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冰没有再说话,行刑手看向楚冰,求指示:“王,我等开始行刑了?”
“嗯!”楚冰点头点,目光里没有显露一丁点怜惜之情。
行刑手走到赫薇跟前,行了一个礼:“赫薇侍长,得罪了。请把铠甲先脱去!”
赫薇面如土灰,当众脱衣服给别人看,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被耍的猴子。
棍子落在赫薇身上,赫薇咬紧牙关,痛也不叫出声。
侍女再端上酒菜,白雀请楚冰坐到她身边,亲自倒了两杯酒,一杯移到楚冰眼前:“夫君,一百棍子,不是一下子打得完的,让他们慢慢打,你先喝杯酒,解解渴!”
楚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他看着白雀的脸,不是很明白,赫薇曾杀她,她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也就罢了,也不用在他跟前演戏吧?还管他叫“夫君”!若是平常,他会很开心听到这两个字。
“王妃这么做,有何用意?”楚冰放下酒杯问。
“惩戒夫君的一个下属而已,夫君你想多了。难道夫君希望自己的王妃懦弱无能,任夫君的下属骑头顶上?若是这样,夫君岂不是糟天下人笑话,堂堂的高原王,连自己的王妃都保护不了,让她任人欺负!”白雀说着,夹起一块鱼头,放到楚冰碗里,“这鱼头做得不错,夫君你尝尝。”
V16-些微动情
虽然是演戏,但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楚冰一时难以适应。
他从不喜欢吃鱼头,看着碗里的大鱼头,只因是白雀给他夹的,他也就顺嘴吃起来。
楚冰吃饭的时候,不似他做事的一贯作风,而是慢条斯理,看起来可谓秀色可餐。
白雀看着他慢慢吃,眼里浮现一抹柔情。
“王妃突然对为夫这么好,让为夫受宠若惊。”楚冰见白雀看着自己,那眼神那表情,好像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他在心底叹息:她心爱的男人永远不会是他!
“我忽然想通了。女人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谁还不都一样。”白雀看向楚冰原本冷冰冰此时却舒缓而变得更好看的脸,眸子变得柔情似水,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既然嫁给了高原王,白雀认命了!”
认命?白雀会认命?
若是别的女人这么说,楚冰或许会相信,但“认命”这两个字出自白雀之口,怎么听都是说着玩儿。
但被白雀的手轻轻地触摸,楚冰竟一时失神了。
多少年了,他的脸没让女人这般温情地抚摸,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白雀真的对他产生了感情一样。
“白雀,我的王妃,你是不是已经爱上我?”楚冰用白雀曾说过的话反问她,握住白雀的手,在她手背上亲吻。
“呵呵,你说呢?”白雀笑得温柔,眼里彷佛飘着明媚的桃花瓣。
“我当是了!”楚冰看着白雀脸上妩媚的笑容,看着她风情地扬起嘴角,双唇形成一个极好看的弧度,忍不住,他向她的唇吻过去。
白雀也不躲闪,任由他吻着,一只手掌抵在他的胸口上,闭上眼睛,似乎很享受这个吻。
站在傍边的侍女们,都羞红了脸,转过脸去看向别处。
“啊——”
被这一幕刺激的赫薇,被一棒子打在身上的时候,忍不住大叫起来,喷出一口鲜血。
才打了二十几棍,她的背后,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染湿了衣服。
“啊——啊——”赫薇的叫声,一发不可收拾,一声比一声惨痛。
但她身体的痛,不及她心口的痛。
她看到她的王,当着她的面,与那个女人调t-iao情,热吻,完全无视在场的其他人,她的心,像被刺成蜂窝一样痛。
“会有一天,你想要的,我会给你。”
她一直记得她的王曾经对她说过的这句话,但她的王,似乎早已忘记自己曾说过的话。
赫薇凄惨的叫喊声,扫了楚冰的兴致,他推开白雀,把目光移到正在受刑的赫薇身上。
“打了多少?”白雀也看向赫薇,问行刑手。
“回禀王妃,打了三十八棍,还有六十二棍。”站在一边数数的行刑手回答。
“看她喷得满地是血,倒了本妃的胃口,你们快些打吧,快点打完了拖出去。”白雀看着赫薇的脸,对上她怨恨的目光,厌恶地说。
看着被打得口吐鲜血的赫薇,楚冰眉头也不皱一下。他已决定不再纵容她,便不会为她求情,哪怕她在他眼前被打死。
赫薇是跟在楚冰身边时间最长的女人,却是他不曾碰过的女人。
他知道赫薇对他仰慕之极,对他一心一意,如果他要,赫薇会毫不犹豫地爬上他的床,欣喜地做他的女人。但他从未对她动心,从未想过要她做他的女人,他对她的纵容,更像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纵容。
