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的洛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卧房的,只知道在触碰床榻的刹那,酸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躺在了床上,小脑袋里无预警地一片空白,或许今晚就要独守空房了!这不正是先前自己想要的吗?无力扯起嘴角的洛诗自我安慰着。
就在洛诗快要迷迷糊糊睡过去时,蓦地感觉一个人影欺身向前停在了她的正上方,温热的鼻息迫的洛诗不得不睁开了双眸,果不其然,那张严肃的俊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为什么不吃晚饭就睡觉?”宣暮云探出大手将洛诗扶抱着坐了起来。
洛诗哼唧着白眼道,“要你管?”
转而翻身意欲再躺下,却被大手拉到了精壮的胸膛前,“听说女人来月事就是不舒服,是不是因为这个?”
“舒不舒服是我自己的事情!”洛诗撇开宣暮云的臂膀,负气地撅着嘴,“我累了要睡觉了,你该去哪儿就去哪儿!”
宣暮云的眉角动了动,不知自家娘子为何会有这么大的火气,静默了半响才沉吟道,“我先去洗漱下,等会抱着你睡。”
“不要!”倔劲上来的洛诗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些什么,明明在见到他的瞬间就很想撒着娇说我等了你好久,可出口的话语却成了怒火冲天,“你抱着我不舒服!”
“啊?”宣暮云惊讶地张了张嘴,“为什么?”
“那不长眼的东西太硬,反正就是不舒服!”洛诗边扭着小脸说着边瞥眼望向宣暮云的腰腹以下。
“那,那也不是,我愿意的……”语音越来越低微,最后几近于只有口型没了声音。
铁铮铮的男人第一次红了脸,竟然被嫌弃了?!
抱着被褥昏昏睡去的洛诗也不知道宣暮云是何时上的床,只知道早上醒来时那温暖的胸膛已经消失不见了,可被窝里还残留着男人身上好闻的兰花香味。
“小姐,王爷吩咐您一定要吃早饭。”四鸢边卷着床幔边细碎地与洛诗唠叨着,“昨日要不是王爷及时出现,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难民之中也有杂乱之人,小姐还是小心为好!其实,王爷真的很疼小姐!”
末了得出总结语的四鸢调皮地眨了眨眼,她现在也不想撺掇着洛诗离开王府了,要是有这么一个人真心疼她家小姐,她们又何苦逃离出去浪迹天涯呢?
“就你话多!”洛诗嗔怪地戳了戳四鸢的脑袋,再平静不过的内心里却起了波澜,她能感觉到宣暮云有时很把她放在心上,有时又仿若离她很远,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掺杂在里面。
“小姐,你又发什么呆呢?”四鸢摇了摇坐在床榻边上一动不动的洛诗,“今日还要布施,赶紧梳妆更衣吧!”
洛诗愣愣地瞥了瞥房里各色再平常不过的物什,蓦地生起了一种熟悉的亲切感,想着这些日子来她竟不自知地将自己默认成了这府里的一份子,这是一种人心觉差不到的潜移默化,总是在不经意间渐渐地显现出来。
“罢了!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沉默良久之后,洛诗才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着。
这一句话倒把四鸢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苦着小脸哀求道,“小姐,您就安心待在王府吧,不要再想着出逃了!”
“死丫头!瞎说什么呢?”被会错意的洛诗起身拍掉四鸢乱抓的手,急声吩咐道,“赶紧扶我去梳洗!”
四鸢哼哼唧唧地撅了撅嘴,总觉她家小姐最近情绪起伏不定变脸太快。
梳洗妆扮之后的洛诗匆匆忙忙喝了碗粥后就拽着四鸢往府外奔去,一路上边喘着气边一字一句地嘱咐道,“派人去告诉云东院与云西院的四位妹妹,说不用请早安了,直接去府门外候着即可!”
得令的四鸢回头如是这般地吩咐了几个丫鬟,待她回转身时,洛诗早已转过了前院走出了云清王府。
“嗯?妹妹们来的好早!”探出头的洛诗一眼就瞥见了钰璞与西静正站在布施棚下与一个小孩闲聊着什么。
听到喊声的钰璞与西静同时回转头,莞尔一笑之际俱屈膝欠身道,“姐姐万福!”
此时正值朝阳初升,晨露或许还未完全消失,丫鬟小厮们虽已忙碌开来,但在洛诗看来这个时间点够早,可这两个身娇肉贵的人儿竟比她早到了一步!
缓缓向前的洛诗对着两人微笑着抬了抬手,“二位妹妹不必多礼,今日为何会出来这么早?”
