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进门没多久,王添去上厕所,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只听见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的脚步声挤进屋内。
那个男人干巴的嗓音说:“表妹,你这么不接听我的电话?我打了好几次给你,想和你商量个事。”
王添一愣,马上醒悟过来,这个人一定就是依人的表哥,那个在好莱客饭店门口、在河滩上,两次与自己交手的人。
他探出半个头,看见依人浑身轻微发抖,却十分坚定地关上门。1她一定是心里紧张,因为这时候王添就在屋内。
她咬着嘴唇,满脸苍白,眼睛紧紧盯住表哥。
她颤声说:“你究竟还想纠缠我到什么时候呀?”
表哥一把抓住依人的胳膊,说:“表哥这次不是向你借钱的,这次是邀请你。去和我一起工作。那边的工资,高到你不敢想象的。”
依人用力甩开表哥,说:“你不要再欺骗我。表哥,让我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吧。”
表哥极了,说:“你这么固执干什么!那边正好缺女服务员,你去了,少说一个月也能挣这个数——”
他伸开手掌,摊在依人面前摇晃。
依人吃了一惊,说:“一个月挣五千?你一定是骗人!表哥,你还是走吧,让我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好吧?”
表哥却挪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说:“你赶紧收拾一下,明天我就带你去那边上班!”
依人皱着眉头,跺跺脚,却望向厨房门口。
表哥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向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短发圆眼,因为愤怒而双眼圆睁!
表哥吓得跳起来,连声说:“王、王王……添,你怎么在这里?!”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完全颤抖了。
王添走进客厅,脸上露出凌然的微笑。
表哥吓得腿发软,又坐回沙发。
“我们应该是第三次见面了。”王添尽量压住内心的怒火。
这个人不仅在河边暗算自己,还欺骗依人前往景泰药材铺,现在不知道他又耍什么鬼把戏!
表哥尴尬地陷在沙发里,连连赔笑,说:“都是误会呀,王添兄弟别再误会了。”
王添看他说软化,顾忌他是依人的亲表哥,以后可能还有很多不得不见面的时候。此时双方既然见面,他已经服软,就不便再相逼。
王添心念一闪而过,缓和了口气,说:“既然是误会,那就不要再计较了。依人现在很好的,多谢表哥以前对她的关照,依人也一直心存感激的。”
表哥松了口气,眼珠子一转,皮笑肉不笑地说:“唉,都是误会,王添兄弟能谅解我的失误,那就是太好了呀。我从来都是想着帮依人,我们身在异乡,只能是亲人之间互相帮助。”
他一口气解释完,渐渐回过神来,不再吓得哆嗦。
王添笑了,说:“明天我们就去溪河村,见我的父亲。等我们存点钱,一年后就会结婚的。”
表哥一愣,似乎有点吃惊,却很快稳住情绪。他说:“呵呵,兄弟请放心,我一定是祝福你们的。”
他慌忙站起来,向王添点头哈腰,又向点头哈腰,说:“很晚了,我就不打搅你们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表哥退到门前,打开门退出去。
门轻轻关上,依人身子一软,倒在沙发上。她微微闭上眼睛,说:“希望他真是打消为我找工作的念头。”
王添想了想,说:“他到目前为止,对你还是存在一份情意,但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切不可主动靠近他。”
她挣扎站起来,拉着王添走到卧室的阳台上,深深透了一阵呼吸,紧张的情绪才消除。
王添说:“你还没去过我们村子,那里美得很。”
依人轻轻依偎在他怀里,说:“我还是担心表哥,以后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王添大度地笑,说:“唉,谁叫我喜欢你,既然相爱了,总不能遇到问题就回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担心太多。”
王添的大度和镇定,让依人完全放下心来。
她眼睛里噙着隐约泪花,闻着王添身上的汗味,也感到是满怀的幸福感。
王添深吸一口气,说:“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们新业务顺利展开,公司一定会奖励我们,工资还会提升的。”
依人抬起头,仰望着王添的眼睛,说:“是呀,我就想,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不用三年,我们就可以买套房子,那时候就安稳下来了!”
