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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若离 当前章节:150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48

轻微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地从她的侧脸颊移到了耳根处,若有若无地触碰又痒又麻,强忍住颤栗的洛诗恨不能一鞋底将宣暮云拍死在床上,然后再拍进地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蓦地那微热的薄唇停留在了小小耳垂处,“我昨晚什么也没干,娘子为何要赖床?”

似是在轻声呢喃又仿若是坏意调戏,总之宣暮云在看到那微红的双颊时就忍不住敛起冷漠似寻常夫君般逗弄一番。

饶是洛诗再强撑着浅眠,也抵不住这一句话在她心中激起的千层浪,当即愤愤地转过身翻了个白眼道,“我赖床与你有何干系?你不赶着去上朝么?”

“圣上说我成亲之后大耗体力,”宣暮云复又返回自己的席位上以双臂枕着后脑勺,意犹未尽地瞥了眼裹在被子里发丝凌乱的洛诗,“所以准了我半个月的假。”

“你大耗体力?”洛诗惊讶地半撑起身,一副不满道,“你也没干什么事儿啊?”

此时洛诗听见了心中的小算盘一个个崩裂的声音,是那么的让人痛彻心扉!天天被这死鱼脸盯着哪还有时间搬银子啊!哪能明目张胆地计划出逃啊!

宣暮云捕捉着洛诗脸上闪过的伤心与愤懑,当即就缩紧了眸子铁青着脸,听到我会在家竟是这种反应?难不成她心里还想着左尘?

“我倒是想大耗体力,你又不允许!”全身心不好受的宣暮云扫视着那两床坏好事的大棉被冷冷道。

瞬间冷下脸就算了,语调还听起来又是责备又是别扭,洛诗一脚踢开被子咬牙恨恨道,“您云清王想干的事,我一个小女子哪能阻挡的了?您要率兵出征打仗,我洛诗难道以剑抵脖威胁着您不让您去了吗?”

一口一个您听得宣暮云怒火中烧,真是一个不懂事的丫头!大耗体力难道非得出兵打仗?

各怀心思的两人谁也不愿再开口说话,就这么互相怒视着,好似下一刻就会是剑拔弩张的战斗场面。

宣暮云紧抿着嘴,剑眉越拧越深,脸色也越来越黑,脑海中还在回旋着一个与他的谨慎不相符的念头,看来非得把这丫头摁在床上教训一番才行!

洛诗却在思索着如何结束这场冷面冷心的对峙,如何将宣暮云从自己眼前赶走。

当宣暮云抽出手臂就要对女人进攻时,却听见那小嘴中不轻不淡地吐出了一句让他顿觉五雷轰顶的话,“王爷,妾身听闻您与别的女人有染?”

洛诗自是知晓说出他与皇太后有染的话语那要担着人头落地的风险,遂用更宽泛的字语代替了特指。

眼眸中喷火的宣暮云缩回微滞在半空中的胳膊,指关节咯咯作响之际冷声道,“我不想从你口中听见那些莫须有的传闻!”

宣暮云本就不善言辞,一句话后便止了口然后闷闷下床穿衣服,许久才道,“我今天要去左尚书家一趟,午饭就不用等我了!”

半倚在床榻之上把玩头发的洛诗还犹自回味着宣暮云刚才那正色的言辞,什么叫不愿从我口中听见?

“是了,我的介入让他不得不与老情人分开,所以才不愿我提及他的旧情︱事!”兀自猜想臆断的洛诗喃喃自语着,“唉!怕是这段□被土鳖皇帝撞见了吧!喜欢上自己的嫂子其实也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不知不觉开始可怜起宣暮云时,洛诗才蓦然意识到整个房中只剩了她一个人。

匆匆用罢早饭之后,洛诗便按照自己的小算盘将管家账房老先生一并请到了前堂,好茶好果子奉上之际,端坐在上的洛诗偷学着以前在相府时马氏会见下人时的姿态,微笑着一板一眼道,“来到王府也有些许时日了,本王妃总想着也该熟悉一下咱王府的状况,所以就趁着今日有闲空把二位请了来。”

慢悠悠沉稳的话语确给人一种王妃该有的气势与定力,只坐在椅凳边缘的管家与账房老先生一听此话语即刻站起躬身道,“此等小事本应老奴提前向王妃禀报的,可又怕王妃并无闲暇时间,是以耽搁到现在,还请王妃原谅老奴的失职。”

扯着嘴角的洛诗抬了抬手以使自己显得更亲切些,“管家言重了,听王爷说管家是王府最会主事的人,还说本王妃有什么不懂的尽可找管家询问,既然王爷当你老是自己人,也还望管家去掉那些生分的礼仪日后多提点洛诗些。”

宣暮云哪曾说过这些话语,就算是信任谁,他也是个只做不说埋在心底的人。而战战兢兢工作了几十年的老管家一听这些贴心窝的话,受宠若惊之际差点老泪纵横。

洛诗觉着人心已攻下,便在闲聊之际若有若无地提及王府的财政事宜,老管家哪敢怠慢,当即乐颠颠地让账房老先生抽出几本账簿恭谨地递到洛诗眼前。

从未接触过账簿的洛诗打眼一扫也不甚明白,好在老管家怕她看不懂,好心地对着账簿将这开春以来几个月间的收入与支出一一陈述了番。

仔细倾听的洛诗忍不住蹙起了眉,为何收入中都是别的官员的赠送还有小土鳖皇帝的赏赐?便不待老管家说完就直白的问道,“王爷的俸禄是多少?”