“我二人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反正闲着也无事,还不如早早地来行些善事!”惯常不太言语的西静竟然在钰璞之前开了口,没有寻常女儿的矫揉造作,话语间充斥着几分豪气。
“望王妃姐姐不要怪罪,西静妹妹向来有什么说什么。”颜色温和的钰璞急忙出口打着圆场,水袖下的玉指也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西静。
洛诗知道钰璞意指所何,她本也不是那种心思七歪八拐的人,也没有想到暗指她睡懒觉那一层面上去,当即咧嘴挥了挥手道,“什么怪罪不怪罪的,你们能这么早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洛诗边说边踱出布施棚四处遥望起来,西静却蹙眉拐了拐钰璞,“我说错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你日后要是有话,还是思量些再说。”钰璞微笑着拍了拍疑惑的西静,言语间皆是宽慰。
“这些大家大户的人就是麻烦!”西静微哼着嘀咕了句便也不再言语。
简易布施棚沿着府前大道设了二十几个,虽说有篷布遮挡着,但也终究数量有限,还是有不少的人就那么以天为被的在地上躺了一夜。
洛诗边缓缓踱着步边细细观望着,眼睛所及之处皆是难民,有瘦骨嶙峋的老者,有衣不蔽体的中年男子,也有咳嗽不止的面色蜡黄的女子,还有正在母亲怀中酣睡未醒的小孩……
这一路走着就好像经历了各色人世百态,那些干涸的嘴唇,发抖的身体,空洞的眼神,苦难辛酸俱在其中。
鼻头微酸的洛诗忍不住停下沉重的脚步,惊悸不已的心底泛起了细小的思绪,虽只是初秋,可晚上也是寒凉侵体,男人们还可承受的了,可妇女小孩又怎么能承受的住呢?
“还剩两盒金瓜子,倒不如给他们置办了冬衣!”晨光之下的洛诗喃喃自语着,双眸散发着坚定的光亮。
“女菩萨!是女菩萨来看我们了!”此时不知何人大喊了声,睡倒在地的难民们才意识到站在大道中央的俏美女子正是王妃。
脸现感激之情的众人当即起了身,口中念念有词地磕着头,也有人起身不断推搡着往洛诗这边涌来。一霎时慌了神的洛诗不知是该微笑回应还是拔腿就跑。
就在推搡之人涌上之前,斜岔里探出的一只胳膊以常人难发觉的极速手法一把将洛诗拽离了几步开外,紧接着是王府家丁陆续上前维持着秩序。
被抓的生疼的洛诗嘶声出气之时才看清搂着她的人竟是钰璞,嘴中喃喃着“谢谢”二字,眼中却皆是疑惑,她怎么也无法想象那葱白玉指竟有着与宣暮云无异的力道!
眼神凌厉的钰璞扫视着被阻隔开的推搡人群,向来温和的脸上转而是瘆人发寒的冷漠。也只晃神之间,恢复常态的钰璞扶着洛诗轻声嘱咐道,“王妃姐姐须小心些,还是不要四处乱走动的好!”
洛诗回头瞥了眼难民群,她很想说刚才有些人看起来不像是难民,倒像是……
最终将话语咽回肚中的洛诗敛了慌乱之色,对着候在她旁侧的众人展颜一笑,“既然粥与馒头都备好了,大家就赶紧忙起来吧!”
王妃话一出,那些饿的不行的难民便自发地排起了长队,急切切地等待着果腹美味的到来。
坐到木椅之上的洛诗一眼就瞥见了立在管家身后窃窃私语的雅惠与雅娴,便微笑着招手示意道,“妹妹们也□站着了,过来坐会吧!”
伞帐下五把木椅,待钰璞与西静也落座后,洛诗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道,“眼看着天气转凉,,这些流离失所的人们也没个御寒的衣物,本妃想着给他们置办些冬衣,你们认为如何?”
“好主意,王妃姐姐真有善心!”雅惠最先迫不及待地拍了手,甜甜的酒窝舒展着,“他们一定会对王妃姐姐更加感恩戴德的!”
洛诗微笑着点了点头,见其他三人也无异议后,便挑着眉轻声细语道,“管家算着金瓜子或许不够用,本妃想着咱们女人家素日也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有一事咱们倒可帮的上忙,姐妹们有着那些平日不常戴的发簪珠钗,倒不如捐赠了出来,咱们也尽些绵薄之力!”
最直接不过的一席话语直听得雅惠敛了面上的笑容,心中无限怨念道,“早知道让我们坐下就没什么好事!还不如让我们出去施粥呢!”
也不待洛诗再张口,钰璞与西静率先将自家丫鬟招了过来,“回去把我素日不用的那些发簪珠钗盛在盒子里仔细地带来,还有往年不穿的那些衣服也包了带过来吧!”
微眯双眸的洛诗甚是赞赏地点了点头,果然自己没有看错人!
“听闻皇太后赏赐给雅惠雅娴妹妹不少的好东西,既然用不了也是白搁置着,妹妹们倒不如拿出来做了善事。”洛诗勾着唇角缓缓地说着,字句上却加了些铿锵语气。
面上有些挂不住的雅惠雅娴只得招了自己的丫鬟低声细语的嘱咐了番,二人倒也不是不想行善事,只是历经前事之后,她们的脑海中很难不直接反应出这是洛诗在觊觎她姐妹俩的财富,怎么想也觉得这不是好事。
搞定四位女人后,洛诗才言笑晏晏地回了王府将管家招到了面前,“告诉账房先生,支一千两银子出来,本妃要为难民置办冬衣!”
