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儿,你终于醒了?”
单以诺望着他突然变得好消瘦的模样,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望着他问:“我这是在哪儿?”
“医院。”慕君羡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很微弱。
他坐上前,伸手为她整理额头几丝凌乱的发,“别怕,一切有我。”
那个孩子,没了就没了,他们还会再有的。
所以他放宽了心,再也不要去想。
“医院?”单以诺一头雾水,“我怎么会在医院?”
慕君羡沉默,单以诺瞧着他,记忆慢慢回到她没有知觉以前。
她记得,记得她吃了堕胎药,然后流了好多血,她好痛苦,好难受,她当时好想他在自己身边,她当时也好后悔,后悔自己打掉了那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因为实在难以承受身体里那痉挛的痛,后来她晕了过去,再后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
回过神来,单以诺怔怔地望着一脸深沉的慕君羡,她现在在医院,难道是他送来的?
倘若是他送来的,那么他就一定知道她吃药堕胎的事,他知道自己打掉了他们的孩子,不怪她?还这般心疼的凝着她?
或者,他其实也不想要那个孩子,所以她打掉了,正如他的意?
想到就有可能,单以诺突然拉下脸,推开慕君羡,又倒回床上睡着。
“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慕君羡被她一推,显然心口又牵扯起了一抹痛楚。
他望着她,无动于衷,“单以诺,我好累!”
闻言,单以诺显然感觉不对劲极了,她又翻过身来看着他,他落寞消瘦的神色,看得她莫名心疼。
她正经的就保持那个姿势看着他,面无表情,“慕君羡,你能送我来医院,那你应该知道我做了什么吧?”
他敛着眸,心底一阵阵的酸痛掠过。
“你打掉了我们的孩子。”他咬牙说,声音低沉又凄凉。
单以诺面不改色,“是不是正如你的意?”
为了不让她感觉到自己的痛苦,他抬眸看着她,点头,口吻淡淡,“是,正如我意。”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口就好似被撒了盐一般的难受。
她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样问?
她的脸色,瞬间凝在一起,满目恨意,“呵,看来我还是做对了,我就说嘛,你有姐姐跟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够了,怎么可能会在乎我肚子里的,还好,我打掉了。”
她双目含着泪,心里又涩又痛。
她咬着唇看着他苦笑,“姐姐生了吗?”
慕君羡伸手去为她擦眼泪,答非所问,“为什么要哭?”
单以诺躲开他的手,又问:“你是怎么把我送来医院的?姐姐呢?她还好吗?”
慕君羡依然沉着脸,还是不说。
单以诺觉得他的反应奇怪极了,猛地抓着他问:“慕君羡,姐姐呢?你告诉我,我姐姐呢?”
那男人一失控,起身将她一把搂抱在怀中,紧紧地,险些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冷声说:“单以诺,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备吃避孕药,不准吃堕胎药,听到没有!”
他双目含着泪咬牙,赤红的瞳孔里全是怒意,“你若再敢擅自做主,我会毫不犹豫毁了你。”
单以诺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抱,怔了下,在他怀中仰着脑袋看他。
“慕君羡,你先跟我讲,我姐姐呢?我姐姐呢?”
他不敢看她,硬是将她的脑袋狠狠地压在自己的胸膛里,声音很是哽咽。
“你姐她很好,别担心,她很好!”
听到这话,单以诺终于松了口气。
她不规矩的在他怀中挣扎,“你别这样搂着我,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放开我啦!”
他给了她喘气的空间,但就是不愿意放开她,他真的好害怕,好害怕自己轻轻一松手,她就飞了,跟她的姐姐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他对不起单以晨,对不起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他要将对他们母子的亏欠,通通都弥补在单以诺的身上,不管她愿不愿意,他一定要做。
“唔~~~你别这样抱着我了,会被别人看见的,待会要是姐姐来了怎么办?快放开我!”
终于,她使着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开了。
她盯着他,又问:“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我在这里几天了吗?”
