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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若离 当前章节:149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48

大手掠过的瞬间却见洛诗飞速地抓着那手腕狠咬了口,还未待宣暮云从□中回转过神,他人已经被飞扑上的洛诗完完全全地压在了被子下,洛诗觉得以被子裹压住还不解恨,干脆大腿一抡将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了上去。

眼前发黑的宣暮云闷哼着,极其不爽地意识到他被小丫头片子给暗算了!

“日后不要欺负娘子,知道吗?”学着宣暮云口吻反击回去的洛诗扎扎实实地坐了两下后才一溜烟地跑进内室去。

从闷浊中重返光明的宣暮云揉着酸麻的胳膊,抬眸瞪着自己头上垂下的额发,整个脸色黑沉无比。

穿戴整齐的洛诗故意沿着窗边蹑手蹑脚地往房外挪去,生怕被玄冰脸撞见再要有一番周旋,结果当她自以为逃出生天整个脑袋探出房外时,一只大手拎着衣领将她拎了回来。

“男子汉大丈夫不计小仇!”闭眼大吼的洛诗以为宣暮云要与她算账,恨不能将自己的脑袋缩进衣服里去。

宣暮云提着她的肩膀佯装厉声责问道,“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去?”

“相公!”一听男人的声音愈发冰冷,洛诗干脆撅着小嘴仰起了头,一声一啜地哀怨道,“妾身的胭脂用完了,就想带着两位妹妹去天香堂买几盒胭脂。”

与洛诗相处这些日子以来,宣暮云知道她私底下净耍些小把戏,保不准这次又想搞什么名堂,他也不想扫了她的兴致,便缓下脸色轻声道,“早去早回,不要在外多做逗留!”

连声嗯着的洛诗欢快地奔了出去,只差撒丫子飞上天了!想着收拾完那两个女人就可以去诗酒阁溜一圈,只觉人生无限美好的洛诗连喊四鸢的声音都变得飘飘然起来!

照例四位侧妃奉茶请安,只不过洛诗这一次有意无意地打开了话匣子,“听闻天香堂刚来了几种上好的胭脂,本妃觉得雅娴妹妹与雅惠妹妹也是极爱胭脂的人,要不今日咱们去走一遭?”

雅惠本以为昨日气恼之后,洛诗定不会搭理她,而此刻竟然要邀她去买胭脂,看似有要缓和的趋势,登时来了兴致,甜甜笑道,“既然姐姐不嫌弃,那妹妹就陪姐姐去欣赏一下新来的胭脂。”

雅娴一听雅惠如此说,也不好再驳回去,便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平日里不太言语的钰璞竟然对着洛诗垂首低语道,“妹妹也想去,不知姐姐允否?”

洛诗险些没把住脸色说她胡闹,却也稳住情绪捋了捋衣带温言笑道,“总觉得妹妹不太喜欢那些胭脂,等下次去玉器行时再带着钰璞妹妹与西静妹妹吧!”

洛诗边说边抬腕轻轻拍了拍立于阶下的钰璞,擦身之际传与她一个知心的笑容,转瞬即逝,钰璞却蹙起了眉头。

出了王府坐于马车上的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雅惠几次要掀帘看一下府外那喧闹的街市,却被洛诗即刻转移话题给拽了回来,眼瞅着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马车仍旧没有停下的迹象,雅娴疑惑地挑了挑眉,“莫不是天香堂改换了地方,怎地还没有到?”

“妹妹莫急,今日马车行的慢,”洛诗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左手覆在右手上缓缓地磨着,“而且在去天香堂之前,姐姐先带妹妹们去见一个人。”

洛诗话音刚落,车夫已勒马停了下来,雅惠与雅娴俱瞪大了双眼,在走之前也没听您提起过啊?

四鸢打帘而起时,洛诗抿嘴笑言道,“妹妹们赶紧下车吧!见过这个人绝对会让你们不虚此行。”

“真的吗?”雅惠的双眸再次闪起了亮光,雅娴却默默地屈起了手指,早知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

洛诗跳下马车之际,四鸢也已扶着雅惠雅娴下了马车,当两人提着裙摆嫌弃地上的尘土时,马车早已掉头向着旁侧的树林疾奔而去。

“哎!怎么……”抬头招呼车夫的雅惠一眼瞥见了周遭的茅草屋、小草垛以及木栅栏,再一看脚下的泥土小道,一霎时惊得花容失色,“雅娴姐姐,这是什么鬼地方!”

雅娴自己也有些失了分寸,忍不住对洛诗质疑道,“难道姐姐说要见的人是一个隐于山林的世外高人?”

“还是雅娴妹妹有见识。”洛诗赞赏地点了点头,转身瞬间嘴角却挂了一抹狡黠,今儿就让你们过过老妪的生活!

想着奶娘可能去了菜场,洛诗让四鸢开门后将就两个围裙笸箩取了出来,她自己则拢了拢裙摆优哉游哉地坐于小竹凳之上,“妹妹们有所不知,有诚心的人才能见到这世外高人,他可是无所不知晓的神者,今儿算是你们有福气了!”

雅惠一听捂着鼻子的小手也松了开来,一脸的兴奋,雅娴却觉出了话里的不对劲,“不知姐姐此话是何意?”

