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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若离 当前章节:149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48

洛诗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翼翼地摇着背在身后的手指,心底的另一个声音一直在不停地向佛祖祷告着,“我只是顺手拿些服务难民的劳务费而已,定不会贪求!以祈求佛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与洛诗的俏脸有半步之隔的宣暮云蓦地瞬移至近前,深沉的眼眸好似要穿透洛诗的面皮直至内里,大睁双眼的洛诗下意识地以手撑着藤椅,默默地承受着身前男人那温热的鼻息。

“你为何会生出这个念头?”终于张嘴问话的宣暮云抿着薄唇,神情掺杂着不解与探量。

洛诗还以为宣暮云会呵斥自己说出如此不知分量的话语,当下也缓了心思轻声道,“因着天灾人祸家破人亡,拖儿带女地四处流离,任谁看了也忍不住心生善念,既然我们有这个能力为何不广善布施?”

缓缓低垂头的洛诗并没有注意到宣暮云暗涌变幻的眸色,只是在下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被一双大手钳制到了那再熟悉不过的温暖怀抱中,紧接着是温热下巴的不停摩挲,“娘子心生善念,为夫怎会不允?明日我会向圣上说明,接下来一切随你!”

一句“一切随你”真真切切地说进了洛诗的心坎中,欣喜之余竟下意识地回抱着宣暮云甜甜道,“谢谢相公!”

宣暮云不自觉地扯起了嘴角,他能感觉到这句是洛诗发自内心的话语,当他还想再收紧双臂多抱一会儿,让这来之不易的愉悦相拥多维持一会儿时,怀中软绵绵的女子早已趁他不注意偷溜了出去,站起身时还不忘回眸一笑,“我先去沐浴更衣了,你也别坐太久,小心着凉!”

胸前空落落的宣暮云眼巴巴地望着洛诗拾级而上扭身转进了屋里,最终垂下手臂苦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天意!你父亲放进难民,你却要去布施!”

朝堂之上那些烦乱的思绪再次席卷进了宣暮云的脑海中。

庾滇国几座边城发生饥荒,赈灾物资本已运去,但不知为何还是有大批的难民涌进了皇城,混乱不堪的局面已持续几日,小皇帝召集大臣商议此事却也无果。

相爷提议说封锁城池,将难民尽数拦在皇城之外,以免混进别国奸细,但谁都知道这样会更加引发边城的□,可这看似也是唯一的解决方案,最终却被皇太后授意将此提议搁置了下来。

其实宣暮云与小皇帝心知肚明,难民涌进皇城与相爷洛忠悭脱不了干系。

“若是真从娘子身上找到了相爷的罪证,那娘子会不会消失?”脸色几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宣暮云不停地重复着询问着自己,紧蹙的双眉却也掩盖不住纠结烦扰。

坐了大半时日的宣暮云约莫觉得洛诗应该沐浴完毕,便甩了烦乱思绪大踏步往卧房走去,转过屏风一抬眸便看见身着松松垮垮睡袍的洛诗不知在床上捯饬着什么,一边气喘吁吁还一边嘀嘀咕咕。

“娘子,”宣暮云微张了张嘴轻唤了声,气息缓和生怕吓着洛诗,“铺床吩咐丫鬟就可以了,何苦再劳累自己?”

“啊?”心思全然不在宣暮云话上的洛诗惶恐地回转身,好似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般,一个腿软便坐倒在了床上,弱弱地嗫嚅着,“相公,你来了。”

宣暮云一看雪白双肩半露的洛诗正紧抓着床单护在胸前,盈盈出水的眼珠还四处乱转着,仿若在防备着他这只野狼的侵犯,他以为洛诗还心存芥蒂,便缓缓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道,“娘子放心,为夫今晚一定轻点,那,要不现在试试?”

“啊?”洛诗一个紧张缩了缩身,语无伦次道,“相公,你,你还没有沐浴更衣!”

“嗯?你嫌弃我?”眼睛紧盯滑腻肌肤的宣暮云在洛诗耳边呼着热气,嗓音蓦地低沉起来。

“没!没!”洛诗边拼命摇头边跳将起,攥在手里的床单也随手扔在了床上,“你去沐浴,我去给你泡杯热茶!”

一阵风似得钻出去的洛诗在珠帘外又往里偷瞄了几眼,小心肝还犹自在噗噗乱跳着,娘了个腿的!老娘想把床单当做帷幔扯在中间!谁稀得给你铺床?

出师不利的洛诗撅着小嘴不情不愿地泡着茶,心中另一个声音不断地安慰着自己,“看在万年玄冰脸答应我布施的份上,今晚就暂且豁出去了!与他面对面睡吧!”

心情稍顺的洛诗觉得自己也就发了个呆的功夫,就见挺拔身影披着睡袍从内室中走了出来,精壮胸膛随着步伐时隐时现,洛诗不禁目瞪口呆地喃喃着,“这厮就把自己涮了下吧?”

“茶呢?”随手将乌发束在脑后的宣暮云转身就进了屏风后,只留给洛诗一个高大宽阔的背影。

其实这厮的身材还是挺好的!默默遐想的洛诗端着茶颠颠地跟了上去,“相公,请喝茶!”

