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中午吃过饭,小雨到外面接了个电话,挂上电话后正准备回办公室睡午觉,却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邢潇远给叫住了:“你们村子的房租大概是个什么价钱?”邢潇远问小雨。
“我跟我室友租的两室一厅700块一月。”小雨回答道。
“有多大?”
“差不多六十多平米吧!”
“一室的多少钱?”
“这个不太清楚,可能四百多吧!怎么了?”
“我要搬家了。我们房东给我下了逐客令,说是房子要给儿子结婚用,不外租了。我到我们村子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房租都涨的吓人了。我们房东还好一直没怎么给我涨房租,我租的一室一个卫生间四百块,现在我们村子这种房子都涨到600以上了。”
“这么贵!这城中村的房子什么家具家电都不带,你那个村子也不在什么繁华地段,房租怎么这么高啊?”
“没办法,高新区这一带是上班族聚集地,房子抢手呀!”
“唉!能当房东的人可真让人羡慕啊!我们这些空手打工的就可怜了!”
“可不是吗,真希望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只有10平米也好啊!”
“是呀!那你打算往哪儿搬呢?”
“正打听着呢,说不定就搬你们村啦!”
“那好啊!我回去帮你问一下一室的房子多少钱。”小雨这会儿心跳得厉害,她好希望邢潇远能搬到她附近,这样,他们的“恋爱”就能从网上降落到地下了吧!
回到办公室,小雨还一直沉浸在幸福的遐想中。她想象着邢潇远搬到她住的村子后,他上白班的时候,他们早上就可以一起上班了;如果他上夜班,那她下午下班回去他们可以一起吃晚饭。想着想着,小雨差点都笑出声来。
不过黎老板跟施毅强的心情就没有小雨这么好了。AL最近一直在跟智高压价,他们希望智高明年的价格至少能降10%,为此,黎老板大为火光。自从跟AL合作以来,他们就不断地在压价。黎老板说,要是照这种趋势下去,智高早晚要做赔本买卖了。
黎老板站在施毅强座位边上,一边指导施毅强怎么在邮件里跟AL周旋,一边神采奕奕地展望着未来:“我们先忍一忍,智高肯定不可能一直给AL做供应商。我们马上就要着手研发新产品,余博士那边正在帮咱们联系专家,我们智高的目标是要自己做激光器。将来这个市场必然是智高的天下,AL早晚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神气地跟我们谈价钱!”
“那都是后话了,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咱们依附于人家,人家是咱们的爷。”施毅强给黎老板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什么爷!我从来都没看上过他们的这点生意,只不过借他们过渡一下而已。你跟他们谈价的时候千万不能表露出好像我们离开他们就活不下去的那种口气。但毕竟他们是客户,口气也不能太强硬了。反正就是你说话一定要巧妙,跟他们打太极。最终目的就是一个,我们不但不给降价,还要说得让他们心里舒服。明白了吧?”黎老板眯起眼睛笑着说道。
“唉!”施毅强叹了口气,没有回话。等到黎老板回到自己办公室后,他嘴里嘀咕了一句:“整天让我玩儿这种文字游戏,一句话颠过来倒过去地说,有意思吗!”
小雨看到施毅强皱着眉头唉声叹气的样子,又想起黎老板时不时地给何婧布置招聘任务,突然就觉得他们三个里面,自己还算比较幸运了,没有这么多压力。
晚上下班回去,小雨饭都没吃就跑到房东那里打听他们家一室的房子租多少钱,说自己有个同事想要租房。房东回答说这个村子一室的房子差不多都是四百左右。小雨听完高兴极了,她想这个价格邢潇远肯定能够接受,而且这里比他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还要近一些。于是她马上给邢潇远发了条短信跟他汇报调研的结果,邢潇远还在上班,智高的车间里没有手机信号,所以要等他下了班才能看到短信。
小雨先是开心地吃了顿饭,等到一过七点,她就开始期待手机短信的声音。可是一直等到十点多了,手机还没有动静,QQ上也没有传来邢潇远的消息。这三个小时里,她一直处在坐立不安中,甚至还查询了一下花费余额,看是不是自己欠费停机收不到短信。她给邢潇远的手机播了两次电话,一直处在关机中,说明他应该还没有下班。她想打电话到车间去,可是又怕这样显得很奇怪。就这样心神不宁地一直到十点半多,小雨的手机终于响了,是邢潇远打来的电话:“不好意思,我刚出车间,才看到你的短信。”
“你怎么这么晚才下班啊?”