“你们先去把这些干货晒到院里的干货架上,”洛诗随手指了指太阳底下的木架子,“要记得好好摆放啊!”

雅惠与雅娴对望了几眼,做了几番挣扎,最终极不情愿地扯上围裙端着笸箩站到了太阳底下。

洛诗偷笑着拈了几颗瓜子扔进了嘴里,一边嘎嘣嘎嘣地嚼一边哼着小曲,“妹妹们好生注意着可别散在了地上。”

“小姐,哑爷爷不在家。”回到树底下的四鸢对着洛诗耳语着,“不过按您的吩咐留下了字条。”

晒的蔫蔫的雅惠与雅娴好不容易摆好了干货,又见四鸢拎了两把小锄来,洛诗那懒洋洋的声音从她背后传了来,“菜畦里的野草太多了,妹妹们可得给锄干净了!”

“像我等女子怎做过这种粗活?姐姐是开玩笑吧!”雅娴负气地扔下了笸箩,看架势就要扭头拽着雅惠离开。

“妹妹小心冲撞了神者!”洛诗吐掉瓜子皮仰脖诚恳地劝说着,“多劳者多得,妹妹又何乐而不为?”

“况且……”洛诗对着阳光眯了眯眼故意缓下声音道,“不到指定时间,马车夫是不会回来的,妹妹们就不怕在这荒山野岭走丢了?”

反应迟钝的雅惠此刻才觉出洛诗是故意整她们,但现在已经落在了她手里,只能乖乖地听话,心里窝火的两人只得拾起小锄提起裙摆钻进了菜畦。

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两人忍着闷热一点一点地锄着草,只消半个时辰功夫嫩滑的手掌已磨得发红,那厢洛诗还在喝茶乘着凉,偶尔时不时地指点两句。

整整半亩菜畦从头至尾忙活下来后,雅惠与雅娴已完全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脸颊红扑扑的沾染着汗渍,裙摆处净是泥土与小草屑,素来爱干净的雅娴很不能将衣服全脱了甩在洛诗脸上。

“既然活动开了就不要费了这力气,”洛诗笑眯眯地对着口干舌燥的两人摆了摆手,“锄完草得浇水啊!木桶就在水井旁,赶紧地洗把脸去挑水吧!”

一听挑水浇地,雅娴的脑袋嗡地一声似炸裂开来,扶着酸疼的腰冷声道,“王妃莫不是想要了我二人的命吧?也该适可而止了!”

她的话音刚落却蓦然觉得脚背一凉,哀嚎声出时,整个人抱脚蜷缩在了雅惠怀里,泪珠犹在眼眶里打着圈圈。

“你个老不死的没长眼吗?”火大的雅惠抬手就要给身侧颤巍巍的佝偻老头一巴掌,却被四鸢拦了下来。

“姑娘,对不住了,老头走路不稳才不小心以拐伤了你。”不知何时推门而入的哑老头慢吞吞地在地上写着。

斜岔里蹦出的洛诗扶住哑老头的同时声言厉色道,“妹妹骂谁老不死的呢?他也是你能骂的?”

气急的洛诗终究忍住了将雅惠一脚踹出去的冲动。

☆、半路杀出狼追羊

眼瞅着洛诗极力护着身后的哑老头,雅惠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的同时磕绊道,“这,这就是,姐姐说的世外高人?怎么,是个哑巴?”

“世外高人自有他与常人不一样的地方!”洛诗示意四鸢将哑老头扶到竹椅之上,自己则俯身看了看雅娴的伤势,不紧不慢道,“被砸着了也只疼一会儿,不碍事,等妹妹们浇完菜喂完鸡,再过来与神者询问一下命缘吧!”

雅惠与雅娴杵在原地互望着,敢怒不敢言,我们是出来买胭脂的!不是出来做活算命的!

洛诗抬头望了望天色,对两人再次砸吧嘴道,“我是念着与妹妹们有缘才将你们带来的,眼看过会儿就晌午了,妹妹们可别辜负了姐姐的心意呀!”

雅惠与雅娴无奈地提着木桶往水井旁走去,泥水打湿了上好的罗裙,珠钗也歪斜在发髻之上,怎么看怎么也像是经历了与她们的身份不相符的苦难经历。

“哑爷爷,陪我演场戏呗!”退回树荫下的洛诗缩身窝进哑老头的怀里悄声低语着,亮闪闪的眼眸中满是娇俏,“你只做做相士的样子,余下的我来说。”

身贴身的接触,也只隔着几层薄衣,若隐若现的体香以及半|裸的嫩白脖颈扰乱着哑老头的心神。

洛诗以为哑老头不屑于这些小孩把戏,当即便环抱着他的胳膊嘟嘴撒娇道,“哑爷爷就同意嘛!小诗今天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娇艳欲滴的殷虹小嘴在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哑老头深吸气往后缩了缩身,极不自在地点了点头,眼眸始终没敢对上洛诗那殷切的眼神,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会泄露这隐藏许久的身份。

“敢情骗了我是来这儿玩了!”哑老头拄着拐默默地腹诽着,心下既不爽又甜蜜,矛盾不堪,“平时也没见你对我撒娇,现在倒对着一个老头撒起娇来了!

褶皱下的脸色越来越黑,宣暮云吃起自己的醋来了!

