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有些犯难,不知道该不该先去给萧晚晴请个医生来。可是她又侧头看了看依然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最后还是没有挪步子。
凤凰想,萧晚晴的晕厥是因为骤然而来的刺激。如果自己贸然地把她送走,恐怕等她醒来,还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子呢。而且万一在她们离开的过程中,贺轩的手术结束了,这里也没个等待的人。总是不好的,所以凤凰还是决定在这里死守到底了。
凤凰这一等。就实在是一段漫长而煎熬的过程了。
他们来的时候离中午还有一会儿,可是现在,走廊的窗子外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显然已经是夜深了。凤凰一直靠着墙壁站立着,她也不知道自己站了有多久了,只知道自己的腿都已经麻木发僵了。
这期间,林杨城兀和叶铭蓝都来看过几次,但无一例外地都被凤凰打发了回去。城兀已经连着三天没合过眼了,即使他自己不愿意离开凤凰身边,但还是被凤凰遣回家休息了。
凤凰的状态很不好,城兀也不想刺激她,于是和她约定了晚上来替她,就自己先回去了。
叶铭蓝还要带人守着医院周围,林杨和叶正国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这么长时间的担心受怕也吃不消,自然是被城兀带了回去。
唯一和凤凰一样,一直待在手术室门口的就是萧晚晴了。她最初的晕厥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再后来等她醒来,她已经没有心绪再去指责凤凰了,满心满怀地只剩下对于手术结果的期盼了。
凤凰和她就好像是不认识的人一样,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默然不语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就在两人都已经那盏红灯永远都不会熄灭的时候,突然,那红灯就毫无预兆地熄了。
凤凰和萧晚晴都是微微一愣,然后就看着紧闭了好久的手术室大门洞开了。
萧晚晴连忙站起来迎上去,凤凰由于长时间的不动,蓦然一动腿有些麻痛难当,但她还是立刻就提脚跟了上去,尽管姿势十分的别扭。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萧晚晴一边问着,一边就探着脑袋往后面看,可是却没有看到有人推着贺轩出来,倒是那些护士医生的全部已经出来了。她问的同时,心中就忍不住划过了不好的预感。
凤凰虽然没有开口,但是那双大大的眼睛牢牢地盯着眼前满脸倦容的心脏科专家和叶铭青,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着他们的答案。
为首的年老专家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叶铭青,然后叹着气道:“铭青,还是你和他们说吧,我先离开了。”
“是的,老师。”原来这个心脏科专家就是叶铭青的导师,国内最为著名的心脏科专家。听他这么说,叶铭青立刻就点头称是,然后看着萧晚晴和凤凰,叶铭青蹙起了眉尖,“抱歉,我们尽力了,可是……”
叶铭青的话没有说完,但这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而那些护士医生本来就见多了这些生离死别的事情,除了留下叶铭青在这里善后以外,很快就都散了个干净。
“什么……”萧晚晴的脸色顿时就变得煞白一片,她抖动着嘴唇,一双桃花眼里不自觉地就蓄满了泪水。但是也许是她之前已经晕倒过了,因此得知噩耗的时候虽然神色也十分虚弱,但是到底还是挺住了。
叶铭青沉重地点了点头,就见萧晚晴突然像是疯了一般,没命地就跑进了此时已经无人的手术室里,紧接着,凤凰和叶铭青都听到了里头那哀恸得让人觉得心碎的哭号声。
“你……没事吧?”萧晚晴进去看贺轩的遗体了,走廊里就只剩下叶铭青和凤凰了。叶铭青低头看着眼前微微眯着眼睛,却看不出她到底有什么情绪的凤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关心道。
凤凰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陡然被叶铭青的声音惊醒,她浑身都打了个颤,然后那双漆黑的眼睛眯得就更紧了。
叶铭青觉得现在气氛似乎不太对,他下意识地就后退了一步,但是没等他后退第二步,他就被凤凰猛地拎着衣领推到了墙壁上。这一下撞击可是够狠的,叶铭青没有防备之下,被撞得一声闷哼,他本身身体就弱,这一撞这下,撞得他额角虚汗都冒出来了。
叶铭青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瞪大着一双眼睛,清俊的脸庞上有惊讶和惶恐,但更多的却是忧心。但叶铭青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什么叫尽力了?”凤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着。她眯紧的眼睛中满是细密的伤痕,以及一种全然的不可置信,她不明白,贺轩怎么会死呢?他怎么能死呢!?