“是!”他一直沉着脸,从未微笑过。
“我在这里的几天,都是你一直守着我吗?”
“是!”
“我姐姐呢?她有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你怎么瞒过她的?她有来看过我吗?”
“看过,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那天晚上,在你一个人回房间后,她就感觉肚子疼,然后我送她去了医院,她生了,生了一个男孩。”
“真的?”单以诺眸光一亮,显然为姐姐感到发自内心的高兴。
不过,她倏尔又困惑了。
“你把姐姐送去了医院,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浴室的,又是怎么把我送来医院的?”
他盯着她,目不转睛,继续撒着谎,“你姐姐在产房的时候,我接到保姆的电话,就赶去过了,把你送来医院后,我没跟你姐讲,你在医院一躺就躺了好几天,而在这几天里,我把你姐姐送回了我老家,让我婶婶帮忙照顾着她————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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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她,目不转睛,继续撒着谎,“你姐姐在产房的时候,我接到保姆的电话,就赶去过了,把你送来医院后,我没跟你姐讲,你在医院一躺就躺了好几天,而在这几天里,我把你姐姐送回了我老家,让我婶婶帮忙照顾着她————跟孩子。”
慕君羡知道,她很爱她的姐姐,若让她知道,她的姐姐跟孩子都死于那个晚上,她一定会很自责难过的。
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不要再让孩子母亲也跟着一起承受那悲痛欲绝的折磨。
当时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为了自己的姐姐打掉那个孩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他努力说服自己原谅她。
孩子没了,他们还会再有的。
单以诺满目困惑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实在不解,“姐姐刚生完孩子,你就把她送走了?”
慕君羡的表情很凝重,“我婶婶跟你一样,都是医生,而且她还是妇产科的医生,她当时也在这里,所以我就……”
“慕君羡,你把姐姐跟孩子送走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我吗?”
“诺儿……”
“我问你,是不是因为我?”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说话都大声不起来。
慕君羡点头,“是!”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姐姐跟孩子?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他们母子吗?孩子一出生爸爸就不在他身边,姐姐也很需要你,你怎么就……”
一行清泪滑下了脸颊,单以诺擦干泪水,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贴,下床。
慕君羡忙拦住她,“你要怎么?”
“不要你管,走开啦!”
“单以诺,你给我安分点,再恣意妄为,信不信我要你好看!”
慕君羡一声怒吼,终是制止了不规矩的单以诺,她仰着脑袋看着一脸阴沉的他,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慕君羡,我答应你,我再陪你一年,你把姐姐跟孩子接回来好不好?”
她抽泣着,伸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恳求,“我不要你为了跟我在一起,送走姐姐跟孩子,君羡,我答应你,再陪你一年,哦不,不是一年,只要你不让我走,我就一辈子不走,一辈子都当你的情人,我只是希望,你把姐姐跟孩子接回来,努力去做你一个丈夫跟父亲的义务,只要不伤害姐姐跟孩子,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君羡,君羡我求求你,好不好?”
听着她声嘶力竭的哀求声,慕君羡心里何尝不是很难过。
他也想,也想把他们母子接回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已经进火葬场了。
是他对不起他们母子,是他害了他们母子。
他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可是一切都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诺儿!”他上前一步,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继续撒着慌,“你姐姐是自愿离开的,你不要再求我了,等孩子长大一点,他们会回来的。”
“自愿?”单以诺推开他,满目惊诧,“姐姐怎么可能会自愿呢?她刚生完孩子,最需要的就是你的安慰,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
“你昏迷的这些天,发生了一些事,孩子刚出生,就感染上了一种奇怪的传染病,所以没办法,我婶婶只能将他们母子转院去别的地方治疗。”
他伸手去为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满目心疼,“你别胡思乱想,我婶婶刚打来电话,说他们母子很平安,只要隔绝一段时间,会康复的。”
见这男人说得满是悲情,单以诺不得不去接受了。
但心地还是有些莫名的怀疑。
“你说的都是真的?是因为宝宝生病了,你才将他们送走的?”