“唉,有点急事要处理。房子的事回头再详说吧,我先骑车回去了,累得很!”
“好的,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小雨心底一阵隐隐的疼痛,她突然觉得好想去照顾这个男人,虽然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连自己都不会照顾的人。小雨只顾痴痴地专注在自己的心思中,都没有注意到钟程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房间门口。
“嗨!我看你是彻底被那个人给迷倒了吧!哈哈”钟程笑道。
“什么迷倒呀!就是还算比较喜欢吧!”小雨也笑了。
“看你俩每天晚上在QQ上聊得那么火热,倒是赶紧来点实质的进展啊!”
“嗯。好吧!如果他真的搬过来,那就进展给你看!”
“哎呀,我看我是真的快要被你抛弃了。不过咱俩先嫁出去一个是一个。呵呵,我就等着你给我介绍这个姐夫认识了!”
“没问题。那你呢?最近怎么也没见你说上婚恋网的事了。”
“唉!上什么婚恋网啊,不靠谱!我现在不想把心思花在男人身上了,我要先把工作干好,马上就要转到销售部了,我要开足马力加油了!”
“嗯,加油吧,小妹妹,姐是老了,没有努力干工作的劲头了!”
“哈哈,你现在就等着跟你的潇远哥哥共筑爱巢,早日开花结果吧!”
小雨没想到邢潇远动作这么麻利,星期天早上骑着车子在她们村子转了一圈就把房子定下了。然后中午回去叫了两个朋友帮忙,下午就搬过来住了。小雨本来还想着跟他一起看房子,可是见他没给消息,也就没有吱声。
晚上,邢潇远在QQ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猜我在哪儿跟你聊天呢?”
“应该不是在外太空吧?”
“你住在几栋几单元?”
“问这个干什么?”
“看看咱俩离得有多远!说不定我就在你隔壁呢!”
“什么意思?”
“连这都猜不到,真笨啊!我搬家了,搬来跟你做邻居了!”
“你搬到我们村子来了?真的假的?什么时候搬的?”
“就今天,早上来把房子看好就搬了。我们房东催得厉害,我赶紧搬了得了!出来一起逛逛咋样?”
“算了吧,都这么晚了,你搬家肯定很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嗯。的确挺累的,那改天再逛,反正以后离得近了机会多的是,今天就先晚安了!”
虽然邢潇远匆匆地就结束了聊天,但小雨还是喜上心头。她大声地跟钟程报告了这个好消息,钟程也乐呵呵地替她高兴。现在小雨的心情几乎已经完全被邢潇远左右了。
周一上班,黎老板一到公司就把小雨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并且关上了门。刚要开口说话,他的手机却响了。于是黎老板就走到窗户跟前接起了手机,小雨则站在他的办公桌跟前随意张望着。突然,黎老板桌子上放着的一串车钥匙引起了她的注意,因为钥匙链上挂着一个小男孩的照片,看起来有三四岁的样子,脸型和五官之间都渗透出黎老板的模样,尤其是那微微向前撅起的薄薄的嘴唇,简直像极了黎老板。小雨听说过黎老板只有一个女儿,已经上大学了,那眼前照片上的这个小男孩会是他的什么人呢?侄子吗?
正在寻思着,黎老板挂了电话。走到办公桌前,他收起了车钥匙,然后小声地对小雨说: “你把咱们在西安本地的机加工厂加工零配件的合同汇总一下,把规格,用的材料,采购数量和价格整理一张表格给我。不要跟谁说起我交代你的这个任务。”
小雨回到座位就开始忙乎了,她一边翻着合同,一边猜想着黎老板的用意。她很想在QQ上跟施毅强讲一下这个事,问问看他能不能知道老板的心思,又怕会被老板发现,所以最后还是作罢了。
虽然施经理早就把采购合同转交给了小雨,可是她之前一直都没怎么翻看过。这次她才发现本地机加工合同都签的特别简单,黎老板要的什么规格,材料的,合同上几乎都没有标明,所以她也只能把合同上显示出的少量信息整理给黎老板。
那么,黎老板神秘兮兮地到底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呢?
