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嗯了一声,边脱外套边问身边的保姆,“王妈,前些日子送来的那位小姐,她还好吧?”
王妈抱着男子的外套,在旁边毕恭毕敬的回答,“情况一般,还是不怎么吃东西,整天就坐在阳台上,我试图去找她聊天,她也不怎么搭理,心里好像有什么心结,整个人看上去实在太消瘦,太可怜了!”
闻言,男子浓密的剑眉蹙了蹙,挽着精致的袖口说:“你先去炖一碗参汤来,我亲自送上去。”
“是!”
走到客厅里坐着,男子无意的翻看着军事报,实在有些心不在焉,他收了报纸,脑海里回想着先前慕千夜对他讲的话。
“请你务必帮我照顾好她,两个月后我回来,定要她毫发不伤,否则拿你是问。”
男子挑挑眉,有些欲哭无泪,有向他那么拜托人的吗?
不过,既然是好朋友要帮忙照顾的,那他就勉为其难吧!前些日子因为军区有事忙,所以就没空回来,现在事情差不多忙过了,他回来尽下地主之谊,应该还不算晚吧!
不过半小时,王妈将炖好的人参汤端了过来,“楚先生,已经好了!”
“嗯!”男子应了一声,起身接过王妈手中的托盘,这便朝楼上走去。
房间门没关,敞开着的,他一眼就瞧见了阳台上背对他的她,他礼貌的先敲敲门。
闻声,单以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色衬衫,绿色军裤,长筒皮靴的男子站在了门口。
看到他,她有些惊愕,对面的男子,有着跟慕君羡同样媲美的外貌跟身材,看他腿上的裤子跟脚上的皮靴就知道,他应该也是军营里面的人。
军营里的,那一定认识慕君羡。
她突然有些失控,跑上前抓着他就问,“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对不对?他还好吗?”
男子有些莫名,不过想到她说的那个他,应该是慕千夜,他抿着唇点头,“他很好,到是你,应该得对自己负点责了!”
他将托盘放在桌上,伸手与她握手,“你好,我叫楚骁,是你那个他的好兄弟,他托我照顾你,可见你真是叫人担心得很呢。”
楚骁?
单以诺皱了皱眉,握上他的手,“我是单以诺,谢谢你!”
莫名就闯进了他的世界
楚骁?
单以诺皱了皱眉,握上他的手,“我是单以诺,谢谢你!”
楚骁轻笑,又将端来的人参汤递在她面前,“听说你这些天来不怎么吃东西,我不在,照顾多有疏忽,还请谅解,这个,趁热喝了吧!”
单以诺有些尴尬的接过,或许是多日来没有怎么吃东西的缘故,整个人连点多余的力气都没有,刚端起碗,就差点晕过去,楚骁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她抱在了怀里。
她头晕眼花的靠在他胸膛,叫让好是心疼。
可就在他抱住她的那一刻,心脏骤然停止。
那是种多么神奇的感觉,可为什么竟会发生在一个陌生女子身上?
“抱歉!”单以诺摇摇头,想要试图从他怀里离开,可就是脱不开身。
“别动!”他二话不说,扶着她到床前坐下,自己端回那碗汤,细声道:“你坐着吧,我来喂你。”
“……”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他竟用勺子舀起了汤,温柔的送到她的唇边。
单以诺看着面前的人,视线里重重叠叠,这张陌生的面孔,一下子变成慕君羡的,一下子又变回来,让她分不清喂她的这个男人,到底是陌生的,还是熟悉的他。
可尽管不知道是陌生的还是熟悉的,她都乖巧的喝下了那一整碗汤。
他放下碗,扶着她靠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好声道:“你身体太娇弱了,好好休息,我明天吩咐人给你准备滋补的东西,你别太想他了,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会过来看你的。”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她,又艰难的说了两个字,“谢谢!”
他依然笑得那般如沐春风,起身拿着端着托盘,关门离开。
楚骁在书房办公的时候,王妈端着茶水进去,放在旁边还不想走,楚骁问她,“王妈似乎有事?”
