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是皇权的象征。
这块玉佩是炎国楚王的身份象征,别人要是得到,肯定会欢喜地当宝贝供起来,她倒好,居然不肯收。
又一次被嫌弃了,慕容凌轩的小心肝受伤不小。
“玉佩先抵押在你那儿,明日玉鲜酒楼,还是这间雅间,我会把白银五百两的诊金一个子都不少地付给你。”
慕容凌轩这一招以退为进,又一次为自己争取了明日见面的机会。
站在身后的青蒙翻了个白眼,极度地鄙视着自家王爷,明明身上就带着不下一万两的银票,偏偏要将随身的玉佩强塞给人家。人家不收,又借此机会约人家明日再次相约玉鲜酒楼,以银子换回玉佩。不知道明日王爷又会想出什么法子,强迫人家收下玉佩?
“好,明日午时,我们就在这间雅间见面。”
凤云华自然不知道慕容凌轩身上带着大把的银票,要是她知道的话,估计会当场再一次扑倒他,直接伸手从他身上抢。
话落,凤云华带着金玥正抬步要往外走去。
“小不点,刚才你一直忙着救苏成,一定还没有吃饭,我在隔壁的雅间订了餐,不如一块儿用饭吧。”慕容凌轩及时开口邀请道。
011狼吞虎咽
青蒙在慕容凌轩的话说出的那一刻,已经消失在雅间内,朝着隔壁的雅间内走去,忙着赶人,又让酒楼的掌柜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摆了一桌热菜。
这一切,全部都在一柱香的时间内搞定。
凤云华听到邀请,埋首犹豫着要不要答应?
身后,金玥伸手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小姐,如今天色已黑,我们此时回宰相府只怕没有饭吃了。”
“好吧。”凤云华抬起头答应道。
凤云华和慕容凌轩往隔壁的雅间走去,金玥正移步要跟过去的时候,被走回雅间的青蒙拉住。
“喂,冷面,你拉住我做什么?”转过头,金珀怒瞪着青蒙,不知道他的名字,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庞,擅自给他取了个外号。
青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他,要是被铁衣卫那帮手下听到,肯定会笑死的。
“隔壁的雅间是主子们吃饭的地方,我们做奴才的就在这边吃。”
在青蒙说话的同时,苏成已经被慕容凌轩安排的人抬回苏府,苏映雪也跟着一块儿回府。
金玥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有跟去。
饭菜飘香,令人食指大动。
走进隔壁的雅间,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饿了大半日的凤云华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液。
自从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以来,每日在宰相府吃的都是冷饭冷菜,都是已素菜为主,连粒肉沫都难看到。
如今,这么多的美味佳肴摆在眼前,她再也顾不得矜持,她本来也不是矜持的人,冲到桌边坐下,也不用等慕容凌轩开口招待,拿起筷子大吃起来。
吃了几口,突然想起金玥没有跟来,抬眸看向慕容凌轩。
“金玥呢?”
“我让青蒙安排她在隔壁吃。”慕容凌轩薄唇轻抿,轻柔的声音响起。
凤云华也理解,像慕容凌轩这样身份高贵的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和下人同桌吃饭的。她不再问,低下头继续和桌上的饭菜奋斗着。
只见她扯下一个鸡腿握在手中,一边大口地啃一边感慨。
“真是太久没有沾到肉腥了,太好吃了。”
看到凤云华那副好像八辈子没有吃过肉的样子,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决对不是装出来的,他幽深如潭的眼底清寒一片。
好你个庞宰相,居然如此对待自己的侄女,忠烈之后。
在走进玉鲜洒楼之前,青蒙就将调查到有关凤云华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慕容凌轩。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现在亲眼所见,慕容凌轩眼底浮出一丝怜惜,他的心微微揪痛着,暗道。
“为什么没有让我更早地遇见你,这样你就不用挨饿受苦了。”
他拿起筷子不停地给凤云华的碗中夹着菜,全部都是荤菜,而风云华则不停地往嘴中塞着菜,狼吞虎咽,大口吃着。
一顿饭下来,慕容凌轩连口菜都没有吃,满桌的菜已经全部都进了凤云华的肚子。
“嗝。”
吃饱后,凤云华非常不雅地打了一个饱嗝。吃得太撑的她靠在椅子上,动也不想动。
“想不到你人瘦瘦的,倒是挺能吃的。”慕容凌轩笑望着凤云华,墨黑的眼瞳漾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宠溺。
012不用再塞包子
“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当然要多吃一点。”凤云华眯着眼眸,懒洋洋地声音为自己辩驳。
“的确是应该多吃一点,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不用再塞包子进去了。”慕容凌轩璀璨如子夜寒星的眸子故意瞟了瞟凤云华平坦得完全还没有开始发育的前胸,调侃道。
“呵呵。”
说完后,他放声大笑起来。
“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凤云华眼神锐利如刀,气恼地瞪过去,要不是吃得太饱走不动了,她铁定起身走人,才不会和这个妖孽继续同坐一桌。
隔壁的雅间,金玥的吃相与凤云华相比,那是半斤八两,吓得青蒙两只眼睛不停地抽搐,要不是知道金玥是宰相府的下人,他都要怀疑眼前的女孩是不是从灾民营逃出来的。
那吃相,跟秋风扫落叶似的,风卷残云,太恐怖了!