被凤凰的手肘勒着脖子,叶铭青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你……放……放开一下,我……不能……呼吸了……”
凤凰看着叶铭青那张因为窒息而有些发青的清俊脸庞,最后还是依言松了松手臂,但依然是压着他的。
终于得以喘息,叶铭青先是大大地呼吸了几口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然后不禁苦笑,想不到凤凰的力气居然这么大,险些就把他勒得背过气去。
稍稍喘了几下,感觉好受一些了,凤凰又还在用那种压迫感极强的目光看着自己,叶铭青清了清嗓子,对于贺轩的死解释道:“他本来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失血过多出现了休克的症状,虽然那颗子弹并没有直接打在心脏上,但是却伤及了旁边的一大堆血管,就算立即就诊,生还的可能性也很低,更别说还拖了那么久了。老师和我都已经尽力了,但是没有办法,我们真的没办法救他……”
这么说着,叶铭青的脸上也出现了十分哀伤的神色,毕竟,贺轩是同他们一起长大的,这份如同亲生兄弟一般的情谊不是胡吹胡擂的。直到现在,叶铭青都还忘不了当贺轩的心电图最终化为一条静止的直线时,自己那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叶铭青不是个感情波动特别大的人,因为他自己的这个专业,这份将来要从事的职业,要求了他必须要冷静。他直觉地和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他相处,虽然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但是只有叶铭青自己知道,那中间其实是有隔阂的。
叶铭青见多了生离死别,将来也会见到更多,他只有用这样的方法,才能伪装自己的心,才能假装冷漠。
可是当贺轩死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叶铭青才知道,这些心理建设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他终究,救不了他……
VIP卷二 222伤痕
就在叶铭青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无力的情绪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凤凰见他如此,不耐地又紧了紧压着他的胳膊,但是脸上却出现了一抹突兀的笑容,她轻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那又如何?伤在了那里又怎么样,他怎么会死呢?”
凤凰早在送贺轩来医院之前,就已经替他检查过身体了,她自然知道叶铭青所说的症状都是事实。凤凰虽说比不上叶铭青这种专业人士的医术高端,但是久病自然就要比寻常人通晓很多,可她的内心却十分地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实。
于是,对于贺轩的死,凤凰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名为自欺欺人的想法。她只是直觉地认为,只要自己一直不承认,只要自己一直不妥协,最后事情就会像她所想的那样发展,以前的每一次绝境都是如此度过的,这一次,凤凰也觉得是。
若说之前凤凰疾言厉色的样子令叶铭青感到恐惧的话,那这回他的感觉就变成了惊悚了。没错,惊悚。
听着凤凰那堪称温柔的话语语调,看着凤凰脸上那种略带迷幻的突兀笑容,美则美矣,却让人觉得胆战心惊的,叶铭青确确实实地觉得惊悚极了。
在手术室内的萧晚晴大概是哭得力竭了,此时那扇洞开的大门内安静得像是没有人一样。于是,被凤凰一手压在墙壁上的叶铭青就莫名地觉得有冷风穿堂而过,浑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脸色也慢慢地有些发青。
就在叶铭青满心惶恐地蹙着眉,不知道该如何劝导凤凰的当口,他脖颈处的压力突然就完全消失了。这让叶铭青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好防范着凤凰又想到了什么新招。
果然是有新招的,只不过这回却不再是冲着叶铭青来的了。所以他大可不必如此提心吊胆。
只见,凤凰松开了叶铭青以后,就猛地后退了两步,然后她突然伸出手拉开了自己衣服的拉链,“呲”的一声,直接就拉到了胸腹部的位置。
凤凰穿着的衣服是特制的,本身就极具弹性,完全是靠拉链紧缚在皮肤的表面。所以,这么猛地一拉开以后,那衣服自然是直接将凤凰赤裸的身体完整地展现在了叶铭青的眼前。
叶铭青自诩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所以他在凤凰拉下拉链的那一刻,就本着非礼勿视的念头立刻别过了脸去。但尽管如此,他眼角的余光还是瞥到了一眼那雪白和漆黑的鲜明对比。多少有些惊心动魄的意思。
“快把衣服穿好。”叶铭青紧紧闭着眼睛,眉头更是皱得紧紧的,嗓子有些发干地说道。
叶铭青不知道凤凰这闹的又是哪一出,怎么突然会对他毫无顾忌地坦胸露乳起来?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紧接着,一个想法就飘进了他的脑海里。难道是刺激太大疯了?这是叶铭青下意识的想法,这也是很正常的念头,但是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秒,就被叶铭青自己给打散了。
如果说他面对的是个普通姑娘的话,这种想法就极有可能了,可是叶铭青觉得。在凤凰身上,这种可能性几乎就是零概率事件,小的不能再小了。
凤凰是什么样子的人。作为叶家最早和凤凰接触的人,叶铭青是有自己的发言权的。作为一个女孩儿,她坚强得不可思议,这种坚强不是坚硬的铁板,而是一种有着极强大韧性的草。钢铁太过坚硬还容易脆化呢。可是凤凰却不一样,她像是永远无法打倒的一般。顽强得令人咋舌。
在这一点上,叶铭青是永远及不上的,他脆弱又敏感,所以才能早早地发现凤凰身上与众不同的东西。而时至今日,凤凰的这份不同,已经演化成了叶铭青只能够仰望的存在了。
对于一个自己几乎当作信仰而仰望的人,叶铭青又怎么可能相信凤凰因为刺激太大而疯了呢?