王添伸手搂住她的腰,点头说:“是的,我觉得完全有可能。新业务开展,一定会给康乃馨带来可观的利润收入,我的收入一定会一年比一年好。”
两个人依偎在晚风里,不觉又遥望城东的黑夜里,那几幢高高耸立的住宅楼。整个县城渐渐沉入深夜的寂静里,似乎可以把人都融化了。
那片新的住宅区,那些新型的楼房,哪怕是最小的一间,也寄托了他们的奋斗目标,寄托了他们不算太大、却充满幸福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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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李泉与汪姐的婚事
金牌婚介男,115、李泉与汪姐的婚事
第二天,两个年轻人带着几大包,赶往汽车站,坐上拥挤的班车,奔向溪河县最深的山区——溪河乡。爱夹答列
依人瞪大眼睛,注视着窗外渐渐清晰的山脉。
下了车,王添扛上两大包礼物,依人背上一小包行礼,走进大山深处。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山间小路行走,他们终于看到山窝窝里那个不算太大的村庄。几十个农家院落,依仗着山坡地势而立,还能看见村里的小路上,有些孩童奔跑追逐。
左边山谷下,就是潺潺流淌的溪河。右边是陡立的山坡石壁,果真如王添所描述的,有几分壮美、有几分幽静、还有几分险峻。
王添遥指村口的一个院落,说:“那就是我家。村子中间最大的院子就是祠堂,阿泉的婚礼就在那里举办。”
祠堂门口已经挂起一条横幅,还有两条对联,红红的十分显眼。把祠堂门楣装扮得像新娘子一样。
依人喘着气,说:“要不是为了挣钱,我就愿意在这样的地方住一辈子呢。”
正说着,草丛里忽然跳出一个男人,却是李傻子。
他身后敏捷,就像猴子一样。李傻子拍着手,说:“阿泉要结婚了咯,今晚我有好吃的咯,高兴!高兴!高高兴兴!”
依人陡然看见这样的人,吓得躲到王添身后。
王添挥手象赶鸭子一样,赶他让开小路,说:“是呀,李傻子,有烧肉吃了,可以吃三天三夜呢!”
这个李傻子,现在整天守在村口草丛里,倒像是溪河村的看门人了。
两个人绕开李傻子,匆匆走进村子。
乔叔正在院子里呆呆坐着,一眼瞥见王添带着依人路过,忽然站起来。1乔叔喊道:“阿添,你谈恋爱了?”
王添停下脚步,轻轻握住依人的手,说:“乔叔,这是我的女朋友依人。”
依人乖巧地弯腰,说:“乔叔好。”
乔叔老眼瞪大,仔细打量依人,居然气呼呼地说:“哦,倒是把娜娜给忘得干干净净。”
王添一愣,说:“娜娜不是去省城了么?也该是结婚了吧?”
乔叔低下头,没有说话。倒是挥手示意王添离开。
王添苦笑一下,带着依人走进自己院子,喊道:“爸,我回来了!”
王伯应了一声,走出正屋。他早就听说王添处了对象,今天为了吃喜酒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依人放下行李,碎步跑到王伯面前,搀扶住王伯,说:“王伯,我和阿添回来看你呢。”
王伯身子骨却还十分硬朗,笑眯眯地打量依人,说:“真是不错,阿泉说的对极了。”
依人羞涩地略微低下头,王伯却说:“快放下包袱,洗把脸,婚礼就要开始了。”
王添和依人压出水井的清水,洗干净脸,提了一包礼物,说:“爸,那我们就去阿泉家里啦!”
王伯挥手,目送他们离开小院。
王添二人背着一大包礼物,穿过村子,不时有人惊喜地喊道:“阿添,你回来了?!”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姑娘、也有小孩。
全村人都知道李泉和王达山都是经过王添介绍,找到了满意的对象。尤其是李泉,媳妇在后山开辟了养猪场,把村里的荒山租出去,多少能给大家一点红利。
王添挥手回应,从包里取出一些小食品,丢给孩子们。
两人走到山脚下李泉的家里,简陋的门口贴上“百年恩爱双心结,千里姻缘一线牵”,大红纸令小院子充满热烈的喜气。
院子里站满了十几个青年男女,当然是男的多,只有两三个姑娘。大家正在嗑红瓜子,看见王添出现,一下子围上来。反倒是把新郎李泉给冷落了。
几个男青年围上王添,说:“添哥,你回来了!快给我们也报名参加康乃馨的会员呀!”