“四鸢,你先在家陪着哑爷爷,我拿着鸡蛋去学堂看望一下左夫子!”给哑老头斟茶的洛诗蓦地站起了身,说的如去看寻常朋友般无任何感情波澜。

在哑老头听来,却掀起了狂风巨浪,花白眉毛下的眼眸缩了又缩,干枯的手指颤了又颤。

现在宣暮云的腹腔中没有了甜蜜,剩下的全是苦涩与愤懑,紧阖的牙关压抑着心底的嘶吼,“好你个洛诗!原来出府是为了会见左尘那小子!”

就在洛诗接过鸡蛋的瞬间,只听身后传来“喀拉”一声脆响,在静谧的农院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啊!哑爷爷!……”率先反应过来的四鸢奔上前将哑老头从碎了满地的竹椅中扶了起来,碎竹屑扎在手掌处沁出滴滴血珠,和着翠绿色甚是晃人心神。

心下惶恐的洛诗匆忙将鸡蛋搁下,拉着哑老头的手将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个遍,嘴中还不停地叨咕着,“哑爷爷,快告诉小诗,你伤着哪儿了?到底伤着哪儿了?”

看着洛诗那焦急关切的样儿,面皮底下的宣暮云很想笑,也很想将她揽在怀里低声告诉她“我没事”。

可身份使然,宣暮云只能默默地在地上划着“莫担心,没事”。

“怎么会没事?要不要去医舍看看?”洛诗拿着丝帕轻轻擦拭着那干枯的手掌,边细心地拔着碎竹屑边轻嘘着气,“爷爷您这把老骨头了可别摔出什么事来!”

宣暮云发现自己已成功转移了洛诗的注意力,便越发卖力地佯装起来,双手颤抖着,双眉因疼痛而拧成了结,嘴角也被咬的红印一片。

其实运功发力震碎竹椅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让宣暮云切切实实地摔出腿脚不灵便的样子也着实累了他一番,站起时还要装出腰腿差点折断的样儿,此刻要装疼的若骨头碎裂也易如反掌了。

“不行,爷爷是不是伤着骨头了?”洛诗停下手中的动作俯身就去捏宣暮云的膝盖腿骨,“爷爷您要是腿疼就点头示意一下!”

宣暮云也不想装的太过火,就颤颤地抽回双腿在地上写道,“只是摔了下,没伤筋动骨,过几天就好了。”

洛诗张嘴还要坚持让他去医舍看看,却见哑老头继续写道,“老头有些饿了,小诗不是要给爷爷做饭吗?”

“噢!嗯嗯!”再次确认哑老头真的没事后,放下心的洛诗温言笑道,“这一摔倒把爷爷给摔饿了!您等着,小诗这就去下厨做饭!”

心情大好的洛诗早忘了石凳上还搁着一篮鸡蛋,扭身就要往厨房钻去,却听见雅惠纤细的声音从耳边传了来,“姐姐,老者负伤了还能看命缘吗?”

洛诗此刻才意识到雅惠雅娴还在菜畦里忙着,只见邋遢的两人浑身没有一点干净处,沾染汗渍的发丝也黏黏地贴在脸颊之上,胭脂水粉早已在汗水中晕化开去,若是让皇太后看到了她的这两位美人儿在田间地头成了这副模样,指不定会掀起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洛诗觉得处罚也够了,便命四鸢进屋备下凉茶,对两人抱歉地扯了扯嘴角,“老者今儿可能不看命缘了,二位妹妹赶紧进屋休息会儿吧!”

啊?一肚子怨气的雅惠还想再与洛诗拌上几句嘴,但浑身汗腻腻的没了力气,也没了心情,便怏怏地扯着雅娴往屋里走去。

嘴角噙着笑的洛诗冷不丁瞅见了院墙外缓缓飘过一抹青色身影,下意识地扭转身大喊道,“左夫子!左夫子!”

“哐啷”一声,哑老头手里的茶杯掉落在了石桌之上。

提着裙摆往院门外奔去的洛诗自是没有意识到哑老头那颤颤发抖的花白胡子。

“左夫子,我正要给你送些鸡蛋去,”把着院门的洛诗敛起大喇喇的步伐垂眸低声道,“正好你来了,要不你进来坐会儿,再把鸡蛋提走吧!”

右手背在身后的左尘状似不经意地往院里瞥了眼,继而微笑着作揖道,“既蒙姑娘赐舍,那左尘就先谢过姑娘了!”

当娇羞的洛诗将左尘带到哑老头身边坐下时,便欢快地扯了扯哑老头的衣角,“哑爷爷,你还记得左夫子吗?他就是村东头学堂里的教书先生,上次咱们还一起吃过饭!”

手捏拐棍的哑老头眯眼重重地点了点头,左尘则云淡风轻地笑着欠了欠身,“哑爷爷,好久不见!”

哑爷爷个毛啊!你小子就是赶来坏事的吧?宣暮云压抑着怒火回敬地欠了欠手腕,然后直接翻白过眼不搭理左尘。

洛诗一手将鸡蛋提到石桌上,自己则坐在了左尘身侧,边拢着耳边发丝边轻声问道,“左夫子,近几日可好?”

“每日也只是教书这一件事,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只是……”左尘凝眸望着脸微侧的洛诗,犹犹豫豫道,“只是,洛姑娘看起来清瘦了许多,想必这些时日没有休息好吧?”