既然不是疯了,那又是怎么了?叶铭青虽然很是奇怪,心里更像是百爪挠心一样,可是他依旧紧闭着双眼,免得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凤凰一眨不眨地看着叶铭青的反应,却又像是没看到一般,她似乎毫不在意叶铭青是不是在看自己,只是抬起手指,用那纤长漂亮的手指指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声音有些空洞地道:“你看这儿,比贺轩更刁钻的位置,可是,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所以说,他凭什么死?”
听到凤凰的话,叶铭青要再装死也装不下去了,再加上他的确好奇凤凰所指的是什么。于是他慢慢地睁开眼,缓缓地扭过头,努力摒除掉杂念,将眼前的凤凰看作自己的病人,这才心无旁骛地看了过去。
这一看,叶铭青就呆愣住了,视线如同定格了一般,一动都不能动。
叶铭青的不动,不是因为眼前的美色而动了邪念不舍得挪开视线,而是,不敢动,不能动。
只见,在凤凰坦露出来的左边乳肉上,她嫩白色的皮肤上,纵横贯穿着深深浅浅的数道疤痕。按照叶铭青的眼光来看,这都是有些年头的疤痕了,而且看那颜色,也不是一次造成的。
也就是说,要能够造成这么多道又深又丑的大蜈蚣,恐怕是要多次的重复受创。
而且就那个位置来看,的的确确要比贺轩的更加刁钻,因为那完全就是正中心脏的位置。叶铭青难以想象,当一个人被人击中了心脏,还是不止一次地击中心脏的部位,到底是要多么坚定,才能够活下来?
这已经不能算作是医术层面的东西了,这根本只能算作奇迹,还是多次的奇迹。
看着叶铭青那专注得不带一丝邪念的敬业目光,凤凰戚戚然地一笑,又开口道:“看清楚了?这么多道伤疤,哪一道不是比贺轩的要严重?所以我说,他怎么能够死了?”
凤凰缓缓地将衣服的拉链拉了回去,遮住了满身的伤疤创伤,双眼犹如漆黑的深潭,一眨不眨地看着叶铭青,等着他的回答。
叶铭青一直知道凤凰的身份不简单,她的生活残酷而危险,但是直到刚才,他才终于有了一种直观的体验,那到底是多么的惨痛和濒临死亡。
叶铭青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抖动了起来,他光是看着,都能够想象得到当时那血肉模糊流血不止的景象。这要多疼啊,这又要多强的忍耐力啊,这样的伤,凤凰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
的确,要不是亲眼所见,叶铭青是绝对不会相信有人在受了这样重的伤以后还能够活下来的。难怪凤凰不愿意相信他们的尽力,贺轩的伤比起她来,的确算得上是小巫见大巫。
“看……看清楚了。”叶铭青说的有些有气无力。
但是他刚刚说完,突然就想起了一件几乎被他遗忘的怪事,他想起那一次在学校的实验室里,他从头至尾都没有听到过凤凰的心跳声。那时叶铭青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结合眼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就证明了一件事情。
叶铭青有些难以置信地吞了吞口水,才开口小心地问道:“你的心脏是不是不在左边?”
