺去。
这一剑,白雀再躲闪不开,刺入白雀的裙子,剑尖插入她的大腿。
不顾腿上的疼痛,白雀一拳往素娥的胸口打去,素娥躲闪,同时把剑拔出来。剑尖带出血迹。
一剑没有刺中要害,素娥紧接着一剑,往白雀的胸口刺去。
“去死吧!”素娥大喊一声,她可以肯定,这一剑下去,白雀再无法躲闪,除了死没有别的选择。
但白雀还是挪了挪身体,素娥的剑割破她的右手臂,血喷涌出来,跟大腿上流出来的血一样,染红了身上的衣衫。
而素娥,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击会失手。
血,一滴,两滴,从她的胸口落下,然后是喷射而出,素娥才发现自己的胸口,被刺穿了一个洞。
倒下去的那一刻,素娥还不敢相信,白雀居然用剑气杀了她!
这个女人,她究竟是人还是魔?
再一次死里逃生,白雀大口喘气,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不会让自己轻易再死的。在你死我活的境地,她要活下去,所以她的对手必须死!
白雀推开素娥的尸体,慢慢挪动身子,背靠着一根柱子,撕开裙子,把裙摆撕成布条,绑住大腿上的伤口,然后按住被手臂上的伤口,目无焦距地望着前方。
寝殿里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人进来,白雀想象不出,外面是什么情况,但她可以猜得到,想要她死的人,又多了一个。
***
楚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寝殿,却看到满地鲜血,触目惊心。
璃珞宫的防守如此严密,居然还有人能潜入他的寝殿刺杀白雀。而寝殿外的人,似乎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事。
这不可能!璃珞宫里,居然一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楚冰似乎想到问题出在哪里,脸色结冰。
“女人,死了吗?”楚冰走到白雀跟前,看着双眼紧闭、面无血色的白雀,心口抽痛,真怕她已经死了。
“托你的福,还没有断气。”白雀虚弱地回答,慢慢睁开眼睛。
白雀还活着,楚冰松了一口气。
看地上的血迹,就可以想象得到,白雀跟那边的死者搏斗之后,慢慢挪移到这里,还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楚冰再走到素娥的尸体旁,扯去她脸上的纱巾,看到一张很美丽的脸。
可惜了这么年轻貌美的女人,现在成了一具死尸。
再看她胸前的伤口,像是被人一剑刺穿,但那裂口,看起来不像地上那把细剑刺的。
难道当时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收拾现场
“那个女人怎么死的?”楚冰问。
“我杀死的。”白雀回答。
“你杀死的?”楚冰不相信白雀的话,“她是被一剑刺入心脏而死。”
“刺入她心脏的,不是真正的剑,而是剑气。”白雀纠正。
“剑气?”楚冰不可置信地看向白雀,目光里充满探寻,“你用剑气杀了她?”
“御剑术的最高境界:有剑在手,如手中无剑;手中无剑,如剑在手。手中无剑时,借助手上的气脉,形成强大的剑气,以剑气当剑。”白雀顿了顿,继续说,“我也是第一次尝试,以剑气当剑。如果不是生死一线之间,我也不能突然凝聚那么强的剑气。不过刹那之间,却消耗了我一半的内气。”
多亏她的唔明师父把毕生的武艺都传授给她,让她的御剑术修炼到了最高境界,今天她才保住自己的命。
唔明师父,谢谢你!白雀在心里再次感激自己的师父。
“女人,我绝对不会让你的手再去碰剑,特别是那把魔剑。”楚冰不敢想象,如果白雀手里有剑,特别是那把魔剑,会是多么可怕!
“楚冰,我想,你现在该考虑的,是赶紧找人来给我治伤吧?”白雀感觉自己的血流出去太多,没被素娥杀死,也快要失血过多而死。
很快有人来给白雀处理伤口,赫薇带人来清理寝殿。
“赫薇侍长!”宫医给白雀上刀伤药,她咬着牙忍着痛,不想喊叫出声,只得转移注意力。
“萧凡小姐有什么吩咐?”赫薇今天脸色很差,不知是太累还是别的原因。
“我发现,你这个内侍长,不够称职。”白雀嘲讽的说,“每次出事,你应该第一个赶到才对,但我发现,每次你都是后来才到。如果你听令于我的话,我就早把你换掉。”
“你——”面对白雀明目张胆的指责批评,赫薇火气顿生,但在楚冰面前,她又不敢发作。
“呵,你认为我说得不对?”白雀看到赫薇那张颜色本来就差的脸变得更难看,感觉有趣地笑起来。
“女人,你是在暗指本王对部下不够严厉?”楚冰坐在白雀对面,看着宫医为她处理伤口,见她一脸笑容,哪里像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
“呵呵,我随口说说而已。”白雀又笑,神色暧昧,“想不到高原王,居然替他的部下解围。”
这时,清理地面的一个侍女,发现地上有一枚针,伸手捡了起来,再看不远处也有一枚,走过去继续捡。
“小心,那针有剧毒!”白雀眼尖,看到侍女那手指去扣地上的针,提醒她注意。
经她一提醒,侍女的手颤抖了一下,让针扎到手指上,拿起手一看,手指迅速变黑,惊恐地大喊了一声:“啊——”
她的手迅速变黑,赫薇立即拔出剑,一剑挥过去,把她的手砍下来。掉落在地面的手,很快全部变成黑色。
“不愧叫做噬魂针,果然一针要命!”白雀叹息一声。
若非自己百毒不侵,早就变得跟那只手一样!