老人家笑了笑,“先生,有句话,请容我问一问可以吗?”
“您请讲!”对于家里的老人,这男人一向都很礼貌。
“难道您不觉得吗?这位单小姐,跟唐小姐长得极像。”
闻言,楚骁凝重的蹙了蹙眉,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张脸,片刻又恢复正常。
“人的骨骼生长都一样,长得相似并不稀奇,这事,以后别议论了,嗯?”
王妈抱歉的鞠了一躬,“对不起楚先生,是我多嘴了。”
“下去吧!”
王妈拿着托盘退了下去,楚骁目光转移到书桌箱里,一张陈旧泛黄的照片上,顿了许久,这才转移开目光。
“对,只是相似,并不稀奇。”
他笑着安慰自己,这便起身,洗漱换了衣服,休息。
半夜
隔壁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楚骁耳朵敏锐,动作迅速,转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单以诺的床边。
“不要……不要……啊……”
“单小姐,单小姐……”
“啊?”
又是一声尖叫,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却闭着眼睛,像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她没有醒过来,就那样抓着他的手,口中喃喃自语,“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不要……”
他开了灯,望着她被噩梦吓惊的模样,莫名地,那处隐藏在心底很多年的感觉,竟然在此刻一触即发。
他小心翼翼的去给她擦汗,擦着擦着,胸口里那颗叫做心脏的东西,竟然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他缩回手,按住心脏,整个人瞬间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转身逃离她的房间,站在门口靠着墙壁,双手依然还按住胸口那个位置,不停的喘着粗气。
怎么会这样?心怎么跳得这么快?身子连着整个身体都莫名的炽热紧张起来。
他回自己的房间冲了一次澡,这一个夜晚,脑子里不断的将他熟悉的那个她,跟现在躺在他隔壁的那个她相融在一起,陆陆续续,时而分开,时而交织成一张脸,叫他一夜未眠,辗转反侧。
不过就这一次接触,他竟然爱上了每日下班早些回来,亲自端着吃的上楼,跟她谈天说地,逗她开心,无事的时候,还带着她在海边吹风,踩踏浪。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他也就慢慢地习惯了这个女人的存在。
心底,并且悄悄地开了一片旷野,那是属于她辽阔的草原。
而她,却好像对他只是一种普通的友谊,带着感恩的心,一次又一次的接受他对自己的好。
已经不知道过了几日,下午,她吹着海风,长发飘飘,白衣衬托,犹如仙子一般降临在海岸前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尽情的去享受大地蓝海万物之精华。
他给她送上一件外套,柔声道:“这些时日,你的脸色看上去要好许多。”
单以诺回头,却给那男人惊鸿一瞥。
“是吗?可我却依然觉得身体里很空虚,像是丢掉了什么东西一样,很渴望早些将他找回来。”
俩人坐下,她深呼吸,闭着眼睛去享受海风带来的,远方他的气息。
她说:“如果大海真能带走我的思念,那就让我的思念汇聚成为一条河流,流向有他的地方,让他知道,我是多么的想念他。”
“……”他扭头望她,她一脸思念那个男人的模样,莫名地让他心里泛起了一丝酸涩。
“你很爱他?”他问。
她依然面不改色,唇角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可惜,那个叫爱的东西,被我活生生的给摧毁了,或许现在的他,恨不得我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了吧!”
“……”楚骁又蹙紧了眉,“为什么会这么说?他说了,他会回来看你的。”
“呵!”她冷笑,“是吗?那为什么都这么多天了,他还是不愿意出现!”
一滴清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她哽咽一声,将脑袋垂下,“无所谓,反正他身边还有更爱他的人,他想要的也都有了,怎么可能还会记得我。”
她好像突然释怀了,站起身来对他笑了笑,“楚骁,这些天来,谢谢你对我的关爱跟照顾,我想好了,明天就离开,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追求我的梦想跟生活。”
莫名有的幸福
她好像突然释怀了,站起身来对他笑了笑,“楚骁,这些天来,谢谢你对我的关爱跟照顾,我想好了,明天就离开,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追求我的梦想跟生活。”
听说她要离开,他一下子紧张起来,站起身望着她,英俊的脸色暗得有些不正常。
“怎么突然说要走,你身体还很虚弱,应该多调养几日。”
她笑着拒绝,“不用了,我现在很强壮,只要心态好,日后慢慢地也会好的,你别担心我,你答应他照顾我,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很感激你。”
她退后一步,深深地给他鞠了一躬,“谢谢!”