乍听此话,老管家的褶皱脸上现出了几丝犹豫,怎么说支银子的权利也只在王爷的手上,没有王爷的允许,任何人也别想拿走银子,但又转念一想,王妃怎么说也是当家主母,支些银子也是可以的,大不了事后再向王爷回禀!
思虑周全的老管家忙躬身上前赔笑道,“老奴这就去取银子来。”
筹好资金的洛诗拽着四鸢又返回了主院,人一踏进房门就翻箱倒柜地扒拉起来,嘴中还不停地喃喃着,“那些不穿的衣服呢?那些不用的发钗呢?”
立在洛诗身后的四鸢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姐这又是何苦呢?”
“嗯?你说什么?”不明所以的洛诗停下了手中四处乱扒的动作。
四鸢也没说话,只是探手进袖将昨日的十个金瓜子掏了出来,上前一步递到洛诗手里道,“拿出了十个金瓜子,自己却要变卖首饰,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呶!这是昨日的金瓜子,我本想着今日抽个时间跟你说了,拿这钱不好,小姐倒自己先歉疚了起来!”四鸢撅嘴说的中肯,洛诗也听得心里发酸,还是自家的丫头懂自己,若不是想着亏欠了难民,她也不会想到变卖首饰,若说她一人变卖可能会惹人发疑,所以才带上了几位姐妹。
“唉!”洛诗幽幽地叹了口气,“那我的诗酒阁怎么办?”
“这金瓜子还回去,小姐就可以用变卖首饰的银子来维持诗酒阁了!”四鸢抱着洛诗的胳膊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洛诗却蓦地眸光一亮,勾起的唇角也倾斜起来,“不是让管家支了一千两银子吗?就先从里面扣三百两出来!怎么说也是宣暮云的银子,好说话!”
这次洛诗用的心安理得,怎么想怎么也觉得是在用自家的银子!
四鸢忙着收拾衣服之际,洛诗早派下了吩咐去,先着人去兑换银子,然后去各大衣局置办冬衣。
难民们一听说女菩萨要派发冬衣,当即又是呼天抢地的一阵感恩,连带着皇城中的人也不禁对这位向来低调的王妃纷纷议论起来。
前前后后忙活了一整天的洛诗在傍晚时分拖着疲累的身体回了主院,虽然四肢酸软,但心中是有成就感的!转念想着欠了宣暮云三百两银子的人情债,洛诗也顾不得腰酸背痛,踮着脚尖就去了主院门口候着宣暮云的归来。
就在洛诗等得前仰后合就差扒着门栏睡着时,宣暮云那高大的身影闪现在了林荫小道上,洛诗兴奋地刚想挥手呼喊,却见一抹纤细的身影挡在了宣暮云身前,紧接着男人就消失在了去往云西院的岔路口处。
“钰璞?”双眉紧锁的洛诗竟失了神,连着小心脏也莫名的空落起来,早知道王爷并不是她一个人的王爷,但偏偏就接受不了这种亲眼所见。
失魂落魄的洛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卧房的,只知道在触碰床榻的刹那,酸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躺在了床上,小脑袋里无预警地一片空白,或许今晚就要独守空房了!这不正是先前自己想要的吗?无力扯起嘴角的洛诗自我安慰着。
就在洛诗快要迷迷糊糊睡过去时,蓦地感觉一个人影欺身向前停在了她的正上方,温热的鼻息迫的洛诗不得不睁开了双眸,果不其然,那张严肃的俊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为什么不吃晚饭就睡觉?”宣暮云探出大手将洛诗扶抱着坐了起来。
洛诗哼唧着白眼道,“要你管?”
转而翻身意欲再躺下,却被大手拉到了精壮的胸膛前,“听说女人来月事就是不舒服,是不是因为这个?”
“舒不舒服是我自己的事情!”洛诗撇开宣暮云的臂膀,负气地撅着嘴,“我累了要睡觉了,你该去哪儿就去哪儿!”
宣暮云的眉角动了动,不知自家娘子为何会有这么大的火气,静默了半响才沉吟道,“我先去洗漱下,等会抱着你睡。”
“不要!”倔劲上来的洛诗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些什么,明明在见到他的瞬间就很想撒着娇说我等了你好久,可出口的话语却成了怒火冲天,“你抱着我不舒服!”
“啊?”宣暮云惊讶地张了张嘴,“为什么?”
“那不长眼的东西太硬,反正就是不舒服!”洛诗边扭着小脸说着边瞥眼望向宣暮云的腰腹以下。
“那,那也不是,我愿意的……”语音越来越低微,最后几近于只有口型没了声音。
铁铮铮的男人第一次红了脸,竟然被嫌弃了?!
小云云:你竟然嫌弃我?呜呜~~~~(>_<)~~~~
小诗 :自己控制不好关我什么事?(白眼望天)
小云云:娘子,要不要试试你家相公的能力?(嘴角倾斜45°,请自行想象)
作者君,给我俩单独开十章!
小诗 :卧槽!作者君滚!