是了,也就是这个解释了。如果心脏在左边的话,那么多次的致命创伤,就算凤凰再如何求生意志顽强,也没有可能活下来,也唯有这个解释,才是最合理的。
果然,在叶铭青专注的目光下,凤凰淡淡地点了点头。
叶铭青这下长出了口气,同时伸手抹了抹额角的冷汗,终于知道该如何回答凤凰的问题了,“你那些伤口虽然深,但是由于你的心脏位置异于常人,所以只要及时救治,治愈的可能性是很高的。这和贺轩是不一样的,他那是致命伤,你们是不一样的,不能拿来比较。”
叶铭青说的这些凤凰又何尝不知道,可是她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
可是叶铭青的话,就像是打破了凤凰最后能够伪装的那层表象,令她不得不去面对贺轩死亡的事实。
凤凰颓然地点了点头,轻轻地道:“我明白了。”
在叶铭青担心的目光下,凤凰有些踉跄地走到了一边的长椅旁,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她已经站了将近十个小时了,双腿早就充血麻痹了,这一坐,整双腿都抽筋起来,可她硬是忍住了,像是没事人一般地坐在那里,忍受着那种痛楚,这可以让她的心里好过一些。
凤凰有整整三天没有休息过,她的身体状况差极了,不然也不会就站了会儿就出现抽筋的情况。但是她眼下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状况了,满心满脑子都是贺轩在车里对她说的话,这种重复循环几乎要将她逼疯。
而叶铭青站在凤凰的旁边,低头看着缩成小小一团的凤凰,目光中有着深深的哀思。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打破凤凰的保护壳,可是放任她那么下去,又实在是件糟糕的事情,还是由他做了这个恶人。
就在叶铭青以为他将看着凤凰,就这么一直悲伤下去的时候,突然有一道人影蹿了过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扬声就往凤凰的头脸招呼了过去。
VIP卷二 223尊重
来人不是别人,就是刚才还在手术室内哭得撕心裂肺的萧晚晴,只见她此时鬓发散乱,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难看,哪还有当初贵气精致的模样。
萧晚晴从手术室内窜了出来,直接就奔着凤凰去了,到了凤凰面前,她想都没想,直接扬手就往凤凰的头脸打去,似乎要将所有的悲痛都发泄在凤凰身上一样。
叶铭青没来得及阻止,眼睁睁地就看着萧晚晴冲着凤凰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乱扇。
等叶铭青呆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上去抱住发疯的萧晚晴的时候,凤凰的脸颊上已经被甩了几道血印子了。
凤凰依然坐在长椅上,她缓缓地抬起脸,看着被叶铭青死命抱住,却还在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萧晚晴。她没有什么表情,就好像刚才被一阵暴打的人不是她自己一样,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萧晚晴,不动也不说话。
凤凰的脸上本来就不是太干净,沾上了贺轩的血,还有不少灰尘泥土,可以算得上是蓬头垢面了。可是,这些却比不上她脸颊上刚刚添上的几道伤口,那被尖锐指甲划破的一道道伤口,还往外慢慢地渗出血珠来,可见,刚才的萧晚晴那几下是毫不留情地下了死手的。
叶铭青勉强抱住癫狂状态的萧晚晴,看到凤凰那张多少有些触目惊心的脸,不禁皱着眉急道:“你赶紧去找人处理一下,留下疤就不好了。”
刚才萧晚晴冲出来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可是叶铭青可不信凤凰也没有反应过来。至于她为什么坐在那里不反抗地任打任骂,叶铭青也能够猜出一些原因,无非就是因为贺轩。
可是再任由萧晚晴这么打骂下去,凤凰那张脸就不用要了。
可是饶是叶铭青冲着自己大吼。让自己离开,凤凰也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反而开口对他说,“你放开她。”
叶铭青拧着眉头,看了凤凰一会儿,才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
凤凰见他如此,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起身靠近扭在一起的两个人,伸手就去掰叶铭青紧紧抓着萧晚晴的手。
叶铭青本来就因为长时间高度紧张的手术而疲劳不堪,要抱住一个疯狂状态的萧晚晴已经是十分勉强了。凤凰这么一搭手。几乎是立刻就将他的手拉开了,然后下一刻,好不容易被束缚住的萧晚晴立刻挣脱开。就面目狰狞地扑向了凤凰。
“小心!”叶铭青一声惊呼,但是紧接着他就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骤然转变的格局,觉得自己算是白担心了。
只见,凤凰并没有再像是刚才那样颓废怠工。在萧晚晴向她扑过去的同一时间,她也迎了上去。叶铭青没怎么看清楚,只看到凤凰似乎扯着萧晚晴转了一圈,然后刚才他还抱得十分辛苦的萧晚晴就被凤凰轻轻松松地单手扣住了。
“小贱人,放开我!”萧晚晴被凤凰制住,她十分不甘心地怒吼着。脖子上甚至都爆出了青筋。
凤凰却只是牢牢地掌控住她,不让她乱动,然后等萧晚晴的咒骂结束。才淡淡地开口道:“刚才我让你打,是因为觉得对不起贺轩,可是凡事都要有个度,过了这个度,你就是在惹祸上身。”
凤凰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警告意味。如同冰凌一般向着萧晚晴就扎了过去。
不是所有的难过都要摆在人前让别人看的,凤凰不喜欢被人同情。她从不会把自己放在这么弱势的位置上。所以,过了一开始的不适应和痛苦的阶段,凤凰即使心里依然有着一个结,但多少已经调整过来了。
她已经让萧晚晴放肆了一回,权当是道歉了,但是凤凰却不可能再一次容忍。要是萧晚晴再来一次,不管她是谁,和贺轩有没有关系,凤凰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萧晚晴早就哭的累了,刚才的爆发也是积压的愤怒,眼下被凤凰制住以后,在咒骂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就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当理智和冷静回归的时候,萧晚晴就已经变回了那个精明的女强人了,她动了动被凤凰压住的胳膊,深深吸了口气才道:“放开我。”
凤凰顿了一顿,确定萧晚晴已经恢复了理智,这才慢慢地将手松开来,同时退后了一步,以防万一。
萧晚晴被凤凰松开以后,她转过了身体,抬眼看着凤凰,才慢慢地道:“我当时果然想的不错,你和你的母亲就是一路货色,接近你们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凤凰微微挑了挑眉毛,站在她身边的叶铭青也是一脸纳闷地看着眯着眼睛,满脸冰冷的萧晚晴。
萧晚晴毫不在意两人的奇怪表情,只是说着自己的话,“当年阿轩的父亲为了你母亲死了,我已经千方百计地避开了部队,却没有想到,今天阿轩居然也会为了你而死,这难道就叫做宿命?逃都逃不走的宿命?”