原来,朱武最近跟他报告了一个情况,他说王波阳经常把车间生产丢下不管往机加工厂跑。不过加工回来的东西看着质量都不咋样,而且一问到价格,他都吱吱唔唔地不说清楚。本来黎老板是要求他的妹夫牛宏负责外协机加工这项任务的,但因为车间的设备配件王波阳比较熟悉,所以他自然也就参与了进来,并且在采购工作明确划分给施毅强后,机加工这部分还一直由王波阳跟牛宏操作着。王波阳似乎对这项工作越来越上心,尽管车间很忙,但他还是勤于此业。他甚至都可以把车间生产的工作搁置一边也要亲自跑加工厂。
常言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过黎老板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他是用人偏疑,疑人还用。他知道本地机加工这块儿容易有猫腻,所以才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的妹夫来做,可是偏偏牛宏这个人喜欢依赖别人,所以当王波阳自告奋勇地帮他分担时,他就欣然接受了。
黎老板把小雨整理好的表格打印出来交给朱武,让朱武去找上两三个机加工厂,然后把车间加工好的实物拿上一些出去询价。黎老板这是准备要彻查机加工件价格的虚实了。
正在黎老板关起门来给朱武交代任务的时候,黎夫人来了。微笑着跟办公室里的三个人一一打过招呼后,她柔声细语地问道:“黎总在会客吗?”听说是在跟朱武谈话,黎夫人走过去敲了敲门,朱武打开门来,见到是黎夫人,叫了一声“姐”,然后走出了黎老板办公室。大概没有谁能注意到朱武的这声“姐”里所包含的尴尬和惆怅。
黎夫人催促她老公道:“时间快到了,快走吧!”,黎老板看了看时间,然后就嘱咐何婧中午别给他打饭了,他要去参加一个开业典礼。黎夫人离开时还不忘跟大家道声“再见”。
小雨心里暗想:黎夫人还真是很有礼貌,跟章小姐到这边来时横眉冷对爱搭不理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十一章
最近几天车间接连递出了好多采购申请单,小雨突然忙碌起来,这让习惯了悠悠闲闲没事上网聊天的她突然有些不适应,不过有个好处,就是跟邢潇远的接触变多了。邢潇远这些天在上夜班,而且很忙,晚上小雨等到12点也不见他到QQ上来跟她报到。下午下班回来,邢潇远也没有邀请她共进晚餐。所以虽然住的近了,可两个人的联系却并没有更紧密。所以当邢潇远有采购申请跟她联系时,小雨都心情大好,也不会嫌麻烦。
车间要采购两套光学设备,小雨比较了一下,最后定了西安的一家厂商,性能价格交货期都比较合适。她去跟黎老板汇报,没想到黎老板一听对方要求百分之百预付就恼了。
“就在西安本地还要全款预付,哪有这么苛刻的。你让他们把货交过来,咱们试用合格了再给他们打款。”黎老板强势地命令道。
“恐怕不行吧,我已经问过他们能不能货到再付款,他们说公司规定的必须百分之百预付。”小雨回答道。
“不行就不买了,重新找一家去。哪有这么牛的,就卖那么个设备还对客户这么牛!”黎老板嚷道。
“我找了三家,另外两家在北京,也是要求全款预付,而且交货期长,价格也要贵一些,所以我感觉西安这家更合适一点。”
“那你就跟西安这家谈,让他们先交货。”黎老板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已经问过他们了,他们说不行。”小雨再次解释道。
“行不行就看你的能力了,我现在是让你跟他们谈,不是让你来跟我讨价还价。要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什么都按照人家的意思来,那我要你干什么,要你就是让你跟他们谈条件的!”黎老板极不耐烦地嚷道。
小雨无话可说,转身退出了黎老板的办公室,这是她进智高以来第一次让黎老板这么劈头盖脸地教训。
小雨打电话给那家供应商,言辞恳切地请他们破例一次。对方说他们的订单很满,好多客户都是付了款在等货。因为两家都在西安,所以一收到款可以先安排给智高发货;但是如果先发货却收不到款,那就不好跟领导交代了。小雨连连保证一拿到货马上付款,绝不拖延,尽管她自己也并不肯定付款能否及时跟进。交涉了好半天,对方最后答应可以先预付一半货款,并且说不能再退让了,这是最大的优惠。小雨有些忐忑地去向黎老板汇报谈判的结果,黎老板终于点了头,不过还是不忘数落一句:“看来你谈事情的能力还是不行。我们是客户,是上帝,我们是去买东西的,结果还买的这么窝囊。哼!”