☆、情动之时难预测
被嫌弃的宣暮云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往自己的腰腹以下瞥了瞥,大有做错事不知所措的样子。
洛诗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拉着脸将被子扯到身上就滚到了床内侧,小嘴还犹自撅着,心底将男人埋怨了千万遍,“你丫的就不知道过来哄哄老娘吗?”
宣暮云对着负气的洛诗蠕动了下薄唇,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默默转身时想着要不去书房呆一夜,免得再惹娘子生气,可双脚还未迈开,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钰璞的话语,“有人在暗地里监视着王妃,但不知是何人!”
暗暗思忖的宣暮云最终决定留在主院与洛诗睡在一起,待他从内室沐浴出来时,劳累一天的洛诗早已抱着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整个人还呈大字型将他的地盘也占了去。
宣暮云苦笑着走到床侧,俯身将洛诗缓缓地抱起往床里挪了挪,“真是娶了个小祖宗!”
或许是身体贴上热气呼出的缘故,睡梦中洛诗哼哼着往宣暮云的臂腕里侧了侧头,整个身子也作势往里拱了拱。
“不是不喜欢么?怎么还拱进来?”自言自语的宣暮云有些幽怨地望着怀中的女子,只见那嫣红小嘴还是不开心地撅着,男人下意识地探出食指轻轻地触碰着那近在咫尺的薄唇,三分好奇七分疼惜,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再惹得娘子嘟嘴生气。
蓦地感觉发痒的洛诗咂巴了下嘴,然后又往那温暖舒适的臂腕里蹭了蹭,俯身抱着洛诗的宣暮云无奈只得踢了鞋子紧靠着洛诗躺了下来,左胳膊也只得老老实实地垫在那小脑袋下不再抽出。
“娘子,不要生气了!”临睡前宣暮云轻吻着洛诗的脸颊喃喃着,而后又覆在那柔软双唇上逗留了会儿,直待发觉怀中的女子微哼了声才恋恋不舍地移开。
黑暗转黎明于温暖中的人来说也只一瞬间,但对于居无定所的人来说则是一种煎熬。
昏睡一夜的洛诗又起了个大早,只因心中牵念着那些露宿街头的难民,想着他们的孤苦无依,想着他们的无饭可食……
“咦?”从被窝中爬出的洛诗揉眼睛时才赫然发现枕头上的健壮胳膊,再瞄一眼时,就见自家男人正安安静静地睡在旁侧,整床被子他也只盖了个边儿,大部分都掖在她这儿。
想起秋夜的寒凉,洛诗竟有了一丝小小的感动,忍不住探手将被褥又往宣暮云身上扯了扯,俯身之际小脸正对上宣暮云那低垂的长而浓密的睫毛,只见一双剑眉也稍向上扬起,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仿若精工细将雕刻而成。
其实,自家男人也挺好看的!心花怒放的洛诗一个没把持住探着颤颤的指尖就往那长睫上触去,微一触碰的瞬间,男人状似不悦地皱了皱眉,小心脏噗噗乱跳的洛诗隐着笑改而以指腹去捏那长睫。
颤颤手指还未捏上,宣暮云猛地睁开了双眼,始料未及的墨黑双眸,唬的洛诗一个尖叫缩回了小手,“啊呀!吓死了!”
面上惊恐犹未散去,宣暮云却抿着嘴一个翻身将洛诗压在了身下,同样是始料未及的动作,俊脸上还挂着迷愣的睡意。
感觉到男人的身体越来越燥热,洛诗苦着脸小声抽抽道,“相公,我错了!”
“错在哪儿了?”嗓子发紧的宣暮云甚是干脆地问着。
“错,……”一时噎住的洛诗也不知该作何回答,支吾了好一会儿才嘟嘴小声嗫嚅道,“错在不该调戏相公!”
“还知道是调戏?”宣暮云挑眉直接攫住了那香软樱唇,狠狠吮吸下就是一个惩罚性的吻。
被钳制双手的洛诗就算反应再快也抵不住唇舌交战的激烈,起先含糊不清的嘤嘤哀求也尽数被那薄唇吮吸了去。
“还嫌弃相公吗?”喘着粗重气息的宣暮云止住了啃食肆虐,一字一顿地问着,仿若刚才一时兴起的压下是为了发泄昨晚上的不满,怎么说男人的自尊心也受了重创啊!
被吻的七荤八素的洛诗早乱了心神,被宣暮云这么一紧着追问,当即狠命地摇了摇小脑袋,“不了!再也不嫌弃了!”
“以后嫌弃一次,惩罚一次!记住了吗?”眼眸中含着笑意的宣暮云仍旧黑着脸,好似在训诫不听话的小媳妇。
“怎,怎么,惩罚?”洛诗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说话的音儿也颤了起来。
“怎么惩罚?”宣暮云极少有的挑眉斜了斜嘴角,反问的语气好似在陈述着这个问题也要问?
“地窖里有珍藏了数十年的烈酒!”宣暮云边若有所思地答着边作势又压紧了洛诗的身体,“嗯,娘子,你觉得怎么样?”