虽然高原王妃说不能打轻了,会被处罚,但他们打的人是赫薇,璃珞宫的内侍长,一直跟在高原王身边的女人,倘若把她打死了,他们是吃不了兜着走,因此后面的几十大棍,也就雷声大雨点小,很快完毕。
打完之后,赫薇被送回她的住房,侍女们很快把寝殿清理干净。
只剩下白雀和楚冰两个人的时候,白雀就找个离楚冰很远的地方,盘腿打坐,不想搭理他。
楚冰感觉累了,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闭上眼睛老半天,却睡不着,把手往身边摸去,身边空荡荡的,他忽然变得有些不习惯。
“女人,该睡了!”楚冰叫白雀。
白雀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完全没有反应。
虽然打了赫薇,让她痛快了,但她心里并不舒坦。
今天从早上到刚才,楚冰对她的一系列反应,让她感觉,楚冰似乎对她有些微动情。
她不需要他对她动情,更不能让他爱上她,她甘愿做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也不愿背负他的感情。她甚至希望楚冰对她更恶劣一点,让她恨他,让逃走之后,能够心安理得。
楚冰下床,走到白雀身边坐下,搂住她的肩膀,暖声说:“我的王妃,你打算就这样坐到天亮吗?”
白雀没有推开他,而是幽幽地说:“别对我好,我会狠不下心杀你!”
这是她心底的话?楚冰听白雀这么说,心头飘过一道暖流。
“那就不杀我,让我一生一世对你好!”楚冰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声音很温柔。
可能吗?不可能!
白雀轻轻摇头,推开楚冰,站起身来,自觉地走到大床上,脱了外衣躺下。
“再不睡就要天亮了!”白雀躺下之后说。
楚冰也回到大床上,在白雀额上亲吻一下,说句:“做个好梦,我的女人。”就搂着她,没有其他的动作。
***
被打昏迷的赫薇,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住房,什么人给她治疗上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苏醒过来。
楚冰站在她的床前,看到她醒了,好像松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转身就要走。
“王,不要走!”赫薇虚弱地叫了一声。
楚冰转过身,用没有温度的声音,对赫薇说:“赫薇,既然你醒了,就好好休息几天,把伤养好。以后不要去招惹白雀,她若要杀你,本王不会阻挡。”
“是。”高原王说的话,赫薇除了回答“是”,还能说什么。
此时,赫薇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在她的王心里,她什么都不是!而白雀,是万人仰视的女人,搁到哪里,都举足轻重。她怎么比得过白雀呢!
V17-是走是留
“赫薇,本王一直对你不错,但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只是璃珞宫的内侍长。”
楚冰又说,话说得这么明白,赫薇不会不懂。
她仅是璃珞宫的内侍长,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而内侍长是随时可以换人的,所以对她的王而言,她是可有可无的。
“赫薇明白,王的话,赫薇谨记在心。”赫薇说着,把头扭向里侧,不再看楚冰,怕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泪水。
楚冰没再说什么,直接走了。
赫薇的一个下属,从外边走进来,看到赫薇的样子,大吃一惊。
“赫薇侍长,你怎么伤成这样?”名叫戈琳的女侍卫走近床边,关切地问。
回来的时候,她就听说,赫薇侍长被高原王妃杖责一百,她不相信是真的,现在看到赫薇的样子,心里暗骂白雀这个高原王妃好狠!
“戈琳,叫你去查烟柳,查到的情况怎样?”赫薇转过脸来问。
看到赫薇被泪水浸红的眼角,戈琳大叫一声:“赫薇侍长,你刚有哭过?”
在她眼里,赫薇是个坚强的女人,在高原王身边尽职尽责,从未见过她有流泪的时候。
赫薇又把脸转向里边,再问:“什么情况?”
戈琳回答:“璃珞宫厨房是有一个叫烟柳的丫头,家住在珞城的东门外一个小村子里,我亲自去她家查看过,但她家院子根本没有种桂花和木槿,她只有一老父老母,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而且,她母亲病重,这几日她在家照顾母亲。”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烟柳,是冒名顶替的?”赫薇又把脸转过来,想坐起来,却全身疼痛,只得继续趴着。
“正是!”戈琳十分肯定地回答。
既是冒名顶替的侍女,那就是奸细,不知是谁派来的人。
“要立即禀告高原王吗?”戈琳问。
“不必!”赫薇突然想到,这个奸细,正好为她所用,“这个冒名顶替的烟柳,你对谁都不许说。”
既然白雀一直想逃出去,那就给她机会逃出去,让她远走高飞,再不要回来惑乱她的王!