“你……”
他紧张得欲言又止,她却笑得如花儿般灿烂轻松,“在你家打扰你这么久,让你操了不少的心,今天为了报答我对你的感谢之恩,晚上我做一顿好吃的补偿你吧!”
她转身跳下大石头,对着石头上的他喊,“你若不忙的话,跟我一起去菜市场吧!”
他有些犹豫不决,不过慢慢地,也在她的影响下,拉回了现实。
他开着车,准备要带她去菜市场,单以诺却瞧见他家花园旁停放了一辆自行车,她主动过去骑过来,大大方方的讲:“我们骑这个吧,菜市场那么嘈杂的地方,怎么能容得下你的豪车。”
他突然一下子豁然开朗,主动过来拿过自行车,回头对她笑,“我带你。”
她皱眉,“你也会骑自行车?”
“这么简单的玩意儿,你认为我不会?”
“不是,那我们出发吧!”
她双腿放在一边,坐在后面,轻轻拽紧他的衣服,他问好了没,然后踩动脚踏,自行车像阵风一样,随着海滩一路延上,驰上马路,朝菜市场而去。
途中,他想起了从前。
从前,那个女人最爱叫他骑自行车了,而他身下的这辆自行车,也是曾经属于他跟她的,只不过……
为什么现在换了一个人坐在上面,曾经那种奇妙美好的感觉又来了,是因人而异,还是每个坐在他身后的女人,都能让他感受得到这样的幸福。
她的手,在慢慢地向他的腰间围拢,最后因为路上几次颠簸,她牢牢地抱紧了她。
单以诺完全不知道骑着车带她的男人是谁了,直知道这样的感觉很美好,她把他想成了那个他,脑袋渐渐靠在他的背上,感受她与他之间那份渐渐消散,遗失的爱。
菜市场到了,他推着车跟着她,她突然变得像个邻家小妹,拿起需要的菜蔬菜跟菜商们讨价还价。
“老板娘,这个多少钱一斤?”她举起一支青菜问。
老板娘笑着说,“姑娘,五块钱一斤,你要多少?”
“呀?太贵了,可不可以少点?”
“诶,现在干旱,很多地方连着几个月都不下雨,菜很难种出来啊,五块钱一斤已经很便宜了!”老板娘埋怨着。
单以诺却不依不饶,“哎呀,您就便宜一点嘛,四块好不好?”
老板娘嘀咕几声,拿着袋子给她装好,“好了好了,卖给你了,没想到看你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还懂得讨价还价啊!”
单以诺笑嘻嘻的去掏钱,发现自己身无分文,她转身,尴尬的看着身边一脸柔情似水的男人,很难为情的开口,“你……带钱了吗?”
楚骁卖关子,“诶,你不是专程出来买菜吗?你没带?”
“我……”我没钱。
听到这男人的话,单以诺知道大事不好了,没有钱,还买什么呀?
那男人瞧着她一脸尴尬的模样,拿出钱包,问老板娘,“多少钱?”
“七块!”
他大方的掏出一百,老板娘没钱找,最后就只给了他八十,俩人拎着菜离开的时候,单以诺抱怨,“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连你也没有带呢!”
楚骁笑得有些不正常,“没想到你真会跟别人讨价还价?你刚才的样子,真可爱。”
单以诺撇撇嘴,完全不理解他口中说的可爱,“买什么东西都得讨价还价不是?你不知道,有时候商家也很无良的。”
这个道理,是那个男人教她的。
楚骁笑而不语,俩人走到卖鱼的地方,单以诺指着鱼缸里不大不小的鲫鱼问,“老板这个多少钱一斤?”