想着要从布施中克扣宣暮云的银子,洛诗就有一种负罪感,所以在奉茶之时神色格外的虔诚,语音也格外的亲昵,上翘的嘴角恨不能连上弯成月牙的双眼。

宣暮云以为洛诗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轻点”才会如此殷勤,难道以前那几次自己都让她那么不满意?心情稍有不悦地宣暮云面无表情地接过茶杯轻抿了口。

洛诗接过茶杯之际察言观色地陪笑道,“相公,哪里不舒服?还想要什么?”

两张脸仅一尺之隔,嗅着洛诗身上的自然体香,宣暮云只觉嗓子眼紧的说不出话,他家娘子还真是能成功撩起他的欲︱望,良久宣暮云才挤出一句话,“为夫,想要娘子!”

热切期待的洛诗霎时惨白了脸,干笑的声音还未从嗓间发出,整个人便被卷到了床上,洒落在地的茶杯声代替了她的尖叫声。

从来都是这般野蛮!出其不意!很是委屈的洛诗拍打着宣暮云的肩膀嘶声道,“大骗子,你不是要轻点吗?”

从勾环上一脚踢下床幔的宣暮云蓦地被这一句话喊醒了意识,当即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吻着洛诗额头呢喃道,“对不起,娘子!”

本想哼声不理的洛诗没想到宣暮云会低声道歉,而且下一刻落在脸颊脖颈上的吻又是那么轻缓细碎惹人发痒。

忍不住咯咯笑出声的洛诗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还在舔舐不停的男人,却不经意地被那温热双唇噙住了小嘴,银铃般的声音转而成为呜咽。

洛诗以为又是攫取式的攻城略地,没想到那火舌却止在她的舌尖处,与她做着追逐游戏,身体越来越发热的洛诗想着只要不野蛮就行。

唇舌交缠之际,那双自上而下游移的大手却蓦地停在了温软香躯的蛮腰处,感觉到双腿被迫分开的洛诗下意识地缩身往宣暮云的怀里拱了拱,眼眸中皆是恐惧,上一次被那横冲直撞的东西给折腾了一晚上,现在想想都后怕,心生颤抖的洛诗苦着脸娇声哀求道,“相公,能不能……”

泫然欲泣的洛诗边说边欲并拢双腿,却见宣暮云一手阻在了她的大腿处,方才那一声相公直喊得他全身酥麻,这一刻又哪能容得洛诗胡来?

“娘子,为夫说过轻点就会轻点,”墨黑双眸定定地望着身下的洛诗,“不要害怕,好吗?”

坚决的声音透着不常有的温柔,心弦蓦然一动的洛诗下意识地将雪白双臂搭在了宣暮云的脖颈之上,撅嘴在男人的脸上轻啄了口,而后羞红着脸侧过头道,“那,相公一定要记得,我怕疼!”

难得身下的人儿主动献上香唇,而且还是娇羞的应允,惯常绷着脸的宣暮云竟弯着狭长双眸笑出了声,身下的火热也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带着小心翼翼缓缓地试探着。

随着被充斥的肿胀感,心甘情愿的洛诗却越发的娇羞,愣是紧抿着双唇没有嗯哼出声,额上垂下几缕发丝的宣暮云有些不满地眯起了双眼。

亲吻着身下人儿酡红脸颊之际,宣暮云故意一个猛冲,蓦地一颤的洛诗忍不住嗯哼出了声,侧眸却见宣暮云斜翘着的嘴角,当即一巴掌拍了上去,啐道,“讨厌!”

“还有更讨厌的,那娘子要不要?”宣暮云挑着眉难得一副打趣的模样。

连着脖颈也在发红的洛诗张口还要啐,却被淹没在了含笑的双唇中。

☆、亲力亲为是何缘

睡梦中的洛诗站在客源不断的诗酒阁内,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成堆成堆的银子,竟咯咯地笑出了声。

还未待她看个够,那些银子竟然被从天而降的一双大手给捞了去,而那些人群也成了重重叠叠的影像,发自内心的欢愉蓦然转为一种无法言说的空落。

惊惶无措的洛诗急忙飞奔着探手追喊道,“别走!给我回来!回来!”

床榻之上,紧闭双眼的洛诗扑腾着双手痛心疾首地喊着,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搂到了一温暖的怀抱里,紧接着是宣暮云在她耳边的低喃,“我没走,还在这儿!”

被温热气息挠的发痒的洛诗停下扑腾愣愣地揉着双眼,良久才不悦地撅嘴道,“我做噩梦了!”

“不要怕,醒了就没事了!”早已穿戴整齐的宣暮云侧坐在床榻之上怀抱着洛诗,边以脸颊蹭着她的额头边轻声宽慰着。

手脚发凉的洛诗又往宣暮云的怀里拱了拱,像早起需要温暖的小猫般蜷缩着,眼角还挂着心疼银子的泪水,“可是我很难过。”

下一刻哭丧着的脸就被宣暮云捧在了手里,“娘子梦见了什么?能跟相公说吗?”