“赫薇侍长,这是何意?”戈琳不明白。
“你听我的吩咐就是,我自有打算!”赫薇的心思,怎能让他人知道!
把戈琳叫到近前,在她耳边小声低语,吩咐一番,戈琳点点头出去了,赫薇原本沮丧的脸上,浮起得意的笑容。
白雀,你不是一直想逃走吗?我就如你所愿!
此时的赫薇,心里满是嫉恨。
既然杀不了白雀,那就让她逃掉,只要她不在高原王身边,高原王还是属于赫薇的王,还会像以前那样对赫薇亲近。
***
窗外繁花落尽,绿叶长成,转眼已是夏季。
白雀说在寝殿里呆着久了感觉太闷,要出去晒晒太阳。
侍女们不敢擅自做主,去请示高原王之后,得到准许,在璃珞宫花园里池塘边的亭子里,摆上茶点,让白雀在亭子里赏花赏鱼。
但她的手上,依旧套着铁锁,依旧连着铁链,链子连在亭子边的一棵大树干上。
这铁锁和铁链,看在白雀眼里,就是她的耻辱,她恨不得再次凝聚全身的内气,形成剑气把铁链劈断。
但她想起了唔明师父的告诫,不得随意以极强的剑气当真剑使用,那样不仅损耗太大的内气,若控制不好,会被反噬,造成严重的内伤。何况这是加粗的铁链,她未必能劈得断。
几天,再耐心等几天!
“你们都站得远一点,别碍着本妃看风景!”白雀在小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对侍女和侍卫们说。
侍女和侍卫们应了一声“是”,退得远远的。
昨晚赫薇侍长只因说了一句不敬的话,就被打个半死,这些小侍女侍卫们,哪个还敢违抗白雀的话,除非她说放她走。谁让敢她离开璃珞宫,是要掉脑袋的。
“烟柳,你联系上离叔了?他和楚烈现在怎样?”只剩下烟柳在身旁时,白雀开口问。
那天楚烈被虞熙刺了一刀,流了很多血,不知会不会有性命之危。
烟柳早料到白雀会问起离叔和楚烈,笑着回答:“雀小姐,离叔昨天进城了,他会尽快做好天牢那边的接应。离叔还说,楚烈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他的人把他带走了。”
“嗯,烟柳,真是谢谢你,还有离叔。”听到他们都没事,白雀放心了,向烟柳投去感激的目光。
“雀小姐别这么说,我们只奉白星先生之命行事而已。烟柳为白星先生和雀小姐做事,都是应该的。”白雀这一声谢,烟柳自己觉得受不起。
“烟柳,你本名叫什么?”白雀不信,这个伶俐的丫头,真的叫做烟柳。
被白雀问起本名,她猜到“烟柳”不是真名,烟柳含羞一笑:“雀小姐,烟柳没有本名,烟柳的名字随时会改变,不过有人送烟柳一个名号,叫做千面女狐,这名号不好听,不提也罢,雀小姐只管叫我烟柳就好。”
千面女狐?可想而知,她会以不同的面貌出现,狡猾得像一只狐狸。
“你会易容术?”白雀猜测地问。
既然她不是真的烟柳,却没人怀疑,说明她这张脸,是按照烟柳的面容做的。倘若她要变了另一个相貌,岂不是认不出来?
“雀小姐既然猜到,何必再问呢。”烟柳又是一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烟柳会尽快把钥匙弄到手,有了钥匙,雀小姐就随时可以离开璃珞宫。”
相对来说,现在璃珞宫里还比较安全,出了璃珞宫,又会有麻烦来找她吧?
如此一想,白雀不由轻叹一口气。
见白雀叹气,烟柳误以为她对高原王产生了感情,不愿意离开了。女人,究竟是女人,自愿也好,被迫也罢,不管嫁给了哪个男人,只要那个对她好,就会对他产生感情。不管白雀是不是这样,至少烟柳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雀小姐舍不得离开,就那就留下来好了。”烟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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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8-楚槐公主
留下来?留下来做高原王妃,楚冰的妻子?
白雀微微摇头,这不可能,她做不到!