“小诗让左夫子见笑了,”默默垂下眼眸的洛诗忍不住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语气中多了几丝感伤,“这几日过的确实有些不顺心意,也难为夫子能瞧出来。”

被怒火烧的浑身发烫的哑老头侧耳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情感诉说,按旁人听来或许只是朋友之间的互相问候,但在宣暮云听来却是你侬我侬的情意绵绵。

“若是有什么不开心处,洛姑娘还是看开点,不必要因外事而伤了心神。”左尘侧眸规劝着感伤的洛诗,笑容温暖语音柔和,一句话直听得洛诗心里暖洋洋的。

胡子发颤的哑老头想着不能发力震碎石凳了,情急处抄起拐棍对着石桌下的左尘就是狠狠一抡。坐在一侧的洛诗正仰头对左尘微笑着,自是没有看到这暗里的出击,不过她却觉察到了眸色暗下去的左尘正抽动着嘴角。

“左夫子,哪里不舒服吗?”语音关切的洛诗急忙缩下身,仔细端详着左尘那有些苍白的脸色。

左尘侧身避开洛诗近身探查之际,艰难的扯着笑容道,“只是头疼病又犯了,无大碍,看来洛姑娘的院子左某是不能待下去了。”

左尘边说边望了两眼浑若无事的哑老头,然后咬牙从桌底下抽出已有些残废的双腿,对着洛诗拱了拱手道,“左某先告辞了!谢谢洛姑娘的美意!”

不知如何回话的洛诗只得眼巴巴地将左尘送出了门,独自挥手遥望了一阵儿后才返身不解地自言自语道,“左夫子的腿怎么瘸了?”

再也无心做饭的洛诗让四鸢去做了几道菜,她自己则默默地趴在哑老头身侧发着呆,一晃神整个下午倏忽而过,浑身脏兮兮的雅惠雅娴也懒得再去天香堂买胭脂,累的恹恹的两人随洛诗回了府后再无多话便回云东院休养去了。

一路上思绪万千的洛诗脑海里一直回旋着左尘那句看似无意的话语,“不必要因外事而伤了心神。”

心思沉重的洛诗左脚刚迈进门槛,右脚还未抬起,整个人便突然如失去方向般跌进了一堵闷热的胸膛里,紧接着便是一只大手覆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随着木门被踹上的瞬间,洛诗也已被高大的身影抵在了门窗前,惊恐的她刚要张开小嘴,却被蓦然覆下的温热双唇给含了去。

思绪迷乱的洛诗借着眼角余光看清了是铁青着脸的宣暮云,松下心防的瞬间却也忍不住嗯哼着想要问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惩罚般霸道啃咬的宣暮云哪给过洛诗喘息的机会,覆在她纤腰上的大手也越发加大了力道,恨不能将她揉碎捏进身体里。

渐渐瘫软下去的洛诗只得以双手勾着宣暮云的脖颈,太过于疯狂缠绵的吻几近于让她窒息过去。

唇舌相接仿若已解决不了宣暮云的怒火,下一个瞬间他早已手腕翻转将洛诗提抱在了怀里,可那越发滚烫的双唇仍旧没有离开对身下人儿的啃咬。

蓦然感觉身体着床的洛诗趁着宣暮云俯身的时刻,慌忙问道,“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宣暮云一脚踢下帷幔,捏着洛诗的下巴一字一顿道,“你家男人这次没喝酒!”

铁青的脸上挂着危险的笑容,声线低沉却甚是魅惑人心。

小心脏噗噗乱跳的洛诗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没喝酒这是发的哪门子的疯?

话语还未说出口,她整个娇小的身躯已完全被压在了宣暮云的身下,紧接着是衣帛撕裂的声音以及惹人发羞的闷哼声。

☆、天香堂里遇公子

莫名其妙被吃了一通的洛诗到醒转时都没想明白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切是那么的突如其来,又是那么的疯狂肆虐,任她软语相询还是硬语相胁,宣暮云仿若是带了怒气般地惩罚她,自始至终并未发一言半语。

洛诗拖着疲累的身体半倚在床榻之上,几分幽怨几分愤懑地瞥着身侧的空落,她并不知宣暮云是几时离去的,只知床榻外那些凌乱的衣服碎片显示着昨晚所有的真实性。

“小姐,起床梳洗更衣吧!”从外而入的四鸢吩咐底下丫头将食盘搁在饭桌上之后,便抬手打起了床幔,“王爷特意吩咐给您备的下的百合薏米粥,还私下吩咐四位侧妃今日不用给您请安了。”

洛诗有气无力地点头应着,整个眼眸好似失去支点般茫然地空放着,四鸢忙止了话语俯身凝望着洛诗小心翼翼道,“小姐,您面色看起来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哪里不舒服。”面无表情的洛诗缓缓地摇着头,良久才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会在意他的生气?”

“小姐,您又瞎想什么呢?什么生气不生气的?”四鸢握着洛诗的手晃了两晃期盼能转移她颓靡的心情,欢笑着打趣道“小姐要是再赖床就要被底下人笑话了!”

“四鸢,”洛诗蓦地反手抓住四鸢的胳膊,急急道,“我总觉心中堵得难受,好似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般,你帮我想想,我最近没做过什么错事吧?”