“十块钱一斤。”
“那给我两斤。”
楚骁不解,“为什么要鲫鱼?”
单以诺颇像一个大师风范的样子说:“鲫鱼有益气健脾,利水消肿、清热解毒之功效,这么热的天,刚好合适。”
买了鲫鱼,又买了一条其他的鱼。
男人似懂非懂,旁边的卖鱼师傅却赞不绝口,“这位小姐还是专家呢!懂得真不少。”
单以诺笑了笑,拎过师傅弄好的鱼,转身又去了别家,后面楚骁就专门付钱。
卖鱼师傅接过钱的时候,对楚骁竖起了大拇指,“有这样的媳妇,一定很幸福吧?”
楚骁的脸色瞬间僵住,转身跟在单以诺身后,心底有种不明的感觉在滋生。
每到一个摊位,老板们看他们俩的眼神都不同,或许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就像一对夫妻吧,只不过,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她心里有别人,跟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俩人回到家,单以诺将厨房里的阿姨赶了出来,一个人在里面忙碌着,保姆们想上前帮忙,却被楚骁制止住。
他走进厨房,她正在腌鱼,他站在旁边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单以诺摇头,“不用,你去客厅看电视吧,我要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弄好了。”
他却站着不动,见她好像要拼鱼片,他说:“这个我在行,我帮你。”
不容她拒绝,他拿起刀子开始在拼。
他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或许是她要走了的缘故吧,他想着想着,一个不留神,锋利的刀口,一下子割上他的左手,瞬间血流一片。
“啊?”单以诺回过头来,大吃一惊,慌忙拿起他受伤的手,一脸着急,“怎么弄成这样了?不是不要你弄吗?”
虽然一块肉都要割下来了,可他却一点痛意都没有,尤其是她着急的拿着他的手担忧得心急如焚的时候。
要是一道伤口能挽留下她,那也值了。
希望她留下来
单以诺手忙脚乱的帮楚骁包扎好伤口,收医药箱时,在旁边唠叨不停,“伤口那么深,以后别碰水了,更别去做其他的事情,现在天热,很容易感染,带着发物的东西也不能吃了,听见没有!”
楚骁瞧着她一副干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掩鼻轻笑。
单以诺瞪他,“你笑什么?”
他摇头,“没什么?”
“先待着,我去厨房了,切记,什么都别做了,知道吗?”
“嗯!”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此时竟像个孩子般乖巧的朝她点头。
单以诺还是有些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厨房,忙碌一会儿又跑出来看看,见他真的很规矩的在看报纸,她这才放心。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她将弄好的饭菜都端上餐桌,整理碗筷时对着客厅的他叫,“可以吃饭了。”
楚骁放下报纸,这便起身朝餐厅走了过去。
单以诺瞧见家里没了其他的人,有些不解,“王妈他们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楚骁坐下,右手拿起筷子开始吃她亲手做的的饭菜,边吃边说:“她刚接到家里的电话,有事回去了!”
“哦!”她也坐下,为他夹了自己亲手弄的红烧排骨,“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他品尝着,赞不绝口,“很不错,没想到你对这方面真有一手。”
这些,都是那个男人教她的。
她垂着头苦笑一下,继续为他夹菜。
王妈走了,连着两个打扫卫生的佣人也走了,吃了晚饭后,楚骁没人侍候,手又受了伤,一个人在洗漱间里洗脸,很不方便。
他谨听单以诺的话,不能碰水,所以一只手弄起来,感觉笨笨的。
单以诺进来的时候,恰巧就瞧见他一只手在弄毛巾,她二话不说走过来,“我帮你。”
他尴尬的站在旁边,不知道她要怎么帮自己。
她却拧干了毛巾,折叠成方块,伸着往他脸上擦去。
一颗本就不安分的心,就在她亲手为自己洗脸的这一刻,更加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她的整个身体实在太瘦小了,整个人站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小不点,突然有种想一下子伸手抱紧她的冲动。
脸红了,连着喘气都有些粗重。
单以诺还未缩回手,就被他一脸红红的样子吓了一跳,她还未成发现什么,天真的问他,“你怎么了?脸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她正想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他却屏着呼吸,转身就落荒而逃。
他跑开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了什么,心口猛地被撞击了下,后知后觉才窜来莫名心跳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单以诺收拾好自己的房间,要离开了。
她没什么可带的,因为这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她的,她要走了,可却迟迟坐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她在纠结,自己一分钱都没有,怎么走?跟他借?她又不好意思开口。
磨蹭了好半天,她还没出门,房间门却突然被推开,她下意识的起身,迎上来人的目光。
“吃早餐了!”他笑得那么温和。
单以诺尴尬一笑,跟着他下楼,连吃早餐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你身体不舒服?”他问。
单以诺猛地摇头,“没有,对了,王妈不在,这早餐是怎么弄的?”
