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九尾小黑狐(二十八)
男孩子说着话,苏勿慢几个也很快上楼来了,对方脆生生的冥宝盆三个字,叫苏勿慢听了个正着,她当即忘记了掩藏行迹,一个箭步跳上前,惊喜叫道:“哇哇哇!!原来你就是贯贯弟弟啊!!!”
眼看苏勿慢一跳三尺高地,就要向那端坐在圆桌前的男孩子扑上去,那伫立于男孩子左右身后的牛头马面们不识她身份,只道她要对其主人不利,立时变换了队形,将那男孩子团团围护,将苏勿慢拦住喝道:“下等魔族,休得对我主无礼!!“倒是那男孩子看着苏勿慢,她颈上虽然顶着一个黑毛狐狸头,包着一袭漂亮黑丝的少女身段却是极尽婀娜,隐隐显出似曾相识的曼妙姿态,男孩子,也就是冥宝盆心里莫名一愣,一双黑黑亮亮又带着几许地底阴凉之气的清澈眼睛不禁瞪作老大道:“贯贯是我小名,只有我爹我娘唤得,不知这位狐狸姐姐你,是从何得知?”
苏勿慢刚要答话,冷不丁靳水平从旁,闲闲现身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宝盆小弟弟,你既已认过了狐狸姐姐,可不能厚此薄彼,快快叫一声小龙哥哥来听听!!”
苏定夭不乐意了:“我可是比你们都早到一步!!
宝盆应该先叫我狐狸哥哥,再轮到叫你小龙哥哥!!”
靳水平脸色一板,衣袖一张,立时挥起鞭子作出要教训苏定夭的凶狠样子,满是不悦的语气道:“苏定夭!!你皮痒痒了是不是?!!
我靳水平论年纪,论家世,不管论什么,都排在你前头!!凭什么宝盆要先叫你哥哥?““靳小龙!!你胡说!!我除了年纪比你小,做什么不比你强?”苏定夭气得咬牙切齿,转头向苏勿慢拖着哭腔道:“姐姐!!你听到了罢?!!靳小龙仗着他爹是海宫主君,就会欺负夭夭!!”
“我靳水平身正不怕影子斜,挨着我爹什么事了?!!”靳水平怒容微红,鞭子顺势一抽,一道冰霜凝结的海水似银练甩过,苏定夭侧头一闪,好好的一张圆桌哗啦啦成了两半:“苏定夭,你敢说我爹爹半句混话,看我不灭了你!!”这会儿,透过苏定夭与靳水平的口角,又亲眼见到靳水平露了一手,一直紧张护着冥宝盆的牛头马面们总算觉出了一些蹊跷,面对苏勿慢的神情,由先前的一派轻视,变成了说不出的惊惧骇怕。
尤其是带着苏定夭进来的那个牛头,更是吓得不轻,他忍不住冲冥宝盆低低耳语道:“小王爷,这黑狐狸,怕是冥君大人千防万防,嘱咐小的们要小心提防的,其生父是九尾狐妖出身的皇太女苏勿慢公主,俺们趁着他们不注意,赶快溜罢!!”
冥宝盆被他爹冥锭锭藏在地府好多年,最好的好朋友,同时兼任他的侍童,打手,是铁牛叛官最小的儿子小铁牛,也就是这个一天到晚跟在冥宝盆身边充当他心腹的小铁牛,由于两人地位方面的悬殊,从不敢与冥宝盆放肆行事。
冥宝盆懂事以后,逮住他爹的空子,虽然也有了机会常到人间玩玩,碍于他特别的身份,来来去去又都是前呼后拥,生怕场面不够大,行止不够阔绰,很不容易与普通人类的同龄人交好,这会儿,因为靳水平一语,他尽管已经知道了这帮不速之客的来历,却将他爹爹曾经的告诫全放在了脑后。
冥宝盆是满脸好奇又高兴地看苏定夭跟靳小龙吵架,犹如在人间看戏一般,听闻小牛头要劝他走,冥宝盆正在兴头上,哪里肯依,旋即微皱眉,小声啐道:“小铁牛!!我爹爹胆小怕我出事,那是他老人家谨慎,是疼我,你胆子小,你怕麻烦,怕被我爹骂,挑唆我见到了姐姐哥哥们都不认,还教我逃跑,这是给我丢脸!给我们冥家人抹黑!!明白么?”
“是!小王爷!!小的不敢了!!”小铁牛愁眉苦脸回过话,开始低下头,一门心思地琢磨,万一小主人冥宝盆可怜巴巴地,继蓬莱三小神君之后,也被苏勿慢拿作人质了,他带来的这帮兄弟打不赢对方,回头怎么跟冥君大人交差,是说实话,还是讲假话。
两个弟弟互不相让,尽管没有马上打起来,却也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情势十分不妙。没听到冥宝盆与小铁牛私底下的嘀嘀咕咕,苏勿慢被靳水平与苏定夭誓不两立的阵势给吓到了,她正急着要如何解围,又听雷傲一声大吼冲到她身边,越发添了几份乱:“靳小龙!!苏定夭!!你们还有没有将我这个做大哥的放在眼里?!!你雷爷爷都还没发话,你们这些小喽罗,趁早给我滚一边凉快去!!”赶在雷傲的雷虹金枪没有发威之前,苏勿慢眼明手快地抓住了雷傲头顶的冲天炮,叫道:“雷傲,你既是大哥,理应想办法分开他们两个,叫他们不要吵架,怎么可以火上添油?”