“是。”
“那宝宝会好起来吗?”她突然靠在他怀中,哽咽着说:“怎么会这样?宝宝才出生,怎么会传上感染病,不行,我要去看看!”
说着,她又猛地推开他,就要下床。
慕君羡又赶紧拉着她,“好了,你别再闹了,他们已经被送去美国接受最好的治疗了,再则,那是隔绝的,根本不让人接近,你别再闹了,我很累,嗯?”
看到他整个疲惫不堪的模样,单以诺似乎已经相信,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好,她不闹了,又安静的躺回床上,呆呆地盯着床边的他。
他也看着她,温声细语的问:“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单以诺摇摇头。
“那你想吃什么?”
单以诺答非所问,“慕君羡,我们一起祈祷姐姐跟孩子都平安,祈祷他们快点回来好不好?”
“……”他喉结滚动了下,传给她一定同样的眼神,“好!”
她伸手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作势祈祷的动作,闭着眼睛,心里在念着。
慕君羡看着她整个脸色苍白的模样,心疼极了。
对不起,对不起诺儿,我又骗了你一次,可是我没办法,我已经失去很多东西了,我不想再失去你。
倘若有一天你还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请你原谅我,原谅我……
慕君羡也闭上双眼,祈祷着那悲惨的一天,不要降临得太快。
他现在虽然已经封闭了单以晨去世的消息,可是他也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再睁开眼睛,他看见床上躺着的她,也刚好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她说:“有了我们的祈祷,姐姐跟宝宝一定会没事的。”
他找不到话来回答她,只能点头答应。
单以诺突然有些困倦的说:“君羡,我……我还想再睡会儿,你不要走,要一直守着我好不好?”
他给她掖好被角,点头,“嗯,你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她苦笑一下,迷迷糊糊地看着他说:“你有时候真的好奇怪,对我那么霸道,那么凶,有时候又特别的温柔,让我感觉心底暖暖的。”
“……”
她已经闭上了双眼,但嘴里还喃喃的说着,“君羡,姐姐跟孩子孩子都会没事的,你,不要太伤心,不要……一直沉着脸,不要……”
后面的话,她还没说清楚,自己就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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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慕君羡接到一通电话,他丢下病房里沉睡的单以诺,一个人离开医院,去了某某酒店。
刚推开那间早已被人订好的套房,慕君羡就嗅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他走进去,里面没有开灯,房间里还不算太暗,他依稀就能瞧见沙发前坐着的黑衣男子。
他到墙边按了灯的开关,套房里顿时通明一片,亮光刺伤了沙发上坐着正在喝酒的男子。
慕君羡走过去,倨傲的站在那男子身侧,沙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哥……”
沙发上坐着的男子垂着头,一手紧紧地捏着酒杯,手指用力得骨节分明,‘嘭’的一声,酒杯破碎在他手中,碎片划伤了他的手,鲜血滴答在地板上,很快就淌了一滩。
慕君羡看着地上的血,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想起了单以诺昏倒在浴室里的那个场景。
他心口一颤,又开始疼了起来。
沙发上的男子还不动声色,就那样垂着头,由着鲜血不断的往下掉。
慕君羡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撕了一块桌布,意图给他包扎,却不想,自己会被他一脚给踢开。
“别碰我!”