夜色渐浓,晚风清凉。
在雅间内休息了一会儿,凤云华拿着慕容凌轩那块做为抵押的玉佩,领着金玥回到了宰相府。
翌日中午,三月间和风送暖,鸟儿不时鸣唱,太阳高照,花影重重。
凤云华从屋中走出,今日的她换了一身素色的旧衣,拿过院子里的水瓢,她打算给院子里红艳似火的曼陀罗花浇过水后,就出门去玉鲜酒楼赴慕容凌轩的约,取回自己应得的诊金。
“表小姐,老爷传你去前厅。”
刚浇了两株曼陀罗花,庞府的管家庞松移动着微微发福的身体,气咻咻跑进挽秋院来。
看着凤云华身上洗得泛白的衣服,管家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轻蔑,语气也透着傲慢。
凤云华疑惑地抬了抬眸望去,脑海中的记忆告诉她,从她来到庞府之后,她那位位居百官之首的舅父大人庞逢林见她的次数总共也就三次。
第一次,是她与大哥云飞扬被送入庞府之时。
第二次,是大哥离开炎京,随军去边关的时候,庞逢林带着她一同去为凤云扬送行。
第三次,就是去年他五十大寿那一天,庞府所有的晚辈都要给他拜寿,凤云华也不例外。那一次,她还得了一两银子的封赏。
“舅父找我去何事?”凤云华站在原地,脚下半步都没有迈开。
“问那么多干什么,去了不就知道?”管家扫了凤云华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
生怕这院子里寒酸气染上身一般,管家一说完,就走出了挽秋院。
凤云华无奈,只得跟着管家往前厅走去。
穿过春意盎然的花园,花欣然开放,蝴蝶得意地在花间翩翩起舞,雀鸟闲适地在枝头喝歌。
又穿过几道月拱门,走过几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转过一座假山,走了将尽一刻钟的时间,才走到宰相府的前厅。
宽敞的前厅,挤满了人,有主子,有随身伺候的下人。
庞逢林一身天青长袍,脚踏黑靴,满脸威严地坐在厅中的主位上。
他身旁的椅子上,坐着一四十来岁,一身深紫色长裙的妇人。
紫色,穿在身上本是衬托人的高贵优雅,可是这位妇人满头珠翠,手上套着两个大金镯子,反倒落了俗气。
这名妇人就是庞府的大夫人,庞飞儿的娘。
下首,庞飞儿衣着艳丽地端坐在椅子上,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厅门口的方向,当凤云华的身影落入眼帘,她幽暗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庞逢林的二位妾室也坐在下首,一个身穿桃红长裙,妖娆妩媚,一个身穿鹅黄长裙,头插珠花,打扮得花枝招展。
“参见舅父,不知舅父差管家唤我来,所谓何事?”风云华面带微笑,盈盈一拜,大方得体又不失礼数,一派大家闺秀的作风。
013教训(1)
从容淡定,落落大方的凤云华,令厅中众人皆是一愣,特别是与凤云华接触最多的庞飞儿。
时隔一月,再见到风云华,庞飞儿觉得她变了。
以前的她空有美貌,却生性懦弱,胆小怕事。可是现在的她,看起来依然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可是她的骨子里却多了一种东西。
傲气,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傲,好似冬日里迎霜而开的寒梅,孤傲高洁,散发着令人无尘抗拒的魅力。
这种魅力偏偏是她身上所没有的。
庞飞儿袖中的手紧紧握起,眼底浮现出一抹强烈的嫉妒。
与凤云华接触最少的庞逢林也是震惊不已。
在庞逢林的记忆中,仅有的几次见面,这个侄女在他面前总是唯唯诺诺,很不讨喜。
厅中,庞夫人徐氏和庞逢林两位妾室刘氏与张氏眼中带着疑惑,也在打量着凤云华,她依然是那一身洗得泛白的旧衣,心中却隐隐觉得厅中站立的女子与往日有些不同,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云华,跪下。”庞逢林厉目一扫,威严的声音在厅中荡开。
风云华并没有跪下,她的腰板挺得更直,嘴角边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自四岁起入庞府,已经住了九载光阴,与舅父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够数得过来,这么长的时间,真是难为舅父还记得云华的名字,令我好生感动。”
