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晴。”默莫念哽咽着,声音尽是颤抖,不难听出她此刻的惊异来。“你在和我开玩笑吧?可是这种玩笑真的会让人很难受,拜托你以后都不要再来一次了。”雨下的越来越大,顺着莫念的双颊滑落下来,夹杂着女孩心痛的泪水,不知是咸是苦。
感觉到莫念肩膀的耸动,晓晴默默不语。莫念并没有撑伞,晓晴也陪着她一起淋雨,没有撑起自己带着的那把洋伞。过了一会,她忽然开口,语调平稳,“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开这种玩笑了。”说着这话,人却并没有上前去安慰莫念,仍旧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拼命压抑自己的哭声。雨水浸湿了两个女孩的衣裳,在这种深秋,被冰凉的雨水可算不得一件美事。许是哭的太久,莫念终于感觉不出有泪水会夺眶而出,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冲晓晴挤出笑脸,说,“天气挺冷的,被雨一淋好像有点感冒了。”
“我们先回去吧。”晓晴轻叹一口气,她也觉得有些冰凉,想到再不回去换身干衣裳可能会感冒,她只好选择回去以后再和莫念细说。
于是,东东正奇怪两位好友的迟迟不归,就见着被淋成落汤鸡的两人狼狈的进了宿舍。晓晴倒是带了伞,可之前和莫念的默默相对早就被淋了个通透,干脆也不想撑伞,直接走在雨帘下回来的。没有察觉出两人之间微妙的不妥来,东东见着她们开口就问,“你们两个人事逛街逛到现在吗?怎么连伞都不打,我记得晓晴出门的时候特意带了伞啊。”
“东东,你让她们先去换身衣服吧,我看莫念怎么好像有点发烧的样子,脸那么红?”同宿舍的室友好心的提醒,大家这才注意到回到寝室就坐在凳子上没有动作的莫念。她脸色潮红,嘴唇被寒风冰雨冻的有些发青,因为发烧的缘故,这会连眼睛都有些发红。室友赶紧给莫念倒了一杯热水,把她身上湿透了的外套脱了下来,“你没事吧,赶紧的喝了水去换衣服。”
“我没事。”莫念接过杯子坐在凳子上,让晓晴先进了洗手间,由室友找了脸盆放在地上,一边渗着衣服上的水分,一边喝着热茶让东东替自己擦干不断滴水的头发。中秋节之前有木西陪着去剪了一次,没过多久头发又长长了,这会被雨水拉扯着都已经有几缕遮到了鼻尖之下。被东东擦的时候稍微晃动了脑袋,莫念只觉得有种眩晕感,但毕竟晃动的机会和时间太少,她也只以为是头部摇动造成的。
帮莫念把头发擦的差不多,东东开始数落她的不是来,“你们两个真是傻,不知道下雨了躲躲雨再回来吗?而且晓晴还带了伞,怎么的也不该两个人淋的这么湿回来啊。”
“这个是因为……”莫念边说着话,脑袋想要往面向东东的方向转动,却因为一时动作太快引得一阵头晕。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别说发出声音,她连自己的思维都没办法运转。过了好一会,莫念才可以听清身旁的动静。“头有点晕。”
“小念,你感冒了吧?”东东赶忙去探莫念的额头,这一伸手只觉得触手温热,“好像是有点发烧,要不还是去医院打点滴吧,这烧久了会傻的。”这会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还在批评莫念的傻子行为。
“你那么紧张干嘛,淋雨了体温有点偏高是很正常的,我多喝点热水就行。”
“我看你还是去医院吧。”另外两位室友也和东东统一战线,一致认为去医院是最好的选择。
莫念只好妥协,倒也得换好干衣裳才能动身不是。她用手扶着脑袋,另一只手握住杯子靠在桌面上把热水送入口中。等她把这一杯热水喝完后,晓晴已经换好衣服坐在一边擦头发。烧的迷迷糊糊的莫念哪里还有心思和晓晴继续刚才的话题,而且现在首先也得把衣服换过来。她浑浑噩噩的接过东东递过来的干净衣裳走进卫生间,忽然觉得站着就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她用手撑住墙面想要维持平衡,却不小心打翻放在墙角的水桶和脸盆,手上使不上劲,直接摔坐在地上。听见动静的东东赶紧进来众人赶紧推门而入,就看见莫念皱着眉靠坐在墙边的情形。
“赶紧帮她换衣服。”
“给木西打电话。”
“送医院吧。”
几人被莫念这一晕弄的手忙脚乱,好在几人分工合作,也没多久就架着莫念出了宿舍。没有打通木西的电话,东东黑着脸给白锦玉打了过去,把他好一顿臭骂后才让他赶紧去找木西。
…………………………夏季分界线…………………………
木西被莫念拜托参加弟弟的家长会,自然免不了被全校闻名的母夜叉一顿口水炮弹轰炸。好不容易趁着班主任去办公室取资料,木西偷偷的从后门溜了出来。刚走出教室就被白锦玉逮了个正着。“哟,这怎么还有半路开逃的家长啊。”
“你小声点。”木西赶紧把白锦玉拉着跑下楼,初中部教学楼每层都设有班主任办公室,而莫名所在的精英班又正好紧邻楼道边的办公室。白锦玉这么一喊要是被那个魔鬼老师听见了,还指不定又是几个小时的轰炸等着他呢。站在楼梯下,木西不耐烦的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找你好久了。我就说你怎么还不回去,该不会是被那个张老师从上午一直扣到现在吧?”