“苏勿慢!!你敢抓我头发?!”雷傲的头皮被苏勿慢抓得一麻,又一疼,他用力挣不脱,急红了眼哭道:“你再不放开,小心我要告诉娘去!!你欺负我!!”
雷傲一哭,眼泪好像滚雷砸在地面上,一砸一个坑,苏勿慢生怕他将酒铺房子给砸没了,赶紧松手示弱道:“我不抓了,你也别哭了啊!!”
没想到雷傲个子最高,身架最结实,在苏勿慢手底下,居然轻易就哭了。冥宝盆惊愕之余,非常机灵地,从袖子里掏出他私藏的,花了三百两大银元宝,刚刚在魔界小镇买来的芝麻烧饼道:“这位哥哥,你别哭了,这个给你吃。”
“好兄弟!!”雷傲在绝望谷杀了许多魔兽,费了不少力气,肚子早饿了,他忽然见到冥宝盆递过来的,香喷喷的,还热乎冒气的大饼,立刻破涕为笑,转瞬蹲到一边闷声大咬去了。
雷傲安静了,众人也跟着定下神来,小铁牛依冥宝盆之令,吩咐店家收拾好破掉的圆桌,再招待主客分别落座,总算开始和和气气的说话。冥宝盆一向出手大方,从不心疼钱,点的菜,以及酒水饭食之类,都是酒铺里顶好的,一伙人有吃有喝,说起话来自然又开心又坦诚。
苏定夭知道冥宝盆是他兄弟,也不好意思大宰他一笔,但是,小宰还是免不了,于是当冥宝盆问及他身上披着的毛皮价钱,苏定夭眨了眨眼,故作沉痛道:“这是千年避火兽的毛,穿在身上水火不浸,宝盆你要的话,哥哥我就算便宜点,收你一千两金子好啦!!”
“这么便宜?!”冥宝盆瞪大眼,摇头否定道:“哥哥太吃亏了,不如这样,我冥宝盆也不在乎这么点小钱,除了这一千两金子,再多给哥哥十斗红玛瑙,权当作资助哥哥回去的路费好啦!!”
“十,,十斗红红玛瑙?!!”苏定夭吃惊得眼睛珠子都要突出来了,据他所知,比起十斗红玛瑙,他向冥宝盆要价的一千两金子,顶多只能算半个零头。
“怎么?哥哥嫌少么?也对,夭夭哥哥是宝盆的亲哥哥,宝盆对亲哥哥可不能太小器了,”苏定夭眉飞嘴张的表情,落到冥宝盆漂亮纯净的眼睛里,却被他完全误会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然后又想了一想,继而神情毅然道:“那就再加十张一万两的银票好啦!!也方便哥哥携带。”
“贯贯,你根本用不着给夭夭这么多钱,”苏勿慢坐在一边生气道:“他是你哥哥,这些毛皮,只要贯贯喜欢,按道理,他应该送给你才对!!”
“姐姐,你别介意!!”冥宝盆正色道:“夭夭哥哥肯收我的钱,是看得起我宝盆,宝盆高兴还来不及!!”
“是是是!!我看得起宝盆!!我喜欢宝
盆!!”苏定夭乐得合不拢嘴了。赤焰不乐意见到苏定夭的狐狸尾巴翘得比谁都高,插嘴问道:“不知冥少君大人,到魔界有何贵干?”
冥宝盆长叹一声道:“实不相瞒,我是替我爹扩张领土来了!”
靳水平好奇道:“此话何解?”冥宝盆解释道:“我爹一直不愤魔界中人的生死,在他管辖之外,最近更是念念叨叨的,念得我耳朵都痛了,所以我只好亲自出马,权且替我爹分忧解难。”
“试问宝盆是如何分忧解难?”靳水平惊问道。
苏九郎因为曾经亲手伤害过迷娘,一直没有对女儿提起过,迷娘有一段离魂于魔界的绝密往事,即便是地府冥君冥锭锭也找不到她魂魄消息。
而靳陵光则因为恨极苏九郎暗算迷娘,害他与她新婚分离,将这段秘事与儿子说了个彻底明白,意在叫儿子与狡猾无耻的苏氏划清界限。
是以靳水平深晓内幕,也深晓将地府势力拓至魔界,是何等的艰难。
也因此,对于冥宝盆如何解决这事,靳水平非常有兴趣。
身边有白龙族的哥哥虚心请教,冥宝盆身为小孩子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当即卯足了劲,向靳水平仔细解释了一番。
却原来,冥宝盆的法子,是叫牛头马面们,潜入魔界,走遍魔界,登记齐全所有魔界人的生辰八字,一一录入他的生死簿。
只要进了他的生死簿,魔界中人的生死全在冥宝盆一只笔下,自然对他爹爹俯首称臣,从此也算是为他爹爹广开财路,填补他大手大脚胡乱花钱的缺口。
苏勿慢问:“宝盆,你这法子成功了么?“
冥宝盆笑着,十分大方地递给苏勿慢一只黑管白毛笔,一本白皮帐簿道:“应该差不多,姐姐要不要试试?“苏勿慢翻开那帐簿,根据冥宝盆的指点,捉紧了那不沾墨水,史沾灵气的粗大毛笔,随手勾了几个魔族人的名字,不多时,果见黑白无常将那魔族人的七魂六魄一体拘来,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向他们求饶,异常灵验。
苏勿慢灵机一动,大喜道:“这样子,岂不是可以很快找到墨墨了?!”