一番话说得主位上的庞逢林面色尴尬不已。
“只是不知今日我犯了何错,一来舅父就让我跪下?”凤云华站在厅中,腰背挺直,一身傲骨,声音不轻不重,不卑不亢,却刚好让厅中其余的人听到。
“昨日乌伦湖畔,大庭广众之下,你是不是当众扑在楚王殿下的身上?”庞逢林厉目中透射着锋芒,令人胆寒。
“是。”
淡淡地回了一声,凤云华锐利的眼眸扫视着厅中,最得意的要属庞飞儿那张俏脸。
心底冷哼一声,看来这件事情是庞飞儿透露到庞逢林的耳中,至于她是如何知道的,就无从得知。
“爹,你看我说得没有错吧。昨日表妹真是丢尽了庞府的脸面,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不知廉耻扑到楚王爷身上。要不是楚王爷心胸宽广,不与计较,光凭表妹那不要脸的行为,肯定会连累我们庞府的。爹,这一次你一定好好教训表妹,让她记住教训,省得以后再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事情来,连累我们庞府。”
见凤云华大方承认,庞飞儿迫不急待站起来告状,字里行间夹杂着污辱。
“老爷,飞儿说得对,今日若是不好好教训一下云华,让她记住教训,将来她说不定还会什么出格的事情,到时候丢的可是庞府的面子。”庞夫人徐氏在一旁帮腔。
“老爷,夫人说得对,这一次表小姐只是扑倒楚王爷,万一下一次她扑倒的是太子殿下,那岂不是要连累整个庞府遭殃。”下首的张氏接口道。
几个女人连气同枝,凤云华脸上笑得云淡风清,眼底的寒意愈来愈甚。
014教训(2)
她腰板挺得笔直,好像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傲然立于厅中,她在等候着庞逢林的态度。
“云华,这一次你的确是做错了。为了你今后不再犯错,舅父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你。管家,去请家法。”庞逢林在女人面前一向耳根子软,这一次,女儿、夫人、妾室齐上阵,他哪里禁受得住,掉眼看向管家庞松,吩咐道。
“是,老爷。”管家飞快地跑出前厅,稍过片刻,又飞快地跑了回来,他双手捧着一根三尺多长的藤条。
“老爷,家法请来了。”管家瞟向凤云华,眼底闪烁着一丝兴灾乐祸。
庞逢林点了点头,又看向厅中傲立的凤云华,他眼底的神情在这一刹那有些复杂。
沉吟了半晌,他还是狠心地下着命令。
“凤云华不顾礼仪廉耻,大庭广众之下勾引楚王爷,令庞府蒙羞。做为其舅父,有教导之责。为让她认识自己的错误,不再重犯,今日请家法,责打一百藤鞭,用刑。”
立刻有两名身体强健的下人走过来,想将她拖到柱子边上绑起来。
当他们的手刚碰到凤云华的时候,她一声冷喝,成功地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慢着,我不服,我有话要说。”
庞逢林朝着那两名下人看了一眼,那两人立刻退到一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厅中站得笔直的凤云华,小小年纪的她虽然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旧衣,却仍然掩饰不了她的风姿傲骨。他又掉眼看了一眼庞飞儿,心底惋叹一声,为何庞家的女儿身上就看不到半丝傲骨?
“我与楚王爷可是两情相悦,何来勾引一说。舅父若是不信,可是看一眼这块玉佩,这可是楚王爷亲手送给我订情之物。”
为了自己免受皮肉之苦,凤云华只好拿出慕容凌轩的玉佩,编出这么一段谎话。
身为炎国宰相,慕容凌轩的玉佩庞逢林自然认得,这样的玉佩慕容皇室的子孙都有一块,只是背面所刻的字不同而已。
庞逢林脸色微变,眼底涌现出一丝犹豫。
“爹,你可千万别听信表妹信口雌黄。昨日乌伦湖畔,女儿亲眼看到表妹扑倒楚王爷的时候,趁机将玉佩从楚王爷的腰间扯下来的。”
一心等着看好戏的庞飞儿站起来,脸上红,气不喘地编着谎话。
“云华,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居然连楚王爷的随身玉配都敢偷,你是想害死我们庞氏一族吗?”