老管家一愣,“老奴以为王妃知晓,是以刚才没说,王爷月领禄米一百五十石,俸钱十二万文,外加每年凌二十匹,罗十匹,绵五十两,另外还有茶酒钱、厨料钱、薪碳钱、马料钱等等。”

听着这些丰厚的收入,再摸着那实实在在的白纸黑字,哈喇子直流的洛诗仿若看到了前方万千银子在向她招手的美好画面。

“因王爷自在惯了,没要封地,先皇过意不去便把城外的良田千倾以及屋舍百间赐给了王爷。”管家以为王妃要成为当家主母,便一切毫不保留地如实相告,殊不知洛诗正在私下盘算着到底能拐走多少银子!

嘴角泛起笑容的洛诗又仿若看到了浑身贴满金子的宣暮云正大步向她走来。丫的!搬一年也搬不完啊!

摸清了王府的金库之后,洛诗便开始喜滋滋地等待着四鸢带着无相方丈归来,想象着到时整个庾滇国都会知晓王妃做法事驱赶魂灵的事迹,而且这么一闹三个不为人提及的王妃就会浮出水面,然后自己再装出被冤魂附体那么疯闹一出,如此宣暮云不和离都不行!

到时再大大的索要一笔后半生抚养费,美哉!美哉!

“哈哈!老娘太聪明了!”越想越兴奋的洛诗忍不住拍着桌子大笑起来,浑然没有注意到四鸢正垂头立在门槛处。

“小姐,你又盘算什么呢?”转到洛诗身后的四鸢探指戳了戳她抖动的双肩,满面疲惫。

洛诗蓦地止住了白日畅想,双眼放光地往外奔去,“是无相大师来了吗?怎么不快往屋里请?”

待得洛诗奔至房门外,差点一个闪身扭了自己的腰,幸亏直直把住门框才没有径直爆出粗话,入眼只见两个五六岁的小沙弥并列站在阶下,目测高度也只到洛诗的腰部,满脸的稚嫩与孩子气。

“不是说去找无相大师么?怎么把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和尚给我整回来了!”洛诗微笑着回转头低声吼着。

四鸢怏怏地小声嘀咕道,“无相大师云游去了,寺里就剩了几个老和尚和这两个小沙弥,他俩自称是无相大师的嫡传弟子,非得跟来。”

洛诗豁然觉得天禅寺得需要一大笔香火钱了。

“是不是寺里的伙食不好啊!”洛诗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之后,再次微笑着回转身轻移至阶下,对着两个小沙弥双手合十施礼道,“欢迎小师父们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我会派人给二位备好房间,一应事宜有何不妥的还烦请师父一定告知。”

“女施主多礼了!”两个小沙弥奶声奶气地说着,同时转着大黑眼珠扳了扳自己的小手指,然后两人又对着二十根手指叽咕了番,才抬头道,“师父还有四十八天才回来,这些日子我们会替府里的逝者诵佛经念往生咒,女施主就不必担心了。”

洛诗保持着礼貌性的笑容点了点头,“还未请教二位师父的法号尊称,敢问……”

“女施主,佛经语‘无即是有,有即是无’,”两个小沙弥手持佛珠俨然一派老者风范道,“女施主喊我二人小师父即可。”

看着两个牙齿脱落还未长齐的小孩童在自己面前板着脸饰演德高望重的长者,洛诗强忍住笑意,也甚是严肃道,“小师父说的是,还请两位下去用斋饭吧!”

目送着两位小沙弥离开后,洛诗听见了自己的美梦破碎的声音,而且还是碎的那么彻底,现在断是不能装疯和离了!

“小姐,你别不高兴嘛!”四鸢扯了扯蔫掉的洛诗,安抚道,“咱再想想别的法子,再说无相大师又不是不回来了。”

别的法子?双眼闪过一丝精光的洛诗蓦地跳将起来,眯眼勾着唇角道,“四鸢,晚饭后去请钰璞姑娘过来,就说我有体己的话要说与她听。”

☆、狼性大发两缠绵

虽然四鸢想不明白洛诗为何要晚饭后将钰璞姑娘请到主院来,但是小姐已发话她就得去照办,顺带着还得去伺候那两个小沙弥,怎么说人也是带着赤诚之心来诵佛经念往生咒的!

而一计未成又生一计的洛诗则命人将酒菜移到了主院的卧房内,然后小卧榻一摆,懒洋洋地半倚着,再抬腕端着一小碟瓜子优哉游哉地嗑了起来,吐皮之际还时不时地瞄两眼回廊处,就等着宣暮云的身影一闪现,她好立刻收起瓜子温温婉婉地迎上去对着归家的夫君展颜一笑。

“既然无相大师出游了,这就说明上天给了我洛诗一个捞银子的大好机会!”自我鼓励中的洛诗恨不能将瓜子皮也给嚼烂咽下去,“钰璞,今晚姐姐给你铺好路,一切就看你自己的了!”