“什么墨墨?“冥宝盆问。
“温子墨!!“苏勿慢急切道:”贯贯!!,麻烦你帮我找到温子墨,我要带他到天界去!!“冥宝盆闭上眼,在他初步成形的生死簿里翻了一翻,最后摇头道:“还没查到温子墨的生辰八字,没办法抓他来。““怎么办?”苏勿慢的高兴劲还没过去,马上被冥宝盆一席话弄得傻眼了。
“这还不简单,我们回去找大史官,就可以查到了。”靳水平出主意道:“不管怎么说温子墨也是娘亲生的孩子,出生年月,祖辈八代什么的,都在天宫的文书阁里有详细记载。”
番外之九尾小黑狐(二十九)
靳水平一语甚为有理,众兄弟齐点头称是,苏勿慢更是急不可耐道:“那我们还等什么?不如先回天界查个详实!“苏勿慢一声令下,说是要回去,雷傲等一干小兄弟生怕路上饿着了自个儿,赶紧埋头吃饭,争着筷子夹菜,不多时,冥宝盆叫来的呼啦啦一大桌子的吃食,被雷傲几个风卷残云,迅速吃了个底朝天。
酒足饭饱,雷傲率先提起他的雷虹金枪,冲出雅座,跑得是比谁都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苏勿慢在后边撒起脚丫子,追着雷傲喊:“雷傲!!你等等我啊!!”
“姐姐!!你等等我啊!!”苏定夭与靳水平,眼看苏勿慢去追雷傲,自然也不惶多让,很快一前一后,迎头赶上。
赤焰比较倒霉,因为答应了苏勿慢替苏定夭帮忙背金子收玛瑙,只好留在后头与冥宝盆交涉,不免稍迟了几步。
冥宝盆发现赤焰脸色不好,安慰他道:“赤焰你不用着急,我们坐上马车追姐姐!!”
赤焰沮丧道:“皇太女殿下跑起来跟风一样,等我们坐上马车,黄花菜都凉了。”
冥宝盆得意道:“赤焰,你这就不懂了罢?你一定不知道在魔界,驴子马的脚程最快!!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比一般的驴子马还要快三倍!!姐姐就算再快,也快不过我这八匹驴子马拉的车!!“魔界的驴子马,原本是魔界战士最钟意的战斗骑兽,在高原上奔跑如履平地,在天空上飞翔赛过飞鸟,魔界主君温侯统一鱼目佘夷两大魔族之后,魔界迎来了万万年难遇的和平时代,有许多的魔族战士不再投身于战斗,开始加入到各行各业,挣钱贴补家用。冥宝盆这次来魔界办事,与他到人间的行事风格毫无二致,同样是大手笔,一口气砸下重金,在魔界雇用了八名魔族战士,充当他的马车车夫,有了八位魔族的战士,外加与他们在战斗中,早已密不可分,形同命运共同体的青色驴子马,冥宝盆如虎添翼,短短数日功夫,已走遍了魔界的大半江山。
赤焰依了冥宝盆之言,与他一起坐上了马车,立刻感觉到宝盆少爷果然没有吹牛。
风驰电掣,莫过如此。
赤焰稍稍打开车窗往外看,迎面而来的肆虐冷风,仅在瞬息之间,便将他满头的金发吹乱,遮住他火光闪烁的眼睛,他慌忙抬手拂开,却惊见苏勿慢的脸,近在咫尺,她的眼神明亮而焦灼,她刚刚开口说话,一股香甜柔软的热息就直接扑到了他光洁优美的额头上:“赤焰!!宝盆!!快掉头!!往回走!!前面有埋伏!!“苏勿慢话音未落,头顶不知何时,竟张开了一面巨大的黑幕骤然向着她(他)们迅猛罩下,赤焰坐在马车上,只觉浑身一震,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对面的冥宝盆已经是脸色一变,无奈叹道:“狐狸姐姐,好像,来不及了。”
紧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眼前好像飞过无数的,长着毛刺的黑虫子咬住了他们的脚,他们的手,害赤焰与冥宝盆无力抵抗,竟是齐齐冒着冷汗,忽然就晕死了过去。苏勿慢在马车外,同样没有幸免,只是在她晕死过去之前,她隐隐听到有十来个人的脚步,急匆匆地奔过来,然后听到其中一人,由远至近地高叫道:“恭喜少王殿下!!这些异族人全部成擒!!”
苏勿慢再醒转,发现她被关在一间黑漆漆的牢房里,四周散发着浓重的阴寒之气。牢房四四方方,仅有一张冰硬简陋的石床,石床四角是石制的锁链,将苏勿慢仰面朝天地四脚缚住。
苏勿慢很吃力地扭过头,只见到对面三尺高的石头墙壁上,开着一扇小小的窗子。小窗子中间钉着数道笔直的铁条。
苏勿慢记得,她追着雷傲跑到大街上,靳水平与苏定夭很快也追上来了,她他们几个人原本是很高兴地在街上追追打打,跑过了一整条长街,才渐渐感觉很不对劲儿。
她来时见识到的,热闹喧哗胜过天界盛宴的魔界街市,忽然变得空空荡荡,除了她他们的笑声,时不时拌嘴的声音,竟是安静得可怕。这时候,意外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魔界灰蒙蒙的天空,犹如乌云压顶,雷傲,靳水平与苏定夭,就此被无数的,好像暴风雨一样猛烈落下来的黑虫子包围,她的脚,也被那些黑虫子缠住了,细细的尖锐的疼痛,恰似千万只蚂蚁在咬着她,穿过她的肌骨,叫她想动也不能动,正在苏勿慢惊慌失措之余,雷傲拼着一股蛮力,奋起推了她一把:“苏勿慢!!快逃!!“于是,她得了机会,跑回了冥宝盆那里。但是,根据她现在的景地推测,分明已经是于事无补。
想起兄弟们下落不明,苏勿慢忍不住侧过身子,向着冰凉的墙壁,低声叫道:“雷傲!!小龙!!夭夭!!贯贯!!赤焰!!你们还在不在?在的话,给我应应声!!”