人越是被呵护着就越容易触发情绪,若是宣暮云此刻铁青着脸不闻不问,洛诗也就自我消化着银子的事去了,可现在宣暮云的眼角眉梢俱是心疼,连语气都是从未有过的宠溺,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洛诗一个抑制不住“哇”的一声咧嘴哭了起来。

从震天响直到断续抽噎,洛诗倒哭了个心中舒畅,可苦了不会安慰人的宣暮云,心焦地只能紧紧地搂着她,双唇翕合不断就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渐渐止声的洛诗扯着宣暮云的袖子就是一顿猛擦,眼泪鼻涕一大把,宣暮云倒也不嫌弃,以双唇擦拭着她眼角未干涸的泪珠,大手抚着她颤颤的背脊道,“娘子不想说就不说了,现在天色还早,娘子再睡会儿吧!”

“嗯?”缓过神的洛诗此刻才意识到窗外灰暗的天色,以及宣暮云身上早已被她蹂躏的不成样子的朝服,“你要去上早朝吗?”

宣暮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王妃发善心要布施三天,难道王爷就不该做点什么吗?”

宣暮云边说边以食指勾了勾洛诗的鼻头,滑腻触感让人不忍离去,洛诗也难得的没有撇过头去,而是睁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忽然让她心生安全感的男人。

瞥了瞥天色的宣暮云最终缩回了手,替洛诗掖着被角轻声道,“睡吧!”

这是两人第一次早上没有吵架,没有横眉竖对。

被轻拍着睡去的洛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宣暮云是何时离去的,只知道这个回笼觉睡得甚是舒爽,当她被四鸢从床上扯起时,外头已经日上三竿了,而等着奉茶的四位侧妃也早已耐不住等待各自退了下去。

“小姐,赶紧起床出去看看吧!外面有人运来了好多东西!”四鸢边着急忙慌地说着边帮洛诗穿着衣服,“得有十几马车吧!管家已经带着小厮们出去了!”

洛诗一听有些懵了,想着平白无故的怎会有人送东西上门,当即快速洗漱了番带着四鸢就奔了出去。

可刚奔至前院还未来得及瞅一眼壮观马车,就见四位宫中模样的人列队走了进来,紧接着是当先第一人躬身作着揖,“恭请王妃万福!”

洛诗作势站直身体微抬了抬手,敛起刚才的急躁一副端然姿态,“不知几位所来为何事?”

“圣上称赞王妃有爱民之心,遂着人送来了百袋米、百袋面以及六盒金瓜子。”当先之人边回话边挥手示意身后之人将六盒金瓜子奉到了洛诗身前,“圣上吩咐一切事宜均由王妃定夺!”

瞥眼瞧着亮灿灿的金瓜子,洛诗心里乐开了花,想着这小土鳖皇帝还挺圣贤的,这倒也省了老娘费事巴力的挖掘宣暮云的银子!

不动声色的洛诗命四鸢接下了金瓜子,然后又着管家带人将大米卸进了府里。只管着尽快布施难民的洛诗不断地称赞着小皇帝的办事效率,却浑然没有想到小皇帝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就因为她是洛忠悭的女儿!是皇城难民始作俑者的女儿!

深一层次更复杂的联系,洛诗并不知晓,也从未想过。待小厮们将米面全部卸完,洛诗已在脑中布置好了这三日的全部计划。

此时闻知消息前来的钰璞、西静已候在了洛诗身侧,静待着她的吩咐,管家与丫鬟小厮们也候在旁侧,当家主母的风范霎时立现。

洛诗扫视着众人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布施难民乃是一件积德之事,只需三日,大家提着心好生忙活着,可别有人想着从中偷懒打滑,谁也别丢了咱云清王府的脸!”

底气十足的一句话说得既中肯又威严,众人唯唯诺诺地应和着,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有些事情,本妃自然是明白,本妃也知道你们是忠厚的家仆,”洛诗放低了嗓音温和地笑着,“你们只需完成各自分内的事情即可,三日后本妃定会赏罚分明!”

一听赏罚分明,人群中开始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兴致也高涨了不少。

抿嘴含笑的洛诗带着管家进了前院大堂如是这般地吩咐了番,然后又让钰璞西静去后院监管着。

得令的管家按原话指挥着,厨房的众婆子们得到了吩咐便马不停蹄地赶去烧火煮粥蒸馒头,小厮们则前后忙活着去府外布置布施之地。

抱着六盒金瓜子返回主院的洛诗瞅着没人便将四鸢唤到了身前,以手压在樱唇前沉声道,“我取了十个金瓜子,日落之后你送到诗酒阁去,这可以暂且撑一段时日。”

四鸢一听此话,当即捂了洛诗的嘴支吾道,“小姐,这,这不大好吧!这钱我们是不能拿的!”

“没事,我已经向佛祖请罪了!”洛诗边说边又朝着上方虔诚地拜了几拜,然后扭头低声分析道,“再说小皇帝有的是钱,在他面前我们也是难民,他这也是在接济我们!”

四鸢觉得洛诗说得也有理,便欣然地接过金瓜子拢在了袖中,点头应允道,“小姐放心,诗酒阁一定会好起来的!”