去你的!老娘要把那些酒全都卖了!心底狂嚎乱喊的洛诗却抿了抿小嘴柔声道,“相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一切都听相公的。”
宣暮云对洛诗的小鸟依人很是满意,探手还想再捏捏她的小脸蛋以示奖励,却见洛诗蹙了眉鄙夷道,“相公不会想着现在胡来吧?我还来着月事啊!”
喉头一紧的宣暮云当即缩回了手,其实男人早起了反应,只是一直遏制着,此刻望着娘子有些厌烦的眼神,锐气也挫败了下来,便一个翻身怏怏地下了床,头也不回地闪进了内室。
洛诗巴不得宣暮云从自己身上离开,也管不得他黑脸不黑脸,颠颠地跳起来套上衣服迅速地抹了把脸拢好头发就要往外奔去,转身时却蓦然瞥见了屏风处挂在白玉腰带上的一枚玉佩,碧绿通透呈半月状甚是好看。
洛诗想也没想就将那玉佩顺到了自己手中,“老娘把首饰都捐了,你也做点贡献吧!”
踏出房门的洛诗唤着四鸢又将她的衣服头发好生整理了番,看起来相较平常无异时主仆二人才步下台阶往回廊上走去。走在前侧的洛诗一边唠唠叨叨着阴霾天气对难民造成的不便,一边盘算着置办了冬衣还应该再做点什么,走到藤木架下冷不防肩头被人拍了下。
“死丫头!又没大没小!”洛诗边笑说着边回转身,却出其不意地跌进了一温暖胸膛里,当即唬地就要跳开却听见了头顶之上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娘子,我出去了,你不要太劳累!”
小脸热辣辣的洛诗气急败坏地踩着宣暮云的左脚,低声吼道,“你丫的找抽啊!赶紧放开,丢死人了!”
“都给我背过身去!”宣暮云边以下巴摩挲着洛诗的小脑袋边冷声吩咐着。
廊上院子里的下人一听主人发了话,哪还敢再偷看,齐刷刷地背转过身子不再乱动,连着几步开外的四鸢也察言观色地隐到了柱子后。
越发气恼的洛诗对着宣暮云的右脚也踩了上去,顺便踮着脚尖拽着男人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存心给我难堪?”
“你是我的女人,我想什么时候抱就什么时候抱!”宣暮云理直气壮地回着,还作势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记,心想着得时刻找找存在感才能让这个女人的脑海中时刻盘旋着相公的身影!
每次与这个男人说理,他都有自己的一套说法,简直是无理取闹!无限腹诽的洛诗也不再言语,小手也不悦地反复揉着额上的印记。
紧贴着的两人还未分离,就见大开的院门处站着老管家与两个小沙弥,柱子后的四鸢探出头对着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识相地离开,老管家捂着两个小沙弥的眼睛就要往后拖去,却被圆寂圆房挣脱了出来。
“阿弥陀佛!”瞪着圆溜溜眼睛的两个小沙弥俱都双手合十躬身打了个佛语,“女施主,出家人本不该打扰二位,只是师父他老人家已在府外恭候多时了!”
渐渐松开双臂的宣暮云极其不爽地瞥了眼圆寂圆房,和尚就是坏事!
“无相大师?”眼前一亮的洛诗兴奋地一掌推开宣暮云,提着裙摆就往主院外奔去,“圆房,你师父什么时候来的?”
双脚酸麻的宣暮云感觉自己又被抛弃了,而且还是因为一个老和尚!
“师父昨天就赶了来,此刻正在接济难民!”圆寂圆房一左一右分别拉了洛诗的手,仰起的小脸上满是崇敬,“女施主真是女菩萨转世?”
“嗯,对呀!”忍住狂笑的洛诗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要不然怎会与你俩这么有缘?佛祖告诉我让我今生来度你俩成佛的!”
“真的?”圆寂首先兴奋地舔了舔小虎牙,然后与圆房将洛诗扯到了角落里稚声稚气道,“那你跟佛祖说让他不要怪罪我们!刚才我们看那男的在欺负你,所以才谎称师父要见你的,其实师父并没有急着要见你,也没有恭候多时,师父也只是刚到,我俩正要去见呢!”
“欺负?”洛诗微笑着捏了捏两人的小脸蛋,“真是两个鬼机灵,既然你们是在帮我,我又怎么会不帮你们呢?放心吧!佛祖不会将这事放在心上的!”
默默瞅着两个小沙弥一左一右将自家娘子拥了出去,宣暮云怎么看怎么也不是滋味,便对着身侧的老管家不满道“那两个小沙弥什么时候走?”
“这,这个,老奴也不知道,”一句话问蒙了老管家,褶皱深痕沁出了细密汗珠,“小师父们是王妃请来的,这……”
“算了,”宣暮云望着那婀娜身影消失后摆了摆手,“你有何事回禀?”
“王妃从库房里支了一千两银子,王爷您看……”老管家偷瞄着宣暮云的反应,毕竟王府规矩钱权在王爷手里,这事他还是该回禀的。
宣暮云习惯性地摸着自己腰间早已空落落的玉佩位置,依旧不苟言笑道,“只要王妃愿意,随她挥霍!”