不知叫了多久,苏勿慢的声音都变作了沙哑,对面的墙壁还是墙壁,静悄悄的,没有半点生气的反应。她慢慢咬了牙,有些绝望地流出两行泪来,一边抽泣,一边自责道:“对不起,都是姐姐不好,,如果不是姐姐非要来魔界就好啦。“狐狸少女的泪痕未干,她背后高墙的小窗子边,忽然传来一道冰冰凉凉的声音:“这位姐姐真聪明,哥哥们确实就在你隔壁。““真的?!他们没事罢?“苏勿慢闻言一喜,情不自禁地伸长了脖子。转头寻声相望。
小窗子边,隐隐绰绰现出一道摇晃不定的纤秀黑影,看着那影子如同烛火一样的摇动,苏勿慢有些疑惑道:“你是什么人?是你抓的我们么?““水平哥哥有叫我紫蟒主人。”黑影子冰冰凉凉的声音,缓缓转了一丝清澈细软道:“我们魔界的臣民都喜欢叫我少王殿下,其实我真正的名字叫做温子墨,可是我从来没听过他们叫我的名字,只有我爹我娘会唤我墨墨。”
“温子墨?!!是你!!”听得黑影子自道了身份,苏勿慢止不住惊喜道:“太好了!!墨墨!!我是你姐姐苏勿慢!!你快想法子救我出去!!”
伏在铁窗外的黑影子沉默片刻,又操起了一把冰冰凉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反问苏勿慢道:“我辛辛苦苦将你们抓来,为什么要救你出去?”
苏勿慢愣住,她很是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才能够有力气质问对方道:“是墨墨你抓的我们?这是为什么?”
“是我放出的流破抓的你们,跟我亲手做没什么两样。”黑影子点点头,声音又变得细细软软道:“如果不是你们先出手侵犯我魔界,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我们什么时候侵犯魔界了?你是不是弄错
了?”苏勿慢不服气道:“姐姐不妨老实你!!我们这次来魔界,只想带墨墨你去我的天界!!除此之外,别无所求,你凭什么说我们出手侵犯魔界?!!”
比起苏勿慢的愤怒,那线条纤秀的黑影子明显吓了一跳的样子,他猛地往后一顿,好似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低低的吃痛声:“呀!!
你,,你要,,你要带我去你的天界?为什么?”
“为什么?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苏勿慢气愤难平道。
黑影子不作声,苏勿慢等了很久,只看到小小的黑影子在铁窗后摇摇晃晃,好像很可怜,又很委屈的姿态,她忽然有点后悔,不应该凶他。
转念一想,苏勿慢极力压抑了怒火,她开始慢慢地,放柔了声音唤他:“墨墨!墨墨!!墨墨!!!”
“你叫我干什么?”黑影子飘近了铁窗,轻轻地回话。苏勿慢陪着笑脸道:“墨墨,姐姐很想知道你生辰是哪天,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
黑影子骤然僵硬,结结巴巴道:“你,,你叫我,就是要问我这种事?““是啊?不可以么?“苏勿慢悄悄翻了个身,感觉怀里硬硬实实,冥宝盆送给她的黑管白毛笔,白皮生死簿,好端端地都在,转而有点心虚地回话道:“要是你不乐意的话,那就算了。”“冥宝盆做的事,姐姐莫非并不知情?”黑影子沉默半晌,又靠近了铁窗,对苏勿慢说话。
漆黑的夜空里,对方投来的清澈眼光,好像两颗明紫色的星星,落在苏勿慢红润可爱的脸蛋上,闪啊闪的,闪光芒。
苏勿慢心里一紧,只道她与冥宝盆串通好强逼温子墨离开魔界的花花肠子都被温子墨看破了,她不肯认输,唯有硬着头皮道:“墨墨弟弟,不知道冥宝盆做了什么事需要我知情?”
“冥宝盆不经我娘允许,私自来我魔界勾取我魔界臣民的生魂,搅乱我魔界民心,简直可恶至极,所以我才出手抓他。“黑影子义正辞严地回过话,转而迟疑道:“据我属下禀报,姐姐你们几个与冥宝盆是同谋,姐姐难道是被冤枉了不成?”
知道温子墨还不了解她要利用生死簿对付他的事情,苏勿慢放下心来,赶紧大呼道:“冤枉!!冤枉!!墨墨你这样看姐姐,真是天大的冤枉!!!”
“姐姐既是冤枉,墨墨这就放了姐姐。”黑影子小声道,那颤颤微微的语气,竟是说不出的胆怯抱愧:“拜托姐姐不要告诉别人,墨墨错抓了姐姐。”
这就放了她?
她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跟墨墨解释呢!!
手脚上的石头锁链全断了,苏勿慢还不敢置信,温子墨这般轻易就信了她的话,这般轻易就放了她。苏勿慢得了便宜,非常高兴。
她脑子一热,还不忘记为了几个兄弟,向温子墨讨情:“墨墨!!姐姐是冤枉的!!哥哥们也是冤枉的!!你把他们都放了罢!!”
