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流着眼泪走进法院接待室的,这是她今生今世第一回走进法院的大门。.2
姜盛得意洋洋地说,拔出萝卜带出泥。拔出一个李风,对医院有什么好处?若是李风栽了,院里的头头儿哪一个逃得脱干系?别的不说,就说院里盖起来的一栋一栋的新楼,搬进去的住户,哪一家不是花了三万五万地在装修?哪一家不是从家俱到家用电器,齐茬茬地换代?就凭那几个工资,能办到吗?说得清楚吗?哼!再说,医院里凡有处方权的大夫,凡去参加过订货会的大夫,凡去参加过药厂药品质量跟踪调研会的大夫,谁没有吃过宴请,拿过红包?哑巴吃扁食,心中有数哟。
可夏雪奇怪,她就没有。她从来也没拿过红包。她想了想才明白,这些会,都是姜盛去的。他历来当仁不让,她真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道儿。
可她在想,她若去了,塞给她的红包儿,她能不要吗?大家都装,又不是她—个人。她若不要,岂不是明摆着的“刺儿头”?岂不招人恨吗?
可不就是姜盛的那句话么?水清不养鱼哟。
她们医院就算是好的。没有人敢公开地收红包,至少在外科没有。夏雪是绝不收红包的,也有送上门来的,她拆也不拆,退回去,毫不犹豫。
姜盛,陈洞年也没那个胆,姜盛或许是看不上这号小钱。
听了这个风儿,陈述打了电话问检察院,检察长叹了口气说,被审查人和医院一起喊冤,我们怎么办?别无选择。可检察长又说,你放心,这事没完!
……
可现在,这话是从郑院长嘴里说出来的,她感到那么羞耻,那么痛恨!
她决定采取行动。
那几天,陈述去外县采访,不在家。她悄悄地回家,其时正值暑假,她给孩子办了转学手续,收拾了孩子和她的衣物,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然后去法院,递上了离婚诉状。
她成心要给他好看!
她知道他不会同意离婚。她要惩罚他,她要教训他,让他再牛犟,让他再不撞南墙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