脸泛红光的洛诗越来越佩服自己临危不乱的能力,想着今晚就可以搞定宣暮云将他送到别的女人的院落里,而她自己也可以放开手毫无顾忌地大干一场,这样美好的画面有又能不让她对人生充满希望?

兴之所至又忍不住哼出了那不成调调的小曲,闭眼遐想的洛诗早将监视回廊处的人影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哪里不舒服么?”一句说冷不冷说热不热的话蓦地从斜对面蹦入了洛诗的耳中。

惊恐的洛诗一咕噜翻身站起差点将瓜子皮洒落一地,下意识地回应道,“没,没啊!没哪里不舒服!”

“那你哼哼什么?”宣暮云不解地蹙了蹙眉,同时还不解地瞥了两眼桌上早已备好的酒菜。

哼哼?本来心情大好的洛诗被这么一句话给搅扰地瞬间失去了展颜一笑的兴趣,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平时就喜欢没人的时候哼哼!”

“那……”宣暮云不知道洛诗为什么每次翻脸比翻书还快,便也没往心里去,而是望着那些饭菜有些发虚地问道,“那你是在等我回来吃饭?”

宣暮云只将视线游移在洛诗那紧扶桌边的皓白手腕上,没敢直直地盯在有些许愠怒的小脸上,生怕蠕蠕而动的樱唇中吐出的话语与他的期望截然相反。

“呃,是啊!”洛诗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还很是自然地给宣暮云倒了杯酒,“好像成亲后我们晚上都没一起吃过饭,所以我这次忍着肚子咕咕叫就等你回来了。”

宣暮云有些诧异地抬眸望着脸色缓和许多的洛诗,又瞥了眼手边那杯闪着莹莹青光如琥珀般的酒水,心想着她说的也确实是事实,因自己每天都忙着查相爷的事情,每次晚上归来时洛诗早已用罢晚饭爬到了床上,两人还从未一起享受过晚饭的温暖时光。

一想起相爷,再比对着眼前的女子,宣暮云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忍,遂轻声道,“你想你父亲吗?”

“啊?”老娘等你回来吃饭与我父亲有何关系?暗自腹诽的洛诗却忍不住叹了口气,夹菜的动作也缓慢了下来,“想是会想,但女儿就要出嫁从夫,纵使我再想念父亲,也不可能回去每日陪着他了!”

洛诗本也没想掩饰自己的感情,眉宇间的忧思尽显,宣暮云听来只觉心底百味杂陈,便也没再说话,只是探手覆在了她手背之上,仅希望以手心的温暖来缓解他犯下的罪责。

“唉!倒被你一句话给勾的伤感起来了!”洛诗讪笑着抽出自己的手,随后以指拈起酒杯温言道,“你我从毫无瓜葛到结为夫妻,也算是冥冥中的一种缘分,让我们为上天的指引干一杯,如何?”

缘分?宣暮云扯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浑身漾起一丝暖意,当初就是将她的这种坦诚印在了久不为人语的内心深处,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以“你我”相称,而不是那声惹人生分的“王爷”“王妃”。

洛诗挑眉以指腹抬着杯底示意宣暮云赶紧起杯不要坏了这赏心悦事,宣暮云在她的目光逼视下再次默默地瞅了眼玉翠小酒杯,眼神躲闪间小声嗫嚅道,“我,我不喝酒。”

什么?洛诗当即敛起笑容瞪大了眼,竟然连老娘竟的酒也不喝?白说了那些酸溜溜的话了!

“王爷是觉得妾身没有资格敬您酒吗?”洛诗搁下酒杯,仍旧是款款地笑着,可声音却不再似先前亲切,竹筷也工工整整地搁回了桌子上。

宣暮云知道只要“王爷”二字从洛诗的口里吐出,那就说明她生气了,可有些不得已的缘由他又怎能说明?

宣暮云不言语,洛诗也不言语,窗外的回廊上早已掌灯数盏,疾风吹掠处,烛火随着灯身摇晃也明明灭灭起来。

一时半会的静默于两人来说都是煎熬,最终神色复杂的宣暮云站起身打破了这冰冷的尴尬气氛,洛诗以为他饭也不吃了就要去睡觉,便悔恨起自己刚才的意气用事来,刚想再说几句软话劝他坐下,不料宣暮云甩下一句“你等着”便大踏步去关上了所有的门和窗。

洛诗煞是不解地盯着宣暮云的一举一动,直到他复又回到座位上,才愣愣地问道,“你关门窗干什么?”

“喝酒!”宣暮云坚决地吐出两个字,然后皱着眉头端起了那杯早已斟好的美酒,酒杯缓缓地移到了唇边,宣暮云却握拳紧抿着嘴,好似手中的是一杯鸩毒。

已然明白了几分的洛诗心底霎时窜起一股怒火,两指吊起酒壶昂着头将清酒咕咚咕咚尽数灌进了肚里,全然不似大家闺秀,倒像是边塞女子,末了甩下酒壶豪爽地抹了抹嘴,“既然王爷信不过妾身,那还是别糟蹋这些美酒了!”

洛诗刚想借着酒劲踹门去四鸢那里过一夜,没承想宣暮云再次起身将一柄剑横档在了门闩处,然后又四处确认了番木窗紧闭后在才返回到洛诗身侧。

这是什么毛病?你丫的关这么严实钰璞怎么进来?洛诗恨恨地咬着牙,也不管返身的宣暮云已经毫不犹豫地捏着酒壶喝了起来,起身就要去将门闩打开,却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给遏制在了椅凳上。

洛诗瞥了眼脸色渐渐微红的宣暮云,蓦地暗自庆幸起来,或许大好时机已到,再灌几壶酒就可以放钰璞进来了!