可惜远去的洛诗并没有听见这句话,否则小嘴笑歪之余绝对还得蹦跶着去库房顺几盆银子!
悲催的考试周到了,偶尔可能日更不了,亲们多担待O(∩_∩)O~~
☆、绿竹白玉夫子情
洛诗本就期盼着能见上无相大师一面,可造化世事弄人,近几年总是无缘见面,而今日在圆寂圆房的牵引下,洛诗总算在难民群中见到了慧明远播的无相大师,当即兴奋地整了衣袖上前恭谨行礼道,“大师,好久不见!”
“当真是佛缘无限,没想到人们口口相传的大善主竟是洛姑娘!”身着麻布衣手持佛珠的无相倒也没表现出太多的吃惊,面容甚是平静慈祥地回礼道,“三年不见,果真刮目相看,如此蜕变,连老衲也甚是钦佩,如此善举,定会福泽后世!”
“大师说笑了!”洛诗略显局促地扯了扯嘴角,“如此称誉,我可受不起!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刚好又有这个能力,所以想着的事情也就办了出来。”
“善念人人都有,可要将善念亲身躬行,就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了!”无相悲悯地瞥了眼遭生活所迫的各色难民,然后又将视线落在了圆寂圆房身上,“老衲的这两个小徒也给洛姑娘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洛诗对着两个小沙弥挤了挤眼,俨然也调皮了一把,“有他俩在,我才会有仿若回到天禅寺的感觉。”
将无相引至王府前堂的洛诗亲自奉上了茶水,“无相大师可否在府内逗留几日?”
“老衲就不叨扰洛姑娘了!此次来还是要了结一件事情的!”花白眉毛不经意地动了动,无相边说边从布囊中掏出了一件绸布包裹着的物什,“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洛诗惊疑地盯着干枯手掌之上的那绣着绿竹的纯白绸布,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蔓延滋生起来,“无相大师,这是何物?”
老和尚捻着佛珠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将包裹严实的物什递到了洛诗手里,“这是你母亲临去前留下的东西,她当日曾再三嘱托我一定要等你出了洛家门才可交付于你!”
“唉!物是人非啊!物是人非……”无相不断低声念叨着,流光暗涌的眼眸尽数隐在平静的面容下。
旁侧的洛诗却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自小就知道母亲病逝于天禅寺,所以她才会始终觉得与自己天禅寺有着莫大的因缘,但此刻绝没有想到,她母亲的遗物会在十六年后重现!
洛诗忍着颤抖缓缓地打开了绿竹绸布,赫然印入眼帘的竟是一块如脂如膏的白玉,白色中泛着似是晕染的素青,触来也温润细腻,想来应是玉中极品。唏嘘不已的洛诗将白玉攥在手中细细观摩了起来,只见正面雕刻着仿若风中飘动的绿竹,与白绸布上绣着的绿竹无出其右,再看反面时只单单地刻了一个“孤”字。
“为何我从未见母亲佩戴过这白玉?”洛诗狐疑地喃喃着,“是了!两三岁的我还能记得什么呢?”
继而一抹苦涩爬上心头,对母亲的残存模糊记忆只怕也没剩多少了!恐怕连样子也早已消融在内心深处!洛诗嗫嚅着双唇终究强忍住了抽噎,“大师,我母亲临去前还对您说什么了吗?”
无相大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母亲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让你好生保管着,只怕是你祖上的流传之物吧!”
流传之物?心觉不会如此简单的洛诗更加紧锁了双眉,母亲为何会让大师非得在我出了洛家门才能交付于我?难道这玉佩是见不得人的?……
疑团重重的洛诗也理不出个所以然,便止了思绪将绸布与白玉隐于袖中,对着无相歉疚笑道,“小诗一时疏忽了,竟忘了答谢大师。”
“洛姑娘能对难民如此,也便是答谢老衲了!”无相眼看着洛诗收起了白玉,想着这十几年的事情也终于有了个了结,便缓缓起身双手合十道,“老纳也该带着徒儿回寺了,洛姑娘自是多福之人,凡事会有佛祖保佑,今日初见之时,见洛姑娘眉间似有抹不开的心结,但愿你能够看开些,也就不枉这多善之心了!”
言辞恳切的语气直说的洛诗如鲠在喉,胸中酸涩难受,待她再要挽留几句时,无相早已带着圆寂圆房扬长而去,屋外只留阴霾上涌的云气。
“唉!天不好连着心情也不好!”撅嘴自怨自艾的洛诗以手腕撑着脸颊发起呆来,“若是我也去了,不在这个人世,那些烦心遭罪的事应该也就没有了吧!”
“那你也就没有机会在这长吁短叹了!”廊前由远及近的一句话惊得洛诗噌地坐直了身体,两耳也警觉性的竖了起来,待要大喝一声时,却见左尘悠悠地打帘而入径直坐了下来。
“左夫子,你怎么……”洛诗惊诧之余又瞅了瞅廊下候着的那些人,竟然没有一个人通传。
“是我让他们不要打扰你的,”左尘仿若能猜透洛诗的想法般及时解除了冒然出现的尴尬,“你又为何事而伤感?”