“这两天来,烟柳亲眼所见,除了不让雀小姐离开,高原王对雀小姐其实还算不错。”看到白雀摇头,烟柳又继续说,“雀小姐若能真心留下来,高原一定会倍加宠爱,一样会幸福的。”
“这样就会幸福?烟柳,我对幸福的理解,与你不一样。”白雀再次摇头。
幸福?她记忆中,最大的幸福,就是穿越之前,与尙炎相遇之后在一起的甜美时光。在她的孩子胎死腹中、与尙炎的婚姻破裂之后,幸福就离她远去。
穿越之后,她所了解的“白雀”的一生,也与幸福无关。
不管是以前的白雀,还是现在的她,似乎,是不会拥有幸福的女人。她们也想,呆在某个地方,守着某个人,平淡过一辈子,但她们的人生,注定只有不断去经历,才能让生命得以丰盈。
两人正说着,有侍女过来禀报,说楚槐公主到璃珞宫,要见雀王妃。
“不见。”白雀想也不想,一口回绝,“去告诉楚槐公主,就说本妃今日心情不好,不想见客,请她回去。”
白雀对楚槐印象不咋地,心想她是不是跟之前的狄婫一样,也是吃饱了撑的来找茬,懒得搭理她。
楚槐得到消息,昨天早上高原王带王妃去了天牢,之后邢宽一案,马上被重新审查,这是一件值得玩味的事情。
听说雀王妃在花园里,楚槐就直奔花园而去,还没到花园门口,就被迎面而来的侍女拦住。
“回禀公主,雀王妃说她今日心情不好,不想见客,公主请回吧!”
心情不好,不想见客?这个雀王妃,不想见她,连个烂理由都懒得找,换是别人,好歹说得委婉些,比如身体不适,不宜见客等,她倒是直接,来一句“心情不好,不想见客!”
楚槐气得一挑眉毛:“本公主已来到跟前,雀王妃怎有不见之理!你们再去通报一次!”
“公主请稍候。”公主的话,侍女们也不敢违抗,只得折返回去,再次通报。
侍女再次来报,白雀厌烦地说:“她不请自来,本妃不想见她,这怨不得本妃!你们再去,请她回去。”
不得已,侍女再去把白雀的话转告给楚槐。
侍女转过身,还没走多远,就听到楚槐的声音:“雀王妃端着好大的架子,本公主好心好意前来拜访,为何避而不见?”
“雀王妃,楚槐公主硬要闯进了来,拦也拦不住。”侍女惊慌地说。
“这不怪你们。”白雀对侍女倒是和颜悦色,“既然楚槐公主来了,好歹要招待人家,去拿一壶热茶过来!”
看到白雀手上的锁和链子,楚槐先是一怔,很快像看到极其有趣的事情,放声大笑:“哈哈,我说雀王妃架子大不想见客,原来是自有苦衷,不便见人,是楚槐错怪了雀王妃!”
“楚槐公主,请坐。”白雀指着自己对面的座位,对楚槐说,对她嘲讽的话表示充耳不闻。
但楚槐却对那铁锁与铁链表示莫大的兴趣,故意用手将链子撩起:“这链子可真粗呢,我那冷酷无情的王弟,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对自己的王妃这般折磨,还怕她长翅膀飞了不成。”
白雀继续对楚槐的话充耳不闻,看她还有什么词,等她继续说。
见白雀不出声,楚槐以为自己的话点到了白雀的痛处,幽幽叹息一声:“我那王弟,为了得到雀王妃,真什么都做得出来呢!哎,可怜的狄婫王妃,她死了倒干净,也算是解脱了。将来他要再看上别的什么女人,真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白雀听楚槐的意思很明白,楚冰为了娶白雀,而害死狄婫,将来他要是看上别的女人,白雀也跟狄婫一样,难逃被害死的命运。
侍女把热茶端上来,白雀亲手倒了两杯,客气地冲楚槐一笑:“楚槐公主,请喝茶。”
楚槐放开铁链,在白雀对面坐下,把茶盏拿在手里,送到嘴边,准备要喝,却又放下。
“雀王妃曾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功绩与名声双收,备受众人景仰,只要轻轻一踏脚,大地都要震上三震。如今落到这般田地,被我那王弟所缚,成为宫中的一个囚妃,楚槐真替雀将军感到不值!”
果然是吃饱了撑的,闲极无聊来看她笑话!说了一大堆没用的话,她想表达什么?