四鸢被洛诗这一抓差点失了重心跌倒在床上,遂趁着平衡身体之际温言抚慰道,“小姐是做什么噩梦了吧?您最近好好的怎么会做什么错事?莫胡思乱想了!”

一句胡思乱想猛然戳中了洛诗的思绪,昨日的种种骤然浮上心头,“是了,定是知道我是如何欺负他的两个小妾了!嘴上说不喜欢,其实心里还是会心疼吧!”

复又倚回床榻上的洛诗有一霎时的落寞与不屑,四鸢倒听得糊涂了,下意识地捏紧了洛诗的手腕,“小姐,要不您好好当王妃吧!不要想着出府了,王爷其实挺疼您的!今早还是他特意去吩咐厨娘的!”

留下来?洛诗品味着这三个字,只觉五味杂陈,没想到自己竟然犹豫了!垂眸之际,洛诗自我嘲讽地撇了撇嘴角,“不谈这个了!今儿出府去诗酒阁,或许到那儿会让我重拾心情!”

“小,小姐,”走神的四鸢慌乱地松了洛诗的手腕,偷偷绞着衣角赔笑道,“您看起来比较疲累,今儿要不就在府里休息吧!不要到处乱走动了!”

“自开张起我就没去过,”洛诗掀起被褥强撑着下床抻了抻腰肢,而后双手交替着捶打着自己的肩膀叹气道,“心里老搁着这个事儿,再不去看看,只怕我就要憋出病来了!”

“酒楼的事情有我呢!”四鸢忙凑上前殷勤地帮洛诗揉捏着,“小姐要是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何苦劳累自己再去跑一趟呢?”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心情微好的洛诗转身亲昵地蹭了蹭四鸢,转而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这次就这么说定了,你就不要再劝说了,去告诉管家备好马车,就说我要去天香堂买迎蝶粉,这次我要大大方方地出门!”

四鸢见洛诗铁了心要去诗酒阁,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隐去面上的担忧唯唯诺诺地转身而去。

离府之前,洛诗想着再去看看雅惠与雅娴,但每念及此,她就会不自觉的想起宣暮云那铁青的脸以及掺杂怒火的双眸,一阵空落仿若什么东西被抽离之感就会渐渐地涌现而出,些许酸涩些许无奈。

最终为尽人情之义,洛诗遣了两个丫鬟将上好的膏药送了几瓶去云东院,怎么说大家闺秀也禁不起那般使派,洛诗也觉有些过意不去,最后又让两个丫鬟带去了让其好生休养的话。

出了府的洛诗也没急着去诗酒阁,想着就算不做做样子也得为自己添置一些妆饰用品,遂让车夫将马车停在了天香堂前。

庾滇国最大的妆饰品区也就这天香堂了,因其货品名贵而著称,乃是侯门贵族小姐最常光顾的地方,洛诗一下马车便被堂前恭候的小倌欢声迎了进去,看着洛诗一身的华贵打扮,小倌们还以为是哪家不太露面的小姐,也没敢贸然称呼。

殊不知出门前洛诗嫌招摇,早已命人将马车上显示云清王府的字样取了下来,自是没人知道她就是庾滇国堂堂的云清王妃。

“小姐,这是今儿的新品——玉簪粉,乃是用玉簪花合胡粉制成玉簪之状的妆粉,此粉香味清淡,最是适合小姐……”躬身在前的小倌还在唾沫横飞的介绍着,洛诗却早已被大堂另一侧一颀长的身影吸引去了目光,脸上的欣喜之色也渐渐地凝结成了疑惑。

觉察眼色不对的小倌忙止了话语,顺着洛诗的眼光望去才知她久久凝望的是谁,当下便转了话头发挥着为客人服务到本的精神笑言道,“小姐怕是不常出门吧!那位白衣着身的贵客可是左尚书家的公子,是我庾滇国唯一可与云清王媲美的神俊男子!”

左尚书?还徜徉在迷惑中的洛诗蓦地被小倌的一声“云清王“给惊了回来,便有些不自然的转了转眼珠,尴尬笑道,“认错了,还以为是熟人,你继续介绍吧!”

或许是洛诗刚才的眸光太过于浓烈,她的话音刚落,那厢还在与人聊天的白衣男子骤然转了身往她这方望了过来,闪亮的双眸不亚于洛诗刚才的凝望。

小倌还在继续摆弄着妆粉介绍着,忍不住侧眸偷瞄的洛诗赫然发觉那所谓的左尚书家的公子正缓步向她走来,他的一步一微笑正走在了她噗噗乱跳的心坎之上。

感觉从来都是对的,又怎么会认错人呢?那股儒雅温和的气息不是左尘还是谁?

看眼色行事的小倌忙躬身退了下去,确信后的洛诗却又多了更多的疑惑,虽说对那淡雅之姿拉不下脸,却也忍不住冷了眸色挑着话尖道,“听闻左夫子是左尚书家的公子,以前或许唐突了您的身份,还请不要见怪!”

左尘听洛诗话里带着刺,也没气恼,而是从上到下将她细细打量了番,淡粉罗裙外罩薄纱蝉翼,刚好映衬着那嫩白如雪的肌肤,便有些赞许地挑眉道,“看这打扮,想必也是名门小姐,左某还只怕是唐突了佳人,又怎会见怪与你呢?”