这些青年大的都三十几,小的才二十出头,都迫不及待地叫嚷。
王添大声说:“兄弟们放心,先办完阿泉的婚事吧,可别喧宾夺主。”
大家才散开,让出一条路。
王添把礼包放在李泉面前,笑呵呵地说:“恭喜阿泉!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呐。”
李泉一把抓住王添,说:“添哥是大媒人,还要带礼物,这是什么规矩。”
王添摇手,说:“既然是好兄弟,你就别推辞。哦,新娘子呢?”
李泉说:“在达山家里呆着,等会这些伴娘就过去。”
按照溪河村的风俗,男方要去女方家里,把新娘子接过来,首先去祠堂三拜之礼后,陪全村老少吃头一餐喜宴,才能进男方家里。
王添看看那两三个姑娘,说:“拜托姑娘们,依人也去做伴娘。”
其中一个姑娘说:“好吧,就把她交给我们带一晚。”
那姑娘却是乔娜娜的妹妹乔佳佳。
王添拱手致谢。
院子里已经摆上两头南狮,眼睛还被重新点亮,炯炯有神的。两个狮头旁边放着锣鼓,攀高采青的支架。
还有一顶红红的青竹轿子,摆在院子的角落里。
有几个小伙子开始换上簇新的武士服装。依人则随着姑娘们离开李泉家,前往王达山家,去给汪姐做伴娘。
王添说:“兄弟结婚,舞狮也算我一个呐。”
他抢过一套服装,穿戴上去。小伙子们一阵喝彩,开始在院子里舞动两个狮头,熟练一下配合。
王添身材高大,已经成年,自然是舞狮尾。两个狮头都由十几岁的少年担当。
两头狮子在院子里腾跳如飞,众人一起喝彩,还轻轻敲响锣鼓。很快就到下午迎娶新娘子的时辰。
李泉的老爸走进来,喊道:“时辰到,别玩了。都给我准备一下,出发去迎新娘子呀。”
李叔一边吆喝,一边朝王添拱手,算是感谢他为李泉做媒。李叔和王伯都是同一辈舞狮的拍档,彼此十分熟悉,所以一个简单的手势,就足以表达内心的谢意。
四个小伙子抬起大红轿,李叔手提铜锣,悠悠敲响一声:“哐啷——”
另外两个小伙子背上皮鼓,另一个小伙子挥舞鼓锤,“咚”地敲响皮鼓。
铜锣、皮鼓开道,大红轿子紧跟后面,然后是两头威风凌凌的南狮。一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随着锣鼓声,走出李家的院子。
李叔引着队伍,在村子里每条小路都穿行而过,路过每一户人家,在每户人家院门口,都停住片刻。
主人家就会取出事先准备的红包,塞进大红轿子里。
两头南狮随着锣鼓声,向红包的主人家鞠躬致谢,摆出洗脸、出洞等活泼可爱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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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陡然生出的变故
金牌婚介男,116、陡然生出的变故
这么走街串巷,整个村子里都回荡着锣鼓声,还有村民的喝彩声。爱夹答列队伍后面早就跟上十几个小朋友,捡拾李叔洒落的糖果。
而交过红包的村民,便陆续前往村子中央的祠堂里,坐等新娘子到来。
走过所有的人家,将近黄昏时分,迎亲队伍才转到王达山家门口。李泉手扶红轿,大声吆喝说:“李泉来接新娘子咯,快开门呀。”
后面的小伙子依照惯例,也大声吆喝:“快快开门,祭拜祖宗;快快开门,吃罢喜宴;快快开门,晚上抱老公咯!”
乔佳佳站在院门内,带着三个姑娘喊道:“废话少说,红包开门,红包快拿来!”
李泉从怀里摸出几个红包,塞进门缝。
乔佳佳笑嘻嘻地说:“不够呀,里面有六个伴娘,要给每人要收两个红包,才能开门迎亲!”