“楚槐公主还有什么想说的,请你继续。”白雀悠然地端起茶杯,细细品茶。
楚槐原以为她说这么多嘲讽的话,白雀会火冒三丈,却见她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压根没把她当回事。白雀没被她气着,反而把自己给气得要冒烟。
因为生气,楚槐拿起茶杯,就大口喝茶。
茶水太烫,楚槐已经喝下去,不能吐出来,被烫得很狼狈,面色扭曲。
白雀这才微微一笑:“楚槐公主今日前来,不会只是发表一番感叹吧?若没其他事,白雀要回寝宫休息了。”
见白雀起身要走,楚槐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雀王妃,楚槐话还没有说完,你又何必着急走呢!”
她还不至于那么无聊,没事专程来对白雀说些嘲讽的话。
她看了看站在一边的侍女们,又看了看白雀,那意思很明显,接下来的话,是不能让侍女们听的。
“你们都退到远处去吧。”白雀对侍女们说。
侍女们都退到远处之后,楚槐换了一种相对亲和的语气继续说:“在楚槐看来,雀将军就像一匹于广袤大地上只有奔驰的烈马,不受驯服,而今却被套住,拴在马厩里。原是自由奔腾的烈马,又怎么甘心被拴在狭小的马厩里?”
“呵呵,楚槐公主大可直接把话说明白,不必绕这么多弯子,听起来很费劲。”白雀笑起来,楚槐的话,终于说到要点上了吧。
楚槐这番话,倒是值得玩味,撩起白雀的兴趣。
不知楚槐这女人,有何图谋?
V19-高原巫女
“雀将军,既是烈马,怎甘心受缚于此?”楚槐谨慎地说,“问楚槐所知,雀将军爱的人,并不是高原王。”
“呵!”白雀看向对面,一只飞鸟,从花丛中飞过,漠然一笑。
她原是自由不羁的飞鸟,此时却像一株被栽种在园中的花草,只能望着飞鸟掠过的天空兴叹。
“楚槐公主,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试探我吧?”白雀把目光移到楚槐脸上。
她没猜错的话,楚槐的意思,是不希望她留在高原王身边,但这是为什么?她留下来,会跟楚槐有什么利益冲突吗?
“我也希望摆脱束缚,自由自在驰骋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白雀继续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以高原王妃的身份留下来。至于高原王,他阻止不了我离开!”
听白雀这么说,楚槐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只要白雀不留下来,不帮楚冰,她就不会多一个难以对付的敌人。
慢慢地,楚槐笑起来,那笑容看起来略带谄媚:“如果雀王妃信得过楚槐,我可以帮你”
“怎么说你楚槐公主也是楚冰王的姐姐,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要帮我离开高原王,对你有什么好处?”白雀懒得绕弯子,有话直说了,“白雀不明白,公主有何图谋?”
“唉……”楚槐脸上换了一种无奈的表情,幽幽叹了一口气,“天下人都知道,白雀是什么人,得罪了白雀,会有什么后果,而我那王弟,偏偏执迷不悟!我要帮你,只是不想看楚冰王一再犯错,给高原引来灾祸。”
“这么说来,难得楚槐公主有这份心意。”不管楚槐有什么图谋,只要不跟她过不去,白雀就懒得去猜,她不想跟这位公主扯上什么关系,“公主的好意,白雀心领了。不过,暂时不要人帮忙,我暂时还不想离开,这里有吃有穿有住,守卫森严安全得很,我不着急离开。”
白雀拒绝得委婉,楚槐也就没在再说什么,她来的目的已经达到。
楚槐走出亭子几步,白雀看着她的后背突然问:“害死狄婫的人,是不是你?”
楚槐一怔。白雀怎么怀疑到她头上来?
“雀王妃这么问,楚槐惶恐。”楚槐慢慢转过头回答,“楚槐与前狄婫王妃关系还不错,怎么会害她呢,没有理由啊!”
白雀没再继续问下去,她很清楚,再问也不能问出什么来。
楚槐刚走出花园,就碰到楚冰回来。
楚槐一进璃珞宫,立即就有人向楚冰打报告去。怕楚槐会对白雀不利,楚冰就立即赶回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越来越在意白雀了。
姐弟碰面,只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话,就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
“女人,她来找你做什么?”楚冰走到亭子,见白雀一脸平静,正悠哉地喝茶吃点心。
“她是王姐,来看看弟媳,随便聊几句罢了。”白雀看着在对面坐下的楚冰,指着桌面的茶点问,“要喝茶吗?”
楚冰压根不相信白雀的回答,但见白雀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喝茶,他也懒得追问。
刚才他有警告过自己的姐姐:“王姐,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白雀。你若找她麻烦,别怪本王不念姐弟之情!”