萧晚晴说着说着,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是她仰着的脸上缓缓地流下了两行泪水,平添了几分无处可说的凄凉。
萧晚晴所说的话倒是凤凰和叶铭青都不知道的事情,当下两人都瞪大了眼睛,想听听看接下来的事情,却不想,萧晚晴只是大笑着哭泣,再也不肯开口说话了。
不过从萧晚晴的只言片语里,凤凰总算是明白了当初她第一次见到萧晚晴的时候,她对自己的那种隐隐的厌恶来源了。也难怪萧晚晴早早地就想让贺轩远离自己,也许她早就预见了这样的结局了吧。
走廊里,萧晚晴的大笑声引得一阵一阵隐隐约约的回音,而凤凰的脸色晦暗难明。叶铭青也因为听到了闻所未闻的秘辛,而陷入了沉思中。
“姑姑……”就在三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走廊的尽头处传来了一个轻轻的嘶哑的声音。这一声,像是在平静水面上投下了一块石子,将所有的东西都打破了。
萧晚晴停止了大笑,表情有些滞涩地看向了走廊尽头,正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过来的侄女萧瞳。
而凤凰则是看向了那个推着轮椅的人,那是城兀,她在看到城兀的那一刻,心里就猛然松了一口气。至于萧瞳的父亲萧别,想来在萧瞳醒来或者没醒来之前就已经走了吧。
城兀将萧瞳推到了萧晚晴的面前,然后就转身走到了凤凰的身边,伸手安抚性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当然,在看到凤凰脸上那数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的时候,城兀的眸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深了起来。他捏起了拳头,要努力克制自己,才能不失控地去找萧晚晴的麻烦,但饶是如此,他看着萧晚晴和萧瞳的目光中还是带了浓浓的火药味道。
萧瞳是刚刚才从麻药中清醒过来的,在听城兀大致地说了她昏迷过去之后发生的事情以后,她就再也不能在床上安心地躺下去了,于是央求着城兀带她下来了。
不过萧瞳现在几乎全身上下都打上了石膏,根本就动弹不得,最后还是由城兀抱着下来的。要是她身边没人的话,就算她想下来,恐怕也是没有办法的了。
萧瞳原本以为手术还在进行中的,却没想,一下来看到的却是这样一番景象,当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看到萧晚晴如此憔悴的样子,她也是未语泪先流。
“瞳瞳……”萧晚晴看到萧瞳,当下就瘫软了身体,瘫坐在了地上,再也没了先前凶悍的样子,变得脆弱不已。
萧瞳的脖子没有伤到,这让她还能低下头去看着萧晚晴,但是她想伸手去却显然没有可能了。
萧瞳只能低着脑袋,看着瘫倒在地上的萧晚晴,声音嘶哑地道:“姑姑,你要节哀,我相信,贺轩他既然选择这么做,就是心甘情愿的,你不能让他连走都走的不安心啊。”
说着,萧瞳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凤凰,就发现她满脸的血迹脏污,明显是被人打的。而有能力打她的人这里应该是没有的,那看来就一定是她默许了萧晚晴的举动了。
萧瞳从小就和贺轩情同亲兄妹,她从未想过贺轩那个妖孽会离开她,可是当真实来临时,她却只能被动地接受。但是要让萧瞳对凤凰产生什么怨怼的情绪却也是不可能的,她了解贺轩,她也了解凤凰,即使贺轩对凤凰存着深深的情思,但两人之间其实就是不可能的。贺轩也假装放下了,甚至还交了新的女朋友,但是萧瞳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样的情况之下,贺轩会选择做出那样的决定,萧瞳虽然悲伤,但也只能尊重他的决定,这才是她一定要下来看看的原因。
萧晚晴没有说话,但眼泪一直都没有停止过。萧瞳也就一直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萧晚晴,跟着一起流泪。
终于,良久之后,萧晚晴抬起了脸,捂着嘴巴,才能勉强镇定地开口,“我,我尊重他……”
在萧晚晴开口的那一刻,凤凰的心里像是陡然落下了一块重石,三日以来的疲累一股脑地就涌了上来,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重,就倒在了身边城兀的身上。
“凤凰!”城兀一声低呼,连忙抱住凤凰紧接着瘫倒的身体,然后拦腰抱起她,也再不管这里发生的事,往楼下急诊处冲去。
VIP卷二 224杀
等凤凰从长久的睡眠中醒来的时候,她的脑子里还有些混沌,她睁开眼睛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呆愣了一会儿,凤凰漆黑的眼睛中才慢慢地凝聚出焦点来,但是那眼神中缓缓流露出的淡淡哀伤却是无法遮盖的事实。
凤凰想起来在她昏迷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了,贺轩死了。
凤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就看到了另一双漂亮而又妖娆的眼睛在自己跟前。
“你在想什么?”城兀和凤凰的视线对上,然后微微提起唇角,用轻柔的语气跟她说话。
凤凰眨了眨眼,问,“我昏睡了有多久?”