“既然王爷好兴致,那妾身就陪着再喝几杯吧!”虽然口中吐出娇怯怯的声音,可洛诗手上却捧着俩大碗,抡起酒坛就倒了个满碗。

一胳膊搭在洛诗肩上的宣暮云也没拒绝,端起那碗酒又给喝了个精光,虽说看不出那冷脸又红了多少,可那墨黑色的眼眸却越来越迷离起来。

“王爷好酒量啊!”洛诗言笑晏晏地抱着酒坛再要倒酒,却猛地被宣暮云给一把扯着坐了下来,酒气扑鼻之际,那张挂着妖孽笑容的脸也越来越放大,最后定格在了洛诗的脖颈处,接着是一声轻笑地呢喃,“娘子亲亲!”

洛诗惊恐地差点拿酒坛抡在宣暮云的脑袋上,娘了个腿的!喝傻了?

“王爷,还要再喝一碗吗?”洛诗放下酒坛搬起宣暮云的脑袋大声问着,可纤手之下的那张俊脸只是吐着酒气摇了摇头,而后也大声的回道,“要娘子亲亲!”

洛诗啪地甩下手将那发热的脑袋抡回到了酒桌上,自言自语道,“怪不得要关上门,原来就这酒量!”

洛诗鄙视地戳了戳宣暮云,“王爷,妾身先出去下,等会儿再回来陪您喝!”

没想到这色狼倒得这么快,得看看钰璞来了没!暗自思索的洛诗浑然没有意识到蠢蠢欲动的狼已在她身后坐了起来。

“娘子亲亲!”一轻声呢喃的声音幽幽传来后,洛诗就感觉到两只大手紧握着她的纤腰往上摸了去。

“王爷,不要心急嘛!”洛诗转身挣脱着手指加胳膊的钳制,心底却在呼唤着钰璞的到来。

很少笑的宣暮云对着洛诗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似乖孩子般点了点头,“嗯,不急!”

话音未落,洛诗只觉眼前一黑,气流倒至大脑中一片混沌,待她从眩晕中缓冲过来时,早已被宣暮云提着席卷到了床上。

“不是不急吗?你……”气急败坏地洛诗怒吼着,可剩下的话语却被尽数淹没在了唇齿交战中。

洛诗死命咬着牙齿护着身上的衣服,却终究抵不过双眼发红的宣暮云手上的劲力,大手一挥两团浑圆蹦了出来,衣服碎片也已散落在地。

吃过一次亏的洛诗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没想到宣暮云一手抓着她的膝盖撕下亵裤后将她的两手绑在了床头上。

心底越来越发慌的洛诗只得不停怒嚎着,“宣暮云,你个禽兽!”

洛诗期盼着她这一声声能骂醒宣暮云,可正窝在那两团雪白前忙活的男人却扯下衣袖堵在了那吱哇乱叫的嘴上。

彻底安静下来的卧房内只听得见发不出声的嗯哼以及发狂啃咬间的啧啧声。

眼角渗出泪滴的洛诗只得靠意志力抵制着宣暮云从上到下的狂吻,可下一刻间双腿却掰得更开了些,顿觉羞辱感袭满心头的洛诗只盼此刻一道雷劈下将这禽兽送入地府!

宣暮云侧头望了望那隐在丛林下的粉嫩,忽然不怀好意地勾着唇角径直探出了两指。

洛诗惊恐地摇晃着头,无奈嘴发不出声手不能动,只得眼睁睁看着那纤长手指侵入体内。

慢慢玩着的宣暮云还不忘继续去吮吸她的雪白香甜,洛诗无力地闭上了双眼,纵使她想抵制可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她已被撕裂的尊严。

当那早已按捺不住的火热替代手指疯狂入侵时,无法大叫出声的洛诗被迫睁开了双眼,宣暮云呼着酒气对着那明眸就吻了上去,“娘子亲亲!”

去你娘个腿的!再听见这四个字,洛诗只怕就要操刀杀人了!

洛诗痛苦地扭动着身子以祈求那庞然大物赶紧退出去,可这左右扭动间却长了男人的势头,横冲直撞地疯狂驰骋起来,洛诗霎时只觉眼冒金星,再也没了气力去抗争。

话外语:

宣:娘子,咱生个孩子吧!

诗:(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你生孩子!

宣:(对着窗外勾了勾指)南绝,给本王送十坛烈酒到卧房来!

诗:宣暮云!你个*&%#@&*%#@……

☆、大闹出格隐忍痛

随着晨曦之光缓缓覆在窗棂之上,床榻内侧传出几声轻微的闷哼,依旧被堵着嘴的洛诗猛然睁开了双眼,可由于手腕上的刺痛导致喉间的哼唧声依然断断续续地往外传送着。

洛诗侧过头满心复杂地望着正酣睡的宣暮云,若不是现在她的双手被绑着,操刀弑夫这件事只怕她是妥妥地做定了!