而楚槐则笑得夸张,笑得差点眼泪都出来:“呵呵呵,王弟,你这话说的,好像姐姐跟你的王妃有仇似的!白雀是什么人,我敢找她麻烦吗?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白雀叫人换来新茶杯,倒满一杯,移到楚冰跟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他是来访的客人。
楚冰端起茶杯,抿嘴而饮。喝着茶,他的目光落在白雀脸上,只见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似乎对他不那么抗拒了,是不是可以说明,她在慢慢地接受他?
想到白雀会接受他,楚冰心头不由掠过一丝欣喜。
这时,叶轩回来了,带着一个老婆子出现在亭子外。
“哇,你们是不是知道我今天回来,特别准备了好吃的等我!”看到桌上摆满精致的茶点,叶轩不客气地窜过去,拈起一块点心就往自己嘴里塞,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嗯嗯,好吃!这么好吃的点心,平时难吃得到,今天是占了雀王妃的光啦!”
“你就是高原巫女?”白雀看着站在亭子外的老婆子问。
老婆子站在亭外一动不动,也没有回答白雀的话。
一身黑色法衣长到脚跟,头上顶着黑斗篷,她要是张开双手,绝对像一只乌鸦。黑斗逢下,只露出一张周皱纹对垒的老脸,尖鼻子尖下巴,完全符合人们想象中的巫女形象。
只是,她看白雀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白雀奇怪,她与高原巫女无怨无仇,她为何用这么怨恨的眼神看她,好像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雀王妃,楚冰王,你们要我找高原巫女,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她给找出来。”叶轩把满嘴的点心吞下去,替高原巫女回答了,“你们猜,我刚找到她的时候,她说什么?”
两外两个人看着他,用目光告诉他:有话就快点说,别卖关子!
“她说:天意难违!能预知又如何,是祸终究躲不过,我命休矣。”叶轩继续说,“然后她就乖乖跟我回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白雀喃喃地说,又问高原巫女:“高原巫女,既然你说‘我命休矣’,是算到了,我们找你来,是要杀你?”
“就算你不杀我,我也活不成。”高原巫女终于开口说话。
“我不杀你!”这点白雀可以保证,“我只是好奇,想知道你说的‘黑咒’,男人的黑咒,是怎么回事?”
“黑咒……”高原巫女突然怪异地笑起来,声音尖锐而阴冷,让人毛骨悚然。
“你笑什么?”一直没出声的楚冰,听到高原巫女发出阴森恐怖的笑声,冷眼射向她的脸。
高原巫女收起怪笑,回答:“高原王,我笑她,也笑你!”
V20-注定孤独
“老巫女,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楚冰一皱眉。
这种妖言惑众的老巫女,满嘴无稽之言,直接拉出去杀了省事!
“嗤嗤,高原王,我笑你死到临头而不自知!”高原巫女又笑了两声,把目光对上白雀的眼睛问,怨恨地问:“白雀,你可记得,四年前你西征路过高原时,在‘老酒桶’酒家,杀了一个名叫阿斯子的男人么?”
听到这问题,白雀一脸茫然。
四年前西征的白雀根本不是她,她又怎么记得?!阿斯子,这名字连姓氏的没有,应该只是很普通的一个男人。就算是以前的白雀在这里,也未必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杀过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吧?
她问高原巫女:“四年前发生了什么事,白雀为何把阿斯子杀了?阿斯子跟高原巫女你有什么关系?”