虽说透过窗帘照进病房的阳光看上去是清晨,但是凤凰觉得这次自己沉睡的时间似乎很长很长,应该是不止一个晚上的。
城兀略略想了一下,然后才道:“你睡了有两天了,医生说是心理压力太大,再加上连日来没有休息,就一块儿爆发了。”
“嗯。”凤凰垂了垂眼睫,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遮住了还是有些微青的眼下。果然是睡了很久啊,直接就把事后最重要的时间全部都睡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凤凰才又重新睁开眼,有些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着道:“那件事……怎么处理的?”
虽然是代称,但是城兀还是一下就听明白了凤凰的意思,他锁着眉略略沉思了一下,才开口道:“萧晚晴带人来强行把贺轩的遗体带走了,而且她也单方面地撕毁了和你的合约。她说,贺轩的事情她尊重贺轩的决定,所以她不会与你过不去,但是。她不想再见到你。”
这样的情况,其实已经超出了凤凰的最好预期了,对贺氏的投资她本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撕毁了就撕毁了吧。只是贺轩……凤凰叠放在腹部的双手紧紧地捏了起来,算了,那毕竟是他的母亲,会好好安置他的,她一个外人,的确不该再插手了。
“如此……也好。”凤凰静静地躺在床上,静静地微笑。
这种安静得仿佛就要就此死去的笑容。让一直俯身盯着她的城兀心尖一颤,继而绵绵柔柔的疼痛就如同针扎一般刺在他的一颗心上,让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将凤凰从床上捞了起来揽在怀中,好看不到她脸上那种笑容。
凤凰将脑袋靠在城兀的肩膀上,一点也不排斥他的怀抱,反而觉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窗外的阳光暖暖柔柔地落在凤凰的脸上,将她所有凌厉的气息都照得收敛了起来。也让凤凰舒服地觉得有种想哭的冲动。
而这种冲动一旦冒出头来,就像是疯长的野草,再也压不下去。
凤凰脸上仍然挂着那种安静到了极点的笑容,但眼睛却渐渐地模糊了起来,然后脸颊上一热,泪意就再也压抑不住。绝了堤一般地滚落出来。
凤凰的身体在轻微地抖动着,可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好像她只是冷的发抖一般。
城兀感觉到了凤凰身体轻微的颤抖。在温暖的空调房里这本就不寻常,而且很快,他穿着衬衫的肩膀就湿润了。这种湿润的感觉,让城兀都愣住了,在他和凤凰认识的这么多年里。不管凤凰遇到过什么,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凤凰居然……哭了。
城兀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凤凰的后背。他不过是想让凤凰知道,今后,不管发生了什么,有他在她的身边,如何都好。
城兀了解凤凰的自尊,他知道,就算凤凰在哭,她也不会希望他看到,不管他们俩是如何亲密的关系,她都不会希望被人看见。
凤凰咬着牙,憋得身体都在微微地抖动,但她就是不愿意哭出声音来。那种大声的嚎哭,凤凰是不屑的。其实就连哭泣在凤凰看来,也是无用的东西,只是这一次,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忍不住地自己就流了下来。
“城兀……”凤凰终于能够控制一些决堤的眼泪,声音除了有些扁扁的以外,一点也听不出来在哭。
“嗯,我在听,你说。”城兀安静地抱着她,像是抱着一具易碎的玻璃器皿。
“其实,本来贺轩不用死的,是我,是我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凤凰将瘦的有些尖的下巴搁在城兀的肩膀上,语气平的就好像不是在懊恼一般,“你说,为什么我当时就没有注意到呢,明明不是什么高手,也并不是无迹可寻,我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
城兀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凤凰这话虽说是在问他,可是他知道,她其实并不是想要知道答案,她只是想要一个倾泻的出口而已。
果然是这样的,没有等待城兀的回答,凤凰就兀自继续说了下去。
渐渐的,她的眼泪彻底地停歇了,那几乎要将她逼疯的苦楚与脆弱也好像随着这些眼泪被冲了出去,让凤凰心里松脱了不少。
终于,凤凰缓缓地低着头离开了城兀的怀抱,她低着脑袋胡乱地抬起手在脸上抹了抹,抹掉那些湿湿的痕迹。凤凰的愈合能力一直都不错,脸上被萧晚晴抓挠出来的伤痕也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并不会因为她的眼泪而让其疼痛。