了却一桩心事的洛诗蓦地记起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吩咐,便招了两个廊下丫鬟道,“去把云东院的雅惠雅娴妹妹请到前院,再去把圆寂圆房小师父也请到前院。”

随着热粥与热馒头一锅一锅的出炉,府里的下人们也更加忙活起来,此时府门外已聚集了大批的难民,将门前那条大道给塞了个水泄不通。

原来一大早,云清王妃要布施难民的消息就在皇城传播开来,难得有好心人做如此善举,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地传述着,是以粥与馒头还未出炉府门外就开始聚集了各路落难之人。

被请到前院的雅惠雅娴唧唧歪歪了几句,一看洛诗扳着脸也就住了嘴,圆房圆寂倒是对着洛诗双手合十躬身道,“女施主有着菩萨心肠,将来定会福泽后代!”

福泽后代?洛诗真想冷笑出声,但念于佛门子弟面前不敢乱了分寸,便将冷哼声压了下去,心底却在不停的腹诽着,要是佛祖不怪罪,能福泽我自己就不错了!

随着热粥与热馒头的陆续端出,洛诗率先出府站在了支起的锅架前,心想着还是亲力亲为较好,拿起勺子时便对着避而远之的雅惠雅娴招了招手,“妹妹们赶紧过来帮忙盛粥啊!”

雅惠雅娴拧着鼻子不情不愿地翻了个白眼,但迫于王妃已发话,只得甩着水袖言笑晏晏地挪到了铁锅近前,互扫一眼的两人同时在心中想着若是有什么糟烂事,王妃定会首先想到她们!

心理极度不平衡的两人四处瞥了瞥,见钰璞与西静正在对面派发馒头,便互相会心一笑,双手也麻利地拿起了勺子。

王府的小厮们在布施地前维持着秩序,难民们虽争先恐后却也没引发□之事,一勺一勺盛着粥饭的洛诗最后竟有些不忍心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难民,尤其是拖儿带女的母亲,蓦地勾起了洛诗不堪回首的伤心往事。

没娘疼,遭人排挤,不也照样活到了现在么?自我打气的洛诗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对着走过的每一位难民不停地重复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粥与馒头换了一拨又一拨,四鸢劝着洛诗先回府中休息会儿,洛诗却笑着摇了摇头,此刻她是真想帮助这些无家可归的流离之人,纵使她自己自早上起就滴米未进。

众人听闻亲自施粥的女子竟是庾滇国的王妃,当即有人感动地又是磕拜又是高呼,“谢谢女菩萨!谢谢女菩萨!……”

接连起伏的哭声喊声竟让洛诗忍不住也抽噎起来,当即抓着雅惠雅娴断断续续道,“明日,咱们,把首饰也捐了吧!能帮,则帮!”

雅惠雅娴一时没反应过来,却见已经有人凑奔上前将洛诗围了起来,口中还不停地念着“女菩萨转世”。

也不知是众人太热情还是有人推搡,洛诗脱离了雅惠雅娴竟独自被围困在了难民中央,眼看着拜服之际各种手也抓向了洛诗,四鸢惊恐地奔上前就要将洛诗拉出来,却见凌空一双大手将洛诗提了出去。

紧接着众人便见一着华服的高大男子将洛诗抱在了怀中,英俊的面庞之上毫无表情,只有那双眸子闪着灼人的光亮。

☆、吃醋风波疼惜爱

被男人紧紧箍在怀里的洛诗由于刚才一阵头晕目眩失了心神,到现在才切实感受到了那紧贴着的温暖。

虽然宣暮云不发一言一语,刚毅脸庞一如往昔般透着倔强与严肃,但在晃神间洛诗还是断定出抱她的人就是宣暮云,因为那朝夕相处的气息是骗不过嗅觉的。

无来由心生温暖的洛诗本想甜甜的喊声“相公”,道声“谢谢”,可当眼眸抬起时,才意识到她现在正处于众目睽睽之下,无数双眼睛如针尖麦芒般直刺着她的嫩薄面皮。

“相公,放我下来!”轻启樱唇的洛诗以两指揪着宣暮云的前衣领,亮黑的眼珠滴溜乱转着,娇羞之际似在撒娇,“这样,不好!”

“男人只抱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不好?”依旧面无表情的宣暮云沉声回呛着,双臂好似也为了宣扬与主人同心般,不着痕迹地更箍紧了些。

被勒的有些生疼的洛诗不悦地翻了个白眼,怎么这么大火气?早上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翻转眼眸的洛诗蓦然对上了一道熟悉的让她心跳的目光,温柔之余竟是缱绻心疼,喉间堵塞的洛诗霎时如遭电击般一个缩身一头扎进了宣暮云的臂膀里。

左夫子怎么会来这里?一时无措的洛诗紧抓着宣暮云的外衣,越是不可置信心底愈发的空落。

那再熟悉不过的颀长身影在衣衫褴褛的难民中仿若神祗降临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却偏偏刺痛了洛诗的眼眸,嘴角挂着一抹苦笑的左尘目送着宣暮云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处。

“别拱了!再拱衣服都掉了!“宣暮云不知洛诗为何性情大转埋在他的怀里就不出来了,不过这一举动也着实缓解了他胸中压抑的怒火,当即缓了脸色挑眉打趣道,“晚上有的是时间拱,娘子为何现在这般着急?”