“我叫的外卖。”
她看了看他受伤的手,依然是自己包扎的样子,这才放下心。
“待会儿吃了早餐,我再给你换一次纱布,你今天,应该不忙吧?”
他摇头,“不忙。”
犹豫了好久,她才难为情的开口,“楚骁……”
他头也不抬,语气有些淡,“叫我骁就可以。”
“……”她倒吸了口气,情不自禁地就唤了一声,“骁!”
喊出来后,她怎么感觉怪怪的,连着自己都莫名的变得紧张起来。
“什么事?”他还是没有望她。
“你可不可以……借些钱给我?”
“要多少?”他很爽快。
“嗯~~”她想了下,说:“五千。”
“五千块钱你能去哪儿?”
“啊?”她有些意外,反应过来后忙道:“我……我有一个朋友在国外,我坐飞机过去,再想办法。”
“非得要走吗?”他的语气莫名的变得有些忧伤。
她垂下头,心里在纠结。
“不走可以吗?”他突然放下筷子,一双怪异忧伤的目光盯着她,像是在恳求,又想极力挽留,“虽然不能猜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为什么必须要出国呢?其实只要心里能放得下,在哪儿都一样,就像这些日子,不去想其他的,我们不也过得很愉快吗?”
我们不也过得很愉快吗?
这句话的含义好深重,单以诺迎上他幽暗深邃的目光,一时间,哑语得说不上话来。
“别走,可以吗?”他的表情,变得好落寞。
单以诺垂下眼眸,答非所问,“你为什么要让我不走?我在这里打扰你太久了,完全扰乱了你的生活习性,你就不觉得我很麻烦吗?”
他摇头,“你若真走了,才是叫我觉得好生麻烦。”
她不解,他继续道:“你看,王妈有事回家了,家里也没其他人了,我的手又受伤了,你若这个时候走了,我怎么办?谁来给我洗衣做饭,你当真那么无情,丢我一个大男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她皱眉,“别把话说得这么严重。”
“怎么就不严重了?”他指着自己黯淡的脸色说,“你看看,我手受伤了,今天早晨脸都没有洗,你叫我怎么出去见人。”
“……”
不知道这男人苦口婆心说了多久,最后终于让单以诺妥协,“那好,我等王妈来了再走。”
他一直暗着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好转,“好!”
就这样,她又被骗了。
他推着牛奶在她面前,笑得如沐春风,“喝了它,对皮肤好。”
她嗯了一声,刚喝下一口,或许是因为肚子里有宝宝的原因,差点就呕了出来。
楚骁见她有些难受,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医生来给单以诺做了检查后,他这才知道她怀有身孕。
来请她
单以诺怀孕了,这对楚骁来讲,无一不是一个天大的打击。
可纵然失望透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一切都顺其自然而来。
南西市,军区首长办公室。
慕君羡接到俞柯南的来电,“找到了!”
慕君羡一怔,抬起头对着电话那头问,“在哪儿?”
“城远,楚骁的手中。”
“你胡说八道什么?到底在哪儿?”
“我说了,楚骁的手中。”
感觉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在说谎,慕君羡沉默了。
楚骁,怎么会在楚骁那儿?