凤凰收拾好脸上泛滥的痕迹,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城兀,她的眼里终于没了那股让人窒息的哀伤,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坚决,“吴梦纤,齐仲,斯蒂夫……”
凤凰念着这几个名字,缓缓地,慢慢地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看来未来的日子,是不会再那么平淡了。
这一次的贺轩遇害事件,已经能够让凤凰确定这么多次针对她的人就是吴梦纤,或者她背后还有着什么人。
而如果那个她一直在找的人就是吴梦纤的话,那么这么久以来发生的事情就都有了合理解释。
为什么凯纱会知道凤凰和莱恩在B大天台上的碰面,因为吴梦纤。为什么宋思思的钱会不翼而飞,现在看来当时吴梦纤其实是想要找她包里的什么东西,那只是转移凤凰视线的障眼法而已。为什么当刘芝向宋思思借钱的时候,吴梦纤会突然提起她,也许她早就已经发现了躲在一边的凤凰也说不定……还有许多许多的疑点,在凤凰脑海中争先恐后地浮现出来,她才发现原来被自己忽略的事情是那么多。
这种种迹象凤凰现在想来,真是觉得自己蠢的够可以的,居然身边埋了这么大的一颗定时炸弹,她也直到吴梦纤自己暴露出来才发现,这不得不说,是她此生最为失败的事情了。
而让她意识到自己失败的代价,却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虽说凤凰已经见惯了生死,她自己的手中也有着无数的血债,但是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人,为了救她而死。这种代价,对于凤凰来说,过于沉重。
凤凰眯着眼睛,想着从她和吴梦纤认识以来发生的种种。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演戏的能力简直是炉火纯青,甚至连城兀和凤凰的眼睛都瞒过去了。就是因为吴梦纤那种软弱自卑的个性,对于宋思思的呼来喝去言听计从又唯唯诺诺的态度,才会让凤凰直接忽略了她。
可是凤凰现在看来,却觉得这一切,就如同一场按照写定剧本在上演的大戏,而吴梦纤的脸上,则是戴了一层旁人无法看穿的面具。而她凤凰,居然也乖乖地,按照着吴梦纤的剧本在上演着,实在是可笑之极。
凤凰恼怒于自己对于吴梦纤的忽略,虽然她不知道这吴梦纤为什么看上去如此地憎恨她,但是凤凰眼下也是将她恨到了骨子里,自然就不在意这样的事情了。
吴梦纤的目的是什么,她为什么要除掉贺轩,她又为什么要针对自己,这一切都不在凤凰的考虑中。凤凰只知道,这个吴梦纤,会为了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凤凰伸出手摸了摸左耳上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耳钉,唇角微微提了起来,是一个凉薄至极的弧度。
“现在看来,他们三个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城兀看着沉思中的凤凰,伸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道。
“我知道。”城兀看出来的事情,凤凰同样也一清二楚。要是这个时候,她还觉得他们三人之间没有联系的话,那她才真的是彻头彻尾的大蠢蛋了。
斯蒂夫和齐仲有联系,这是萧别告诉她的。至于吴梦纤,既然她能够将萧瞳和刘芝都绑到齐仲的别墅去,而且还鸠占鹊巢,要说他们没有关系,可就真是稀奇了。
绑架萧瞳,不用说,这一定是齐仲做的,说不定,人家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跟踪,还特意将宋天明留给了他们,好方便行事也说不定。至于绑架刘芝,这就更好猜了,现在唯一能够让刘芝有欲望的是什么,是钱。而在刘芝眼中最有钱的是谁,是宋思思,这样的答案昭然若揭。
而能让这些人都联合起来的人,这种能量,其实本身就很可怕了,但是凤凰从来不懂得惧怕是什么。
“那你准备怎么办?”城兀看着凤凰越来越冷的神色,皱了皱眉。
“杀。”凤凰扬起了脸,有些尖瘦的下巴划出一抹尖锐的弧度,一个字,金戈杀伐。
PS: 某竹子觉得,单字的章节名果然比较霸气╭(╯3╰)╮
VIP卷二 225萧瞳的拜托
对于凤凰的决定,除非是原则性错误,一般城兀都是会举双手双脚赞成的。当然了,一般情况下,凤凰也是不存在原则性错误的,所以,凤凰的决定城兀就是全全支持的。
既然她说杀,那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一切会威胁到他们的人,就都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但这种事情不是说做就能立刻实行的,所以也不用急于一时。
倒是萧瞳这一次伤的太重,凤凰不想再让她参加接下去的行动了。