各方反应
因为腿上有伤,右手的手臂上也有伤,白雀只被锁住左手。
长长的铁链,让她在寝殿里的活动空间又扩展了一些。现在,她可以站在窗口,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落在开满粉色花朵的树上,也可以看到楼下站岗的侍卫,来回走动巡逻的巡逻兵。
三番两次有人能潜入璃珞宫,找白雀索命,作为璃珞宫内卫侍长的赫薇,自然大有嫌疑,但不知楚冰如何处理。一连好几天,白雀都没见到赫薇,内侍长也换成一个男的代替。
寝殿里又站了十几个训练有素的女侍卫,个个面无表情,装聋作哑。
平平安安过了几天,楚冰也没为难白雀,早出晚归,有时白雀甚至不知道晚上他几时回寝殿,早上什么时候走的。
想来她被囚禁在这里,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有十天,关心她的一些人,应该都得到她落入高原王手里的消息。但会有谁来救她呢?
第一个收到讯息的人,居然是在青城的白星,白雀的哥哥。白星清楚单凭他的力量,救不了白雀,因此只是派了两个人去探听情况。被派去的两个人,此时正在赶往高原王属地的路上。
绝世隐居的伴月谷的苗柔谷主,也早收到消息,但她把消息封锁了,不让自己的丈夫桑乐,也就是玄乐王子知道。因为她不仅怀孕了,也爱上了自己的丈夫。如果让玄乐知道白雀被高原王抓住的话,他会不顾一切去救她。
东陆之王玄明得到报告之后,叫来他的女婿尙炎一起商量对策。
就目前东陆的形势,北方三王蠢蠢欲动。幕兰王玄鹤勾结海鹰王和刭北王,想推翻的玄明王的帝位,自己取而代之,做东陆之王,统治整个东陆帝国。而在雪域的雪狼王萧羽,此时正忙着应对入侵的鄂霍国军队。一旦雪狼之地沦陷,就等于为雪陆国家打开了东陆的大门。另外,南方也开始有骚d-ong动,原桑山直辖吏户书的大儿子户宛与幕兰王勾结,积攒了不小的势力,准备与幕兰王北呼南应。而位于东陆西部边境的高原王,曾与幕兰王互有往来,倘若他与幕兰王也勾结到一起,在西面同时发动叛乱,那么玄明王四面受敌,难说能否保住东陆之王的帝位。
玄明王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先稳住高原王,要稳住高原王,那就关系到白雀。如果玄明王派人去救白雀,势必会把高原王推到敌对的一边,因此玄明王不仅不救白雀,反而派人送去丰厚的贺礼,祝贺高原王与白雀喜结连理。这就是楚冰自信玄明王救不了白雀的原因。
从大局考虑,尙炎赞同玄明王的做法,但私底下,他还是为白雀担心,也派了人去高原王属地。
还有可能会去救白雀的人,只剩下远在雪域的雪狼王萧羽。
婚期已定
但远在雪域的雪狼王萧羽,跟玄乐一样,根本不知道白雀落入高原王手里之事。
关于白雀的一切消息,全被他身边的联络人平恩封锁。平恩虽然清楚萧羽有多爱白雀,也希望白雀能成为雪狼王妃,但此时雪狼之地危急的关头,他私自地为了不让萧羽分心,对他隐瞒关于白雀的消息。
幕兰王玄鹤收到的消息,这是高原王令人传给她的。高原王态度明确,他要娶白雀做高原王妃,请幕兰王不要再为难白雀。玄鹤是个聪明的女人,高原王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倘若她继续对白雀不利,高原王跟她撕破脸,反而支持玄明王的话,那就不好了。
一圈绕下来,高原王与白雀之间的事情,谁也无法插手。
***
未经白雀的同意,楚冰擅自公开白雀的身份,他准备迎娶的萧凡,就是白雀,东路最强的女将白雀大将军。白雀再想否认,说她不是白雀大将军,却不可能了。
整个珞城哗然,人们对这件事热切关注,似乎遗忘了狄婫王妃之死一事。
整个东陆的人,都不敢相信,失踪了两年多的白雀大将军,原来在高原王属地,并准备嫁给高原王。
天下人都知道,白雀和尙炎之间恋情。有人猜测,白雀突然出现并嫁给高原王,是跟尙炎娶了菱公主有关。也有人猜测,是白雀先移情别恋,尙炎才一气之下先娶了菱公主。
不管臣子们支持还是反对,高原王婚礼定在三日后。那天是高原上的盛大节日:迎神节。
高原人信奉九天女神,据说在迎神节那一天,九天山脉上的九天女神会亲临凡间,护佑苍生。高原人民汇聚女神殿献祭,欢歌载舞,迎请九天女神到高原来。
九天山脉是横亘于东陆与西陆之间的最大的大山脉,高原王属地位于九天山脉的西北端。九天山脉往东南方向延伸,与千云连山相接。