瞧着还有几分迟疑的庞逢林,徐氏立刻开腔,佯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训斥道。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徐氏一出马,三言两语就让庞逢林不再迟疑。
“用刑。”
刚才退开的那两名下人又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拖着凤云华,将她面朝柱子绑了起来。
庞飞儿更狠,为了防止凤云华再说出什么话来,朝着身后的婢女巧儿使了一个眼色,同时将手中的帕子递过去。巧儿会意,接过帕子走到柱子边,捏起凤云华的下巴,将帕子塞住她的嘴。
而凤云华手中的玉佩在绑她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管家夺下,狗腿似的送到了庞逢林的手中。
015教训(3)
“呜呜。一百藤鞭,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谁来救救我?”
被绑在柱子上的凤云华不停地挣扎,心中祈祷着有人来救。
“啪。”狠狠的一鞭抽打在她的后背上,凤云华痛得额头立刻冒出冷汗。
紧接着,又是接连几鞭用力抽下,凤云华痛得冷汗涔涔,痛得她想大声尖叫,想骂庞家祖宗十八代,奈何嘴中塞着一块布,最后她只能够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一鞭又一鞭狠狠地抽下,凤云华已经痛得麻木,她两只眼睛闭起,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在宰相府的前厅游荡。
她看到自己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后背,看到庞飞儿得意的嘴脸,看到庞逢林假仁假义的嘴脸,看到徐氏阴毒的笑容,看到两名妾室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看到手拿藤条抽打她的下人,恨不得抽死她的狰狞表情……
宽敞奢华的前厅,每一个人的表情她都没有错过,她都牢牢记住。
……
玉鲜酒楼。
二楼雅间内,添了几盆红艳似火的曼陀罗花,给这间沉闷的雅间带来一丝活力。
“怎么还没有来?”
慕容凌轩双手负于身后,焦急地在雅间内来回踱步,视线却一直瞟向门口的位置。
今日他提前半个时辰来到了玉鲜酒楼,如今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要等的人还没有来赴约,慕容凌轩半气恼半愤怒。
“小不点,今日你最好是有事拖住不能来赴约。要是让我知道,你是故意不来赴约,害我等这么久,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完,慕容凌轩掉眼看向青蒙,吩咐道:“青蒙,下去准备好马车,去宰相府。”
青蒙一阵风似的奔下楼,慕容凌轩从楼上走到玉鲜酒楼大门口的时候,马车已经准备好,青蒙正手握马鞭坐在马车前面。
慕容凌轩坐上马车后,青蒙挥舞着马鞭,驾着马车一路急驰。
路人一看到是楚王府的马车,哪敢不让道。马车在最短的时间,一路畅通无阻地停在了宰相府的大门口。
“求求你们,不要打了,再打下去,小姐就要没命了。”
刚跳下马车,隐隐听到金玥伤心的哭泣声与低声下气的哀求声传出,一股不安涌出。
慕容凌轩身形一动,鬼魅如电,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
“住手。”一声厉喝。
一身月牙白长袍的慕容凌轩好似救世的神仙般踏入宰相府的前厅,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钻入鼻孔。
眉头皱了皱,一眼就看到被绑在柱子上的人儿,血肉模糊的后背刺痛了他的眼,他的心。
慕容凌轩阴沉着脸,眼底跳跃着想要杀人的滔天愤怒,周身寒气外放,可冰冻三尺,宰相府前厅气温骤降。
负责执刑的下人手举藤条,一鞭正要抽下,一股凛冽的杀气逼近,他的手抖了抖,转头还没有看清楚杀气漫天的来人,整个人就被一掌拍飞。手中的藤条脱手飞出,非常凑巧地打在庞逢林脸上,留下一条鲜红的印子。
而那名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接着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016教训(4)
“楚王爷,你快救救小姐,小姐她快不行了。”
看到慕容凌轩,被两名下人一左一右控制住的金玥好像看到了希望,哭得两眼红肿似核桃的她赶紧开口向慕容凌轩求助。
之前,金玥一直在挽秋院等着风云华,迟迟不见她回来,就去前厅找人。
一进前厅,凤云华被绑在柱子上,后背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金玥想要冲上去救人,最后被两名下人拉住。
主位上,庞逢林脸上挨了一藤条,可是他却顾不上。满眼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慕容凌轩,极致的愤怒,通身的杀气,吓得庞逢林说话都颤抖了起来。
“楚,楚王爷,你,你怎么来了?”