苏勿慢站在石牢里,向着铁窗外的黑影子,笑脸盈盈。黑影子背转身,低声道:“姐姐,麻烦你靠后一点。”
苏勿慢后退,再后退。
黑影子长长的头发放下来,乌黑发亮地落到苏勿慢的脚边,低声道:“姐姐,你捉住我的头发,不要放手。”苏勿慢依言照做,很快顺着黑影子的长发,被他拉出了石牢外。
她站在露天下,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的脸。
鼻挺唇红,清俊出奇的一张脸,还带着几分青涩的稚嫩,一双紫魅炯炯的眼睛深沉明亮,犹如千年寒潭,牢牢锁住她不放:“姐姐想要我的生辰八字,可是真话?”
苏勿慢忙不迭地点头:“当然是真话!!我对墨墨如有半字假话,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明儿我会安排你们都回去。”温子墨红了脸,慌忙转过身,低低道:“到时候,如姐姐所愿,墨墨一定将生辰八字奉上。“次日,一支百人数的魔族部队,恭恭敬敬将苏勿慢,雷傲,靳水平,苏定夭,赤焰送到了绝望谷入口。
分别之际,为首的魔族将官,悄悄递给苏勿慢一只锦囊道:“皇太女殿下,这是我们的少王殿下特别送给您的礼物,还请珍而重之。”目送魔族部队远走,苏勿慢迫不及待打开那只锦囊,众位兄弟好奇聚首,抢着看:“是什么?!是什么?温子墨那小魔头会送给姐姐什么?”
只因都在温子墨手里吃了大亏,全赖苏勿慢求情才得脱身,雷傲他们提起温子墨都没什么好话。
尤其是苏定夭,更加阴阳怪气道:“姐姐小心!!
温子墨非魔非人,不会送姐姐一颗宝盆兄弟的人头罢?”
苏勿慢恼道:“不准胡说!!
墨墨说了,贯贯犯了
错,不能因为是他嫡亲的哥哥就随便放走他,要叫他在魔界服完一个月劳役,再放他回家。我相信墨墨说话一言九鼎,绝对不会伤害贯贯!!”
苏定夭吐吐舌头,不作声了。
苏勿慢说话之际,已经取出锦囊里面装着的一卷白绢,她展绢一览,但见其上一行清丽小楷,赫然写着温子墨的生辰八字,苏勿慢一见之下,不禁欣喜若狂:“是墨墨的生辰!!他说会告诉我的!!果然没有食言!!”
番外之九尾小黑狐(三十)
与此同时。魔界,狼锋堡,手持盾牌的魔族士兵,分成数十支小队,成流动之态,正有条不紊地担当内外巡逻之值。
高高的狼锋堡顶,几欲穿透灰蒙蒙的云端,一道纤秀瘦长的黑影,静静趴在一方隐密窗口,眺望着护城河吊桥之外,非常遥远的方向。那里有青峰成排,绿树成林。瀑布飞流。
这黑影,头发及地,一双软缎的鞋子,隐隐在头发里露出一角绣工精美的花色。
“启禀少王殿下,属下不辱使命,已将皇太女殿下苏勿慢公主,以及皇长子雷傲,皇十三子靳水平,皇十四子苏定夭顺利送入绝望谷。”不知过了多久,他身后响起了一位魔族将官低沉有力的声音。
是早间温子墨派出去,负责送行之责的心腹。
从温子墨正式钻出水泡算起,虽然他只有100岁的幼龄,却因为天生便驾驭流破的本领,很小就被父亲温侯委以重任。
但是,却也因为他天生就具备流破之能,攻击能力极强,在魔界很小就无人可以近得了他的身,除了温侯与迷娘,魔界中人只要稍微靠近他一点点,总会遭遇断骨破肚之苦,久而久之,但凡魔界中人,见了温子墨无不退避三舍。
如今的温子墨,已经长成了魔族少年的身形与心智,开始学会控制他体内的流破,压抑流破的力量,即便是这样,这位深受他器重与信赖的魔族将官,仍是不敢在他护界三尺内的地方说话。
这会儿也是,他跪在地上,尽管置身在与温子墨相同的空间里,双脚的脚后跟却是紧贴着一重厚厚的石门,好像是随时方便逃出去的样子,开口之际,头也不敢抬。“阿什锦,你做得很好。”片刻之后,他终于听到了温子墨轻轻的,很是温柔的回话。
这位年龄刚踏进青年阶段的魔族将官,生着狗熊一样结实的头,眼神也好像狗熊一样地酣厚,他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望了一眼年幼艺高的小主君,转而神色迟疑道:“少,,少王殿下,主上好像很不喜欢皇太女殿下,少王殿下既是擒了她到手,为何不趁机献到主上面前,也让主上高兴高兴?!“温子墨沉吟半晌,慢慢叹息摇头道:“阿什锦,你不懂,世上再没有比我娘,更加令我爹爹高兴的人了。”
“少王殿下,阿什锦确实太笨了,还请殿下原谅。“年轻的魔族将官因为没有办法理解温子墨的话,羞愧地低下头。
温子墨语气温和道:“阿什锦,以前我也不懂,我爹爹为什么每次见到我娘,都特别地高兴,现在我懂了,以后你有机会遇到那个让你特别高兴的人,也一定会懂。”什么特别高兴,为什么他会遇到什么人?