“哼,你这女人,双手染满了鲜血,杀过的人多如牛毛,想不起来也难怪!”高原巫女悲愤地说。
话说,四年前,白雀大将军西征路过高原时,听说“老酒桶”这老字号酒家的酒很不错,换上便装慕名而去。酒馆里很热闹,一个叫做阿斯子的男人,喝多了闹事,不巧看上了白雀,说要与她睡一觉。白雀送他一个字“滚”,他要硬来,白雀眉头一皱,一句话:“来人,把他给我拉出去斩了!”酒馆里的人不认识白雀,以为她也喝多了说来吓唬人呢,哪知道她身后站出两人来,真把阿斯子拉出去斩了。
阿斯子喝酒闹事,本不该死,只怪他命不好碰上了白雀。马上有人去报官,官差来到,认出来是白雀大将军,哪敢问罪,吓得屁滚尿流灰溜溜走了。
巧的是,阿斯子是高原巫女的侄子,也有人猜疑是她的私生子,总而言之是她唯一的亲人,就这样被白雀斩了。高原巫女满胸仇恨,却无可奈何。从那开始,就不停地诅咒白雀。
巧的是,阿斯子是高原巫女的侄子,也有人猜疑是她的私生子,总而言之是她唯一的亲人,就这样被白雀斩了。高原巫女满胸仇恨,却无可奈何。从那开始,就不停地给白雀下咒。
一个月前,赫薇去找高原巫女,说高原王抓了白雀,问她有何征兆,因此有了“男人的黑咒”一说。
如今,看到白雀就在跟前,高原巫女心中的仇恨更浓。
“你想不起来也把,用不着去想,你只要知道自己曾杀过一个叫做阿斯子的男人就可以。”高原巫女又开口说。
“这跟黑咒有什么关系?”白雀又问。
“黑咒,哈哈!”高原巫女又笑起来,这笑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白雀,你被下咒了!男人的黑咒,你被诅咒,这一生一世,不能跟相爱的男人在一起!得到你的男人,都会不得好死!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在你眼前死去!他们要么死在你的剑下,要么因你而死!你这一生一世,注定看着爱你的人还有你爱的人死在你面前,你注定孤独,你会变成一个痛苦而悲戚的游魂,无处归依!”
“高原巫女,你在诅咒我?”白雀脸上怒意泛起,高原巫女这几句话,怎么听都在诅咒她。
一生一世,不能跟相爱的人在一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爱的人与爱自己的人一个又一个在眼前死去,一生一世孤独,最后变成痛苦而悲戚的游魂,无处归依,这样的诅咒,真够狠的,比诅咒她死还要狠上十倍!
“雀王妃,这黑咒是你与生俱来的,用不着我来诅咒。”高原巫女说着,拿出透明的水晶球,托在掌心,口里念念有词,然后对白雀说:“王妃若不相信,请到近前来看!”
那水晶球由透明慢慢变成蓝色,白雀看着有趣,想起她在王宫密室里看到的七彩石,会不停地变换颜色。高原巫女手里的大圆球也会不停变换颜色的话,那真是一大宝贝。
白雀慢慢走过去,她越靠近,水晶球的颜色越深,浅蓝色变成深蓝色。
“来,你拿着。”高原巫女伸过她爪子一般的手,握住白雀的手腕,要把水晶球放在她手心。
待白雀结果水晶球,颜色立即转变为黑色,墨黑的颜色。
“哈哈,黑咒!你看到了吧!”高原巫女又大笑起来,旁人看着她是幸灾乐祸,实际上她计谋就要成功了,心内是真正的狂喜。
白雀不以为然。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别以为整得玄乎,就能忽悠人!
“你的第一个男人尙炎,早死在了雪域高原,你看着他死的。现在活着的尙炎,并不是从前的尙炎,这你心里清楚。你的第二个男人伽昊,死在你的剑下,倒在你的怀里。而你的第三个男人萧羽,也快死了,现在已经走到了鬼门关!至于第四个,高原王……”高原巫女说到这里,抬眼望向楚冰,那眼神,好像看一个死人。
【作者语:这段话讲的前面三个男人,请参看上一部《未醒之梦绝妃女将》作者:黄海。】
高原巫女居然知道尙炎不是以前的尙炎,还说白雀心里清楚,她真的能占卜出来?知道她们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你说现在活着的尙炎不是以前的尙炎,那你倒是说说,你眼晴的白雀,是不是以前的白雀?”白雀试探性地问。
“尙炎不是以前的尙炎,但是你,却一直是白雀!现在的白雀,就是以前的白雀!”高原巫女肯定地回答,又得意地笑起来,“白雀,我说的对么?伽昊死了,尙炎死了,萧羽快死了,高原王也在劫难逃……黑咒,一直存在,并应验了!”
“等等,第二个男人伽昊,是什么意思?”白雀脸色下沉,打断高原巫女的话,一只手伸出去,揪住高原巫女的衣襟,手一扬就把她提起来。
她只听说伽昊是为白雀而死,但从未听说,伽昊曾是白雀的男人!
“白雀,你太激动了!”高原巫女两只手抓住白雀的手腕,想要她松手,“看来你似乎忘记了!他不仅是你的男人,还是你女儿的父亲!”
“什么?!你胡说!”白雀的手,紧紧揪住高原巫女的衣襟,却止不住微微的颤抖。
V21-被下血咒
“哈哈哈哈,白雀,你这一生注定逃不出变成游魂的命运!”