而庞飞儿、徐氏和两位妾室,还有厅中下人在看到慕容凌轩出现那一刻,脸色齐齐一变,眼底流露出害怕的眼神。
慕容凌轩看都没有看庞逢林一眼,他快步走到柱子边,解开绑在凤云华身上的绳索。凤云华毫无意识,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了慕容凌轩的怀中。
“小不点,醒醒,你一定要坚持住,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太医。”慕容凌轩打横抱着气息微弱,陷入深度昏迷的凤云华跑出前厅,狂奔向宰相府大门口。
她的身体很轻很轻,轻得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吹走。
“青蒙,去华太医府上。”慕容凌轩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人儿,感觉她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一种害怕失去的恐慌在心底漫延。
青蒙挥鞭,赶着马车一路急驰。
……
恐慌的气氛在宰相府前厅飞开。
慕容凌轩离开后,徐氏和两名妾室立刻上前,围在庞逢林身边,她们每个人的眼底都有着一抹大难即将临头的恐慌。
“老爷,你说现在怎么办?看刚才的情形,云华和楚王殿下只怕真是两情相悦,关系非浅。”徐氏说。
“姐姐,刚才是谁说来着,说表小姐太让人失望了,连楚王爷的玉佩都敢偷。”一身桃红的刘氏眼角上飞,妩媚天成。她樱红的小嘴一张,讽刺道。
“是我失言,刚才妹妹也坐在厅中,明知道姐姐我一时失言,也没有看到你站出来劝一劝,反而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坐着喝茶。”徐氏不服气地反驳回去。
刘氏嘴唇动了动,欲再辩,被庞逢林一顿怒吼喝止。
“都给我住嘴,都什么时候,还只知道窝里斗嘴。”
庞逢林站起身,手中还拿着慕容凌轩的玉佩,他掉眼看向管家,吩咐道:“让门房去备轿子,我要亲自去楚王府请罪。”
……
华太医府。
华太医乃是太医院院首,今日并不当值,闲适在家。
五十多岁的花太医刚吃了午饭,此时正在廊下逗鸟。
“老爷,楚王爷亲自抱着一名伤患来求医。”华府管家气喘吁吁地跑来,他的额头布满细汗,可见跑得很急。
一听‘亲自抱着’四个字,华太医立马扔到手中逗鸟的棍子,连忙问道:“楚王爷人在哪里?”
“楚王爷抱来的那位小姑娘伤得很重,奴才已经让人安排在东厢的厢房里。”管家回道。
“我现在就过去,你去屋里把我的药箱取来。”
管家进屋取来药箱,华太医和管家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东厢的厢房狂奔。
厢房,光线明亮,布置得极为雅致,角落里摆放着一盆绿油油的兰草,给整间厢房增添了一丝盎然的春意。
凤云华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紧闭的她气息微弱,侧躺在床上,后背鞭痕处不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锦被。
017生死边缘(1)
慕容凌轩站在床边,薄唇紧抿,幽深的眼瞳看着床上呼吸微弱的人儿,漆黑的眼底布满了担忧。
“老臣,老臣参见……”
一路跑来的华太医气喘吁吁,正欲行礼,慕容凌轩一摆手,“华太医不必多礼,快点看一看小不点。”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不点是哪家的千金?不过,从慕容凌轩紧张的样子可以看出,床上重伤昏迷的女子对他极其重要。
华太医不敢大意,立刻走到床边,伸出三指搭在凤云华的脉上,脉搏极弱,弱到几乎探不到,呼吸也是极度的微弱。
“华山,快,从药箱里取老山参片来。”华太医朝着管家急忙喊道。
跑得满头大汗的管家连汗都来不及拭去,连忙打开药箱取出一片老山参片递到华太医。
老山参,能挽救虚脱,有‘起死回生’之神奇功效,最适合现在凤云华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人使用。
想要掰开凤云华的嘴将老山参塞进去,奈何凤云华嘴咬得死紧,怎么也掰不开。华太医急得满头大汗,只好求助于一旁的慕容凌轩。
“楚王爷,这位姑娘情况危及,可是她的嘴却掰不开,参片塞不进去,这可如何是好?”
