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开车,阎理坐在他旁边,在布达佩斯市中心的街道上,转来转去。阎理看了看手表:“咱们来这儿几天了?”“算今天一个星期了!”“这里的路,你都‘走’熟了?”“凑合吧!”“别凑合!又不是演电影,流出的‘血’是红墨汁!咱这是要掉脑袋的‘差事’,不能开玩乐!”“没问题,‘67’夜总会、德国老板所住的饭店、‘龙宫’中餐馆这几个地方的街道,还有它们周围的小胡同,我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了!”
阎理用手拍了一下老五的肩膀:“千万别大意!咱们明天就开始‘工作’!”“怎么干法?”“先易后难。明天白天,太阳出来了,先晾晾你的绝活,‘借’两部好车。一定要把‘借’的这‘哥俩’调理顺了,把它俩分别停在哪最合适,可得想好了,到时别‘卡壳’。明晚先去‘龙宫’,由我亲手‘处理’王八操的狗‘ B ’全全!然后再去饭店‘骟’那个杂种,‘阉’德国猪时你不用下车。”……
布达佩斯的“龙宫”中餐馆里,阎理与老五要了几个菜,不慌不忙地吃着。时候不早了,饭店里除了他俩已没有其他客人了。跑堂开始打扫卫生,做下班前的收尾工作。老五冲着一个中国雇员招了招手:“对,就是叫你!”这个中国人放下墩布,走了过来:“先生您好,还要点什么?”
老五把左手的掌心压在一个空酒杯上:“什么也不要了,你们老板呢?”“在后面呢!”“叫他过来一下!”
中国跑堂到后面找人去了。不大一会的工夫,老板从通往厨房的那个门走了出来。全全在匈牙利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领衔”人物,平时“工作”繁忙,一般很少回饭店,今天算是巧了,正好在这里。他刚从赌场赢了点钱回来,饭吃了一半,就被请了出来。全全用那双眍瞜的眼瞥了一下两个中国人,看着饭桌上的那几个“破菜”,心想:一对穷鬼事儿还挺多。他根本就没把“二位客人”放在眼里:“有什么不合适吗?”
老五伸出左手的食指,粘起桌上的一个饭粒,再用右手把它摘到一个空碗里:“你们那边打扫卫生!还叫我俩怎么吃饭!这不是要把我们扫地出门吗?”“时间太晚了,我们这里夜里1点就不再营业了,所以他们……”老五的声音有点蛮横:“先让他们回家,我俩早着呢!”
听了老五这番话,全全显然不大高兴,清癯的脸上“蒸发出怒气”。他忍了忍心中的“火药”,不让它“爆炸”,之后对那几个跑堂说:“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明天早点来!”
全全刚想走,被老五叫住:“老板,别放这个歌了,换一个吧,哼哼叽叽的,使人昏昏欲睡,来段迪斯科吧!”
全全今天可能是因为那些“额外”美元收入的缘故,使其心情不错,否则早就撺儿了。他没说什么,走进吧台,翻找磁带。两分钟后,具有强烈单一节奏的迪斯科舞蹈音乐之声响起。
刚才打扫卫生的那几个跑堂可能都进里边换衣服去了,饭厅里这时一个服务人员也没有。阎理站起身来,面带微笑,走近全全。他用左手把录音机的音量调到最大,就在全全愣神的那一刻,右手已经抽出手枪,顶在全全左侧腋窝下 10 公分处,连扣两次板机。枪声被淹没在录音机播放的音乐之中,阎理又不慌不忙地把音量调回到正常位置。全全也许还未来得急“思考”是怎么回事,就命丧黄泉了,他的心脏被打穿了,瘫倒在地上,没怎么流血。阎理把尸体塞进吧台下的空档里,用三个装满空啤酒瓶的“转运箱”挡上,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餐桌,发现老五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他吹起口哨,往出走,见老五开的那辆“奥迪”正好停在了“龙宫”饭店的门前。他若无其事地迈着方步,伴随着饭厅里隐约传来的迪斯科音乐之声,上了车。……
老五和阎理换了一辆车,这是一辆八成新的“丰田”红色跑车。还是由老五开车,他有点自我陶醉:“这车开得爽,真爽!”
德国老板所住饭店的门前是一个停车场,里面停满了各式汽车。老五驾着跑车开了进去,没有入车位,当然此时的停车场也没有车位可泊。“丰田”跑车停在了为进出车而预留的过道上。要是在白天,肯定会有工作人员出来阻止,不准你停在这里,怕挡住其它车辆的正常出入;可现在已是夜阑人静,没有人干涉了,因为管理人员早已进入梦乡。
老五停车的地方距离饭店的大门有 20 米左右,之间整齐地停放了三排轿车。阎理下了车,弯腰前行,片刻间“消失”在汽车的“缝隙”之中。饭店的门前灯火通明,相比之下停车场里却是一片漆黑。对于“老五”而言,门口那两个“门童”的举手投足可以一目了然。反过来,这两个“看门人”向停车场望去,除了隐约能看到一排排汽车外,就再看不到别的什么了。正是这个原因,谁也没有留意,停车场里的众多车中,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一辆崭新的白色“卡迪拉克”防弹加长轿车,停在了饭店门前。一个壮汉先下了车,从这人的穿戴、做派上不难看出,他是名保镖。接下来钻出车的就是那个“67”夜总会的德国老板,他那肥胖的躯体在保镖的搀扶下慢慢挪了出来,第二只脚刚刚落地,腰还没有完全伸直。保镖突然看见一个黑影闪出,他本能地想推主人重进防弹车,但为时已完。就听“啪”的一声枪响,老板应声倒地,连喊痛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子弹正好击中他的头部,从后脑勺打入,由前脸飞出。保镖急忙掏枪,枪倒是“拎”出来了,可是“黑影”的枪又响了两下。也许“来者”知道保镖是属于觅衣求食、养家糊口的“劳动”阶层,根本就没想置他于死地,这两枪分别打在了他的左、右腿上。只听“哎哟”一声,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因为有他们那辆宝贝“坐骑”挡着视线,手里的枪这下真的成了“废铁”一块。饭店门前站的那两个“门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趴在了地上。等“卡迪拉克”的司机反应过来、下了车,跑到车的另一侧,他的老板早已断了气。司机撇下老板,转身向停车场张望,他见一辆车急速开了出去,立刻冲上前去。等“老兄”把枪拔出来,一切都来不及了,“黄瓜菜都凉了”,那辆车已经拐进一条街道,跑得无影无踪了。两个“门童”似乎“醒了”,其中一个跑进饭店大厅,打电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