高原巫女放声狂笑,抓住白雀手腕的手,用尖利的指甲扣入她的皮肉中,带出几滴血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白雀一时没有防范,她推开高原巫女,看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经被扣破了皮,冒出血来。
高原巫女趁势抢过水晶球,把指甲上带出来白雀的血,抹到黑色的水晶球上,口里快速念着什么,抹在水晶球上红色的血,很快消失不见,好像被黑色的球吞噬。叶轩的辫子甩过来,把她卷起甩到一边时,她将手中的水晶球高高抛起。
“啪”的一声脆响,水晶球在高中炸碎。
看到水晶球炸碎,高原巫女发疯似的大笑:“哈哈哈,黑咒,吞噬了你的血,已经变成不可破解的血咒!白雀,你就等着变成游魂吧,想死不能死,你就活着忍受蚀心的痛苦吧,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着,高原巫女嘴巴抽筋一般,再发不出声音,她就这样死了。而她阴森恐怖的笑声,似乎萦绕不散。
白雀握着自己被指甲扣痛的手腕,脸色刷白。
不是因为高原巫女的诅咒,而是因为她说伽昊:“他不仅是你的男人,还是你女儿的父亲!” 高原巫女就这样死了,再想问她,已经没有机会。
伽昊是白灵的父亲?这不可能!
白雀不相信!她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去西陆查清真相!
“女人,你的手?”在高原巫女被甩出去的刹那,楚冰冲到白雀身边,抓住她的手,而她却呆呆地看着高原巫女,完全没有疼痛的感觉。
“啊哈,真抱歉,不小心让雀王妃受伤了。”叶轩过去检查高原巫女的尸身,确定她真死了,才转过身对白雀说话。
“师兄,你是不是该闪人了?”楚冰眉毛一挑。
此刻叶轩已经变成了多余的人,人家俊男美女花前月下,没他掺和的份!
“唉!”叶轩不由叹一口气,本想对高原巫女的行为发表几句说辞,现在看没必要,“师弟,你可真无情,总是利用完我,就要我从你眼前消失!我这师兄,真是天下第一窝囊的师兄。我闪人啦,这老巫婆的尸体,留给你们处理。”
叶轩说完,闪身出了花园。
“我的手不碍事!”白雀回过神,把手抽回。
“女人,你该不会真相信那老巫婆的疯言疯语吧?”楚冰从来不相信那些所谓的巫女法师的胡言乱语。
白雀摇头。那不过是高原巫女的诅咒,跟泼妇骂街,诅咒别人不得好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用针扎小人儿一个性质,她又怎么信以为真呢!
“她说的第二个男人伽昊,你女儿的父亲,是怎么回事?”楚冰见白雀摇头,再问另外一个他关心的问题。
刚才看白雀激动得手都微微颤抖,这其中必有隐情。
白雀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白灵,青城的白灵,原来是你的女儿?”楚冰继续追问,“你失踪了近两年,原来是生孩子去?”
是或不是?能让她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吗?
“既然你知道了,何必再问。”白雀不否认,否认也没有用。
楚冰怔住了,没想到白雀如此爽快承认。
他想要她为他生一个孩子,哪想她已经先为别的男人生了一个孩子!
看到楚冰脸色僵硬,白雀冷笑:“呵,怎么,你很在意?我不仅有过很多男人,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你以前的男人,我不介意!以后,你只有我一个男人!”楚冰忽然扬起嘴角,作出一个看似在笑却让人感觉不笑的表情,“把白灵接到高原来,我可以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
“你休想打白灵的主意!!”白雀语气坚硬,“不管白灵的父亲是谁,她自出生,就属于南麒一族,她是青城的城主,是将来的岭南王!”
“呵,是呢!”楚冰笑出声来,“岭南王,还是东陆之王玄明亲封的!这么说来,玄明王一开始就知道,白灵是白雀的女儿,而不是白星的女儿!”
“是又怎样,这跟你毫无干系!”白雀还在心里补充:很快,我跟你也会撇清关系!
“白灵是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过白雀,你跟我永远脱不了关系。”楚冰再次抓住白雀的手,将她拉入怀里,一只手紧扣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说:“我会有自己的孩子,我要你为我生一个孩子!”
***
花园外突然传来士兵们的叫喊声,楚冰叫一个侍卫出去看,那侍卫回来报告说:“回禀我王,一匹狼闯入璃珞宫。”
一匹狼能闯入璃珞宫?!什么狼这么有本事!
一匹狼能闯进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璃珞宫的防卫松懈了。但楚冰没有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