小雨心里有些愤愤然,虽然俗话说客户是上帝,但这也不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吧。现在面临的实际情况是,人家的订单爆满,东西根本不愁销,而你又只买那么一点点。对于人家来说,有你这个客户不多,没有也不少,你说你还怎么跟人家充上帝呢。
然而更麻烦的事还在后面。收到货车间验收合格之后,小雨就拿着付款申请单让黎老板签字以支付尾款,可是黎老板却看了一眼单子说:“货才到没两天怎么就急着付余款,万一有问题呢!”
“车间验收过了,是合格的。”小雨回答。
“你脑子怎么这么不清楚呢?这东西一下子就能验收出来吗?要用上一段时间才知道好坏啊,你这工作怎么一点儿都不上道呢!”黎老板抱怨道。
“对方承诺有一年的质保期,要是出了问题可以免费维修。”小雨解释。
“我说你脑子不清楚还真是不清楚,等你把钱付清了再去找他们解决问题能好解决吗?没准儿他就给你拖着糊弄着。而且很多时候有问题的东西再怎么修都不好用。如果尾款没付的话,那我让他换新的他就得给我换新的,主动权在我这里。你明白不?”黎老板振振有词道。
“可是我都答应人家一收到货就付尾款,绝不拖延的。因为当初人家本来就不同意先发货的,人家说很多客户都是付了款在等货,人家就怕遇到货发出去好久款收不回来的情况。”小雨有点急了。
“你别总是人家说人家说好不好,人家说的都是圣旨啊!人家说什么你都信啊!等到你付完款出了问题又投诉无门的时候再觉悟就晚了。”
“我想他们也不可能做一锤子买卖吧!他们要是这么做生意,那谁还会跟他们买第二次啊!”
“你想问题就总是这么简单,别把谁都想得那么好。你还是太幼稚,别看你在大上海转了一圈,你还是没什么经验!我这辈子上过太多当了,95年我跟人做生意就被骗了50多万,95年的50多万是什么概念啊,我当时都差点跳楼了!所以说到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一颗防人之心!总之你按照我说的做就没错了。让车间再试用几天,同时通知对方把发票开过来,拿到发票以后,车间没发现什么问题的话,你再来找我签付款单。还有,你以后不用那么详细地向我汇报你跟人家说了啥,人家跟你说了啥,我对你们之间谈判的过程不感兴趣,我只要结果,结果,你记住了吧!”黎老板的语气咄咄逼人。他那个上当受骗的故事是真是假谁也无从考证,不过倒是被他津津有味不厌其烦地在不同场合N多次地作为经验之谈讲出来与人分享。
小雨郁闷地回到座位,QQ上有那家供应商发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能付款,小雨不想回复,但又怕人家打电话过来询问,一下子心里乱作一团。
果然,过了一会儿不见小雨回复,对方就把电话打来了,小雨连声说着抱歉,然后满口答应尽快付款。她真是不愿意这样跟人周旋打哈哈,但是又不好意思把黎老板的话转达给人家,左右为难的她感觉很难受。
于是等看到黎老板拿着包走了以后,小雨就马上跟施毅强抱怨起这件事来。
“你能想象我以前一个人又做市场又做采购有多难了吧!”施毅强说,“咱们卖东西的时候,对小客户都要求全款预付,款到几周后才给人家发货、开发票。有一次一个研究所的客户说他们那里申请款项手续比较麻烦,时间很长,如果能先拿到发票再付款就容易了,而且他们做实验急着要货。我就去跟黎总汇报,问他能不能先给客户发货、开发票,他坚决不同意,他说那样太不保险了,万一对方拖着不付款我们就麻烦了。还说我脑子不清楚,又不是经常合作的大客户,怎么能做这么不保险的交易;可是反过来等到咱们去买东西的时候呢,咱们公司的采购一般量都很小,而且也不经常买,所以对于供应商来说咱们也是很小的客户,可是黎总却经常霸道地要求人家先发货、先开发票然后再付款。如果人家不同意,他不是说人家条件苛刻、不会做生意,就是说我谈事情的能力不行。你说他这人多自相矛盾啊!”