“可不就是嘛。我现在算是见识到她的本来面目了,怪不得大家送给她那么高规格的称号。”木西摇头,说道,“你是不知道啊,别的班十一点就说完了。可她倒好,直接从上午九点开到现在,里面的人也都陪着她没吃午饭呢。她班上的每个任课老师都被她抓来说上半个小时,她还要弄个总结,不知道她还准备说到几点。”
“这老师也太给力了吧?”
“不说这个,你找我有事吗?”
“莫念发高烧,你电话又一直打不通,害的我被东东臭骂一顿。这会莫念已经被她们寝室的人送去医院了,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
听的白锦玉的回答,木西赶紧问道,“怎么回事,上午不是还参加考试去了吗?”他可是看见莫念风风火火的赶着出门呢,那时候开起来一点生病的迹象也没有啊。
白锦玉见木西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不免的也有些担忧。“应该没事吧,只是淋雨了有点感冒而已。”
“淋雨?”木西进教室的时候还没有下雨,这会出来才发现外面下着大雨。秋雨蓬勃,凉意渗人。“这雨下了多久?”
“大概有两个小时吧,怎么了?”
“两个小时?念儿早就该回来了,怎么还会淋雨?”
“这我哪知道,东东也很奇怪呢,只是看见莫念和刘晓晴都淋的湿透了才回来,问原因的时候那两个人又不回答。”
“赶紧的,陪我去趟念儿看病的那家医院。”木西心急如焚的赶到医院,就被东东铁着脸赶出了莫念打点滴的休息室。着急莫念身体的木西也懒得和东东计较,只顾着询问莫念的情况。
“怎么,你还有会担心小念的身体吗?”木西没有接电话担起护送莫念来医院的责任,东东正生着气,哪还能对他有什么好态度。“反正死不了,你安心了?”
“念儿到底怎么样,为什么忽然淋雨了?”
“她真的没事,医生说就是着凉了,不过烧的还有点严重。刚才晓晴也在这的,估计现在你只有问她才知道为什么小念会淋雨了。”
“问她?”木西面色不愉,显然对于晓晴很不待见。他在歌厅包间外听着晓晴和李钰的对话,那时就对晓晴留了个心眼。后来因为于敏和莫念闹的有点僵,他也就没太注意晓晴。没想到,这次念儿感冒发烧竟然会和她有关系。“那她现在在哪?”