感受着胸前那只大手的沉重,洛诗想抬腿将男人踹醒,可是双腿仍旧保持着微张的姿势动都动不了,无奈之下她只能嗯哼嗯哼地发着模糊不清的音调。

睡得正香甜的宣暮云听着那嗯哼声,下意识地攥紧了大手就要去亲近那声源,而被握的生疼的洛诗瞬间被刺激地屈膝踹了出去。

由于宣暮云的体积太大而洛诗的力道又小,男人只被踹到了床沿,可也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

本在揉着双眼的宣暮云蓦地大叫一声跳起了床,满眼的恐惧,一贯的冷漠谨慎消失地无影无踪,眼前是怎样一副景象?他怕是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只见伤痕累累的洛诗上身裸︱露在外,下︱身也只盖了半个被角,腰下还被垫了个枕头,口中被塞着一大团衣袖,而双臂也被绑在床头之上,手腕处的一圈紫红足以显示洛诗曾经做过长久的挣扎。

两眼不仅在冒着怒火还在飞着刀子的洛诗呜呜着,示意宣暮云赶紧给她松绑。

裹着半个被子的宣暮云傻愣愣地张了张嘴,良久才磕磕绊绊道,“娘子,是,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娘的!不赶紧解救老娘就算了!自己做了禽兽行为还要摆出一副无辜局外人样?宣暮云!老娘要把你剁了……”被塞着嘴的洛诗破口大骂着,可经过一层阻隔之后传到宣暮云耳朵里的也只是含糊不清的嗯唔语。

一看此景,宣暮云即刻扯着被褥盖在了洛诗冰凉的身体上,一边解着洛诗手腕上的束缚一边死命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当宣暮云不经意地瞥过屏风后那些散落的酒瓶时,一阵惊悸涌上心头,同时一阵劈头盖脸的乱打也覆了过来。

终于可以说话的洛诗先揉了揉有些酸涩的下颌,同时又张牙舞爪地攻击着浑身不着一物的宣暮云,黯哑的嗓音夹杂着愤怒的哭腔,“宣暮云!你个禽兽!老娘要杀了你!”

虽说被拳打脚踢着,可宣暮云仍旧瞅着空子一把将炸毛的洛诗搂在了怀里,心虚加歉疚地低语道,“对不起!”

正在气头上的洛诗被这一抱才意识到自己竟也一︱丝︱不︱挂,当即脸红地推开了宣暮云,随便扯了条锦被遮在胸前冷声嗤笑道,“对不起?哼!我不想再见到你!”

“其实,我不能,喝酒!”向来不低头的宣暮云竟垂眸低语着,双手无措地在床褥上揉搓着,下一刻恨不能将头深埋在劲窝间。

在喝酒事宜上,他一直是以茶代之,就连成亲当日,他也是全程以茶代替,这是全庾滇国人都知晓的事,王爷滴酒不沾,可她洛诗竟然不知!

“不能喝酒?”洛诗的音调又尖了几分,“那你昨晚为什么不说?知道自己喝了后会兽性大发,你为什么还要喝?难道我还要庆幸没有被你酒后暗杀了?”

越说越激动的洛诗浑然没有注意到宣暮云眸色中的复杂坚韧,只一味高昂着头狠瞪着。

“因为是你给的!”宣暮云再次不着痕迹地倚靠在了洛诗身侧,语音低微却也足以让洛诗听得清清楚楚。

“你傻啊?我给的你也喝?”气结地洛诗抬脚踹过去的同时也将枕头被褥一并扔了过去,“你就是存心想欺负我是不是?”

“对不起!”宣暮云侧头抬臂招架着各色物什的砸落时,再次轻声道着歉。

男人眉眼中的愧疚也不知为何彻底激怒了洛诗心底的那根弦,暴跳起随手扯了见袍子就将宣暮云拳打脚踢地踹出了房门,砰地关上房门的刹那也将宣暮云的衣袍给一股脑儿地扔了出来。

在主院伺候的丫鬟小厮们不由得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风流倜傥向来严肃不语的王爷大清早一身凉爽地站在了房门外,除了以被褥裹着下︱身,其他地方无一遮挡,怎一个“春︱光无限“足可描述?

“我求你休了我!”无力依靠在门闩上的洛诗强撑着自己不要哭出声,她现在也不想那些银子了,只想着自己能够脱离这魔窟。

“我不会休你!”本来还一脸愧疚的宣暮云忽地冷下了脸,就算他怎么过分,那也已有了夫妻之事,他已彻彻底底是他的女人,为什么还一味地想要离开?想到此的宣暮云蓦地缩紧了眸子,冷声道,“你妄想离开王府!”

他娘的!刚才就该一剑杀了你!没心没肺的禽兽!洛诗边恶狠狠地腹诽着边火大地将昨晚的杯盘摔了个粉碎。

自这一早上起,王府的下人圈中传出了这么一则消息,听闻王爷不举,被王妃不留情面地赶出了卧房,还哭喊着要下休书,王爷为了维护自己男人的尊严,死咬着绝不会放王妃离开王府半步!

当四鸢慌慌张张地将洛诗从桌子底下拖出来时,她家小姐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脖颈肩头的那些伤痕也赫然印入了四鸢的眼眸,“小姐!王爷下手越来越重了!怎么又把您踹成了这样?”