“你等着,我发彩信给你看。”
不一会儿,慕君羡收到了俞柯南的彩信,打开一看,果然是他们两个。
那样子,好像是在菜市场拍的,两个人在买菜,有说有笑,叫人好生羡慕。
慕君羡一气之下摔了手机,气得拍案而起。
她怎么会这么随便,先前不是跟慕千夜在一起吗?怎么现在又去了楚骁的身边,怎么会这样?她到底什么时候跟楚骁认识的?
想到这儿,电话又响了起来,慕君羡拿起来按了接听,那头的人说道:“要不要我出面?”
他出面就可以把人带回来吗?
慕君羡不让,“先别,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回头我自己过去。”
“那好吧,没有我的事,我先挂了!”
下午从军区回来,慕君羡直接去了慕扬的家,因为在那里有单以晨,他必须把她接回来,让她清楚的去接受这个事实。
安雅打开门看见是慕君羡,显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让他进屋了。
慕君羡一进屋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单以晨跟孩子,他站在这边,迎来那对母子的目光。
“爸爸!”糖糖唤了一声,伸着小手想要去抓慕君羡,却被单以晨抱在了怀中。
“糖糖乖,继续吃饭,嗯?”
小家伙不愿意吃,一直伸手要慕君羡抱,看到这里,慕君羡走过来,想要抱,单以晨却抱着连退了好几步远。
“你来做什么?”她问。
今时今日,她依然不会相信他之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打死她都不信。
“跟我回去。”慕君羡望着她,又望望她怀中的孩子说:“以晨,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打击很大,抱歉,我真的情非得已。”
“够了!”
单以晨将儿子递给安雅,安雅抱着去了房间,她双目含恨的瞪着他说:“你不就是想告诉我,你有多爱小诺,想要我成全你们吗?好,我现在就成全你们,我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你去找她过你们的生活好了,还来管我做什么?”
慕君羡垂眸想了想,又抬起头来问她,“那我问你,她之所以离开,先前是不是已经同你见过面了?她会离开,是因为你对她说了什么对不对?”
是,他们已经见过面了,可她又对她说了什么?
她矢口承认,“没错,就是我要她离开的,就是我要她一辈子都别再跟你有来往的,慕君羡,我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情非得已,你娶了我,养了她,就是离经叛道,天理难容,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啊!”
他不走,上前来抓着她质问,“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威胁她,她才那么无情走掉的,单以晨,我一直觉得你善解人意,诺若大方,没想到跟那些在背地里耍手段的毒妇有什么区别。”
“慕君羡你够了!”安雅从房间里出来,一把推开慕君羡将单以晨抱在怀里,愤愤不平,“是我让那个贱人离开的,你没资格在这里对以晨大呼小叫,你走。”
慕君羡连退两步,瞪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心底彻底凉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若真是因为你们两个而没了,我一定要让你们跟着去陪葬。”他暴戾恣睢,丢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
他前脚刚走,后面单以晨便伤心欲绝的瘫在沙发上哭了。
她从来没想到,那个绅士温柔的男人,竟为了小诺如此待她。
她哪有对小诺做什么,哪有威胁她了,她甚至在心底里努力去说服自己原谅她,可是他却不分青红皂白,胡乱给她寇罪名。
她上辈子,到底欠了他们俩什么?这辈子竟要遭受他如此凌辱。
慕君羡从公寓楼里出来,直接回了半山腰那幢别墅,他吩咐陆云去订机票,自己则在书房里查资料找到楚骁的联系方式。
纵然跟那男人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可为了她,为了他们的孩子,他就算低头,也要带回她。
他才不相信她真那么无情,就为了离开他而把唯一做妈妈的机会都丢掉。
她不会打掉那个孩子的,绝对不会的。
因为据他推测,她没那么多的时间,因为有了第一次的教训,她不可能打掉了孩子,第二天还能活生生的跟着慕千夜离开。
他始终相信,她不会打掉他们的孩子的。
终于,部队里的参谋长帮他查到了楚骁的电话,可当他举着手机正要拨出去时,动作却迟疑了。
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电话没拨出去,他就放弃了。
第二天一早
单以诺醒过来,总觉得心里又莫名的变得好不踏实,他下楼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楚骁,只见餐桌上摆好了早餐,还放了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写的无非就是让她吃早餐,他有事去了军区的字。
她收起纸条,乖乖的吃着早餐。
早餐也吃了,可还是觉得一颗心安不下来,她跑到阳台上去做瑜伽,做了一个上午,心忐忑得跟严重了。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慌得很,她干脆拿起抹布,到处去打扫卫生。
刚过中午,听到门铃响起,她以为是楚骁提前回来,这便去开门,门一打开,她开口就喊,“骁,你回来了?”