东东并不知道木西和晓晴之间的矛盾,何况那天她被白锦玉拉走,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啥状况。看在木西担心莫念特意赶过来的份上,东东也不介意把晓晴的去处告诉木西,反正晓晴稍等也会回来见到木西。“出去买吃的去了,她说是怕小念醒过来会饿。”
陪着木西坐在病房门口的塑料椅上,东东百无聊赖,正准备起身回去看看莫念的药水吊了多少、需不需要重新换上新的,就见着晓晴已经提了东西回来。“晓晴,都买了什么,我好像也有点饿。”实在怪不得东东,她可是中午都还没吃呢。
“给你也买了,你最喜欢吃的。”
晓晴正给东东派发零食,坐在一旁的木西蓦的站起身,说“晓晴,我想和你谈谈。”
“好。”把手上的东西塞给东东,晓晴不做犹豫的跟着木西。原本想要再回来后和莫念说明白的计划因为这次莫念的忽然发烧而不得不宣告破产,现在木西要问,她和木西说明白应该也算是对着莫念说的。
(小ki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每天都醒不过来。好在今天的更新没有晚点。天气转凉,大家可要注意身体哦)
☆、番外三 林北辰的童年(三)
林北辰没有回应林清的话,两人又在大厅里僵持下来,最终,林清怕妹妹等的太久,只得放软语调,“你去找那个女孩玩爸爸没有意见,但你再也不能丢下妹妹一个人离开了。”
“知道了。”林北辰的声音小的可怜,好在大厅现在空无一人、很是安静。得到了林北辰的回应,林清满意的点着头,说,“那我们陪妹妹吃饭吧,她肯定等急了。”
跟在林清身后,林北辰为爸爸的服软有些吃惊,但想到还可以去见暖暖,心里还是很愉快的。就算要带着妹妹,相信暖暖和她妈妈也不会介意。这顿进餐似乎是妹妹到这个家庭后最开心的一次,哪怕是林清依旧不断的给妹妹夹菜而忽略自己,林北辰还是感到很开心。有一个把他当成林北辰来对待的暖暖,他已经非常满足。与那些见到自己表现的阿谀奉承的人来说,暖暖的天真对他而言弥足珍贵。好不容易盼到周末,林北辰带着妹妹坐车来到暖暖家门口,敲响了这个自己夜夜思念的地方。
“叩叩叩……”
精致的木门依旧没有敞开,听不到屋内的任何动静。妹妹仰头看着林北辰,娇声说道,“是不是阿姨和那个妹妹出门了?”
暖暖分明告诉过自己她平时都不出门,更何况是和自己约定的周末,她怎么可以不在呢?“暖暖肯定在里面,继续敲。”林北辰对着司机命令道,自己带着妹妹站在门边,等待着暖暖迎接自己时一脸的笑容。可是,过了许久仍旧没人出来迎客。
“我们回去吧?”妹妹站的有些累了,挣开了林北辰的小手就准备往车里钻。“哥哥,走了。”妹妹从车内探出脑袋,希望林北辰能够和自己在一起。望着毫无反应的木门,林北辰顿生挫败感,依依不舍的走到车边,应妹妹的要求回了家。
“我要听你弹钢琴。”刚到家,妹妹就活力四射,要求林北辰演奏周三老师刚教授的钢琴曲。“就是那个雪绒花,好好听,好像叔叔的感觉。”
妹妹说到这里让林北辰心下一紧,雪绒花是一位父亲为妻女演奏的钢琴曲,讲述的是满满的亲情。妹妹从里面听出了对林清的思念,难道已经把他爸爸当成她的爸爸了么?
“哥哥?”
“哦,我去找一下老师留下的曲谱。”林北辰逃开妹妹的眼光,一个人来到书房,却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对话声。听得出是爸爸又在和谁商量事情,林北辰停在门边准备等一会再进去拿曲谱。
“北辰这孩子很聪明,又很用功,这一点倒和他妈妈很像呢。”
“恩,我只是希望他能给小音带来正面的影响。”
“林哥,你对小音可真是费心,她父母不在,有你倒也不至于过的落寞了。”
“她是我哥的女儿,父母都离世了,我怎么能任由她被那些人损害。”
林北辰身子一颤,原来爸爸对妹妹百般疼爱是因为她没有父母了么?想到妹妹比自己可怜的身世,林北辰似乎没有那么介意爸爸对妹妹的过多关心了。
“前两天接到消息,他父母出车祸身亡了。”
“在哪里?”
“城西运城高速上面,也不知道北辰那孩子听说了以后能不能承受,孩子还那么小。”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把北辰和那两个人牵扯到一块吗?”
“我只是为那孩子伤心,父母去世了都……”
“好了,这件事不要再提,也别告诉北辰。毕竟我当初抱养他的时候就宣称他是我的儿子,与他无关的事就不必拿来影响他了。”
“好。”
“你这次找我就是说这件事的?”