白雀身上的伤结痂得差不多,不影响她的行动。
她很清楚,不想成为高原王妃的话,必须在这三天之内,想办法逃走。
受伤之后的这些天,白雀除了吃饭睡觉,每天都做的就是打坐调理。
刺死素娥那一剑,消耗了她体内一半的内气,这几天的调理,才慢慢恢复。
看着手腕上的铁锁和粗粗的铁链,白雀恨不得能生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刀来,一刀把碍手碍脚的铁链斩断。
***
晚饭,应白雀的要求,侍女们弄来满满一大桌饭菜,摆了十几盘子。
白雀每样吃一两口,假装饭菜不好吃,生气把盘子杯子砸碎。
十二个女侍卫,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又变成真人雕像。
很好!预计今晚楚冰不会回来这么早,现在天刚黑下,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白雀手里的筷子飞出去,打碎的盘子杯子迅速飞出去,女侍卫从雕像状态恢复成活人状态,躲闪白雀扔过去的凶器,有的躲闪不及,被扔中了,小叫一声。
成功逃脱
“发生什么事?”外面的人听到叫声,推开寝殿的门冲进来。
“你们几个,一个个都是是聋子?我叫你们过来,你们听不到吗!”白雀发飙,继续摔东西,把椅子踢翻,桌子太沉踢不动,饶了那张桌子。
“回报队长,白雀小姐嫌今晚的饭菜不合胃口,在大发脾气。”里边的女侍卫委屈的报告。
“王有吩咐,不论她做什么,不能跟她说话,不能靠近她,除非有人对她不利。”刚进来那个小队长,是个男侍卫,没有发现意外,转身又走出去,把门关上。
小队长刚出去一会,白雀又开始朝女侍卫扔东西。女侍卫被扔中了,再次叫喊出声。小队长进来看,没别的事,转身又出去。
没东西扔了,白雀就玩手上的链子,把链子甩得噼里啪啦响,一边折腾,一边骂人。折腾了好一会儿,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大家都认为,这个准王妃快发疯了,不用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白雀暗自把体内的气脉运行到手上,形成一股强大的剑气,成败就在这一线之间,白雀挥动剑气,往铁链上劈去。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铁链居然真的被她劈断!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一次白雀只用了一半的内气,还好她底子厚,消耗了一半的内气之后,还是很强的。
身上没有铁链的束缚,白雀以最快的速度,跃到一名女侍卫身边。
女侍卫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手里的剑就被白雀拔出来。
只见银光闪动,十二个女侍卫,在惊诧之中,就被白雀击倒,还没来得及喊叫出声音。
“似乎比在银月城的时候更快呢。”白雀出手很顺利,感觉自己的速度比之前都快了许多,“对不起了,各位姑娘,我不想杀你们,但你们不倒下,我就出不去,你们别怨我!”
被囚禁在这里,七煞派和雪冥会的人接连来杀她,她速度不够快的话,早就死在这里。
白雀把一个稍微干净、沾染的血较少的女侍卫的衣服拔下来,换到自己身上。
把自己弄得跟女侍卫差不多,手里拿着剑,拉开寝殿大门,飞奔出去,用慌张的声音大喊:“不好啦,快来人啊!”
外面的人听到叫喊声,立即冲进去,白雀趁机向外跃出去,等然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跃出去老远。
杀出了楚冰王寝宫的防卫圈,白雀跃到另一栋建筑顶上。
下面的侍卫手里拿着弓箭,瞄准白雀身影的方向,却不敢开弓放箭。万一把高原王的准王妃射死了,谁陪得起!
多亏伽腾给她看过璃珞宫的地图,让她知道,往哪边是死路,往哪边是出路。
凭借脚下的轻功,白雀再一跃,往一个侍卫偏少的方向去。
但她双脚才落地,就发现后面有人紧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