这下子,阿什锦是完全被温子墨的话给弄糊涂了。
他本就是尚武的勇将,只知道有肉吃,有酒喝就是开心,得到主子夸奖就是好,从未考虑过以后可能发生的,细致又复杂的事情。
只是这时候不容他多想,忽听到温子墨低低惊叫道:“哎呀!!阿什锦,我娘叫我吃饭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温子墨黑而黑的影子,好像夜幕拉去,等到阿什锦回过神来,这位深居简出的魔族少君主,透过他乌亮长发传达过来的,强大而充沛的魔息已在顷刻之间,完全消失了痕迹。
与此同时,沃野宅。
魔界主君温侯的居住地,一间格局简明又宽绰的石头房里,一个身段颇显丰饶的青衫妇人,正在一方石铸的灶台与餐桌之间,来来去去地独自忙碌不停。
周围摆设有两张玉石雕花椅的圆形石桌上,已经放上了一大盅香米白粥,几样精致小菜。
手脚结实,动作麻利的青衫妇人,正在灶台前细心照看着还差些火侯出笼的小包子,忽然从她背后伸出一双细细软软的手臂,将她非常亲昵地抱拢:“娘!!我回来了!!”
这妇人闻声回头,呈现出一张饱满红润的美丽脸蛋,她睁大了一双颜色雪艳的眼睛,望着身后的孩儿,是一片温柔热烈的疼爱神情:“墨墨乖,肚子饿了没有,快点趁热吃罢!!”温子墨没有动,依然抱着他的娘,埋头在她温暖的后背,深深嗅了一口其间的气息,声音低低道:“娘,你说以后墨墨去天界,帮姐姐治理天宫好不好?”
“墨墨真懂事!!这么小就知道要帮着姐姐
了!!”青衫的妇人展颜笑着,没有注意到孩子有些奇怪的言语,带着有些奇怪的腔调,她摸了摸孩子柔密的发顶道:“只要墨墨乐意,娘一定支持墨墨。”
“嗯,只要娘肯支持墨墨,墨墨一定做得比谁都棒。”温子墨无声笑了一笑,稚嫩脸颊上两个小小的酒窝,在他微微弯起的唇角边,若隐若现。
“乖儿子!!”青衫的妇人笑容灿烂,急着催促温子墨吃东西:“娘今天做了墨墨最喜欢的兰花豆,墨墨记得多吃两口。”
“嗯。”温子墨依言,很是温顺地坐到圆桌前,却不急着吃东西,轻轻望了一眼只有他一个人的圆桌,又望了一眼空寂无影的厨房门口,声音软软道:“娘,爹爹还没起床啊?”“墨墨你先吃,娘这就去叫爹爹起床。”青衫妇人浑似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笑,随手端上了一碟水晶小包子,小心翼翼往儿子碗里夹了一个,又亲了亲他肌肤细致的额头,转而大步出了门。
已经习惯了这种情景,通常要他吃完了饭,才能够看到爹爹出现,温子墨沉默注视着娘亲飞快远去的背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在娘亲面前,比起他这个尚在幼龄的儿子,爹爹温侯的表现,似乎更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儿。
这位青衫雪瞳的妇人,正是现今天宫娘娘英鲤,又称迷娘。
只因迷娘当年曾经答应过温侯,今生今世誓死相伴在对方身边,所以每一年总会抽出大半年的时光,居住在魔界。表面上她对外宣称的名义,是身为天宫娘娘的例行巡视,其实不过是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妻子,在魔界与丈夫,以及亲生的小孩,老老实实地过着非常寻常的平淡日子。
来到魔界以后,迷娘根本没有要插手魔界事务的意思,全部都交给温侯与温子墨自己办理,如同她在天界一般。
迷娘住在沃野宅里,就好像多年以前一样,所做的事,无非是负责照顾温侯与温子墨的起居饮食之类。
安顿好了温子墨,迷娘步出厨房,很快进入到温侯的卧室。一方堆放着厚实丝棉的精致石床上,正伏着一具线条纤瘦却不失优美的身形,对方绵绵沉稳的呼吸好像一曲委婉歌调,在迷娘耳边轻轻奏响。
迷娘走近床头,那人正熟睡着,纤长的睫毛遮住了青涩眼窝,清俊的双腮残留着一片浅浅的潮红,满头漫长的黑发悉数落到被子外边,雪白的枕边,平添几许惊心动魄的艳丽之魅。
“温郎,,温郎,,我的温郎,应该起床了。”迷娘低下头,轻轻唤着那人的名姓,轻轻吻上他花瓣一样柔甜的双唇。
“呜,,”伴着一声懒懒的,倦怠的,又甘美的闷哼,那人终于微睁了双眸,浅浅的紫色的光泄露出两点,像是望了迷娘的一眼,又很快无力合拢,双手无意识地从被子里伸出来,柔软无力地勾住迷娘的脖子“乖,该起床了。”迷娘顺势掀开软被一角,露出对方赤/裸无遮的俊丽躯体,年轻的魔族主君双腿修/长,腰肢瘦韧,胸膛两点嫩红的樱蕊,因为忽然受凉而微微挺/立,很是诱人,可怜他如丝如绸的细腻肌肤上,尽是青青紫紫的吻印,恰似青色的梅花,紫色的梨花,缓缓,沉重地开遍,迷娘触目所及,不禁有些后悔昨夜情/事过度,心里更是不由怜爱横生,将他轻轻抱起。
“嗯…”那人毫无意识地回着话,俨然神智仍在深深梦里畅游难返,身子也毫无防备地靠进迷娘怀里,任她替他陆续穿上漂亮柔软的衣物,双脚套进鞋袜。