“谁着急了?”满脸通红的洛诗扑腾着手脚自己跳下了地,起伏不定的小胸脯还一颤一颤的,凌乱的额发看上去有几丝小丫头的可爱。

心情霎时大好的宣暮云探手揉了揉炸毛的小脑袋,然后一言不发的拉着洛诗就往主院走去。

“干嘛要把我抱进来?我还要出去布施!”脾气闹上来的洛诗一甩手挣脱了宣暮云的桎梏,扭头就往奔去。

洛诗最气很宣暮云不发一言一语却主宰着她的各种事情,积攒了长久的怨气此刻一股脑的爆发了出来,铁定对着干的洛诗气呼呼往外奔着,全然不顾身后男人愈发紧缩的眸光

“谁敢碰你一下,我就剁了他!”冰冷嚣张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的刺进了洛诗的耳中。

什么?真是不可理喻!咬牙切齿的洛诗愤愤地回转身,一个箭步冲到宣暮云身前,高昂着头一字一顿道,“他们也是你的子民,他们只是表示着心中的感激,我都没计较,你又发劳什子疯?”

狭长双眸低垂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咫尺之隔的女人,每当被伶牙俐齿的洛诗反击,宣暮云只有握拳头干噎的份儿,纵使有千言万语就是说不出口。

平日里寡言的男人此刻蹙眉黯下了神色,有那么一丝丝受伤的情绪。

“你,是不是吃醋了?”后知后觉的洛诗质疑地瞪圆了双眼,气势也散了下来,翘起的下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洛诗只觉这样问实在有些可笑,万年玄冰脸又怎么会吃醋?便无奈地挥手摇了摇头,“算了,算了!”

垂下去的小脸还未转身,猛然被一双大手给捧了起来,紧接着是两片温热的薄唇带着无法言说的蛮横焦急覆了上来。

霎时被夺去气息的洛诗慌了神儿,只得任由那火热辗转着,由于下巴被加了力道的大手捧托着,樱唇也不由自主地张了开来,倒为长驱直入的火舌提供了便利。

狠狠地吮吸纠缠,全然不似以往的任何一次,男人仿若要把她整个吃下般,感觉快要被榨干的洛诗眯眼嘤咛着,酸软的身子竟不受控制地往宣暮云怀里靠去。

这可是在人来人往的回廊之上!被吮吸的快要流泪的洛诗终靠着理智就要狠劲合上贝齿,却觉长舌猛然抽离了出去,连着热唇也彻底分离开来。

脚底绵软的洛诗一个前倾彻底跌进了宣暮云的怀里,双唇还热辣辣的有些胀疼。

“就是不准别人碰!除了我谁也不行!”喘着气的洛诗只听头顶响起了这句让她哭笑不得的话。

七尺男儿蓦然成了一个负气的孩子。

每次都是出其不意,不过洛诗这次却出奇的没有生气,相反还想笑,想指着宣暮云笑他也不嫌扭捏丢人,可笑容终究转换成了甜蜜。

紧搂着洛诗的宣暮云忽然听见了一阵咕噜咕噜声从下方出来,大声地叫嚣着主人的饥饿。

“你没吃饭?”再由不得洛诗拒绝挣扎,宣暮云也不待她回答,抄起女人的腋下,提抱着就进了主院。

听着宣暮云对下人一顿吩咐后,默默坐在饭桌前的洛诗拿眼偷瞄着那挺直的背脊,她很想问一句,是不是吃醋就代表着喜欢她?

可话还未问出口,洛诗就听见了身侧宣暮云那一本正经的声音,“想看你家男人就光明正大的看,不用偷瞄。”

洛诗倒抽一口气,刚才的旖旎暖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厮真是太欠扁了!

慢慢被饭菜的香味给吸引的洛诗也顾不得与宣暮云贫嘴,兴奋地夹着热菜一顿猛吃,边吃还边不住的点头,满足的笑意盈满眼眸。

“下次再不吃饭,就禁足一个月!”宣暮云瞅着吃的甚香的洛诗,面颊之上隐现着柔和之色,可语音中的威严却不容置喙。

洛诗砸吧着塞得满满的小嘴,哪有空搭理发号施令的宣暮云,不情愿之际只得投去一记厌恶的眼刀。

“王爷,左公子已在堂上候着多时了!”廊下小厮在门外恭谨地回着话。

宣暮云挥了挥手示意即刻就去,洛诗却止了咀嚼,连竹筷下的鱼肉也掉在了桌面上,一个莫大的疑问在她的脑海中闪现着,难道左尘认识宣暮云?

“左公子是我的好友,他也想见见布施四方的王妃,娘子要是吃饱了,就一块出去吧!”宣暮云缓缓起身,话语不带任何温度,眼神也往外飘着,好似在刻意躲避着不去看洛诗的神情反应。

“还,还是不去了吧!”咽下饭菜的洛诗小声嗫嚅着,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去面对左夫子。

洛诗闪躲尴尬的语气直激的宣暮云对外一声沉喝,“去将左公子请到主院来!”

啊?差点惊呼出声的洛诗又匆匆塞了几口菜,然后整着衣服就恭顺地站在了宣暮云身后,含糊道,“相公,我这副样子会给你丢脸的!”