男子戾道,倏地站起身,恨恨地瞪着地上的慕君羡,眼里骨子里,都仿佛暴躁得恨不得掐死地上的男人。
他脸上带着一块银色面具,遮住了他半张容颜,下颚刚毅冷峻,阴鸷的眼神更冷厉得叫人不寒而栗。
他有着跟慕君羡一模一样的身材,有着铁腕一般残忍的手段,有着帝王一般俯瞰世界的王者之气,他的一切,都能跟万人之上的慕君羡媲美,唯一不足之处,就是他被毁了半张容颜,所以他永远都只带着一张银狐面具。
他叫慕千夜,是慕君羡的孪生哥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从地上站起来的慕君羡,毫不犹豫又朝他俊美的脸庞上扔去一拳,直接将慕君羡打得趴在沙发上,他上前扼住他的脖子,满目怒火。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连他们母子最后一眼都没有看见,你为什么就……”
“慕君羡,你害死了我的女人跟孩子,我要让你去陪葬。”
暴戾的话音一落,慕千夜抽出腰上的手枪,上堂,黑洞的枪口紧紧抵触在慕君羡的脑袋上,食指在颤抖着,一不留神他就会扣下扳机,杀掉自己的孪生弟弟。
慕君羡轻闭上双眼,视死如归。
“嘭嘭嘭!”连着几声枪响,套房里的电视机以及花瓶,瞬间被打碎一地。
慕君羡睁开双眼,慕千夜突然像发了疯般,拿起茶几上的酒瓶,乱砸。
砸完后,他又回来一把揪起慕君羡的衣领怒视,“慕君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我的女人跟孩子,你为什么不救他们,为什么?”
慕君羡抬眸望着眼前面色扭曲的男人,淡淡开口,“我救?我也想救,可是我没有三头六臂,我他妈连我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我为什么还要去管你的女人?”
他猛地一用力推开慕千夜,嘶吼着,“你以为我想把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慕千夜,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的老婆跟孩子又怎么会死掉,你怪得了谁,他们的遭遇,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
慕君羡擦掉自己唇角边的血迹,踉跄一步又凄凉的道:“为了当初那个承诺,我娶了单以晨,辜负了我心中的最爱,我为你,为了当年你的牺牲,我已经付出过很多了,是你一直不愿意放手,你怪得了谁,他们的死,真正的凶手其实就是你。”
“你胡说。”慕千夜大叫,“是你不愿意再坚持一年,是你一直想解脱,所以你干脆制造她出事,这样一切都解决了不是吗?”
“我没有这样想过。”慕君羡压低了声音。
“没有?可人已经死在你手里了!”
“……”
慕千夜悲痛欲绝,怔怔的瞪着面前的慕君羡,声音满是低沉,“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我不快乐,你也休想跟那个女人双宿双飞,我要让她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我要她去为她的姐姐陪葬。”
说着,慕千夜暴戾恣睢,转身就要走,慕君羡叫住他,“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慕千夜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慕君羡,“反正我女人跟孩子都没了,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还是万人之上的一军之长,身边死一个女人不足为惜。”
“慕千夜!”慕君羡猛地上前拦着他,压低了本身的士气,“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她身体里控制了定魂丹,随时都有可能让她去死,我求你!”
他沙哑着嗓子,不顾男儿膝下有黄金,扑通一声跪在了慕千夜的面前。
他拉着他,眼泪流了下来,他完全没了昔日里的高高在上,为了那个女人,他放下了尊严,歇斯底里的求他。
“求你别动她,单以晨的事,真的不是我故意为之,我向你道歉,哥,我求求你放过她,不要去动她。”
慕千夜垂眸盯着脚下的男人,神情跟他一样,悲痛欲绝。
“你都这般心疼她,那你有想过我吗?我们俩从十岁就开始喜欢他们俩姐妹,在这其中,我们经历了那么多,若不是那次出任秘密任务,我定不会为了你差点死掉,甚至是毁容。”
“慕君羡,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我让你娶晨晨,那是因为她单以晨心里爱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我明里得不到她,更不会去伤害她,所以我要你帮我,没错,你是帮我了,你给了我希望,又亲手毁掉了我的希望,我恨不得一枪打死你。”
他又一脚将他踹开,“我可以不让单以诺去死,但我要你们俩一辈子活在愧疚当中,我要让她恨你一辈子,怨你一辈子,你们俩,这辈子都别想再像在鸳鸯仙境那般,如胶似漆了!”
“慕君羡,后面的日子,有你好受的。”他如撒旦一般宣誓他的未来,越过他,摔门而去。
【vip-006】
慕君羡再回到医院,天已经亮了,单以诺还没醒,他买了她最爱吃的白米粥,放在她的床头柜旁,等着她醒来后吃。
他刚想要出去做什么,床上的人就睁开了双眼,看着他的背影喊,“君羡……”
慕君羡脚步一顿,转身望着她,“醒了?”