李泉又从怀里摸出几封红包,一共凑足十二封之数,院门便嘎嘎声中敞开了。
新郎子首先迈腿走进院子,接着是锣鼓手走进院子,一阵散锤敲鼓,夹杂李叔的铜锣敲响,两头狮子窜进院子,在院子里满场飞舞。
众人一起在院子里击掌喝彩,大红花轿子在门口稳稳地落地,被两个伴娘揭开门帘。
李泉在屋门口,拱手作揖,微微低着头。
待两头狮子随着锣鼓指引,趴伏在屋门前时,屋门打开了,走出两个红衣伴娘,后面跟着头盖红巾的新娘子。
再后面,跟着乔佳佳和依人。两人中间还有个身穿财神服的小姑娘,是新娘子汪姐的小女儿,拖着乔佳佳的手。
乔佳佳大声说:“新娘入轿。1”
伴娘们就扶着新娘子,姗姗走到大红轿前,钻了进去。
轿门帘子一放下,锣声呛啷再起,鼓声也咚咚。锣鼓走到大红轿引路,新郎扶着轿子,向祠堂走去。两头南狮尾随在后,摇头摆尾相随。
祠堂里的大天井内,早就挤满了全村人,大家塞满了祠堂内外。男人和长辈在祠堂里,挤不下的女人和孩子就只能在祠堂外围观。
大红轿子停下来,新郎牵着新娘子,款步走向祠堂,依人则带着小女孩随后。祠堂前端是村里的三位先祖的塑像,分别是王、李、赵三姓的开村始祖。
村长和王伯站在祭台前,还有一个媒婆开始高喊:“良辰吉时已到,新人一拜天地。”
李泉便和新娘子向着开村始祖塑像拜去。
这时候,汪姐的小女孩却被钻进祠堂的小伙伴叫住:“小汪妹妹,快出来吃糖呀。”
汪姐的小女孩已经和村童们十分熟络,挣脱依人,随小朋友钻出祠堂。急得依人跟随小孩子们一起挤出祠堂。
几个小朋友带着小汪妹妹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落,却见一条人影孤独地坐在里面。是李傻子。
依人不敢靠近,小朋友们却不害怕李傻子,钻进他的院子。每个小朋友兜里都有不少糖果,取出来,每人都给小汪妹妹一颗糖。
天色渐渐暗下来,祠堂那边的锣鼓声也停歇了,放响一串鞭炮声。
鞭炮声一停,李傻子站起来,呵呵傻笑着说:“吃肉咯,有烧肉吃咯。”他弯着腰,快步走出院子,走去祠堂。
孩子们分完糖果,也说:“快走,吃肉肉去,吃肉肉去。”
他们簇拥着小汪妹妹,撒开退也奔向祠堂。依人也尾随孩子们,快步走向祠堂。
整个溪河村静悄悄的,只有祠堂那边传来热烈的喧嚣声……
伴郎伴娘分别坐在两围桌前,而新娘的红头巾已经被揭开,在新郎李泉的带领下,由李叔相陪,向每一桌客人敬酒。
大约忙到晚上十点钟,大多数人都陆续散去,这第一天的酒宴就算告一段落。十几个老村民,则聚拢在一桌,继续喝酒通宵。
王添也喝了不少,头有些大。到了散场时,他才想起依人,却在伴娘那边,没有发现依人。
他在祠堂门口拦住乔佳佳,说:“依人呢?”
乔佳佳说:“不是和你一起吗?”
王添摇头,说:“我还以为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呀。”
乔佳佳说:“没有呀。拜天地时,依人追着小汪妹妹出去了,就再没看见。”
小汪妹妹和小朋友们早就随同父母们回家散去。
王添摇摇手,心想依人会不会是回家了。他和乔佳佳一起走向村口,回到家喊道:“依人,你回来了吗?”
王伯从屋里走出来,诧异地说:“她不是和你一起?”
王添走进屋子,没有发现依人的身影。
“依人不见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王添沉声说。
王伯一拍大腿,说:“别急,都是村里人,应该没事的。你快去找找。”
王添想起乔佳佳的话,赶去找到一户孩子家,得知他们去过李傻子的院子。但他们往祠堂赶回去时,就再没有看见依人。
王添马上赶到李傻子家里,李傻子正坐在院子里吃烧肉。
李傻子看见王添走过来,端起碟子,说:“添哥,吃烧肉,烧肉好吃。”
王添走到他面前蹲下,说:“傻子,吃饭之前见过依人嘛?”
李傻子点头,走到院子门口,说:“依人姐姐就站在这里,看小朋友们分糖糖。”
他的眼睛里明显感知到恐惧,似乎还有什么话没有说。
王添放缓了脸色,说:“后来呢?依人没有跟你们一起回祠堂吗?”