施毅强这一大段话说到小雨心里去了,她愁眉不展地向施毅强讨教:“那我该怎么办呢?人家现在催我付款呢,我嘴上答应人家尽快付,可实际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付,怎么办呀?”
“没办法,只能一边安抚人家,一边尽量说服黎总。”施毅强说
“好为难啊,答应好人家的事情却做不到,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搞得我心神不宁的。”
“淡定一点,就当是锻炼你与人周旋的能力和你的脸皮了。呵呵。”施毅强调侃道。
小雨在座位上愣了一会儿神,心里的一团火还在燃烧,于是她在QQ说说上写下了这么一句:没有海一般的胸襟,如何成就海一般的事业!写了还不是白写,黎老板又看不到,只不过是发泄一下怨气罢了。小雨在想,如果不用天天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黎向南该有多好啊!其实她对这份工作总体来说还算比较满意,最不满意的就是黎向南这个老板。在大一点的企业里,尤其是正规的外企,都有严格的上下级体制,谁报告给谁,划分得非常清楚。可是在智高这样一个小私企里,他们办公室的这三个职员,包括车间的干部都是直接给黎老板报告,并且黎向南又是个连员工倒饭这样芝麻绿豆点事儿都要掺合的老板,情况就更加令人郁闷了。
晚上下班回去,由于是双色球的开奖日,小雨照例首先走进了彩票店。一间小小的屋子挤满了人,烟味弥漫得让人呼吸困难。这里有一身泥土的农民工,有像小雨一样所谓的白领,还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有的人拿着纸笔对着“往期开奖号码表”煞有其事地写写画画,好像这东西真有规律似的;也有人什么都不看直接随机选号。有的人只花上几块钱买个两三组,也有人掏出百元钞票一打几十组眼睛都不眨。小雨属于“守号族”,就是自己选定几组号码,每次都买一样的,而她所编排的号码也都很有故事。上大学时守的那组号码是根据一次考试成绩编出来的;在第一个国企上班时守的号码是根据第一次发工资的钱数编出来的;在上海时守的号码是照着入职以后第一次买水果花的钱编的;现在她同时守了两组号码,里面的数字有自己和家人的生日,还有她在智高的面试、入职时间。不过买了这么多年彩票,守了这么多组号码,小雨的最高成绩也就中个10块钱。她对自己守过的号码全部烂熟于心,有时候她会突然想,万一开奖号码是自己曾经守过而现在却没有继续买的其中一组,那不是把人气得想跳楼嘛。这种念头有时让她越想越害怕,她知道以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无法接受那种情况的,所以她还会时不时地把自己曾经守过的某组号码再买一次,不过开奖号码始终对她守过的所有号码都绕道行驶。她甚至还曾经耐心地对着电脑从彩票开始发售的第一期开奖号码开始看,一直看到当时开出的最后一期号码,最后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高兴地发现她所守过的号码一组都没有开出过。她失落是因为感觉自己选的号码好像总不在道上,高兴是因为既然这些号码组合还从没开出过,那就总有开的几率,可至于这个几率是多少,她也没兴趣用概率知识去算了,反正坚持就有机会。虽然小雨自己的战果非常惨淡,但在她的身边却有很多优秀的榜样。她们家是一个彩迷家族,有她妈妈,她大姨,她亲舅,她表舅好几个老彩迷。成绩最优秀的是她的表舅,曾经中过一次福彩二等奖和一次体彩二等奖,得了几万块的奖金;排在第二的是她妈妈,中过福彩双色球的三等奖,奖金3000块。还有她大姨她亲舅也都中过千八块钱。有这么多真实案例在身边,小雨想不坚持都难呀!小雨对彩票是真的很虔诚很虔诚。在第一个国企上班时有一个星期天,外面狂风呼啸,大雨哗哗,眼看着当天开奖的彩票销售时间快要结束了,而天气根本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小雨仍然义无反顾地走出房门,步行一站多路去买彩票。尽管雨伞被风吹翻了几次,尽管全身上下都被淋湿了,小雨还是觉得值。她想老天爷要是看见她冒着这么恶劣的天气去买彩票,说不定就被她的诚意感动了赐给她一个大奖呢。不过可惜,也许老天爷也嫌风雨太大躲在屋里休息了,没看见她的壮举,她那次一毛钱都没中上。
拿着新鲜出炉的彩票走出彩票店,小雨又开始遐想起来。要是今天中了大奖,别说是大奖,哪怕是个二等奖,那明天就去给黎老板递交辞职报告,潇潇洒洒地走人,再不用左右为难跟人扯谎,更不用听姓黎的数落了。这样想着,仿佛手里捧着一缕新希望似的,小雨的心情好转起来。
吃过饭回到宿舍,钟程正啃着苹果边看电视剧边呵呵笑着。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小雨问。
“今天电话打得顺,超额完成任务了,所以就不用加班啦。”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一起吃饭啊?”