他走过来扶起她,端起旁边的白米粥说:“来,先吃点东西。”
她没有拒绝,张开嘴让他一勺一勺的喂进自己的口中。
她边吃,边看着他问:“你的脸怎么了?怎么是肿的?”
慕君羡苦笑了下,继续喂她,“蚊子叮的,不碍事儿,快吃!”
“可是我看见就好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
“傻丫头,这世界上,谁敢打我?嗯?”
“呵呵!”单以诺苦笑着,伸手摸了下他俊美的脸颊,边吃着他喂的白米粥边说:“肿得跟头猪一样。”
“……”男人的脸色暗了下来,凤眸眯紧,“你说我是什么?”
“猪!”单以诺对着他做了一头猪的鬼脸。
慕君羡放下碗,双手扯着她的耳朵怒视,“这样才像头猪,不是吗?”
“嗯啊……弄疼我了,放手!”
看着她纠结的模样,慕君羡下意识的放手,一把将她搂在自己的胸膛里,紧紧的抱着。
“诺儿,再休息几个小时,跟我回家,嗯?”
“你怎么知道我也想回去?”
“心有灵犀?”他放开她,温柔一笑。
“谁跟你心有灵犀!”
“……”
“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说着,她起身下床,正要走时,突然看到床头柜的病例单,‘流产’二字赫然显示在了她的视线中。
她神情一滞,拿起那份病例单,又徒然跌坐在了床上。
慕君羡看着她一副呆滞的模样,试图伸手拿过那张病例单,单以诺却看着他,神情漠然变得冷漠。
“我是不是很坏?连自己的孩子都要亲手扼杀掉。”
“诺儿……”
“慕君羡,你真的,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失去吗?”
“……”他垂着头,面对她的问题,他真的找不到话来回答她。
不在乎吗?
或许这样来说,他比谁都在乎,可是他不能怪她,因为他能感受到她的处境,就像他第一次让她别吃避孕药的时候,她对自己抱怨的那些话。
他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资格让她为自己生孩子,因为他还不能给她幸福跟责任,所以这个孩子的失去,他不会怪她。
“你果然不会在乎!”得到他的沉默,单以诺很失落,又很痛心。
她瞪着她,心底沉沉地,压抑得很难受。
她咬了咬唇,又躺回床上,冷冷的对他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或者,等姐姐回来了,我再回去。”
慕君羡僵硬在她床前,瞧着她的态度,心里真是五味丛生。
等她的姐姐?她姐姐一辈子都回不来了,难道她也不回去?
慕君羡了解这个女人,她通常都是吃硬不吃软,直见他脸一跨,一把掀开她身上的被子,拉着她下床。
“累了回去有得你睡的,现在先跟我回家。”
单以诺坐在床上与他抗衡,“我不去,我要等姐姐先回来。”
“真不去?”
“我还是个病人!”她愁着小脸,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慕君羡真受不了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只要微微一眯,那种惹人怜的神情,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软的。
该死,他以前强迫她的时候,可没这么感觉过,怎么现在……
“慕君羡,放手,我要睡觉,你出去!”因为他对自己孩子的不在乎,她突然心生恨意,生气得不想见到他。
慕君羡没办法,只能由着他了。
他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说:“那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军区还有事,要先过去一趟,要不,我让人来陪你?”
“随便!”她撅着嘴说了一句,继而翻过身背对他,心里莫名的传来一阵阵的酸涩感。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反正心里对他就是怪怪的,有时候又爱,有时候又恨,他对自己孩子的不在乎,她心底更难受。
一难受,她就想发脾气不理他。
慕君羡上前给她盖了盖被子,在走之前又说:“听话,好好养着身体,我先去军区,晚点再来陪你,关于你姐的事,你也别担心,我会随时跟那边保持联络的。”
“我走了,待会儿我让人过来陪你。”
见她还是不愿意回头来看自己一眼,慕君羡沮丧的垂下头,关门离开了病房。
刚出病人,他就打了一个电话给慕扬。
“你让安雅来医院一趟,陪陪她!”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冒着被训的勇气开口,“你……是不是要一直这样下去?”