直到被迷娘抱起,坐上了床边放着的木头飞椅,那人终于真正醒转,露出一双深沉明亮的紫色眼睛,带着说不出的羞怯与恼怒,望着他的妻子:“我今天腿好疼,都是你害的!!”听到温侯严厉又委屈的控诉之声,迷娘心里一紧,头皮有些发麻。很糟糕,每次抱他之前,她都答应过他,一定很温柔地对他,但是她一旦脱/光了他的衣服,总是被他肌肤里不可思议的奇特细致,还有那丝丝的清净香气所吸引,变得好像山林里的饿狼一样凶狠,扑着他又咬又亲,所以好像每次都做不到,让他毫发无伤。
思及夜里的疯狂,迷娘只好略显窘迫地笑了一笑道:“是,都是迷娘不好,下次迷娘一定轻一点,叫温郎不这么辛苦。”经历过新婚不解人事的痛楚难堪,温侯在床第之间,已经不再抗拒迷娘的拥抱,只是他一直不是很喜欢那种全身虚脱的可怕味道,所以起床气也就特别严重。
迷娘围在他身边,唱念作打哄了个小半天,温侯总算收起了怒容,随她去厨房吃饭。温侯坐在木翅飞椅里,任迷娘推着,刚踏进自家的中庭,冷不丁一位魔族的传令兵急匆匆从门口奔进:”启禀主君!!冥府信使求见天宫娘娘!!““有什么事,等我吃过饭再说!!”温侯很是不悦地冷哼了一声。
“可是主君,冥府信使说事情紧急,一刻也耽误不得!!”传令兵慌张回话。
“事情紧急,顶得上我吃饭重要么?”温侯横眉,满头黑发如剑竖起。
迷娘站在温侯背后,朝传令兵使眼色,示意对方稍安勿躁,转而对温侯柔声道:“温郎,冥锭锭久住冥府,从不到魔界,或是天界找我,怕是真有什么急事,不如我们边吃边问。”
得了迷娘允可,传令兵领了冥府信使,破天荒进了温侯的厨房。
冥府信使一见迷娘的面,就扑通一声跪下来,双手捧书叫道:“娘娘!!求您救救小王爷!!”
“小铁牛?!怎么是你?”迷娘一见这信使模样,不禁大吃一惊,赶紧接过信来细看。
信上有云:臭丫头,我从来没求过你,这回算我求你一回,宝盆不见了,听说是在魔界出事了,他再不争气,再胡乱花我的钱,也是我儿子,我前些天被他气病了,还没好利索,恐怕不久于冥府,麻烦你想法子快点找到宝盆,叫他来给他爹送终!!冥锭锭含泪血书。
温侯悄悄递眼过来,望那血书,隐射冥宝盆失踪与他魔界有关,不禁又怒:“混帐!!凭什么他不见了儿子,就说是我魔界做下的?!!”
“小铁牛!!你且说说,你一直跟着宝盆,是如何将宝盆给弄丢了?”迷娘的脸色也变难看了,那血书上头,分明是真的有冥锭锭的鲜血,冥锭锭性格再滥,品格再低下,也不会拿儿子的事开玩笑。
“启禀娘娘!!前些天,小的陪着小王爷来了魔界,本来一直好好的,,,”小铁牛痛哭泫然地,开始向迷娘细道根源。
原来小铁牛等一干牛头马面,因为不是重要人物,温子墨抓拿苏勿慢等一干人的时候,将他们放成了漏网之鱼。
小铁牛丢了小主子,自认打不过温子墨,自然是回冥府搬救兵。
冥锭锭一听冥宝盆被抓走了,自然气得头顶冒青烟,总算他活过了九百岁,少了冲动劲,冷静下来想一想,儿子们之间的冲突,还是找迷娘解决比较妥当,故而咬破指头写了封血书,叫小铁牛送过来。
温侯听明原委,向迷娘冷冷道:“冥锭锭一定是血口喷人!!我家墨墨一向温文懂礼,岂会胡乱抓了冥宝盆?!”
“不管是真是假,先找来墨墨问一问,不就清楚了?”迷娘沉思片刻,做下决断。
谁料今时不同往日,往常迷娘随便站在院子里一叫,墨墨就应声了。
这会儿,迷娘唤了好久,都没唤出墨墨,即便是温侯自忖儿子本领高强,也未免有些着急了,旋即派出人手,四下找寻温子墨下落。
庞大的魔族部队齐齐出动,连续三天三夜,翻遍魔界地域,进行大规模的搜查,都没有找到温子墨的下落,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最后倒是非常意外地,迷娘与温侯进入绝望谷,发现了冥宝盆。迷娘看到冥宝盆的时候,孩子就在绝望谷底,满脸不高兴地,手里抱着一个大竹筒,往一朵黑蘑菇上面浇水。
“贯贯!!!”迷娘一声激动的尖叫,冥宝盆吓了一跳,大竹筒里的水全洒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袍,冥宝盆也顾不得了,转瞬一头扎进迷娘怀里,放声大哭道:“娘!!你怎么才来呀!!!你再不来,宝盆都快要被墨墨弟弟给累死啦!!”
迷娘赶紧问:“贯贯不哭哦,老实告诉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冥宝盆抽抽答答老半天,总算解释清楚了。
原来温子墨罚哥哥一个月的苦役,是叫冥宝盆替他的旭夜花浇水,每半柱香一次,水是取自绝望谷的大瀑布,路程遥远,冥宝盆坐惯了马车轿子,身子骨养娇了,他这一来二去,只觉脚酸,手疼,满腹的痛苦无以诉说,骤见娘亲自然是辛酸得不得了。
迷娘又好气又好笑,接着问冥宝盆:“贯贯,你知不知道墨墨弟弟到哪里去了?”冥宝盆想了一想,点点头道:“墨墨临走前说了,好像狐狸姐姐有什么要紧事要找他,虽然他跟狐狸姐姐在拜堂之前见面有些于礼不合,但是他很担心狐狸姐姐出了什么事,还是决定去往天界一趟。”
“哦。”从冥宝盆嘴里,迷娘知道温子墨下落,稍稍放下半颗心,转而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禁又惊道:“什么拜堂?贯贯!!你知不知道墨墨说的拜堂是什么意思?”