“我来吧。”慕容凌轩弯下腰,试圈掰开凤云华的嘴,也没有成功。他眉头越皱越紧,幽深的眼底浓浓的担忧涌出。
“这位姑娘虽然重度昏迷,可是她内心深处对人仍然有着很强的防备意识,得想办法让她的脑海有主动意识地张开嘴,不然的话,这样强行掰开她的嘴,很难成功。”华太医以自己行医多年的经验,提出自己的观点。
慕容凌轩蹙着眉,沉吟了片刻,脑海突然闪出一个办法,也许可以一试。
只见他弯下腰,贴在凤云华的耳边轻声呢喃着。
“小不点,你的五百两白银的诊金都还没有收到,你甘心就这样死去吗?要是不想死,你就张开嘴,含下这片老山参。”
轻声地呢喃穿过耳膜,传入大脑刺激着凤云华的脑细胞,慕容凌轩的话奏效了。他说完之后,试着掰开凤云华嘴,成功了。
这样的结果真是令他哭笑不得,真是个小财迷。
“快,把老山参片塞进去,让她含着。”
听到慕容凌轩的喊声,华太医利落地将老山参片塞入凤云华嘴中。
“华山,你去打盆热水来,我要为这位姑娘清洗背上的伤口。”见凤云华的脉像稍微强了一点点,华太医再一次吩咐。
管家又急急忙忙地跑出厢房,过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中端着一盆温热的热水。
“楚王爷,劳烦你将这位姑娘呈趴姿趴在床上。”华太医净了手,恭敬地朝慕容凌轩说。
慕容凌轩动作轻柔地将风云华翻了一下身,让她趴在床上。
华太医用剪刀剪开凤云华后背染血的衣衫,整个后背血肉模糊,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这么小的姑娘,居然下如此狠心,心肠真是太歹毒。”华太医低着头认真地替凤云华清理伤口,怜悯地感慨道。
慕容凌轩站在床边,听到华太医的话,他眼底刚刚退下的寒意再一次涌出,冰寒刺骨,袖中的手紧紧握起,心中暗暗发誓。
伤害小不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018生死边缘(2)
日落西山,绚丽的晚霞红似火,晕染了整个天际。
忙碌了一下午,凤云华后背的伤口才被处理好。慕容凌轩整整一下午,半步也不曾移动,一直盯着华太医处理伤口,要不是那双偶而转动的黑眼珠,几乎都怀疑他是不是被施了定身术?
“楚王爷,外边的天眼看着就要黑了,床上的这位姑娘伤口刚处理好,暂时还不能够移动。你也站了一下午,不如就在府上用晚饭。”华太医恭敬地说。
转头看了看外边,灿烂的晚霞洒在天幕之上,已经是傍晚时分,连中饭都没有吃的慕容凌轩的确是有些饿了,他点了点头吩咐道:“把饭菜端到厢房里来。”
“老臣这就去办。”
花太医背起药箱,离开了东厢房。青蒙走进厢房,汇报情况。
“爷,庞宰相一直在王府等着你。”
“让他等,你在调查一下,今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庞逢林那个老家伙的才会狠心地动用家法,鞭打小不点?”慕容凌轩眼底拢着一层寒意,冷声地下着命令。
青蒙应了一声“是”,退出厢房。
吃了饭,慕容凌轩坐在床边,漆黑的双目一直盯着凤云华苍白而消瘦的脸庞,陷入一个遥远的回忆。
十几年前,他也不过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在舅舅府上住了几日,跟着他去喝一个老朋友孩子的满月洒。
过去了十几年,残留的片段偶而还会在脑海中浮现。
当时,他见那个刚满月的小婴儿长得粉娕粉嫩的,可爱极了,就抱起来偷了一个香。谁知惹得小婴儿扯着嗓门大声啼哭起来,还在他身上撒了一泡尿。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那个小婴儿好像就是眼前的小不点,定远将军风升远之女。
想到她才一个月大的时候,他就偷了她的初吻,也将自己的初吻献给了她,慕容凌轩眸光璀璨,嘴角忍不住得意地扬起。
“小不点,我们已经彼此交换了初吻,你可要对我负责一生。”慕容凌轩看着床上的凤云华笑着说道。他哪里知道,真正的风云华已经香消玉殒,现在的风云华只是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