“……”
“君羡,关于那件事,你做得实在太不对了,何况单以晨刚入土,你怎么就不先放下她,多陪陪你那可怜的妻子和孩子呢?”
“慕扬,你别再说了,关于单以晨去世的消息,我不希望传到她耳朵里,你自己看着办吧,马上让安雅来照顾她。”
“……”
还不等那边再说话,慕君羡挂了电话,又打了一个给吕桀,“马上找两个人过来,给我24小时守着她,不许任何陌生人接近她!”
他担心慕千夜会对她下手,他担心那男人会真的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他不得不防。
他军区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他不得先放下她,过去处理关于单以诺离职的事,还有好多好多。
吕桀半个字都没来得及说,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单以诺躺在病床上,感觉那男人真的走了,她又坐起来,瞧着那道硬生生的门,怔怔的呆滞着,像个傻瓜。
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还是有些担心姐姐。
姐姐跟宝宝,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因为宝宝生了传染病,所以送去隔绝了吗?
她实在觉得这事蹊跷极了。
她要去弄明白才放心,她刚起身下床,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单以诺回身一看,竟是个生得十分俊俏的女孩,年龄跟她一般大,穿着白大褂,微笑着朝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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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去弄明白才放心,她刚起身下床,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单以诺回身一看,竟是个生得十分俊俏的女孩,年龄似乎比她大几岁,穿着白大褂,微笑着朝她走过来。
单以诺满目困惑,女孩走过来,朝她微微笑着,“你好单二小姐,我是你姐夫跟你姐姐的好朋友,还是你姐姐的主治医生,我叫安雅,很高兴能认识你。”
安雅?
姐姐跟姐夫的好朋友?
她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听姐姐提起过。
“你好!”
单以诺尴尬的伸出手与她握手,问道:“你来,找我有事吗?”
安雅微微笑着,一张小脸就像绽放的花儿般美丽和谐。
这个女人,说不上很惊艳,但却能给人温暖开心的感觉,单以诺第一次见到她,就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就像对自己的姐姐那般。
她说:“没事儿,听说你身体不好,我替你姐姐过来看看你,怎么?你这是要出去?”
“我……我想去问问我姐的情况。”
“哦,我就是你姐的主治医生,你有什么话可以问我啊,这样吧,我们俩到花园里走走,顺便聊聊。”
单以诺顿下了下,最后还是跟着她一起离开了。
安雅把关于单以晨的所有情况都告诉了单以诺,当然,她说的那些,都是在慕君羡的安排下圆的谎。
安雅其实并不知道单以诺跟慕君羡的密切关系,她也只不过是被派过来当挡箭牌的。
这个下午,有了跟姐姐一样的安雅,单以诺过得特别轻松,得知她口中的姐姐真的没事后,她终于松了口气。
俩人散步在湖边,单以诺没想到,她竟然会遇到那个男人,而且……
他坐在轮椅上,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推着散心。
遇到他,单以诺脚步一顿,正好,轮椅上的男人刚抬头,就看见了她的存在,她想转身离开都来不及了。
“哎呦!怎么在这儿也能碰到你,还真是有缘呢?”轮椅上的俞柯南笑得很邪佞。
单以诺脸色一僵,有些无言以对,旁边的安雅问她,“怎么?你们认识?”
单以诺嗯了一声,看着轮椅上的男人问,“你怎么了?怎么……”
俞柯南轻轻地笑起来,给了她一道眼神,那道眼神,仿佛只能为单以诺传递讯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他的意思。
是的,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他的每次受伤,不是他故意的,就是他假装的。
单以诺皱紧了眉,纠结的看着轮椅上的男子,实在觉得头大。
她正想说什么,只见轮椅上的俞柯南对身后的西装男人说:“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西装男人点头应了,继而退下去后,俞柯南又对安雅说:“你也下去。”
安雅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堂堂俞司令家的大公子,怎么看上去跟单以诺那么熟?