往主院前堂走去的宣暮云也没回答洛诗的含糊纠结,只是往后探着大手拉起了她的小手,十指相扣,掌心相磨,纹路相接,洛诗的心中竟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左弟久等了!”踏门而入的宣暮云对着站起身行礼的左尘微抬了抬手,“私下不必多礼。”

“谢王爷!”左尘恭谨地应着,眼神却在瞥见那交缠的十指上时停滞了下来。

“听闻王妃布施难民,所以左某才想着来见见人们口中传颂的女菩萨。”淡雅不露声色的左尘率先开了口。

洛诗只见着左尘的双唇翕合着,话语全然没有进到耳朵里去,一门心思的想着左尘已知道了她是已婚妇女的事实。

宣暮云的右手依旧与洛诗紧扣着,想捏捏她提示该回应一下,却蓦然瞥见洛诗嘴角的油渍,当即侧身探手细细地抹了去,再自然不过的举动却落进了左尘苦涩的笑容里。

“你的唇怎么了?”随着那手指抹过的痕迹,左尘疑惑地盯着洛诗半红半肿的小嘴。

啊?意识到那徐徐温柔的目光后,洛诗下意识地回道,“被狗给咬了!”

宣暮云霎时黑沉了脸,大手上的力道直捏的洛诗生疼,女人当即扯着嘴角捂嘴笑道,“左公子,与你开玩笑呢!是吃饭烫着了!”

“王爷与左公子先聊着,妾身去沏杯茶来!”不着痕迹挣脱钳制的洛诗温言欠了欠身,然后扭头从侧门踱了出去。

洛诗的身影刚消失,铁青脸的宣暮云就开口道,“既然已经看望了,你也该回去了。”

“你是真心待她吗?”左尘并没着急起身,而是定定地望着宣暮云,眼光相接间仿若兵戎相交。

指骨咯咯作响的宣暮云并不想多作废话,只是一字一顿道,“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你为之效命的人容不下她的存在!”断然接上话语的左尘敛了温和,出口皆是冷漠。

当洛诗端着茶出现在门帘处时,前堂里只剩了宣暮云一人,双手还犹自紧捏着座椅,一贯冰冷的脸上竟泛着些苍白。

“相公,左公子呢?”洛诗边将茶搁在桌上边轻声问着,眼珠还四处乱转着,生怕左尘从某个未知的角落里冒出来。

还在乱瞅着的洛诗却倏地被一只大手拉进了怀里,紧接着是温热下巴在她劲窝处的摩挲。

“相公,怎么了?”感觉气氛不对劲的洛诗小心翼翼地探询着,莫不是两人不欢而散?

宣暮云合上沉重的眼睑,轻嗅着那温馨体香喃喃道,“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这一抱就抱到了暮色四合起,站到腿脚酸麻的洛诗最终还是被宣暮云抱回卧房去的。

退去鞋子外袍,倦极的洛诗刚要躺下却被宣暮云裹着卷到了床的最里侧,习以为常的洛诗知道身上的男人肯定心里又憋着什么事,不然不会又是这么一言不发地覆在了她身上。

“到底怎么了?”洛诗难得有耐心地以手臂勾着宣暮云的脖颈,眼眸中皆是关切。

宣暮云少有地黯然了神色,以双唇梳理着洛诗的耳鬓轻声呢喃道,“娘子,我想听你喊我相公!”

嗯?这是怎么回事?疑惑重重的洛诗还是按着宣暮云的话轻唤了声“相公”。

下一刻,樱唇就被含了去,唇舌交缠间身前的衣服也早已被一扫而空,蓦地肌肤相贴却让洛诗一个颤栗从娇︱喘连连中清醒了过来,小手也作势要将宣暮云推下身。

被迫中止的宣暮云不悦地皱了皱眉,“娘子怎么了?”

“人家,人家来月事了!”洛诗哭抽抽地撅着小嘴,面上娇羞一片。

宣暮云还在游移的大手蓦地停了下来,只觉喉间无限干涩,无奈扯起被褥裹紧洛诗后便翻身下了床。

“相公,你干什么去?”洛诗想早说来着,却被缄封了口,此刻怕是自己惹恼了相公。

憋着铁青脸的男人头也不回地黯哑回道,“我去内室沐浴!”

☆、难民冬衣负气妻

抱着被褥昏昏睡去的洛诗也不知道宣暮云是何时上的床,只知道早上醒来时那温暖的胸膛已经消失不见了,可被窝里还残留着男人身上好闻的兰花香味。

“小姐,王爷吩咐您一定要吃早饭。”四鸢边卷着床幔边细碎地与洛诗唠叨着,“昨日要不是王爷及时出现,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难民之中也有杂乱之人,小姐还是小心为好!其实,王爷真的很疼小姐!”

末了得出总结语的四鸢调皮地眨了眨眼,她现在也不想撺掇着洛诗离开王府了,要是有这么一个人真心疼她家小姐,她们又何苦逃离出去浪迹天涯呢?

“就你话多!”洛诗嗔怪地戳了戳四鸢的脑袋,再平静不过的内心里却起了波澜,她能感觉到宣暮云有时很把她放在心上,有时又仿若离她很远,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掺杂在里面。

“小姐,你又发什么呆呢?”四鸢摇了摇坐在床榻边上一动不动的洛诗,“今日还要布施,赶紧梳妆更衣吧!”