“没有,只是闲得无聊罢了!”洛诗不想谈论自己的事情,便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左夫子莫不是来怪罪我骗你吧?”
洛诗说这话时本想大度地挑眉戏谑地说,结果话一出口就成了不敢直视,两只小手还在不停地绞着,左尘遂不动声色地刻意板了脸,“既然能及时领悟到欺骗夫子的过错,那也就免了你的罪责!”
“其实,我也没想过要骗你,只是……”洛诗一看左尘沉了脸,话语也语无伦次起来,“只是不想,让你,知道……”
“不想让我知道你嫁给了云清王?”向来语言温和恭谨守礼的夫子竟然挑眉直直地盯向了洛诗,嘴角还挂着一抹不可言说的笑容,“嫁给云清王又如何?你还是我在百里村认识的那位清甜活泼的洛姑娘。”
“啊?”洛诗一听这话竟莫名地红了脸,手心也不自觉地发热起来,总感觉那两道直视的目光带着几分心悸的情愫。
“我是说我没有怪罪你隐瞒自己的身份,你也无须自责,我今日来也只是想见见你,”左尘敛了目光温言纾解了洛诗的尴尬无措,“这府中日子,你过的还可适应?”
“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出嫁只不过就是从一个深宅大院又到了另一个深宅大院,”仿若说出的话语中含着黄连般,洛诗苦涩地抿了抿唇,“百里村的日子,只怕此生再也回不去了!”
洛诗的落寞神情尽数落在了左尘眼中,不为外事所动的男子竟暗自捏紧了茶杯,“若你想回,自是有办法的。”
“嗯?”犹自沉浸在伤感中的洛诗没有听清那混着茶水的话语,便往桌前探了探身,“左夫子,你刚才说什么?”
“你今日怎么耳背起来了!”左尘抿着唇间的水润好笑地摇了摇头,“我没说什么。”
“不对,你刚才好像说了什么办法之类的,”洛诗竟不依不挠起来,她觉得左尘今日总在闪烁其词,便想着挖掘他此次来的真实意图。
左尘见洛诗的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座椅,便止了笑容以夫子的口吻一字一顿道,“洛诗,如果发生了什么你无法面对的事情,记得还有我在!”
这是左尘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仿若这两个字读来竟是那么的齿颊生香,惹得洛诗也不自觉地喃喃出了自己的名字,而男人的薄唇也好似带着魔力般,吸引的洛诗将目光在那上面贪恋地游移起来。
“夫子,谢谢你!”直愣愣地洛诗讷讷地说着,待回过神时,早不见了左尘的身影。
夫子的话怎会如此莫名其妙?难道他真的跟相公有什么不合?望着那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洛诗又托着腮暗自揣测起来。
洛诗或许一天之中也就此刻想起了宣暮云,而在宫内的宣暮云却无时无刻不将她挂在心上,生怕出现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
“云清王,你也别干站着不说话呀!哀家招你来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解解闷儿,”侧倚在软榻之上的艳丽女子边吃着龙眼边慵懒地翕合着双唇,“只哀家说了半个时辰,云清王就打算这么干耗下去么?”
任塔上女子如何风情万种,宣暮云依旧低垂着头,“太后愿意说就说,臣弟听着。”
“宣暮云,你当真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软榻上香肩半裸的女子猛然起身扯着珠帘就是恶狠狠地一瞥,语气也冷漠起来。
“新欢与旧爱也只是一个人!”躬身行礼,宽大衣袍遮住低垂头颅的宣暮云不急不缓地说着,“太后也该安歇了,还有好多事情等着臣弟回去处理,就不打扰您了!”
也没等咬唇蹙眉的女子发话,宣暮云转身径直步出了皇太后的寝宫。
紧接步进寝宫侧门的小皇帝挥手斥退所有人后,甩袖就是一句异于年龄的阴冷话语,“母后是觉得宫中的男宠还不够多吗?”
“你……”犹自拽着珠帘愠怒的皇太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在侧门候了多时。
“几家官宦女子对皇叔觊觎已久了,要不朕也让她们一并嫁过去?”小皇帝负着手,一派君临天下的霸气,可口中的话语的语气却与玩乐者无异。
气的脸色发青的皇太后发力扯下几颗珠子甩在地上后,冷哼着步进了内殿,只留小皇帝一人在大殿之上眯紧了双眸。
曾记得学姐说过一句话,“只要锄头挥得好,不怕墙角挖不倒!”