传闻不是说,这俞大公子冷血变态,高高在上,从不把人放在眼里吗?
尤其是女人,传闻他不是对女人过敏,从不让女人靠近的吗?怎么他看上去好像对单以诺很好。
安雅收起心中的困惑,看了一眼单以诺说,“以诺,那我先过去,你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嗯?”
单以诺显然不想让她走,她拉着她,一脸苦情,“安雅姐,我们一起走吧!”
“这……”安雅看向旁边轮椅上的男人,她实在不敢得罪这位大名鼎鼎的野蛮公子哥啊,可是,她又有慕君羡的命令,必须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轮椅上的男人开口,“既然是一起的,那就一起聊聊天吧!”
闻言,单以诺忍不住看了一眼俞柯南,抿了抿,她还是坚持说:“对不起俞柯南,我头有些晕,我想回病房里休息一下,你,自便吧!”
“什么?”俞柯南猛地从轮椅上站以来,走过来一把拉着单以诺问:“你生病了?还住院了?”
“我……你……你先放开我!”
反应过来,俞柯南放开她,满脸歉意,“抱歉,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嗯!”单以诺接受他的道歉,低声说:“那……我先回房了!”
“我送你。”俞柯南下意识的说。
单以诺显然很想逃避他,她慌忙对他苦笑,“有安雅姐陪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你的腿不便,你还是坐回去吧!”
“不行,我送你。”说着,他再次霸道的搀扶起她的胳膊,盯着她说:“走吧!”
单以诺有些欲哭无泪,他都这样了,她再拒绝,就显得她嫌弃他了。
罢了,她忙抽出自己的手,对俞柯南苦笑,“那……我们还是坐下来聊聊吧,反正病房里也挺闷的。”
“……”
她的话,似乎让这男人觉察到了些什么。
他也并没有当时揭穿,跟着她到不远处的椅子前坐下。
“对了,你生的什么病?严重吗?”
单以诺满脸通红,“没事儿,就是一点小感冒。”
俞柯南看向她旁边的白大褂女人,那眼神视乎在寻求真正的答案。
安雅会意,忙附和着单以诺的意思道:“是的,她的确只是一点小感冒!”
“感冒会住院?”当他俞柯南是傻子吗?
安雅脸色呈现了尴尬,单以诺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不是应该在西藏吗?怎么回来了?”
俞柯南笑了笑,示意自己的腿,挑眉说:“腿都断了,还不得回来医治?”
“……”单以诺腹诽,“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你的腿断了,你既然那么不想当兵,那就不当了呀,为什么又要回部队,又要三番五次的出状况?”
“哎,说了你也不会懂!”俞柯南叹了口气。
单以诺接道:“那就不说了!”
“不,我要说,不过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说着,他又示意安雅,“医生姐姐,可以麻烦你避一避吗?”
安雅没办法,只能尴尬的转身离开。
单以诺原本想叫住她,可耳边却亲昵的传来那男人的呼吸声,“就那么见不得我?单独跟我呆一起,怕我吃了你?还是……怕那个男人看见?”
【vip-008】
单以诺原本想叫住她,可耳边却亲昵的传来那男人的呼吸声,“就那么见不得我?单独跟我呆一起,怕我吃了你?还是……怕那个男人看见?”
那个男人?
闻言,单以诺神经一紧,扭头怔怔地盯着俞柯南,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挑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慌忙避开他犀利似乎能看穿人心的目光,心底莫名传来一阵心虚。
“是吗?”
俞柯南眯眸瞧着她心虚的模样,继续扬起唇角说:“我好像在西藏的时候,看到过一场让人妒忌的画面,正好我当时用手机拍了下来,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单以诺再转眼盯着他,她似乎真的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什么。
她很慌张,看着他问:“什……什么?”
