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坐镇三界的金乌天神,妻子旱跋的火势汹涌逼来,有如万道光剑刺骨,雷神以修炼千年的体内雷电之气勉强相抗衡,仍是渐渐力不成心,此时雷瞬在水晶宫中一通大叫,竟有如一瓶灵丹妙药由耳灌肚,雷神精神忽然大振,原来在旱跋面前矮下去的,微显哆嗦的一截腿肚子,复又伸直了些许,他神色激动地,冲着掌心里的水晶宫殿低头吼道:“好瞬儿!!此地不宜久留,快将小雷瞬速速带出海宫,不可拖延!!!“这父子俩情急之下,对话没有密宗传音,如此小雷瞬来,小雷瞬去的说得热闹,听得旱跋心头火起,怀生一片焦躁,那素来色泛淡黄神色威严的瘦条儿脸一会儿青来一会儿红,直如开了个染匠铺,她怒极生恨,禁不住运袖狂舞,指挥火烈鸟狠扑向雷神道:“混帐雷神!!!雷瞬糊涂也就罢了!!
你居然跟着他乱来,与贼敌沟通一气,不将本宫放在眼里!!!当真以为本宫不敢动你?!!!”
呜!!雷神心系小雷瞬,忽失了防备,结盾被火撞破,火烈鸟趁机展翅横扫他巨大的身躯,雷神支撑不住火烈鸟凶狠的强攻,一条腿控制不住半折曲膝,重重倒进坚硬的海砂里,顿时鲜血直流,那掌间的水晶宫也因为他身子猛烈的起伏,跟着开始剧烈地摇晃不停。
雷神眼神模糊间,隐约见到他所托起的水晶宫就要自他痛楚张开的宽大指缝里滑落,坠进旱跋的火焰阵法,而他心爱的儿子雷瞬,以及那不曾见面的孙子小雷瞬,还没有出来的迹象,他这一急非同小可,转而咬咬牙,复又艰难站起,向上奋力托高了手腕。
旱跋连发几招,都没有成功,浑身火焰勃发,几欲燃尽天地,她双目圆瞪,歇斯底里叫道:“雷神!!!你再敢以下犯上,坦护苍茸海余孽,休怪本宫无情!!”
雷神闻言怔怔,一边吃力再结雷电盾牌相抵,一边苦笑道:“娘娘,您何曾对微臣有情过?”
他不笑还好,他这一笑,旱跋自知失言,怒火越发炽热,转瞬沉默不语,只管施出全力凌厉逼近雷神。正是情势危急,那苍凉广漠的海砂地里,自新博国方向所在,竟急急奔来一支密密麻麻的人族部队。
为首者,是一位年轻彪悍的青年将军,他跨骑着一匹四蹄若飞的现枣红骏马,从穿戴严实的红缨盔帽里露出一双乌黑发亮的敏锐眼瞳紧紧盯着云天上狂舞火焰的旱跋,竟是毫无惧色。
这青年将军疾风一样迅速驱近雷神脚边,也不多说话,先抽出背负的双刀,朝着旱跋猛砍过去:“贼婆娘!!先吃你老子两刀!!”那双刀恰似一对首尾相连的流星箭,来势汹汹,锐不可当,旱跋吃了一惊,转身弹指相回,很快将那刀轻轻弹落,她神眸飞转,看清来袭者不过是一介凡人,不禁轻蔑失笑道:“区区螳臂,也来当车?”
“是不是螳臂,老子说了算!!!”年轻的新博将军驱动马,向前奔跑了几步,仰起头来,恶狠狠瞪住旱跋,嘴里没好气地叫喊过,道:“旱跋!!
他****的,敢伤我老婆,老子今天饶不了你,今儿是你的死期到啦!!!”