四鸢心疼将洛诗拉入内室,轻轻地给她擦拭着身体,泪水盈满眼眶之际才哽咽道,“小姐,要不回相府呆几天吧!在想出万全之策前您不能再受苦了!”

经过刚才一顿猛砸痛哭之后,洛诗已渐渐恢复了理智,便微笑着轻拭去四鸢脸上的泪痕,释然的眼眸中透着一丝决绝,“是会想出个万全之策,但我不会就这么离去,我一定会让禽兽付出该有的代价!”

“小姐,今早钰璞姑娘差人来回过话!”四鸢猛然记起早上的事,便也顾不得她家小姐的悲愤将她拉回现实道,“我昨晚去传了您的话,钰璞姑娘应了,然后今早她又差人来说,昨晚赶到主院时,听底下丫鬟说您房中已熄了灯,她便返了回去,望您不要见怪!您要是有什么事再请,她定会赶过来先候着!”

“唉!”洛诗长叹一口气,仰头望向屋顶道,“什么是自作孽不可活,你家小姐算是领教到了!”

照例早饭前洛诗要接受侧妃的请安,但今日她却派四鸢去当堂传了话说她不舒服,而后自己一个人拎着两坛酒大喇喇地走进了后花园的竹林中。

“想来你们三位也是被囚禁致死的吧?”坐在蒲团上的洛诗也不管旁侧的小沙弥正在做着早课,自管自地抚摸着灵牌喃喃自语着,“其实,我现在不怕你们了,倒是同情你们!”

“放心!姐妹们!我会给你们报仇的!”洛诗豪迈地一扬酒坛大口喝起酒来,大有视死如归之状。

“女施主,我们正在超度亡灵,请您不要再增怨念!”两个小沙弥拿着木鱼站在了洛诗身侧,手持佛串好言规劝着

“唉,你们不懂!”脸颊酡红的洛诗微侧了侧头,拉着两个小沙弥就絮絮叨叨起来,“你们能替我向佛传达一下,怎么才能脱离这王府回到百里村吗?或者怎样才能杀了宣暮云而不牵累我家吗?”

“小师父能否再替我向佛祖传达一下,让他对我接下来的所作所为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洛诗抱着酒坛深深地垂下了头以显示自己的虔诚之心。

“女施主,请不要再摸我们的头了!”两个小沙弥张着小胳膊小腿阻止着洛诗的肆意摸索。

“我是在沾染佛光!”振振有词的洛诗再次甚是严肃地摸上了那光溜溜的小脑袋,同时又垂下头喃喃自语起来。

心里堵得慌的宣暮云可没有洛诗如此好兴致对着已逝的王妃喝酒,从不懂宣泄的他只得闷闷地找来了左尘,两人窝在百里村学堂的小角落里互对着静默不语。

最终左尘忍不住打破了许久的沉默,“找我来只是为了看你喝闷茶?从不为外界扰乱的人竟然也有如此落魄的一天?是因为洛诗吗?”

宣暮云讷讷地点了点头,忽而抬眸望向左尘顿声道,“你真喜欢她?”

“她已成为你的枕边人,你就没有找到她手里握有的证据?”左尘避过话题一语带到了正题之上。

宣暮云茫然地摇了摇头,显然他的心思已乱到了极致。

“一点茶就将那丫头引了过来,”左尘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烦乱,“不要忘记你的初衷!”

宣暮云冷笑着微眯起眼眸,以从未有过的眼光打量起左尘来,“你一句左某有幸就收了那丫头的心!”

“你有为之效命的女人,不要忘了这件事!”左尘轻抿着茶抽丝剥茧地提醒着他不该遗忘的事。

傍晚,宫里来的两个小太监窜进了宣暮云的书房,“圣上想着王爷,特赐“春风一度”,此等神药可是太医房研制了许久的良药,圣上本想亲自体验,但体恤王爷,就送来了!”

王府的事情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地传进了宫里,宣暮云铁青着脸无言以对。

月上柳梢头之际,云东院昏黄的烛光下闪现着两个斗大的红字“争宠”。

“主上得不到的男人也不会让别人得到,而我们也只是一颗棋子而已!”雅娴将那一笺纸缓缓地掷向炭火之中,对着雅惠温婉地一笑,可笑容下的苦涩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酒后吐言惹祸端

宣暮云带着皇上特赐的“春风一度”缓缓地踱进了卧房,心底不觉好笑,要是真用了这“春风一度”,只怕洛诗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他了!

脑海中刚闪现出“洛诗“两个字,宣暮云便一眼瞅见了这个让他纠结了一整天的女人,也不知弯腰在床上捯饬着什么。

宣暮云下意识地将“春风一度”藏在了衣袖里,轻咳一声后便走到书案旁坐了下来,他打算洛诗睡下之后再上床,生怕再惹得女人炸毛。

“你回来了!”洛诗头也未回直接脱掉鞋子爬上了床,好似宣暮云在进门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了般,和衣躺下后,洛诗不冷不热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我觉得我上次好像冲撞了三位王妃姐姐,所以我请了小沙弥在后院诵经念佛,以求家宅安宁。”

“你是王妃,有些事情不需向我请示。”宣暮云以为洛诗这几天定会懒得看他一眼,没想到还能像往常般说话,便缓和着语气回应着,而且在他听到“家宅”二字时,心中的烦闷难受也不自觉地消失殆尽,一霎时清凉了许多。

可这美好感觉没持续多久,在宣暮云转过屏风时,眼前的一幕又顿时让他的脑中血脉翻涌,床中间不只是两床厚棉被了,竟然还扯了条帷幔!