李傻子又走出几步,说:“我看见依人姐姐走到这里,有两个人冲出来,把她嘴巴捂住,拖走啦、拖走啦。”
他看着王添似乎不相信,指着院子旁边的小路。那也是一条延伸向山坡的小路。翻过山坡,就能看见溪河村后面的茫茫野山。
王添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山后面是荒山野岭,除了李泉新开的养猪场,就是茫茫大山。
“你不会看错吗?”王添追问了一句,他真是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绑架依人。
李傻子眼里又露出惊恐,说:“我回头看到,我害怕,没有告诉任何人。”
究竟李傻子说的是不是真的?王添不敢肯定。
所以他窜到黑暗里,沿着小路快步爬上山坡。站在山坡上,可以远望村后的茫茫山野,夜色底下如同黝黑、卷伏的各种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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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只身闯入虎穴
金牌婚介男,117、只身闯入虎穴
王添又抛下山坡,冲进李傻子院子,翻找出一根木棍,又冲上山坡。爱夹答列
李傻子看着他的身影,冒上山坡,又很快溜下山坡,好像被大山的黝黑波浪吞没了一样。
王添手提短棍,溜下山坡。他从小就在这片山野里长大,地形十分熟悉。他也不往大山里走,只是沿着溪河河道,向山里摸索。
溪水在卵石上流过,发出叮咚的轻响,还有风吹山林的声音。
王添沿着河道前进,找到一条毛巾,丢弃在鹅卵石上。这条毛巾还是湿的,说明不久前还被人使用过。
这就是说,大约两三个小时前,确实有人从这个荒凉的河谷经过!
王添精神大振,说不准就是绑架依人的劫匪留下的。他一边打量两旁的山丘,寻找可能的道路。
这么摸索了三里路,闻到一股淡淡的猪粪味道。山坡上就是李泉新开辟的野猪养殖场了。
王添忽然想起了,李泉和汪姐曾经说过,再往前走就是一个新建的农家大庄园,外面有人看守,还有野狗。张广明也曾到这里勘察水纹地形,也曾被某个农家院的看守驱赶。
他们说的庄园,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有人看守,不让人靠近?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王添决定继续前行,找到那家农家大院。
他沿着溪水前进,果真如同李泉说的,大约深入大山十里之后,河道呈现出开阔平缓之势,河滩上出现了一个山坳。
以前王添也来过这个河滩,邻村也有一条小路通向这里。1
河滩山坳中有一个竹枝搭建的农家大院,在这深深大山中、深宵之时,居然还灯火通明!
农家大院对面是停车场,也点燃一盏小灯,照亮七八辆小车。停车场旁边就是通往邻村的乡间小路,勉强可以通行一辆小汽车。
农家大院大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白衬衣的男子,还有一条大猎狗。他们在门前站着,抽着烟打盹。
忽然,那条大猎狗嗷嗷叫起来,朝着河道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那个看守一不留神,手中狗绳松脱,大猎狗象闪电般扑向浅浅的河道!
那看守惊醒之后,大声喝道:“快回来!”
但大猎狗根本不听他呼唤,奔进河道,狂扑过去。
王添一看大猎狗来势,知道自己被这条狗盯上。他闪到一块大青石后面,抓起短棍。
那条大猎狗呼地窜过来,张开大嘴扑向王添!
王添眼明手快,瞄准猎狗的脑袋,挥动短棍扫过去!
啪的一声闷响,那条狗发出挣扎的嗷嗷嗷声,摔倒在大青石后面。脑袋上渗出一缕热血,四肢空抓两下,便软倒了。
王添洗干净短棍和手上的血迹,赶紧窜到河边,沿着河岸掩护,再次摸近农家大院。
那个看守等了半天,不见大猎狗回来,也有点惊疑不定。他在门口嗷嗷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便抄起手中的警棍,走向河道。
大门一下子就空出来,王添闪身快跑,混进大院,在一棵老李子树下躲藏。
这个农家大院有三排房屋,最里面的是一排最宽敞的竹屋,每间都有百十平方,里面灯火通明,外面的走廊上也有一个白衬衣男子看守。
那边一共有三间房屋,不时传来吆喝声,似乎围着一张大桌子做什么。隐约听到哈哈的狂笑,有人说:“十八点大,我赢了!通杀!”
原来这里是一处野外赌场!