抬头一看,一张熟悉得陌生的脸,瞬间放大在满是惊异的瞳孔里,不可思议极了。
慕君羡,怎么会是他?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他来做什么?
反应过来,她转身就想关门,他大手撑过来,直接将门给推开,逼着她靠在墙壁上,无路可逃。
***
求金牌ing……
一点都不敢惹她
慕君羡,怎么会是他?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他来做什么?
反应过来,她转身就想关门,他大手撑过来,直接将门给推开,逼着她靠在墙壁上,无路可逃。
她被他强势的霸气吓得双腿直打哆嗦,双目盯着他那双嗜血的眼眸,连喘口气都觉得好困难。
“这些天来,可好?”
他凝着她,出奇般的没有大发雷霆。
单以诺身体紧紧地靠着墙壁,避开他的目光,开口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为什么就不会来这里?”他答非所问。
“那天在机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别过头,动手去推他,想要逃离他的束缚,却又被他一把捏住手腕,扯着对视上他嗜血的眼眸。
“跟我回去。”他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的跟她谈。
她若听话,乖乖跟他走,那么他也不计较什么,她若敢反抗,就别怪他不客气。
她果然打定了要跟他反抗,挣扎着叫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为什么还来缠着我?放手,你放手啊?”
“分手?”他听得可笑至极,“结婚证都上法律了,说分手就分手,哪来那么容易的事,跟我回去。”
“我不,你放开我,慕君羡你放手啊?”
他不放,执意拉着她离开,她也不妥协,使劲的挣扎,见她真吧愿意走,他干脆过来抱她,可还没抱上,她突然捂住肚子,难受得坐在了地上。
“好痛,啊?”
他的视线下意识的转移在她的腹部,瞧见消瘦的她腹部明显有一点点的凸起,他一下子惊过来,抱着她就往外面跑。
“唔~~不要!”她痛得全身痉挛,不停的伸手打他,“慕君羡,放下我,好痛,我的肚子好痛,啊……”
她难受得哭了起来,眼泪顺着眼角大颗大颗的滴落。
他低头望着怀中脸色惨白的她,放她在车的副驾驶位置上,发动车子就朝医院赶。
“唔~~好痛,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慕君羡,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还来找我,你放我下车,你放我下车啊?”
她还在捂着肚子边叫边哭,额头大汗淋漓,他的车子像火箭一般狂飙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间。
终于到医院了,急救担架上来,医生护士将她抬上推车,马上就往抢救室里推。
在最后一个医生进抢救室时,慕君羡抓着她讲,“给我看看,孩子,孩子还在没有!”
医生应了一声,进了抢救室。
他着急的徘徊在外面,心急如焚。
他真该死,若不是强行拉着她走,跟她发生争执,或许她就不会动到胎气,也不会痛得那么难受。
他明知道她不可能打掉孩子,明知道不能让她受刺激,可是他还是恣意妄为的做了,非但没缓解彼此间的气氛,还把她弄得那般难受。
他懊恼的握紧拳头朝墙上捶去,连着捶了好几次,拳头都出血了,他都不知道消停,直到抢救室的门被推开。
“医生,她怎么样了?”他着急的抓着医生问。
“动了胎气,不过休息一段日子就好了,切记,以后别让她受到什么刺激,尽量让她心平气和,过得开心一点。”
“还有,孕妇的身体本来就虚弱,能有这个孩子已经算是奇迹了,若你这位做父亲的想要他们母子安全,那么请你以后多为他们想想,孩子有三个多月了,这是最关键的时期,希望你能为他们负责,别让她轻易反常,抑或生气动怒什么的。”
慕君羡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谢谢!”