“上次你让我调查的那个……”
林北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书房一路回到客厅的,他终于明白林清一直对自己表现的过于冷淡的原因。难怪他对妹妹呵护备至,对自己拼命的努力不予理睬。原来妹妹才是他的亲人,而自己,只不过是他抱养的小孩,唯一的用途,就是陪伴妹妹健康成长?一直因为害怕林清瞧不起而不曾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自身懦弱一面的林北辰,竟然茫然的坐在客厅的欧式沙发上痛哭流涕,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内心中的那股悲戚。泪水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妹妹被他忽然的大哭吓住了,不明白哥哥怎么去拿乐谱回来就变成这副模样,一时间也跟着林北辰大哭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闻讯赶来的林清看着眼睛哭得通红的林北辰和妹妹,冷声呵斥着下人们,“谁把小音弄哭的!”就算是这种时候,他第一个关心的还是妹妹为什么会哭泣。林北辰努力止住泪水,但由于哭了太久的原因,止不住的抽泣哽咽,根本没办法回答林清的问话。
妹妹终于在林清的安抚下安静下来,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滴,低声问着林清,“叔叔,为什么哥哥会哭呢?”她只是想要知道林北辰哭泣的原因,没办法分辨此时是否是问出问题的最佳时机。听了妹妹的问话,林清眉头深深的皱在一起,看向林北辰的眼神比平时冷上几分,“北辰,是你把妹妹吓哭的?”林北辰没办法说话来回答林清的问话,这使得林清火气上涌,喝道,“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别当着妹妹的面大哭,你看你把她吓得。”他拍着妹妹的背,柔声安慰着,又问林北辰,“你今天不是带着妹妹去你那个朋友家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缓和了一会,林北辰的抽噎已经好了许多,便开口回答林清的问话,“暖暖和她妈妈好像不在家,妹妹想要回来,所以我们就提前回家了。”
“你这么说是在责备妹妹嚷着要回家吗?反正你朋友又不在,她要早点回来有什么关系。”
林北辰语言以对,他只是道出了实情,为什么在林清眼中自己就总是比不上妹妹呢。提前回家是自己的错,道出提早回来的原因后又怪自己说妹妹的不是,到底爸爸,不,现在已经不能喊他爸爸了。到底林教授要自己怎样才能够满意呢?就算是知道你不是我的亲身父亲,我也会因为在乎你而哭泣,没想到得到的还是你的冷眼冷语。看着被林清抱在怀中呵护的妹妹,林北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抹干脸上的泪水,起身要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你要去哪里?”
“我去换身衣服,顺便帮妹妹拿点眼药水消肿。”头也不回的离开,林北辰竟然发现自己对林清和妹妹温馨的家庭相不似以前那般在意了。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亲情,又何必天天去奢望呢。现在林北辰对林清的唯一情感就是感恩,是林清把自己培养出来,让自己变得优秀耀眼,所以要尽可能的帮助他完成他想要做的一切,这才是从今以后自己存在的目的。
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林北辰更加想念暖暖家中的温暖。在那样的家庭里才能够体会到什么事亲情吧?他抱着这样的期待一次次的再去那个红屋寻找暖暖,这个他七年来唯一真心和自己交友的孩子。直到有一天,暖暖告诉他她要离开这个城市,林北辰才觉得自己的心还是会痛的。
“你要去哪里呢?”没有提出挽留,林北辰只是想要知道暖暖的去处,那样的话,也许有一天他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重新找到暖暖。
“不知道,妈妈说爸爸不要我们了,所以也不用等在这里。”一向开朗的暖暖说这话时语气充满了悲伤,林北辰不知该如何劝解,他自己也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又哪里会开解被爸爸抛弃的暖暖呢。暖暖显然也不希望林北辰为自己担心,勉强笑道,“不过我和妈妈要先回老家找妈妈的亲人,也许以后也会待在那里哦。”
“真好,暖暖还可以去找亲人。”
“咦,北辰哥哥为什么会羡慕暖暖呢,哥哥的爸爸虽然很忙,可是也会陪在北辰哥哥身边呀。”
“是啊。”林北辰没有对暖暖提起自己的身世,他觉得被父母抛弃的自己配不上善良单纯的暖暖,所以在得知身世之后,面对暖暖时总有一种自卑感。哪怕是暖暖就要离开,他也准备一直保守这个秘密。“暖暖,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暖暖好奇的看着一脸郑重的林北辰,期待了他的后话。
“等下次我找你的时候,一定要听我讲一个故事哦。”
“现在不能说吗?”
“不行。”暖暖,我还是决定在你走之前告诉你,不希望我对唯一的朋友还有所隐瞒。林北辰冲暖暖挥着小手,“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记得下次见面的时候要听我的故事。”
林北辰没能等到下一次见面,因为与此相隔的周末,他被家中安排的聚会缠住不能离开,而一直等了林北辰一整天的暖暖就在那个傍晚被妈妈牵着离开了这个原本用来等待父亲的红屋。当林北辰再次见到红屋的时候,早已经是人去房空。
“暖暖,你一定要记得和我的约定哦。”林北辰对着空空的屋子独自落泪,七岁的男孩在此刻起再也没有对别人掏出真心,他一直在等待那个要倾听他故事的暖暖。
(明天开始正文两章,番外停止,期待下一个满百章的番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