夜色渐深,明月当空,洒下一地清辉。
繁星璀璨,密密麻麻地点缀于漆黑的天幕。
厢房里,慕容凌轩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去。
“痛,救我,谁来救救我。”
睡梦中的凤云华痛苦地皱着眉头,断断续续的梦话传出,她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看起来十分的脆弱。
刚眯了一会眼的慕容凌轩双眸蓦地睁开,柔声安慰着,“小不点,不要怕,你已经离开了庞府,他们不会在鞭打你了。”
握着风云华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心很烫很烫,他又赶紧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她脸蛋好像抹了一层厚厚的胭脂,烧得绯红,身体滚烫,呼出的气息也是灼热的。
“该死的,开始发热了。”低咒一声,慕容凌轩脸色阴沉,赶紧朝外边喊道:“青蒙,快点去请华太医过来。”
青蒙身形一动,好似一阵寒凉的夜风刮过一般,刮向了隔壁的厢房。
担心病人半夜发热,华太医也没有回房睡,而是让管家将隔壁的厢房收拾出来,他就睡在隔壁。
听到慕容凌轩呼喊的时候,刚睡下没多久的华太医也睁了眼睛,披上外套,不等青蒙敲门,他背着药箱打开了门。
019生死边缘(3)
“华太医,她怎么样,有没有危险?一个时辰前都还好好的,我刚眯了一会眼,怎么突然间就开始发热起来?”慕容凌轩紧张地问。他自己生病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这么关心过。
“病人一旦开始发热,就会很危险。现在得想办法让她的体温快点降下来,不然就算是醒过来,脑子很有可能被烧坏。”华太医用一种非常严肃的口吻说:“我现在立刻去开药方。”
华太医走到桌边,手握狼毫快速地写下一张药方,拿起药方又飞快跑到隔壁厢房,将提前预备的药材按药方一一捡出,开始亲自动手熬药。
看着凤云华烧得通红的小脸,嘴唇干裂,慕容凌轩心疼不已。他走出厢房,清凉的夜风迎面吹来,也吹不散他内心的担忧与焦急。
“华太医,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快速降温的?”慕容凌轩走到华太医身边,问道。
“用冰冷的毛巾敷额头,能够让脑袋的温度快速降下来。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用酒精擦拭全身,能够让体表的温度散去,起到降温的作用。”华太医一边熬药一边说。
“华府应该有洒吧?”慕容凌轩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有,有,老臣这就吩咐下人去搬一坛子洒过来。”
“找个人带青蒙去地窖搬酒比较快。”
华太医连连点头,吩咐一名东厢房值夜的下人带着青蒙往地窖而去。
青蒙洒搬回来了,华太医的药还没有熬好。
“青蒙,守在外面。”慕容凌轩走到桌边,一边打开酒坛,一边吩咐。
青蒙退出厢房,带上了门。
厢房内,慕容凌轩将酒倒在木盆里,把干净的帕子浸泡在酒里,端着木盆走到床边。
隔着被子,都能够感觉到凤云华灼热的肌肤散发出来的高温。
掀开被子,避免触碰到她背部的伤口,慕容凌轩直接用剪刀剪开她身上的衣服,一具营养不良,瘦弱的身体暴露在眼前,令他的心口又是一阵刺痛。
他捡起木盆里纯白的帕子拧干,避过凤云华的后背,用力地擦拭着她的身体。
一遍下来,凤云华的体温总算降下来了,慕容凌轩紧绷的心松了一口气。扔到手中的帕子,用细心地替凤云华盖好被子。
“小不点,爷可从来没有这样伺候过一个人,你算是捡了个大便宜。”布满柔情的眼睛爱抚着床上熟睡的人。
这时,青蒙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入。
“爷,药熬好了,是不是端进来让凤姑娘喝下?”