洛诗愣愣地瞥了瞥房里各色再平常不过的物什,蓦地生起了一种熟悉的亲切感,想着这些日子来她竟不自知地将自己默认成了这府里的一份子,这是一种人心觉差不到的潜移默化,总是在不经意间渐渐地显现出来。

“罢了!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沉默良久之后,洛诗才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着。

这一句话倒把四鸢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苦着小脸哀求道,“小姐,您就安心待在王府吧,不要再想着出逃了!”

“死丫头!瞎说什么呢?”被会错意的洛诗起身拍掉四鸢乱抓的手,急声吩咐道,“赶紧扶我去梳洗!”

四鸢哼哼唧唧地撅了撅嘴,总觉她家小姐最近情绪起伏不定变脸太快。

梳洗妆扮之后的洛诗匆匆忙忙喝了碗粥后就拽着四鸢往府外奔去,一路上边喘着气边一字一句地嘱咐道,“派人去告诉云东院与云西院的四位妹妹,说不用请早安了,直接去府门外候着即可!”

得令的四鸢回头如是这般地吩咐了几个丫鬟,待她回转身时,洛诗早已转过了前院走出了云清王府。

“嗯?妹妹们来的好早!”探出头的洛诗一眼就瞥见了钰璞与西静正站在布施棚下与一个小孩闲聊着什么。

听到喊声的钰璞与西静同时回转头,莞尔一笑之际俱屈膝欠身道,“姐姐万福!”

此时正值朝阳初升,晨露或许还未完全消失,丫鬟小厮们虽已忙碌开来,但在洛诗看来这个时间点够早,可这两个身娇肉贵的人儿竟比她早到了一步!

缓缓向前的洛诗对着两人微笑着抬了抬手,“二位妹妹不必多礼,今日为何会出来这么早?”

“我二人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反正闲着也无事,还不如早早地来行些善事!”惯常不太言语的西静竟然在钰璞之前开了口,没有寻常女儿的矫揉造作,话语间充斥着几分豪气。

“望王妃姐姐不要怪罪,西静妹妹向来有什么说什么。”颜色温和的钰璞急忙出口打着圆场,水袖下的玉指也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西静。

洛诗知道钰璞意指所何,她本也不是那种心思七歪八拐的人,也没有想到暗指她睡懒觉那一层面上去,当即咧嘴挥了挥手道,“什么怪罪不怪罪的,你们能这么早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洛诗边说边踱出布施棚四处遥望起来,西静却蹙眉拐了拐钰璞,“我说错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你日后要是有话,还是思量些再说。”钰璞微笑着拍了拍疑惑的西静,言语间皆是宽慰。

“这些大家大户的人就是麻烦!”西静微哼着嘀咕了句便也不再言语。

简易布施棚沿着府前大道设了二十几个,虽说有篷布遮挡着,但也终究数量有限,还是有不少的人就那么以天为被的在地上躺了一夜。

洛诗边缓缓踱着步边细细观望着,眼睛所及之处皆是难民,有瘦骨嶙峋的老者,有衣不蔽体的中年男子,也有咳嗽不止的面色蜡黄的女子,还有正在母亲怀中酣睡未醒的小孩……

这一路走着就好像经历了各色人世百态,那些干涸的嘴唇,发抖的身体,空洞的眼神,苦难辛酸俱在其中。

鼻头微酸的洛诗忍不住停下沉重的脚步,惊悸不已的心底泛起了细小的思绪,虽只是初秋,可晚上也是寒凉侵体,男人们还可承受的了,可妇女小孩又怎么能承受的住呢?

“还剩两盒金瓜子,倒不如给他们置办了冬衣!”晨光之下的洛诗喃喃自语着,双眸散发着坚定的光亮。

“女菩萨!是女菩萨来看我们了!”此时不知何人大喊了声,睡倒在地的难民们才意识到站在大道中央的俏美女子正是王妃。

脸现感激之情的众人当即起了身,口中念念有词地磕着头,也有人起身不断推搡着往洛诗这边涌来。一霎时慌了神的洛诗不知是该微笑回应还是拔腿就跑。

就在推搡之人涌上之前,斜岔里探出的一只胳膊以常人难发觉的极速手法一把将洛诗拽离了几步开外,紧接着是王府家丁陆续上前维持着秩序。

被抓的生疼的洛诗嘶声出气之时才看清搂着她的人竟是钰璞,嘴中喃喃着“谢谢”二字,眼中却皆是疑惑,她怎么也无法想象那葱白玉指竟有着与宣暮云无异的力道!

眼神凌厉的钰璞扫视着被阻隔开的推搡人群,向来温和的脸上转而是瘆人发寒的冷漠。也只晃神之间,恢复常态的钰璞扶着洛诗轻声嘱咐道,“王妃姐姐须小心些,还是不要四处乱走动的好!”

洛诗回头瞥了眼难民群,她很想说刚才有些人看起来不像是难民,倒像是……

最终将话语咽回肚中的洛诗敛了慌乱之色,对着候在她旁侧的众人展颜一笑,“既然粥与馒头都备好了,大家就赶紧忙起来吧!”