被他那灼灼目光打量的有些发虚的洛诗才蓦然发觉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发问?大家同样是隐瞒身份,关于百里村外的一切又有谁何曾问起?此时相遇自己也只想着去责问他,却浑然望了自己也该是被责问的那一方。

“既已知我是左尚书家的公子,作为平等交换,洛姑娘总该告诉左某你的真实身份吧?”左尘一改夫子的谨严风范,语音中多了几分俏皮,饶有几分佳人住何方,君子好逑之的架势。

“我……”脸颊微红的洛诗刚一张嘴便慌忙止了口,心绪蓦然拐了七八道弯,潜意识里并不想告诉他自己王妃的身份,总觉这个身份会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无形屏障,便转了眉眼娇俏道,“你若真想知道,我不说,你日后自是会知道的!”

左尘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本也不想听到最真实的回话,纠结的心绪蓦地被眼前这明媚的笑容给化解开来。

“左公子,你为何会想到要去百里村当教书先生?”洛诗终究没忍住问出了最想问的话语。

左尘倒也没避开她的眼神,一副云淡风轻道,“左某本无心朝政,此生只想寄心乡野,当一教书先生,过一凡夫俗子的日子,此话说出来怕是要被洛姑娘耻笑了!”

“不会,不会!”看着左尘有些黯下去的脸色,洛诗慌忙摇了摇头甜甜笑道,“我早就想隐身乡野,不然也不会去那百里村了,又怎会耻笑你呢?既是这样,咱们或许会成为一辈子的邻里呢!”

话语一出口,洛诗自己都不好意地垂眸红了脸颊,忍不住咬唇自悔着,怎么会口无遮拦地说出了这等惹人误会的话语?

左尘也觉出了洛诗的扭捏,便侧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檀木盒子,微笑着打破尴尬道,“天香堂的老板是我父亲的好友,几日前托他从孤竹国带了几盒香粉来,是要挑一盒送予我母亲的,今日既遇见了你,索性送你一盒吧!”

“不必了,不必了!”洛诗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扯着嘴角笑道,“既是送予尚书夫人的,我也不敢收了,我还有事要去别处,就先失陪了!”

欠身挂着笑容的洛诗扯着四鸢就慌忙逃奔了出去,也不管杵在身后的左尘欲言又止。

坐在马车上的洛诗以手扇着脸周遭的热气,一股甜蜜之情溢上心头,难道这就是说书人常说的才子与佳人的偶遇?

转过两条街后马车停在了皇城另一处繁华的地带,打帘而出的洛诗一眼就瞥见了“诗酒阁”三个金灿灿的大字,要多耀眼有多耀眼。

满面欣喜的洛诗忍不住提着裙摆就往里奔去,也不管四鸢在身后的细叮咛慢嘱咐。

前脚刚迈进一楼大堂,四鸢就瞅见了紧咬牙的洛诗正紧握着双拳,面色苍白浑身发颤,若是身边有把刀,她便能抡刀杀人了!。

☆、陡生艰险急中智

四鸢一看洛诗大有撸袖叉腰发怒的趋势,当即奔至她身前小心翼翼地赔笑道,“小姐,小心气坏了身体,您先坐下歇会儿!”

“歇会儿?”怒瞪双眼的洛诗只觉双唇都在发抖,“这就是你平日所说的诗酒阁?”

“平日,平日也不这样!”脸上也挂不住的四鸢边说边对着不远处还在吆五喝六的几人眨眼打着手势,转身时还不忘对着洛诗小声辩解道“大概今日客人少,他们才会玩玩。”

“玩玩?”洛诗心中的怒火更盛了,“啪”的一拍桌子厉声道,“这是酒楼!还当这儿是赌场呢?”

虽是对着四鸢说,但洛诗明显挑眉怒视着那几个玩到兴处浑然未觉的男人。

原来洛诗一进诗酒阁,便见空荡荡无一位客人,而几位厨子与跑堂小倌模样打扮的人却在楼梯下的小桌旁掷骰子开起了局,柜前记账先生也不知跑去了哪里,吆吆喝喝的几人愣是没有注意到堂前进来了两个大活人。

急的涨红脸的四鸢只得干咳了几声,皱眉打着手势示意那几个不长眼色的厨子小倌速速前来迎接贵客!

停下吆喝的两个胖厨子一见是四鸢,立即咧嘴憨笑着打着招呼,三个小倌则嘟哝了几声甩着布巾就迎了上来,“四鸢姐姐怎么有空来了?”

“嗯,”四鸢嗯哼的同时接连侧眸示意几人赶紧端茶倒水伺候眼前落座的女子。

其中一位削瘦的小倌或许是会错了意,上前一步躬身笑道,“小姐,您怕是走错地了吧?您要去的地方请往对面左拐,那酒楼吃一菜赠一菜,喝一坛酒赠一坛酒,或者对面右拐,素菜免费,荤菜半价……”

“打开门做生意,你们这是待客之道吗?”铁青着脸的洛诗冷冷地打断了小倌的话语。

小倌没想到竟真有这么不开窍的,脸上的笑意也转换成了鄙视,“我们生意惨淡,小姐您看不出来么?只要是来的客人,无一不问你们家也吃一菜赠一菜吗?你们家也素菜免费吗?……”

“行了!你被辞了!”忍下怒气的洛诗一指指着小倌,然后指了指门外,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是废话。

“你,你谁啊?脑子有问题要来这儿撒野?……”摸不着头脑的小倌同样被惹怒了,跺脚甩下布巾刚要再说些更污秽难听的市井语,惶恐的四鸢急忙一把扯住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可别没长眼骂了自家主子!”四鸢作势啐着小倌将他往后推了推,“这小姐就是咱诗酒阁的老板,几个没长眼的还不赶紧过来拜见!”