王添恍然大悟。又打量最近处的那排房间,有两间亮着灯,里面是一排排床铺和堆放食物等物资的库房。看来是这处赌场的职员宿舍和仓库。
再看对面的那一排房屋,也有两间房子亮着灯光。
王添心里疑惑:依人不会是被这帮人绑架吧?双方无冤无仇,怎么会绑架依人呢?但这大山里再无人家,王添必须清查这里每一处,看看依人是不是在这里。
他闪到宿舍竹楼下,翻身爬上去,一间一间查看,只有三个正在休息的衬衣男,再没有其他人。
正当王添要离开时,听见其中一个衬衣男说:“呵呵,老三的表妹还真是水灵灵,老大一定会喜欢的。”
另一个衬衣男说:“奶奶的,老三还真够下本钱,把自己表妹抢过来,送给老大。他想超过我的地位,成为赌场的主管!”
旁边另一个衬衣男干笑着说:“看来今后我们要改拍老三的马屁了。”
那个自称老二的衬衣男怒道:“那小子别得意,等老大玩腻了她表妹,我们再找他算账!”
“是的,老二说得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先忍一段时间!”其中一个衬衣男说。
王添在竹楼下听见这一番说话,大吃一惊!竟然是表哥绑架了依人,难怪他纠缠依人,就是想让依人到这里陪赌场的老大,从而自己获取利益!
看来自己完全是低估了表哥的黑心,他真是把依人卖给了赌场老大!必须尽快找到依人,否则依人就会被他们……
王添压抑内心的愤怒,提起短棍,跳下竹楼,闪到那最宽敞的三间赌场下。这里分别是牌九、麻将、买大小、扑克牌等等的赌博场所。
每个房间都有一名庄家主持赌桌赌局。有十余各式客人,正在里面豪赌。每一注最小都是伍佰元。还有两个女服务员,轮流在各个房间招待客人。
那么,依人最有可能就是在第三排竹楼里了。
王添摸到第三排竹楼底下,上面有三间房子,只有两件是亮着灯。他正想爬上去查看,却听见门嘎吱打开的声音,两个人走到楼前的竹走廊上。
其中一个男子身材高大,显然是练过的人。另一个身材相对瘦小。
那个高个男子叼着一根雪茄,拍拍瘦小男子,说:“不错的,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清纯类型。真是你的表妹?老三可真有你的,你对我很忠心嘛。”
那个瘦小男子点头,说:“老大,我早就想把她弄过来伺候老大,但她死活不愿意。只好今晚绑架过来了。”
老大吐出一口烟圈,说:“嗯,你要好好劝劝她,攻心很重要的。你告诉她,我每月给她五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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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涉险营救依人
老三赶紧问:“老大,那我的工资和欠债,是不是……”
老大哈哈笑,说:“你欠下赌场五万元,就一笔勾销了。你的工资嘛,和老二一样,每月八千。”
老三瞪大眼睛,没有说话。
老大又吐了一口烟圈,说:“怎么?不满意?”
老三咳嗽一下,说:“就算不能让我压倒老二,能不能另外再奖励三万?”
老大点头,说:“这样吧,等你说服了你的表妹,让她安心在这里陪我,我再奖励你三万。”
老三大喜,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给她说说道理。”
正在这时,大院门口的那个值夜喽啰跑过来,似乎惊慌不已。
老大沉声喝道:“有什么事?”
那个喽啰跑到竹楼下,气喘吁吁地说:“不好了,那条狗被人打死了!就在前面的河滩上!”
“什么?!”那个老大吃了一惊。
老三颤声说:“是不是意外?没有人看到我去绑架依人呀,不会有人找到这里的!”
老大冷哼一声,说:“走,去看看。”
他翻身跳下竹楼,老三也翻身跳下,小喽啰带他们直奔猎狗死去的大青石。
王添等他们奔出大门,立刻跳上竹楼。在最旁边的一间房子里,果然看到依人被麻绳绑住,嘴上封着胶布躺在床上。
他一脚踢开房门,冲进去。
依人此时已经苏醒,挣扎着爬起来。王添替她解开绳索,说:“快走,是你的表哥把你绑架来的?”
依人满眼惊慌,点头说:“是的,他要把我送给那个老大。”
王添抓住她的手,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两人跳下竹楼,飞快地跑到大门口。
就在这时,大门外的河道上出现三个人影,正是老大他们去而复返。王添拉住依人,躲在大门背后,等老大和老三骂骂咧咧返回竹楼时,只留下看门的小喽啰。
若是再不逃走,待他们发现依人不再房间里,一定会马上追赶出来。王添抓紧短棍,说:“我去打倒看门的,你赶紧沿着河道跑。”
依人虽然还处在恍惚惊恐之中,却咬着牙用力点头,说:“我们一起跑。”
王添急道:“你跑得慢,你赶紧跑。只要你逃脱了,我一定能跑掉的!”