这是要闹哪样?饶是宣暮云再沉得住气还是忍不住拂袖离去,到书房将就一晚也总比对着这碍眼的帷幔强,可就在他怒极转身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从床内侧飘了出来。

“你喝酒了?”宣暮云压着怒气皱眉冷声问道。

“怎么?怕我也兽性大发?”洛诗白着眼回之以懒散的语调,随后便翻了个身自顾自地睡去了。

宣暮云伫立在阶下紧抿着嘴,手掌上的青筋暴跳,心底不禁自言自语着,“以前真没看出竟是这么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

现在两人之间不仅是两床厚棉被的距离了,更多了些冷战的气息。

宣暮云也不想去书房了,径直脱掉外袍躺在了床外侧,良久才恨恨地憋出一句,“你最好多喝点,本王就等着你兽性大发!”

高含量的斗气那便是违心的刻薄,可惜宣暮云第一次斗气出反语得到的回应只是沉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一句吃瘪的宣暮云越想越无趣,便也扯被睡起来,他哪知道帷幔内的洛诗额上早已沁出一层冷汗,右手也已覆在了枕头下的玉簪之上。

廊上伺候的丫鬟小厮们掌灯巡夜一应如常,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早起的洛诗自从床上爬起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皱眉沉思着,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她洗漱穿戴好后还是没想明白,那就是她怎么会躺在床外侧——宣暮云的地盘上!

“难道昨晚上,老娘真的兽性大发了?”喃喃自语的洛诗下意识地又回到床上检查了一番,两床棉被完好地在中间交叠着,帷幔也完好地自床头至床尾扯着,一切并无任何杂乱的迹象。

洛诗并不知道自己酒品如何,也不知昨晚是她把宣暮云踹下了床还是强行占了他的床位,所以在早起不在原位这件事情上她一直耿耿于怀,直至四位侧妃给她请安时才拉回了她纠结的思绪。

“听闻昨日早上王妃姐姐好一个大怒,还把王爷赶出了房,”妆容精致的雅娴垂眸掩嘴轻笑着,“若是姐姐这几日还气着,倒不如把王爷赶到我们房里来!”

“嗯,对啊!”雅惠撅嘴甜甜地一笑,圆圆的脸蛋上显出两个清浅的酒窝,“王妃姐姐可别气坏了身子,这几日就让妹妹们服侍王爷吧!”

洛诗一手端着茶杯,一手习惯性地轻叩着桌面,眼神若有若无地忽略过雅娴雅惠直接瞄到一言未发的女子身上,“钰璞,你想服侍王爷吗?”

“妹妹不敢!”本端正坐在旁侧的钰璞一发现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当即起身对着洛诗恭谨道,“还请王妃不要折煞钰璞了!”

“有何折煞不折煞,”一派端庄之态的洛诗示意钰璞无须太生分,“在这王府后宅本就是雨露均沾的事情!”

“王妃姐姐也是替妹妹们着想,没有天天把着王爷,”雅娴不待钰璞回话便又轻笑着□了话,“服侍王爷可是咱们分内的事,既然得到了王妃姐姐的赏识,钰璞妹妹还有什么好推辞的?”

“既然雅娴姐姐喜欢服侍,倒不如替妹妹承了王妃的恩赏吧!”钰璞对雅娴客气有加地回了句,倒惹的旁侧的西静竖起了眉,噌地站起对着雅娴冷笑道,“虽是太后赐的女子,可王爷也没看在眼里,我西静可是从未见王爷去过你们云东院,这样争着抢着往里爬,雅娴姐姐也不怕让王爷笑话?”

雅娴紧捏着茶杯,嗤笑着一字一顿道,“西静妹妹,恐怕你不知道,不用我抢,王爷也会自己到我们云东院的!”

一早上的唇枪舌战,洛诗也没将宣暮云成功推销出去,她相中的人不愿意服侍,厌烦的人倒抢着往上争,她生怕自己还没搬着银子逃出去,那两个背后编排她的女人就得了势,事情可就更难掌控了!

心情极度烦躁的洛诗也管不得王妃能不能出府,拽着四鸢跳上马车就赶去了百里村,她只觉再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待上一刻,活人也会被憋死!

当马车哒哒哒地在小道上停下时,洛诗挥手示意车夫去隐秘的丛林里候着,断不能让村民们看见王府的马车。

一闻到熟悉的青草香,洛诗便不自觉地闭眼轻嗅起来,果真是自由的味道!眼望着熟悉的茅草屋,熟悉的羊肠小道,洛诗整个如离了牢笼的金雀般,兴高采烈地踢着石子采着野花往自己的小茅屋奔去。

依旧是吱嘎的木门声,院子里依旧是井井有条的摆设,栅栏后的小鸡们正惬意地四处溜达着,四鸢里里外外寻了个遍才无奈道,“奶娘不在家,或许去菜场了吧!小姐,您下次再这样出其不意的出府,应该提前通知声。”

心情大好的洛诗点头应和着四鸢的叨叨絮语,待她止话后才笑嘻嘻道,“去厨房把我以前储的酒取出来,我要去看望哑爷爷!”