四鸢没想到众人掷骰子开局会被洛诗碰上,心觉气愤之余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怎么说这几人也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此刻却成了混账人,还让她怎么跟洛诗交代?

众人一听眼前这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竟是自己东家,当即煞白了脸,忙慌不迭地躬身赔着罪,“小的们无眼,不知是老板大驾,还请您……”

“行了,客套赔罪话我也不想多听,花银子请你们来不是开赌场的!”站起身的洛诗一本正经地说着,面容严肃,嗓音清亮,确有一副东家的派头,“你们给我说一下把客人往外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话末拖长余音的洛诗瞥眼扫视着刚才欲与她杠上的小倌,只见此刻仍旧煞白着脸仿若一滩泥,“看你话语伶俐,就你说吧!”

失着神的小倌觉得冲撞自己的老板肯定没有活路了,没想到洛诗竟然指了他让说,当即精神一抖擞凑近前道,“我们也不是把客人往外撵,谁不想客源滚滚生意好,只是自我们开业起,左右两家就好似串通好了般,各项优惠政策尽数往外搬,要么今日免酒水钱,要么明日两荤菜赠三素菜,只这么一个劲儿的打价格战,我们刚营业哪是他们的对手?这不是赔本买卖吗?唉!……”

越说越伤感的小倌竟不自觉地叹气了气,“开业十几天了,总共就来了三位客人,还都是问是否赠菜赠酒水的!”

“左右两家?”若有所思的洛诗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双眉拧得让他人也起了纠结之心。

“与左右两家俱隔了一条街,按理说不该行如此卑劣手段排挤啊?”洛诗自言自语地喃喃着,想当初她是分析好了地理位置才决定租下这茶楼的,现如今竟出了这档子事儿,能不让人心中窝火吗?

“四鸢,陪你家小姐我去会会这两家酒楼!”想不出所以然的洛诗一拍桌子,甚是豪迈地甩了甩衣袖。

四鸢也不知该如何劝说陡然生出这一念头的洛诗,只得支支吾吾道,“小姐,咱去能干什么呢?做生意各扫门前雪,咱要不也研究研究该推出什么优惠之举?”

“那哪是优惠,简直就是赔了老本了!”烦躁的洛诗忍不住来回踱着步,“这两家哪是在做生意?完全不给同行一条活路!”

“确实是,”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位胖厨子开了口,“不过据小的所知,不只这两家,别家也隔三差五出优惠打价格,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盛行起了这种不良之风,当下只有比他们出的价更低,咱们才能招揽客人!”

“嗯,”洛诗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心下的焦虑却更甚加重起来,一直攒的小金库里的银子早全被她砸进了这家酒楼,此刻若想与别家比拼,就必须得有资金支撑,光说是不行的,得有银子说话!

想着手头上的拮据,洛诗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浑身贴满金子的宣暮云,当即仰头坚决道,“你们几个给我提着心好生准备着,过几日咱们也出优惠!”

“是!是!是!”几人赶忙连声应着,尤其那个刚犯了错的小倌,恨不能将头点进地里去。

转身离去的洛诗也没再提赶人走的事儿,想着正是用人之际,过错就暂且先记着吧!

马车上的洛诗冥思苦想了一路,恨不能自己成了那隐身人,先将宣暮云府里的银子搬来救救急,可惜任她想破头,还是没有想到一个好的借口。

转过繁华街道之处,马车骤然停了下来,车夫勒着缰绳呵斥着嘶鸣不已的马匹,被迫从思绪中抽回的洛诗打帘轻喊了声四鸢,却没见到丫头的身影。

慢慢探出头的洛诗又接连喊了几声,才见斜岔冒出来的淡粉身影跳上了马车,放下心的洛诗示意马车夫继续赶路后才转头道“四鸢,刚才嘈杂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儿?”

“也没什么事儿,”四鸢随手拍着裙摆甜甜笑道,“就是不知从哪儿冒出的难民,刚才挡在了道上,我怕冲撞了小姐,就把他们带到了旁侧的巷道里,然后把身上的散碎银子分了出去。”

“看不出,我家四鸢还挺有善心的!”洛诗轻笑着打趣道,也没放在心上。

四鸢蹙着鼻子做了个鬼脸,娇声道,“那还不是替小姐积德嘛!”