他再不犹豫,快速飞跑到喽啰面前。
那小喽啰猛然看见王添手持短棍扑来,大喊道:“啊——,救命呀!”
王添挥起短棍,往他大腿上狠狠扫去,只听他哎哟嚎叫,倒在地上。而大院内,老大已经看到关押依人的房门半开,又听见小喽啰大喊,立刻喝道:“快叫人追赶!”
老大转身奔向大门,却看见王添的人影已经放到看门的,撒开腿沿着河道逃走。
“你给我站住!”老大恶狠狠地喊道:“再跑,老子开枪了!打死你!”
王添哪里会停下脚步,很快就追上依人,两人沿着河道继续逃跑。虽然跑出几百米,但依人惊慌之中,跑得很慢,迟早会被他们抓住。王添趁他们还未追来,把她拉到河岸边,塞进一丛灌木里。
王添说:“你在这里躲着,我回头再来接你!一定不要乱动!”
依人瞪着大眼睛,乱发披肩,只知道点头。
王添掩上草丛,又沿着河道狂奔。听见后面果然追来几个人。他也不跑快,钓着他们一路追赶。
老大果然举起一支短枪,嘭地,放了一枪。
王添扭头喊道:“依人你快跑回村子,我对付这帮杂种!”
他捡起几块称手的石块,看看他们只有十多米远,飞出几块石头。
黑暗中听见接连听到两声惨叫,哎哟、哎呀。那个老三惨叫说:“我的牙齿又被打掉两颗!老大,好疼呀。”
却听见老大喝道:“叫个屁,快给我追!”
王添又领他们奔跑,跑到最后,身后的两个喽啰已经跑不动,只剩下老大勉强缀住王添。这时候已经跑过了养猪场,距离溪河村不远了。
王添哈哈大笑,说:“你们快追过来呀,村里的人马上就出来,抓你们去公安局!哈哈,我已经打110报警了!”
那个老大听到此话,马上停下脚步,骂道:“你个王八蛋,老子以后再收拾你!”
他带着两个小喽啰马上转头,不再追赶王添,掉头逃回赌场。想是害怕公安局赶到,将他们一锅端掉。
整个局面立刻扭转,王添悄悄尾随其后,看他们一路仓皇返回赌场。他倒是提醒了自己,马上摸出手机,拨通110,向溪河县城公安局报警,举报了这个藏身大山里的赌场。
王添跑到依人藏身的地方,拨开草丛,拉出依人。依人一下子晕倒在他怀里。他用河水拍依人的额头,终于把她救醒,说:“不用害怕了,我已经报警。”
依人紧紧抱住他,躲在他怀里,颤声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我害怕。”
王添便扶着她,两人踉跄地沿着河道,走回溪河村。
王添问:“是你的表哥绑架你的?”
此时,天色蒙蒙亮了,依人也恢复了镇定。她一边走,一边回忆,说:“是在李傻子院门外,我跟在孩子们后面,要回祠堂,却忽然被一条毛巾捂住嘴巴,挣扎了几下,很快就失去知觉。”
这个讲述和里撒孩子说的基本一样。
“后来,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捆在床上,就大喊救命。马上就走进来两个男人,一个是表哥,另一个是那个老大。”依人说。
王添握紧拳头,骂道:“真没想到,你的表哥拿你去换取金钱,根本没有丝毫情意了!”
依人点头,说:“表哥就说要我顺从了,在那比那做服务员,跟着老大不会吃亏。还说每个月给我五千块钱,工作很轻松的,主要是陪陪老大。”
这些情况也都和王添估计的差不多。
他说:“不要再和表哥来往,现在他已经完全出卖你,我也报了警。若是警察调查,你就照实告诉警察。”
依人点头,说:“我知道的。我真没想到,他居然绑架我,逼我做他的摇钱树!真是让人心寒,以前我还一直把他当做一个亲人的。”
表哥两三次向依人要钱,大概就是想在赌场翻本。
王添说:“看来他是签了赌场债务,才会想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主意。现在不用再害怕,我已经报警了。”
119、全村人都支持你
天色又亮了些许,他们爬上溪河村后面的山坡。
村子里两三只大公鸡开始啼鸣,此起彼伏,似乎比赛一般地啼鸣,划破了宁静的山野。
两人穿过村子,走进王添家。
王伯听见开门声,马上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两人浑身湿漉漉,头发凌乱,还提着一根木棍。
王伯瞪大眼睛,说:“阿添,怎么回事了?!”