只见俞柯南不羁的轻笑着,缓缓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不知道按了些什么,片刻,将手机屏幕上的画面递在单以诺眼前。
“喽,是不是很美?很让人羡慕加嫉妒呢?”
然而,单以诺在看到他手机里的画面时,整个人顿时惊得瞠目结舌。
他……他居然……偷拍他们?
那个画面,不正是慕君羡背着她去鸳鸯仙境的画面吗?
“还有比这更好看的呢,比如说……什么云雾山瀑布下,孤男寡女,赤/身/露/体在水潭中嬉戏,还有就是……”
“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单以诺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失控的摇着脑袋喊,“不要再说了!”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知道的?还被他投拍了下来,这事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俞柯南不如她的意,一把扯掉她的手,继续道:“原来,你是他的女朋友?”
“我……”她傻傻的看着他,一时间,真的心虚得说不上话来。
“难道不是?”俞柯南又抿唇问,“应该是吧!不然,你们俩怎么会……”
“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她低声恳求着他。
他还是要继续猜测,“可是,我好像记得,那高高在上的军长大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结婚了的呢!而且,他的妻子,好像也姓单,似乎叫……”
“俞柯南,你不要再说了!”单以诺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狠狠的瞪着他恳求,“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他眯眸看着她胆怯的模样,笑得有些像大男孩,“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碰我吧?而且,还是碰我的嘴……唇!”
单以诺下意识的收回手,起身就要走,身后又传来那男人的威胁声,“要我不把这些照片发出去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单以诺身体一僵,转身望着他,“你想怎么样?”
他依然微笑着,“我……只想跟你成为男女间最密切的朋友!”
“你……”她想歪了他的意思,想都不想的拒绝,“你当我是什么?那么随便的女人吗?”
他很无辜的皱紧眉,“交个朋友而已,我没说你随便。”
“……”
“愿不愿意?”他在给她时间考虑。
单以诺想到他刚才说的话,想到他手机里的证据,她别无选择,只能答应。
没办法,她若不答应,他要是真把那些照片发出去,那她成为自己姐夫小三的秘密,就是公开于众了,到那个时候,姐姐不会原谅她,所有人都会唾骂她,排挤她。
她受不了那样被人鄙视的目光,她不要让人知道,知道她是自己姐夫的情妇。
哽咽了下,单以诺咬牙答应,“好,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男人似乎还有些不甘心,“朋友?似乎我们早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不是吗?既然要成为最密切的朋友,你当然要对我表示哈撒?”
单以诺有些温怒,“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过来,给我一个拥抱!”
“你……”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作为朋友的你,就那么吝啬?”
“……”单以诺努力压着心头的火,“那你发誓,你不会把那些照片发出去,甚至马上删掉。”
“诶,一个拥抱而已,居然要换那么多,我多不划算啊!”
“你到底愿不愿意啊?”
“oK,不过,你得吻我一下,你若吻了,我保证马上删掉。”
“俞柯南……”她咬牙瞪着他,不敢大声说话,因为她害怕旁边有人听到。
男人很无所谓的样子,却也似乎不给她退路,“那就免谈!”
单以诺快疯了,她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男人。
要她吻他?做梦去吧!
她倔强的瞪着他,不甘示弱,掉头就走。
俞柯南很意外她的反应,见她渐渐地远离了自己,他慌忙跑上前拦住她,“喂,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至于生气吗?”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放开我!”她挣扎着他捏着自己的手。
“你再动,再动我把照片发出去了!”他扣着她不放。
单以诺一股火气冲上眉梢,瞪着他很是生气,“你发啊,反正那是别人,不会碍着你什么事,你若发了,或许还能有好戏看,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喜欢捉弄人吗?”
她哽咽着,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放开我!”
他又看见她哭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只要她一落泪,他就莫名的感觉自己的心在痛,很痛。
他突然沉了脸色,忙给她擦眼泪,“好了好了,我不发了,你别哭,别哭了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