“迷娘,如果我猜得不错,恐怕是苏九郎的女儿拐走了我儿子!!”温侯在一边听得是脸色一阵青又一阵白,最后咬牙切齿道。
番外之魔王嫁子
且说苏勿慢在绝望谷得了温子墨的生辰八字,是非常地喜出望外,她原本是立刻就要取出冥宝盆的生死簿,试上一试,靳水平慌忙阻止她道:“姐姐万万不可!!我们还在魔界的势力范围,不可轻蹈宝盆覆辙,等回到天宫再从长计议不迟。”
一行人都被温子墨的黑虫子弄得心有余悸,不禁纷纷点头称是,苏勿慢虚心汲取众议,很快回了天宫。
到得苏勿慢的皇太女殿,一群等着苏勿慢消息的小兄弟们早已是望眼欲穿地围拢上来。
苏定夭最爱热闹,面对小兄弟们七嘴八舌的问谒,少不得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有关到魔界去的凶险经历。奇果他们没想到姐姐居然出师不利,就连他们中武功最高的雷傲也被温子墨偷袭得趁,奇果他们没有亲身尝过温子墨厉害,听闻苏勿慢在温子墨手里吃了大亏,自然很是不平,也很是不服气,尤其是以连衡为首,因为急于看到温子墨到底是何方人物。不顾靳水平强烈反对,极力撺使苏勿慢速速召唤温子墨到来。而苏勿慢也急于利用冥宝盆的生死簿,在连衡他们面前,找温子墨扳回一局,也好表现表现她身为皇太女应有的威风,所以拿出温子墨送与她的那卷白绢,依照上面的生辰八字,一笔一画仔细临慕到那冥宝盆勾取生魂死魄的白皮生死簿上。
看着苏勿慢一笔一划地认真写完,奇果他们都摒住了呼吸。
一个个眼睛睁得老大,都瞪累了,那生死簿呈摊开状,端端正正摆在太女殿的书桌上,却是半点动静也无。
就连一丝风,都不曾经过。
奇果他们等了老半天,没有等到温子墨的魂魄显现,很快失去了耐心。
只道是冥宝盆的生死簿失了灵,小孩子们毫不理会苏勿慢过于窘迫的脸色,因此一哄而散,该玩的去玩儿,该吃的去吃了。
苏勿慢不死心,半边身子趴在书桌边,两只手撑着圆圆下巴,直直盯着,鹿骄陪着苏勿慢,四肢跪伏着轻轻趴在她脚下,竖起长长的耳朵,神色温顺地听她念念叨叨:“温子墨,温子墨,你怎么可以不来呀?
墨墨。墨墨,,你一定要来才可以。,,你不来,姐姐的脸可就丢大啦,,,,求求你,,你快点来啊…”
苏勿慢说着说着,不知不觉脑袋瓜靠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那本俨如一潭死水的白皮生死簿忽然有了反应,纸张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带有些许阴寒之气的风声,将鹿骄惊动。
鹿骄不由自主伸长了修/长的脖子,直起半身,寻声相望,他看到姐姐写有温子墨生辰八字的那一页,息息噻噻地钻出了无数的,长有黑色翅膀的怪虫子,每一只虫子,只有米粒那么大。
虫子们在书页的中间,起舞堆积,慢慢凝成了一个小孩儿的身形。
瞠目望住那小小的孩儿身形,在书桌上越变越大,鹿骄惊呆了,竟完全忘记了示警,只顾着看那小孩儿缓缓地转身,然后无声落到地上,化做了一道纤秀瘦长的黑影。
黑影子凑过头,长长的黑发落到地上,拂过鹿骄的背,是一片不可捉摸的森寒。
鹿骄吓了一跳,竟是一动也不敢动,两只漂亮的大眼睛,同时显得很紧张地眨巴个不停。
他看到那黑影子靠近了姐姐苏勿慢的脸,好像在仔细端详的样子,头发里隐隐闪出两点紫色的明光。
沉默片刻,鹿骄又看到那黑影子慢慢伸出一根细细白白的指头,拭了拭苏勿慢半张开的唇角,忽然发出轻轻的笑声:“姐姐好可爱,睡觉会流口水。”
在那黑影子充满了揶谕的低低笑声里,鹿骄脑门上的汗,莫名犹如瀑布下。
听对方的笑声,又细又软,又清又柔,好像很稚嫩的样子,鹿骄心里骤然涌起不好的猜测:糟糕!!真糟糕!!莫不是姐姐想要在众多弟弟们面前召唤的墨墨弟弟,在皇太女殿只剩下他与姐姐两个的情况下,最不设防的局面下,大驾光临了!!!!
鹿骄一惊之下,忍不住鼓起勇气,扭头去咬苏勿慢的脚。
“谁?是谁?”那鹿骄眼中的黑影子,正是温子墨,他天生魔力强大,其灵魂并不受冥宝盆控制,只因苏勿慢声声的呼唤,温子墨坚实灵动的肉躯相当蛮横地通过了冥宝盆的生死道,来到苏勿慢的皇太女殿,他本断定殿中仅有苏勿慢一人,是以大胆现身,未料到还有鹿骄在侧,温子墨忽然之间受到极度的惊吓,不禁猛然跳到一边,随手抱住了一根柱子,将身子密密隐藏,旋即冲着鹿骄所在的地方,结结巴巴道:“谁,,是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