王添便一五一十地把整晚的经过,向父亲讲述了一遍。
王伯浑身颤抖,说:“我就说那间农家大院是干什么的,原来是个赌场呀。居然还要抓依人去做那个事,实在可恶至极!”
他气得浑身发抖,王添扶住老父亲,说:“老爸,你休息吧。我已经报警,警察局很快就会派人来调查的。”
他又对依人说:“快去洗洗,休息一下。也不要闹得人心惶惶,保持镇定。”
依人便去洗脸,到房间休息。
王添却没有休息,他坐在院子里呆呆看着天空。
王伯也拉了张小凳子,坐在她身旁,说:“阿添,依人有那么一个表哥,以后可能还会闹出事。你打算怎么办?”
王添叹了口气,说:“依人是个好姑娘,我不会因为她有个坏表哥,就会抛弃她。除非她是一个坏女人。”
王伯笑了,松开眉头,拍拍王添的肩膀,说:“儿子,你长大了。我也放下心来了,只是今后你要小心一点,毕竟她的表哥很可能还会找麻烦的。”
王添点头,说:“不要再说了,免得依人心里紧张。”
王伯走开去,门外却走来五个小伙子,都是村里没有找到老婆的。昨天王添答应了他们,帮他们加入康乃馨会员,想办法解决终身大事。
他们都拿着自己的证件和相片资料,走进院子。
王添马上放下自己的心事,招呼大家坐下,一一向他们讲解了康乃馨加入会员的几种方式。
有个叫做赵清河的男子,也曾和王添一起舞过狮子。
他说:“我也做嘉宾会员,学李泉和达山一样。”
这些年轻人都以王达山和李泉为榜样,虽然心气不高,却都希望找到一个贤惠的老婆。
其他几个人也都点头,说:“只要人品好,其他的都可以谈。”
“能过日子,带好孩子,孝敬老人。”
王添便将他们的资料收集起来,每人收了五百元钱,取了个袋子装起来。他说:“等我回去帮你加入会员了,马上就通知你们。”
赵清河说:“听说昨晚依人被后山的赌场掳去了?”
王添没想到人们已经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他保持笑容,镇定地说:“嗯,我已经救回依人。”
赵清河说:“报警了没有?”
王添点头,说:“已经报警了,正等着他们过来笔录呢。”
小伙子们又是一阵议论,都说没想到那是一间赌场,王添赶走赌场,又为村里办了一件好事。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时,王伯回来了,大声说:“阿添,县城派刑警来了,有问题询问你们。”
王添马上站起来,看见父亲身后跟进来两个刑警,一男一女。
小伙子们都闪到一旁,让两位刑警坐下。王添对后屋喊道:“依人,快出来啦,县里公安局派人来啦。”
依人早就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很快走出来。
男刑警说:“你就是报案人王添?”
王添点头,指着依人说:“昨晚她被绑架去那个赌场。”
女刑警已经打开一个记录本,开始做笔录。
男刑警点头,说:“上面已经派人前往后山的赌场,那里的人都已经溜走,只剩下空空的一个院子。根据现场的赌桌工具,证实那里确实有一个赌场。我们已经上报领导,很快就会立案侦办。”
男刑警又转向依人,说:“你们把绑架案发生经过,详细讲述一遍,我们要做好记录,作为办案的重要线索。”
王添便把整个案情经过说了一遍,依人也把自己如何被绑架的经过说了一遍。两个刑警一边记录,以便提出问题询问细节,一一记录下来,还让二人做了笔录。
最后,男刑警问道:“还有其他的目击证人吗?这个赌场是什么时候开办的?”
王添说:“村里的李傻子看到依人被绑架,至于赌场什么时候办起来的……”
身后额小伙子们马上有人说:“大概七八月间就有人看见那里建竹楼。”
两个刑警又做了记录,请说话的小伙子签名。然后,男刑警向大家敬了个礼,说:“谢谢大家配合,我们会把这些交给有关部门,尽快查办这些人员。”
两个刑警离开了王家院子,小伙子们也陆续离开。李泉的喜宴第二天晚宴,也很快就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