王妃话一出,那些饿的不行的难民便自发地排起了长队,急切切地等待着果腹美味的到来。

坐到木椅之上的洛诗一眼就瞥见了立在管家身后窃窃私语的雅惠与雅娴,便微笑着招手示意道,“妹妹们也□站着了,过来坐会吧!”

伞帐下五把木椅,待钰璞与西静也落座后,洛诗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道,“眼看着天气转凉,,这些流离失所的人们也没个御寒的衣物,本妃想着给他们置办些冬衣,你们认为如何?”

“好主意,王妃姐姐真有善心!”雅惠最先迫不及待地拍了手,甜甜的酒窝舒展着,“他们一定会对王妃姐姐更加感恩戴德的!”

洛诗微笑着点了点头,见其他三人也无异议后,便挑着眉轻声细语道,“管家算着金瓜子或许不够用,本妃想着咱们女人家素日也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有一事咱们倒可帮的上忙,姐妹们有着那些平日不常戴的发簪珠钗,倒不如捐赠了出来,咱们也尽些绵薄之力!”

最直接不过的一席话语直听得雅惠敛了面上的笑容,心中无限怨念道,“早知道让我们坐下就没什么好事!还不如让我们出去施粥呢!”

也不待洛诗再张口,钰璞与西静率先将自家丫鬟招了过来,“回去把我素日不用的那些发簪珠钗盛在盒子里仔细地带来,还有往年不穿的那些衣服也包了带过来吧!”

微眯双眸的洛诗甚是赞赏地点了点头,果然自己没有看错人!

“听闻皇太后赏赐给雅惠雅娴妹妹不少的好东西,既然用不了也是白搁置着,妹妹们倒不如拿出来做了善事。”洛诗勾着唇角缓缓地说着,字句上却加了些铿锵语气。

面上有些挂不住的雅惠雅娴只得招了自己的丫鬟低声细语的嘱咐了番,二人倒也不是不想行善事,只是历经前事之后,她们的脑海中很难不直接反应出这是洛诗在觊觎她姐妹俩的财富,怎么想也觉得这不是好事。

搞定四位女人后,洛诗才言笑晏晏地回了王府将管家招到了面前,“告诉账房先生,支一千两银子出来,本妃要为难民置办冬衣!”

乍听此话,老管家的褶皱脸上现出了几丝犹豫,怎么说支银子的权利也只在王爷的手上,没有王爷的允许,任何人也别想拿走银子,但又转念一想,王妃怎么说也是当家主母,支些银子也是可以的,大不了事后再向王爷回禀!

思虑周全的老管家忙躬身上前赔笑道,“老奴这就去取银子来。”

筹好资金的洛诗拽着四鸢又返回了主院,人一踏进房门就翻箱倒柜地扒拉起来,嘴中还不停地喃喃着,“那些不穿的衣服呢?那些不用的发钗呢?”

立在洛诗身后的四鸢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姐这又是何苦呢?”

“嗯?你说什么?”不明所以的洛诗停下了手中四处乱扒的动作。

四鸢也没说话,只是探手进袖将昨日的十个金瓜子掏了出来,上前一步递到洛诗手里道,“拿出了十个金瓜子,自己却要变卖首饰,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呶!这是昨日的金瓜子,我本想着今日抽个时间跟你说了,拿这钱不好,小姐倒自己先歉疚了起来!”四鸢撅嘴说的中肯,洛诗也听得心里发酸,还是自家的丫头懂自己,若不是想着亏欠了难民,她也不会想到变卖首饰,若说她一人变卖可能会惹人发疑,所以才带上了几位姐妹。

“唉!”洛诗幽幽地叹了口气,“那我的诗酒阁怎么办?”

“这金瓜子还回去,小姐就可以用变卖首饰的银子来维持诗酒阁了!”四鸢抱着洛诗的胳膊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洛诗却蓦地眸光一亮,勾起的唇角也倾斜起来,“不是让管家支了一千两银子吗?就先从里面扣三百两出来!怎么说也是宣暮云的银子,好说话!”

这次洛诗用的心安理得,怎么想怎么也觉得是在用自家的银子!

四鸢忙着收拾衣服之际,洛诗早派下了吩咐去,先着人去兑换银子,然后去各大衣局置办冬衣。

难民们一听说女菩萨要派发冬衣,当即又是呼天抢地的一阵感恩,连带着皇城中的人也不禁对这位向来低调的王妃纷纷议论起来。

前前后后忙活了一整天的洛诗在傍晚时分拖着疲累的身体回了主院,虽然四肢酸软,但心中是有成就感的!转念想着欠了宣暮云三百两银子的人情债,洛诗也顾不得腰酸背痛,踮着脚尖就去了主院门口候着宣暮云的归来。

就在洛诗等得前仰后合就差扒着门栏睡着时,宣暮云那高大的身影闪现在了林荫小道上,洛诗兴奋地刚想挥手呼喊,却见一抹纤细的身影挡在了宣暮云身前,紧接着男人就消失在了去往云西院的岔路口处。

“钰璞?”双眉紧锁的洛诗竟失了神,连着小心脏也莫名的空落起来,早知道王爷并不是她一个人的王爷,但偏偏就接受不了这种亲眼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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