凤凰在和城兀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还是觉得身体疲累不堪。
“想睡就再好好睡会儿吧。”城兀就像凤凰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凤凰只是眨了眨眼,眼睛里流露出些微的疲态,他就立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躺下休息。
“嗯。”凤凰倦倦地答应了一声,几乎是下一刻,她就沉入了梦乡中。
等到凤凰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正洒进来橘红色的夕阳辉光,透过窗子看出去,一轮像是咸鸭蛋一样的硕大太阳完整地被收入凤凰眼底,让凤凰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咕咕”叫了两声。
“嘿,这是知道我带吃的来了啊。”正巧这时,城兀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他碰巧听到凤凰那声算得上响亮的咕咕声,便微笑着调侃道。
凤凰撑坐起来,靠坐着侧头看向了正迎着光向她走过来的城兀。他的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那双略显妖娆的眼睛笑出十分好看的弧度,整个人看上去都暖融融的很温和。凤凰看着这样的城兀,唇角也情不自禁地往上提了提,大概是休息够了,她顿时满血满状态复活了。
“饿死了。”凤凰翘了翘唇角,那种不自觉的撒娇依赖语气。让城兀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城兀连忙加快了几步奔到凤凰的床边,他将吃饭用的小桌子给凤凰架在了身前,然后就将自己手中提着的吃食盒子都一一摆放在小桌子上,再一一打开,接着就用一种邀功似的表情狗腿地看着凤凰道:“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凤凰捏起城兀掰开的筷子,先是瞄了一眼他双眼亮亮的小模样,才伸出手,像是爱抚小动物一样摸了摸他那一头柔软的褐色短发,然后就微微笑着埋头对付一桌子的好饭菜了。
城兀那邀功一样的表情一顿。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还没等他抗议没有得到应有的奖赏的时候,就听得正在埋头大吃的凤凰说了一句话,直接就打消了城兀所有的反抗念头。让他乖乖地蹲一边去了。
凤凰说,“乖,等我吃完了再陪你玩。”
城兀坐到了角落的椅子上,一边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凤凰大快朵颐的样子,一边在心里默默地伤感:这都是什么和什么。怎么就把他当成宠物对待了,他明明是人才对,明明是人啊!
甭管城兀自己在心里是如何地咆哮的,总之凤凰这一餐是吃的十分满足了。
凤凰扫荡一样解决了眼前所有能吃下肚子的东西,终于安抚了亏待许久的五脏庙,这才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沾上的油渍。抬头看向了时不时瞄着自己的城兀,“看我做什么?”
偷看被抓了个现行,饶是城兀脸皮一向很厚。也不免打了个哈哈绕了过去,“吃完了?”
“嗯哼。”凤凰轻轻一哼,显然对于城兀转移话题的水平表示鄙夷。
城兀面对凤凰不冷不热的态度,立刻就忘却了心里那一点点不满的情绪,屁颠屁颠地就跑到了凤凰跟前。十分狗腿地就开始收拾桌子。
凤凰一眨不眨地看着城兀收拾完毕,然后再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垂首站在一边。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城兀,我倒是没有发现你很会伺候人啊。”
在夕阳的余晖下,凤凰那微微有些苍白的脸色也被映照出了很好的血色,她提唇一笑,在城兀的眼中就像是繁花盛开一般的美好。这让他愣了一愣,才笑眯眯地道:“哪里,伺候你是荣幸,伺候别人,我可不干。”
对于城兀如此火辣辣又赤裸裸的表达,凤凰觉得自己的脸颊被夕阳晒得有些发烫,她轻咳一声掀被下床。
“去哪儿?”面对凤凰突然的举动,城兀的语气虽然依旧平静,可是那眉目间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点急切的情绪。
凤凰拉过放在一边的外套穿上,然后抬眼瞄了他一眼,不由在心底轻轻一笑。果然从她醒来,城兀就是刻意地在耍宝逗她,担心她又顾忌她的自尊不敢直言,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其实刚好戳中了凤凰的心窝,凤凰又怎么会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