“我本来是想叫你吃饭的,可是一想到我要减肥,所以还是吃苹果算了。”
“减什么肥啊,一天上班那么辛苦还虐待自己,小心饿晕了!”
“嘿嘿,不会的。”钟程笑着,然后换了个话题:“你看到房东在下面写的‘空房出租’了吗?咱们隔壁要搬走了。我想让我表姐搬过来。”
“我没注意。你表姐在哪儿上班?”
“失业了,还没找到新工作,又刚跟男朋友分手,所以要找住的地方搬家了。她以前在一个什么投资公司里,可挣钱了,虽然她是做普通文员的,工作很简单,但是一个月也有四五千呢。前一阵子那个公司倒闭了,她出去找工作,可是都只给她一两千块,她嫌太低了,就还没定下来。”
“哦。那你就让她过来呗,住个熟人也好照应。”小雨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有一丝懊恼,她想如果隔壁早点搬走的话,说不定能让邢潇远住过来呢。
☆、十二章
小雨又没中上大奖,连个末等奖五块钱都没有,所以她还得继续上班。
朱武把机加工品的价格探出来了,果然比王波阳采购的价格便宜很多,有些甚至便宜将近一半,黎老板知道以后非常生气,立马召集王波阳,牛宏,朱武,还有小雨开了一个会。会上,黎老板说公司业务要规范执行,要责任明确,各司其职,所以今后所有采购业务都由路小雨负责,包括机加工品。而由于机加工品的定价不好把握,所以小雨在签合同之前要由朱武审核价格,因为朱武以前在机械制造厂工作过,对这方面比较熟悉。
说完主题之后,黎老板照例把公司的实力,以及发展前景又重复了一遍,这几乎是每次黎老板开大会小会必讲的内容。牛宏和王波阳的脸色明显很不好看。小雨根本听不进去黎老板的长篇大论,一是听得多了,二是她现在满心琢磨的都是自己以后的工作量又加大了,真是糟糕。只有朱武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边听边时不时地点点头,还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
开完会后,王波阳把小雨叫进了车间,然后交给小雨几个机加工件,他说这些加工件做的有问题。既然现在这部分业务划分给了小雨,就请小雨去一趟机加工厂说明问题,让工厂进行返修。
弄清楚问题所在后,小雨就坐着牛宏的车出去了。车刚启动没多久,牛宏就开始抱怨起来:“跟着黎总这人真没意思,什么都要怀疑,老是怕别人骗他。他找朱武调查价格的事我都知道,说什么明确划分责任,其实就是不相信我和波阳了。”
“哦。怪不得前几天他让我统计机加工品的材料和价格呢,还叮嘱我别跟别人说起这事,我当时还猜他的用意来着。”
“哼。什么事都要怀疑,什么事都要计较,他能干啥大事?干大事的人心胸比他宽几百倍!”
“是呀!干大事的人都是不拘小节的。可他却连员工倒个饭都要大张旗鼓地开会批判,还定什么罚款规则,心眼确实太小了。”小雨清了清嗓子,然后稍稍压低了声音说:“牛师呀,我想八卦一下问你个问题。”
“啥问题?问吧!”
“我有一天看见黎总的钥匙链上挂着一个小男孩的照片,跟他长得像极了,那是谁啊?”
“你都说跟他像极了,还问是谁,你说谁能跟他那么像呢?”
