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焚过,寸草不生,瘟疫流过,生灵退散。
在瑟那斯大陆,但凡瘟神所到之处,都会留下这两句口耳相传的民间谚语。
光照字面的解释,人们便很容易明白,瘟神之毒,是等同于天火一般可怕的存在。
也因此,以天宫娘娘为首的一干大仙家们,嘴里固然不说,心里却都非常清楚,这一任的年轻瘟神,尚刑司主管温长卿,光是使毒放毒的能力,已经远胜过十万之众的天兵部队联合起来的战力,只因他归属于已方阵营,所以她们才能安然无惧,反过来想的话,喜怒无常的温长卿若有朝一日成为她们的敌人,绝对会是叫她们寝食难安的强劲对手。如今温长卿借生日盛宴之际,不设门坎高低,邀请三教九流的仙妖魔道齐齐参加,如果放任他胡作非为,他拿来招亲的绣球不小心砸中天庭之外,对天庭居心叵测的某位鼠辈妖精之类,毫无疑问,将会给天庭带来场面不可收拾的重大危机。
这一年,先代的天宫娘娘,旱跋的生身母亲,统治三界的女帝旱熙并非一个只图享受的无道昏君,一旦思及到这一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平平稳稳躺在她那张云朵作缀,彩霞为帐的华美帝床上睡大觉了。
赶在瘟神温长卿弱冠寿宴正式举办的三日前,旱熙暗地里瞒住温长卿,连夜紧急召见一帮信得过的王公大臣,商议应对之策。
南斗星君素来好大喜功,稍作思虑,立时躬身出列献计道:“娘娘不乐意肥水流了外人田,这有何难?!只消娘娘颁下一道谕旨,择定一位好人选,替上公卿大人指婚,成就一桩天赐良缘,不就成了?”“南斗爱卿说得在理。”殊不知旱熙心中早有了计较,就等着他这句话,听得南斗星君所言甚合她意,她很快装腔作势地,先是转忧为喜,后又转喜为忧道:“但不知何位仙家里头,有谁能配得起本宫的温爱卿?”
旱熙这一问,问得众仙家瞠目结舌,禁不住纷纷低头,做出不敢语,不能语的模样。
瘟神温长卿的坏脾气,连同他使毒的高妙功
夫,在天庭那是出了名,众位仙家女子在他手里吃过苦头的不在少数,平常见了面都是小心翼翼避着走,都生怕惹得他一个不高兴,横祸加身,哪里还有胆子,对他另生情爱绮念?!!众仙家这一沉默,旱熙是老大地不高兴,很快变脸作色道:“混帐!!我堂堂天庭,难道就挑不出一个贤明能干的女儿家许给温家王侯为妻么?”
月老自峙资格老,忍不住口吐真言,正色相谏道:“温家的孩儿年纪看长,想要嫁人,是人之常情,娘娘也不能拦着阻着,依为臣之见,担得起贤明能干四字的,普天之上,非娘娘莫属,若娘娘若肯依从两家约定,将温长卿大礼重聘,尊作后宫之首,岂不是皆大欢喜?“论及旱氏与温氏结下的根源,势必要追索到万万年前,旱氏一族与佘氏争夺天下霸权之战时,温氏实在是功不可没,旱祖娘娘感激涕零之余,郑重许下承诺,温氏有女,当享并肩王之富贵,温氏有子,自当入主旱家后宫,荣距郎君之首。月老一言,说出温氏与旱氏旧事,众仙家心里虽觉十分有理,奈何瞧着旱熙脸色不对,却是不敢相合半句,竟是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月老放肆!!!”旱熙怒极大骂:“本宫找你讨主意,难道还讨出本宫的不是来了?”
月老自悔失言,立时拉下老脸,当众跪地请罪道:“是为臣唐突了,娘娘勿怪!!”
旱熙望月老知错能改,倒也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闹起内讧,暗思温长卿的样貌虽不差,奈何他那软硬不吃的性格叫她头疼得紧,逼得她不得不故意忘记祖先约定,从不曾过问他终身大事,也难免落下话柄,叫人背后议论。这一想来,旱熙转而放软了语气,故意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月老理当明晓,以本宫的年纪,做长卿的姥姥都绰绰有余,本宫金口玉言,一旦将长卿指婚入宫,断无收回之理,若是长卿不肯接受,笑话本宫以老欺幼,本宫又如何作答是好?好端端的一场喜事,难道还要问长卿的罪么?敢问月老可有想过本宫这般为难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