积德?一句话点醒了迷茫无思绪的洛诗,眼前豁然开朗起来,欣喜之情奈不住要从嗓间溢出,四鸢自是没注意到合上的车帘后那上扬的嘴角。

回府后,有了心情的洛诗在赶往主院前,率先嘱咐了四鸢让厨房去备些饭菜,想她午饭没吃倒吃了一肚子气,此刻她只盼宣暮云不在家,好待她吃饱喝足之后才会有力气与他周旋。

“娘子,今日出府玩的怎么样?”蹑手蹑脚偷偷推开房门的洛诗愣是被这一句话吓得大叫着跳离开去。

“吓死了!没饿死倒先被你给吓死了!”一手抚着小心肝的洛诗直起身子埋怨着,而后一脚踢开房门大踏步迈了进去。

“娘子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不然怎会有如此剧烈反应?”端坐在书案前的宣暮云眼未抬眸未转,夕阳之光正好斜照在他刚毅的侧脸颊之处,仿若为他镀了一层谪仙之辉。

终于问出口了!何苦昨晚发什么癫?心下不爽的洛诗咬牙翻白着眼,只觉胸中有什么翻滚奔腾着。

“你放心,日后我不会再动你的女人了!”话一出口,洛诗就觉得自己有负气的嫌疑,本想说的洒脱高傲些,不想却成了幽怨小家子气。

眼现疑惑的宣暮云放下书册,忍不住打量起满脸不悦的洛诗来,“这话从何说起?”

装什么装?洛诗冷哼着侧过头不再理他,心想着在怒气消下去之前断是不能好言与他周旋的,索性现在把怒气一块发泄出来,也省的憋得慌。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要不然你昨晚为什么会那么对我?要把我往死里折腾?”越说越气的洛诗胸脯一起一伏的,可在下一瞬间却蓦地脸颊发热起来,确实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为逞一时口舌之快竟说出了羞人话语,洛诗恨不能拿块布把自己遮起来!

“我……”一时语塞的宣暮云其实很想说,是个正常男人都会那么做的!

“哼!”从鼻下重重哼出的洛诗再次扭头侧过脸,死咬着的嘴唇惨白一片,真是为了那两个女人!想当初为何要答应的那么痛快?

不知所以然的宣暮云好像抓住了她生气的重点,良久才开口沉声道,“你不要生气,下次我轻点,不会弄疼你了!”

☆、善念布施心交融

听着宣暮云不着边际的话语,洛诗的脸颊更红了,直堪比那漫天低飞的云霞,想发作可又不好发作,只得甩着白眼讷然道,“该吃饭了!”

哼!还有下次?今晚就摞棉被扯帷幔!各躺各地!各睡各觉!警觉性超强的洛诗在转身时直咬的牙咯咯作响。

“娘子,生气对身体不好,那我今晚就轻点。”看着洛诗还是一副生闷气的样子,宣暮云觉得自己或许又说错话了,所以赶紧补了句。

这不补还好,一补倒把洛诗给吓得差点栽一跟头,好生靠书案撑着身体才回了头,“我没生气,就是今晚别折腾了!”

一字一顿清晰明了的说完后,洛诗就奔向了热腾腾的饭菜,宣暮云则皱眉纳起了闷,不就是轻点的意思吗?干嘛还要再重复一遍?

待宣暮云缓缓落座后,正埋头苦吃的洛诗状似不经意地拿眼角偷瞄了眼,四处乱扒拉的竹筷也甚是收敛地缩到了靠近自己的三盘菜前,不是不想吃离她远的那些美味佳肴,只是洛诗实在不想在抬眸夹菜时对上那墨黑的狭长双眸,好似那盈盈眸光里会跳出绳索来捆住她般。

慢慢嚼着菜的宣暮云确实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缩成一团的洛诗,本无表情的面颊之上渐渐起了柔和,“娘子,为何吃饭也这般心不在焉?”

宣暮云边说边将洛诗爱吃的一些菜夹到了她的碗里,眼珠四处乱滴溜的洛诗竟有一刹那的受宠若惊,唯独不敢抬眸直视,端碗的手指也不自觉地颤了下,感受到那灼灼目光不常有的绵绵暖意后,低垂头的洛诗慌乱地搁下碗筷道,“我吃饱了,你,慢慢吃吧!”

洛诗手足无措地往内室方向迈了两步,而后又转身径直去了廊下院子里,宣暮云微眯双眼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杯角,难道娘子害羞了?

侧倚在藤蔓架之下的洛诗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小腿,凉凉秋风中愣愣地观望着天上的繁星,心底却还在为自己刚才的落荒而逃感到可笑,究其还是不知自己为何会一听他说那些话语,双颊就会不自觉地发热。

“唉!管他呢!还是先筹到银子再说吧!”嘀嘀咕咕的洛诗自我放松地长舒一口气,双臂叠在小脑袋下又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月影错落在花间草叶之上,好似要窥视藤椅之上散漫慵懒的女子般。

“好久没有赏月了!”不知何时站在藤蔓架下的宣暮云将披衣覆在洛诗身上后,衣摆一甩直直坐在了旁侧的藤椅之上,“今日就陪娘子赏一次月吧!”

我也没让你陪啊?洛诗刚想翻白眼转过身去,蓦然想起还有正事要谈,便坐起身将披衣搭在肩上,以商量的口吻道,“我想跟你说个事情。”

“嗯。”宣暮云将视线从夜空中收回,转而对上洛诗那有些忐忑的双眸后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洛诗也没有回避,与他对望之际缓缓道,“今日我看见城中有好多难民,我想着以王爷的名义广善布施三天,就算不能解除根本,也可以暂时缓解难民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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