“进来吧。”
青蒙端着药碗走进厢房,将药碗递到慕容凌轩手上,又识趣地退出来。
喂药是一件细心活,从小就被人伺候的慕容凌轩,你让他一勺一勺对着一个睡着的人喂药,他哪里做得来。
慕容凌轩皱着眉头低着头看了一会儿药碗,稍许后,他眉头舒展,嘴角扬起一丝邪魅的笑。
只见他鼓起勇气,仰头喝下一口苦苦的汤药包在嘴中,一只手托住她的头,一只手捏住她的嘴。
嘴对着嘴,将苦得让人想吐的汤药全数灌入了凤云华的嘴中,几次下来,慕容凌轩的嘴里全是苦味。
020捡回一条命
他走到桌边喝下一大口茶,漱了漱口,去除嘴中的苦味。
夜,静静地流淌。
鱼鳞似的白云渐渐消散,深蓝的天幕,银盘似的明月渐渐西移。
担心凤云华再一次发热,慕容凌轩不敢再睡,挺直腰背坐在床边。
一夜过去,黎明的曙光穿透苍穹,洒下天际。
晨风轻送,垂挂枝叶间的晶莹的露珠随风滴下,滋润着花草。
“水,水。”
凤云华睁开迷蒙的眼睛,她感觉自己好像是从沙漠里走出来的一般,嗓子干得都快要冒烟。
慕容凌轩赶紧倒了一杯茶水,一只手托住她的头,一只手拿着茶壶,尖尖的茶壶嘴对着她的嘴角,清凉的茶水顺着她的嘴角慢慢流下,流入咽喉。
“是你救了我?”嗓子得到滋润,凤云华完成清醒过来。
“是啊,你打算怎么谢我?”慕容凌轩放下茶壶,挑了挑眉,嘴角勾勒起一丝颠倒众生的邪笑。
“别指望我会以身相许。”凤云华神情淡淡,她可不喜欢古人那套,动不动就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就你小身板,身体都还没有长开,就算你想以身相许,爷还不敢要。”慕容凌轩眼底布着一丝愠怒,赌气似的说。
“不敢要那是最好。”凤云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漆黑的眼睛扫礼了一下厢房内,布置雅致,比她挽搂院那间破落的屋子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厢房内所有的家具全部都是名贵而稀少的黄梨木制成,家具上面雕刻的花草鱼虫栩栩如生,特别是墙角摆放的那盆兰草,令整间厢房多出一丝生机。
这间厢房一看便知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休息用的。
“这里是哪里?”凤云华问。
“华太医的府邸,昨日你气息微弱,又昏迷不醒,我就直接将你抱来他的府邸。”
“金玥呢?”想到那个单纯没有心机的小丫头,凤云华眼底流露出一丝担忧。她隐隐记得,昨日被藤条抽打得半晕半醒间,朦胧间好像听到金玥那个傻丫头哭着喊着求那些人别再打她。
跳跃式的问题,令慕容凌轩有些不能适应,他怔了怔,才突然想起,她口中的金玥就是她身边那个忠心的小丫头。
“你有心思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昨日被一顿鞭打,能够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慕容凌轩不满凤云华一醒来就关心自己的丫鬟,半句都没有问辛苦照顾了她一整夜的自己,心里有些吃味。
“金玥不是别人,她是我的妹妹。”凤云华扫了一眼慕容凌轩,非常不喜欢他刚才所言。
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金玥那张伤心哭泣的脸庞,从那一刻起,她便把金玥当作她在这个陌生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妹妹。
“我想,她现在应该还在庞府。”慕容凌轩深邃的眼底幽深如潭,复杂地看着凤云华,悠悠开口。
自出生起就有着皇室高贵的血统,出身高贵的慕容凌轩理解不了凤云华的想法。
奴才就是奴才,怎么能够姐妹相称?
就好比他与青蒙,从小青蒙就被他选为侍卫,两人一起习武,一起长大,可是青蒙对他使终带着一丝敬畏。
“我要去找她。”
一听到我玥还在庞府,凤云华担心不已,挣扎着就想要起床,扯动背上的伤口,痛得她冷汗直冒,脸色刹那间惨白。
“你要是不介意你光溜溜的身子被人看光光,就尽管爬起来。”慕容凌轩双手环胸,嘴角邪邪地勾起,一副欠扁的表情,就等着凤云华春光主动暴露在他的眼前。
021随我回楚王府
凤云华脸色变了变,她藏在被子下的手摸了摸,身上连块遮羞布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凤云华又气又恼地瞪着慕容凌轩,问。
“昨晚你突然发热,为了给你降温,我不得已剪烂你身上的衣服,用酒给你擦拭身体降温。”慕容凌轩黝黑的幽瞳望着凤云华,眼底闪烁着邪魅的光芒,平静的声音送入耳中,却是最正经不过。
用白酒给高热不退的病人降温,医学世家出身的她自然也知道。
她神情淡然,看不丝毫的窘态,不想再纠结在这个话题上,凤云华转移了话题。
“现在我醒了,可以找一身衣服给我套上吗?”
凤云华淡定的反应完全出乎慕容凌轩的意料。他的眼底滑过一抹失望,转瞬即逝。
原想着,她看到自己光裸的身体,肯定会赖上自己,要死要活的让自己负责,万万料想不到,她竟然毫不在乎,比他都还要淡定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