洛诗本以为哑老头见到她后会很惊愕或是很惊喜,没想到白发苍苍的老者神色中并无太多波折,只在地上轻轻地写了一句“你回来了”,然后便又忙着打理自己的花圃去了。

有些小小失望的洛诗撅了撅嘴,默默将隐在背后的酒坛搁在了石桌上,随后一个转身踱到哑老头身侧,缓缓蹲下把玩了一会花叶后才轻声道,“我离去的这几天,其实是去成亲了!”

哑老头剪枝叶的手微一滞,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随后握着剪刀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道,“那老头恭喜你了!成亲后也不忘来看老头,老头也知足了!”

“哑爷爷,今日咱不喝茶了,你陪我喝酒吧!”洛诗起身拿着小酒坛晃了两晃,大大的笑容却遮不住眉眼间的落寞。

“老头最近犯了旧疾,怕是不能喝酒了!”哑老头慢腾腾地挪回摇椅上以树枝在地上飞速地划着。

洛诗再次失望地撅了撅嘴,叹着气道,“那好吧,您喝茶,我喝酒,总之有人陪就行了!”

“有什么伤心事吗?”哑老头拍了拍蔫在石桌上的洛诗,手下的字也慢了几分。

洛诗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酒,也没了王妃的端庄姿态,活脱脱一边塞女子,“哑爷爷,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很不开心,很不开心!”

在着重强调很不开心时,洛诗自是没有注意到花白眉毛下那双逐渐暗下去的眼眸。

“夫君如何?”哑老头轻呷了口茶,仅仅四个字,他却写得大费心神。

“哼!那也算夫君?”洛诗又仰头灌了口酒,咬牙恨恨道,“整天就知道甩着张冷脸,从没对我笑过,也没和我一起吃过饭!”

“还不能喝酒!”洛诗将酒坛重重地撂在石桌上,一脸的鄙夷,良久脸上的煞气渐渐地转变成了怨气,“最重要的是,他还欺,负,我!”

最后拖长的哭腔听得哑老头只觉眼前一颤一颤的,仿若那声音能刺穿他的魂魄般,无形地带着针尖麦芒,惹人难受。

洛诗抽了抽鼻子,直接无视僵掉的哑老头,清了清嗓子后抄起酒坛又喝起酒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哑老头本不想问这个问题,但是条件使然双手不受控制地写了出来。

“敢再碰我!我就扎死他!扎死他!”上了气的洛诗哪管哑老头写些什么,边怒喊着边挥着树枝狠命戳着花圃旁松软的泥土,由于力道过大,被戳起的泥土四溅开来。

哑老头只看得一愣一愣的,就差惊恐地大吼出声了,仿若那飞溅的泥土就是他模糊的血肉般,不心惊胆颤都对不起自己的身体!

洛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着不会有交集的人说知心话,论起来,她与这哑老头也不过仅有半个月的邻居之缘,或许是压抑的太累了,得找一种发泄方式。

如是想的洛诗便也无了顾忌,借着几分酒意笑嘻嘻地轻声道,“哑爷爷,我告诉你哦!离开那破地之后我就自力更生了!我要开酒楼赚钱,然后窝在这百里村平日与你喝茶看夫子教学,你说好不好?”

憧憬无限的洛诗两眼放着光彩,满嘴的酒气,殊不知对坐的哑老头早已握紧了拳头,褶皱面皮下的脸色早已黑的无边无际。

哎呀呀!小诗被逮着把柄了哟!~~~~

哼哼!看看小云云大飚相公威严大抢戏份吧!

☆、何为圆房定协约

喝的醉醺醺的洛诗趴在石桌上念念有词喋喋不休,哑老头本想给她泡杯解酒茶,但心底的愤懑促使着他再继续听下去,听面前女人的酒后真言。

洛诗晃了晃空了的两个酒坛,也不再叨叨絮语了,而是抄起茶壶连喝了两壶凉茶,许久才打着饱嗝醉眼迷离地摇了摇手,“哑爷爷,叨扰了!我得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洛诗那摇摇晃晃的淡紫身影刚从木门后消失,一直静坐的哑老头猛地起身竟以两指将茶壶捏了个粉碎,碎片直跌进松软的泥土里,无声无息也无痕。

回到自己房间里的洛诗一沾着床榻就下意识地退掉鞋子往里爬了爬,也不管房门是否大开,门帘是否被吹得翻飞在门框之上,只自己砸吧着嘴儿会周公去了。

外出办事的四鸢匆匆赶回时还以为自己家遭人洗劫了,只见靠墙的篱笆倒了一小截,七八只母鸡正在院子里四处溜达着啄着食,连菜畦里的绿叶子也不放过,眼看着房门也大开,四鸢随手抄起门后的扫帚,边一小步一小步地挪着边发狠喊道,“是谁在房内?识相的赶紧给我滚出来!”

连着几声吆喝后并无任何声响,四鸢想着或许贼人逃脱了,可心下还是有些害怕,便挥着扫帚大喝一声就跳进了房里,她这一闭眼乱挥不打紧,倒把迷迷糊糊睡醒的洛诗给一扫帚挥到了墙旮旯里,噗通一声彻底醒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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