“病人马上送去普通病房,你可以去看她了,记得多让她休息。”
“嗯!”
来到病房,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慕君羡走过来,轻轻地坐下,压低声音说了句,“抱歉,我没想那么多,害你难受了。”
单以诺别过头,没去看他,也不想搭理他。
她明明说孩子已经打掉了,可是这会儿他可能知道,孩子还好好的,估计他又不善罢甘休了吧!
他若一直这样缠着自己,那她怎么跟姐姐交代,怎么对得起姐姐跟那个孩子?
轻轻一闭眼,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难受的哽咽着,他抽了纸巾过来给她擦,她一把打开,一句话也不说。
实际上,能看见他这般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她心里多少还是安心了,只是不会再日日夜夜做梦梦到他吐血晕倒的模样。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只要今后调养好就好。”他刻意跟她拉近乎。
他心底纵然有好多恨好多气,可是想到她正怀着孩子,所以只能憋着将心中对她的不满通通都压在心底,不要暴发出来。
“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什么你还来缠着我?”她扭头过来盯着他,“倘若是因为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那么慕君羡,我当着你的面,我马上做掉她,你是不是就可以离我远远的了!”
“我知道,你就是想要这个孩子,可姐姐不是已经给你生了一个了吗?为什么你还不知足?”
见她又开始变得激动起来,他赶紧坐上前将她抱得紧紧地。
“你别再说了,别那么激动,这样会伤害到孩子的。”
“放开我!”她推开他,伸手去打自己的腹部,“我不要他了,我现在就打掉他,这样你满意了吧!”
见她真那么狠心往自己的腹部捶去,他气得捏紧她的手大吼,“够了。”
她一下子停住,双目含泪,怔怔地望着他发怒的模样。
“算我求你。”他突然又软了语气,红着眼眶对她低声下气,“为了我们这唯一的孩子,你坚强一点,你为我想想,想想我期待这个孩子期待了多久,想想我为你付出那么多我得到的又是什么?”
“我知道,你更舍不得抛弃你最后一次做妈妈的机会,我们都舍不得,可你为什么要执意如此对待你我。”
“诺儿,听话,等你调理好心情了,我把真相都告诉你,你不要再淘气了好不好?”
总是在无意间伤害对她好的人
“诺儿,听话,等你调理好心情了,我把真相都告诉你,你不要再淘气了好不好?”
单以诺第一次看见这男人对她说话,几乎都要哭着来求她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没力气再去抗争,软了身体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一下子觉得好安心。
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一拳头捶在他胸膛上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将我陷进不仁不义之中,姐姐她没死,她回来了,还带了你的孩子,你叫现在的我情何以堪啊?”
“你这个大坏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他捏紧她的手,紧紧地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想要用她的温度来贴热自己已冰凉的心。
“不会的不会的,什么不仁不义,根本就没有的事,你听我讲,你姐已经原谅你了,她不怪你了!”
她一下子离开他的怀抱,盯着他问,“你怎么知道她不怪我了?你们俩见面了吗?你看见那个孩子了吗?”
他点头,“是,我看见了,你姐亲口告诉我的,她原谅你了。”
她一怔,眼泪停留在眼眶里,晶莹剔透,看着好让人觉得心疼。
他伸手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凝视着,“别再跟我闹别扭了,什么天大的事,能比得过我们做父母亲的呢?乖乖养好身子,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给你一场重大浪漫的婚礼,我们一起出国旅游,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嗯?”
重大的婚礼?出国旅游?
她摇头,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姐姐。
“那姐姐怎么办?她回来,目的不是要你对他们负责吗?你现在要我跟你在一起,那我姐姐怎么办?”
他又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听我讲,你别激动,至于你姐,有一个人会比我更爱她,更能给她幸福。”
她不解,皱眉望他,“是谁?”
他现在还不能说,不然又要刺激到她了。
他叹了口气,好生宽慰她,“反正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你姐没有我,她会更幸福的。”
“你还说,你不就一直在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