旱跋忽听这年轻的儿郎说话声甚是耳熟,稍稍愣了一愣。
就在她这一愣神间,对方啜起两片丰满的唇角冲她吹了一记尖利的口哨,转而猛嚷道:“繁华落尽!!!!”旱跋一惊,那原本在她指间弹开的明晃双刀,恍惚扭转了下落之势,转而刀尖向上,化为两头尾巴生风的威猛白虎,一左一右,张开了血盆的口,向她猛咬过来。
未料到对方双刀别有变幻,旱跋闻风而动脚,慌乱侧身躲避,虽险险逃过了要害,左边肩膀,右手手肘处,却是被那两头奇异白虎狠狠咬住。
旱跋既惊且怒,复召唤火烈鸟舍了雷神,扑击白虎,她同时狠劲挣脱,偏生那两头白虎甚是桀傲不驯,任那火烈鸟烧灼全身,竟是不肯松口,很明显是玉石俱毁的玩命招术。
生死悬于一线之际,旱跋逼迫自己冷静,眼神斜斜瞥过地面上的年轻将军,隐隐想到了什么,转而使了个障眼法,扔了无数火团,化作火烈鸟无数的□,四面八方追捕白虎的主人。
她这一招果然使得恰到好处,年轻的将军被火焰扑倒的一刹,白虎松了口,旱跋终得保全。
虽是保全了性命,那两头白虎在她眼前消失以前,仍是拼死咬下她两团肉来。
旱跋吃痛,愤恨难平,她本就是挟仇必报的性子,一旦脱危,立时拧紧了眉头,招呼天兵齐齐攻下,务要生擒活捉那胆敢伤了她的低贱人类,好叫对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火焰滚滚肆虐肉身,又有天神的法宝趁隙加害,饶是那年轻将军行动敏捷,彪悍异常,仍是跑不过这重重的包围,他所骑的战马很快不支倒地,他本人也从马背上被迫摔落,战盔因此磕破散开,没有了战盔,年轻将军生得乌眸柔唇的一张英俊面容,连同脸颊上一道小小的刀疤,很快落入了旱跋惊愕的眼底:“白炼?!”他身后人族的部队目睹双刀将军眨眼之间,已被旱跋置于死地,竟是目眦尽裂,齐齐发出震天的悲吼,一个个奋不顾身强冲过来:“老大!!!”
人世与神界不同,瑟那斯大陆生存的人类,素来奉旱跋娘娘为至尊,天界对于人类的动乱,素来采取凡人自治,不予插手的严格规律,天兵们眼看人族失控,似乎要引发暴乱,倒是不敢擅加屠戮,旋请示旱跋,要如何对应。苏九郎虽已背叛旱跋,但是他当日告诉旱跋,白炼与迷娘私通,杀害天官私逃人间之事,旱跋却早就深信不疑,她心里本就藏着白炼这根刺,耿耿于怀不能忘记,如今再亲眼目睹她曾经亲选入宫的人间未婚郎君,是如何地为了迷娘辱骂她,偷袭她,并不惜一死,都要护卫迷娘,这口气还如何咽得下去?耐着性子等她的天兵请示完毕,旱跋决然挥手道:“人族居心不良背离我天宫,私通苍茸,天理难容,白炼以下一干人等,自即日起非我子民,传谕下去,与本宫通统铲尽!!!!”
天兵们领命,当即毫不容情,杀气腾腾扑向人族的部队。分明自家已是四面楚歌的绝望败相,那年轻将军居然满脸狠戾,仍是毫不示弱,反而冲身后嘶吼道:“兄弟们!!给我上!!杀得一个够本!!杀得两个便赚到了!!!”
“是!!老大!!!!”人族的部队,听得那年轻将军发下此等狠决之命,居然也一点不惊惧,也无反对,竟是如先前一般,齐刷刷地点头称是,俨然训练有素,军威严整,远非一朝一夕凑成的杂牌乱草。
强将手下无弱兵,这支部队,大部队出自白炼家传的白虎匪帮,跟着他水里来火里去,不知流了多少血汗,行动力以灵活狠辣见长,他们奋不顾身,各自为敌,又彼此相助,交战之始,居然与天兵初初打了个平手。
只可惜人族的血肉之躯,还是没有办法与这些腾云驾雾,又有仙气护体的天兵天将作长久的相争。
不多时,人族部队的死伤之数渐多,一片焦黑的海砂上又添了新的颜色,尤其是那白炼,出手比谁都狠,得到的报复自然也比谁都多,旱跋又故意玩那猫捉老鼠的游戏,冷眼旁观他死死力挣,白炼浑身很快鲜血淋漓,伤痕累累,分不出是他伤了敌人染上的血,还是敌人伤了他流出的血。
强敌环伺,白炼呼吸渐次微弱,他深恨自己功亏一篑,忍不住深吐气,欲要作最后一博,再将白虎唤出,忽听耳边响起一道少女清脆的呼声:“阿炼!!!”
顺着那声音抬头,白炼吃力睁大了眼,先是看到一条玉雪闪光的金爪神龙,从高高的水晶宫冲出来,然后才看到龙背上站着的一抹熟悉姿影,亮晶晶的眼睛,脸蛋儿圆鼓鼓,好像红苹果,可不就是他亲亲的老婆大人?
白炼鼻子猛地一酸,止不住放开了嗓子,扬声哭叫道:“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