夫子要加劲挥锄头了!~\(≧▽≦)/~
☆、真性女子惹火事
日落时分,宣暮云拖着疲累的身体返回了王府,随着追查相爷事件的深入,他的内心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此刻成群成群的难民们也早已尽数散去,王府外只留一些凌乱的杂物以及还未拆卸的布施棚。虽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在疲惫的宣暮云看来却透着一股凄凉。
两难的抉择已纠缠了他许久,要么背叛自己的誓言,要么背叛自己的女人,这两者都是他此生不想拿来比较的,而现实却生生地摆在了他的眼前,向来果敢的男人痛恨起自己的犹豫来。
脸色阴沉地宣暮云一进房门就见洛诗翻箱倒柜地四处扒拉着,书案上堆满了衣物,香炉也被推歪了过去,地上还散乱着一些洛诗随手仍的绫罗缎子。
“娘子,你这是丢了什么贵重物吗?”宣暮云反手关上了门,生怕他家娘子这幅癫狂状态被下人瞧了去。
“啊?你回来了!”从衣柜中探出头的洛诗囊囊着鼻子抽噎道,“相公,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雕有凤凰展翅的妆匣?”
“那是我母亲临去前唯一留在相府的随身物什,那妆匣陪伴了我十六年,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许是终于见着了可以依靠的人,洛诗边说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脸之上满是肆意横流的泪水,最后索性侧身坐在了衣柜里不管不顾地拽着袖子抹着眼泪鼻涕。
宣暮云被洛诗的这一惊天哭嚎唬的手足无措起来,心慌之际只得上前将她搂抱在怀里抚着背脊讷讷道,“娘子你别哭了,那妆匣好好的,前几日我替你收了起来。”
哭声蓦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洛诗如八爪鱼般攀上宣暮云的身体拽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吼道,“赶紧给老娘找出来!”
“娘子,你这样好像没点女子气质了!”宣暮云状似不满地往旁侧扭了扭脖颈想要避开那如白玉般的两只爪子,却猛地被洛诗捏着脸扳了回来,“温婉女子是装给别人看的!你别给我打岔!赶紧给我找出来!要是给我整没了,看我不扒了你皮!”
气势汹汹的洛诗就差张口把宣暮云给吃了,整个人如炸毛的母狮子般。
而如此逾越的话语在宣暮云听来却很想笑,因为此刻他们之间全然无了身份地位的顾忌障碍,他不再是王爷,她也不是王妃,有着的只是女人对自家男人的乱吼训斥。
“你还想笑?你是不是故意给我藏起来了?”洛诗恶狠狠地盯着宣暮云的双眸,唾沫星子乱飞,连眼角都是鄙夷。
宣暮云忍着笑放低声音道,“你这么紧勒着我,我怎么去找?也罢!娘子如此求欢,相公怎能不解风情?”
“啊?”还未待洛诗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往上提着大腿直接贴在了宣暮云的腰腹处,为保持平稳,洛诗下意识地紧搂住了男人的脖颈,两条长腿也缠在男人的腰上。
惊魂甫定的洛诗望着那近在眼前的大脸,上来就是一阵叽歪,“宣暮云,你想吓死老娘啊!像你这种残暴不苟言笑的万年玄冰脸怎么会是老娘的男人?……”
宣暮云就这样双手托着洛诗边往内室走边听她不停地叽歪,一开始也只是当做女人的唠叨听而已,可就在他将妆匣从内室的壁橱里掏出来时,蓦然对上洛诗的眼眸沉声问道,“你有没有后悔嫁与我?”
被男人这么一问,不停叽歪的嘴停了下来,洛诗绞着手指偷偷避开那眼神缩着脖子小声嗫嚅道,“后悔有什么用?不也嫁过来了?”
一看怀中的女子就是心虚的要命,但是能听到她这么一句话,宣暮云也觉心安起来,不禁情动地啃食着洛诗的耳垂呢喃道,“就算你后悔我也不放你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被咬的酸痒难耐的洛诗咯咯笑着抓起妆匣将隔在了两人之间,“你放我下来,我还有正事要做!”
宣暮云见洛诗说的一本正经,便也不再闹她,将她轻轻搁在地上后转身就去书案前翻看书册去了。
难得宣暮云如此听话地没有摆出男人架势,洛诗就也乐得清闲地抱着妆匣到梳妆台前将里面的珠钗细数盘点了番。
翻看书册的男人头也不抬地哼哼道,“对相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难不成我会偷你的?”
“那可说不准!”洛诗以丝巾擦拭着珠钗顺口说道,“指不定你偷去送给哪个女人呢?”
“我这可都是上好的珠钗,一等一的货色,我母亲生前佩戴的!”洛诗边说边又将袖中的绿竹白玉掏了出来,结果另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顺着她的袖口滑落在了地上,“咣啷啷”的清脆之声如清泉滴石甚是好听。
宣暮云眯了双眸将书册反扣在书案上,一字一顿地回击道,“难道娘子偷了我的玉佩是要去送给哪个男人?”
真是捉贼捉赃!洛诗的小脸唰地泛红起来,地上躺着的那块玉佩正是她早上顺的宣暮云的,本想着交予管家也一并当了去布施给难民,结果怕被管家认出来就没敢掏出来,今日事一多,她早将玉佩的事抛在脑后了!
宣暮云俯身捡起玉佩,故意放在眼前仔细地检视起来,脸上挂不住的洛诗挺起胸脯气焰嚣张道,“我没有偷你的玉佩,只是拿来观摩观摩!”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眸光缱绻的宣暮云捏着那通透的玉佩忍不住轻声低吟起来,连着那语气也蕴含着无限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