“可他不是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吗?”
“黎总那人很重男轻女的,他老婆给他生下女儿后,他特别失望,但是像他老婆那种工作,肯定不能超生的,所以他就想办法在外面生喽!”
“哇!那就是他跟章菲玲的孩子了。太夸张了吧!”小雨惊叹道。正说着她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智高欠款的那家供应商,不用说,肯定又是打来催款了。小雨犹豫了一下,没有接听,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解释。她给牛宏简单讲述了一下这个事情,牛宏听后冷笑了一下说道:“黎总这个人向来都是这样,想一个人占尽天下便宜,给他办事真的太难。”
终于,在小雨一边催促车间赶紧试用新买的光学设备,一边鼓足勇气跟黎老板诉说自己被三番五次催款的无奈下,黎老板总算在付款申请单上签了字。小雨心里顿时轻松了一截,她最不喜欢有事情压在心上的感觉了。
钟程的表姐杨洋很快就搬过来了,钟程拉着小雨一起去串门。杨洋长相并不出众,不过打扮得非常入时。短发染成栗红色,眼眶画得黑黑的,带着一副当手镯都绰绰有余的大耳环。杨洋把房间收拾得非常干净利落,比小雨她俩强多了。她在床头的墙上贴了很多明星的照片,让人看着感觉像是时光倒流了一般。小雨心想这个举动是他们80后这一代人十来岁时常干的事,现在应该很少有人这样了吧。
“远亲不如近邻哈,而且我跟小程既是亲又是邻,以后咱俩也是好朋友了哦!”杨洋很豪爽地对小雨说道。不过小雨觉得,她跟这个女孩不是一类人,应该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明天晚上有空吗?等我下班请你吃饭怎么样?”邢潇远终于向小雨发出了邀请,不过还是在QQ上。
“你几点能下班?”邢潇远开始上白班了,不过他的下班时间可不一定,加班到晚上十点多还不是经常的事。
“七点多吧,应该不会加班的。”
“那你回来也得七点半了,我可是每天下午四五点就开始饿了呢!”小雨虽然心里高兴得很,但还是要矫情一下。
“你就稍微饿一下嘛,也好多吃点啊!”
“那好吧,我就舍命陪小人委屈一下吧!”
“呵呵,那真是谢谢你了。”
小雨满心欢喜地期待着第二天的约会,这是她跟邢潇远第一次一起吃饭啊!“邢潇远约我一起吃饭啦!”她甚至还大声地跟钟程分享她的好心情。
第二天下午一下班,小雨就哼着小曲儿回去做准备了。经过车间的时候,她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下,邢潇远正在离窗户不远的一个工作台前忙碌着。小雨对着他的背影暗自微笑了一下,笑得很幸福。
回去的路上,小雨在村子里买了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进了宿舍以后,她先是把苹果洗干净,用凉开水冲过,然后就忙着收拾房间。因为想着一会儿吃过饭后要请邢潇远到自己宿舍来坐坐,房子看起来可不能太乱了啊。
忙得差不多后,小雨看了看时间,居然都七点半了,要是邢潇远按时下班的话,那就应该快到了。小雨想打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又觉得那样太不矜持了,所以还是静静地等着。可是一直等到快八点,邢潇远都没来任何消息,小雨实在坐不住了,就给他拨了个电话。
“你在哪儿呢?下班了吗?”小雨问道。
“哦,我快到村口了。”
“你怎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下要加班呢?你是不是忘了要跟我一起吃饭?”
“我刚才真给忘了,不过看到你的电话我就想起来了。”
“忘了!”他居然真的忘记了。小雨听到邢潇远说“忘了”的时候,心里又气又委屈。自己乐呵呵地期待了一天的约会,他居然说忘就忘。想到她一个人傻呼呼地准备这准备那,人家却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小雨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下来了。连“拜拜”都没有说,小雨就狠狠地按了手机挂断键。邢潇远马上又打过来了,这次小雨连接都没接就直接挂断,然后关上了手机。
邢潇远知道自己把小雨惹恼了,于是他马上加快骑车的步伐往回赶。小雨以前跟他说过她住的楼号,他很快就到了小雨楼下。
“路小雨,路小雨。”邢潇远在楼下大声喊着。小雨听到了,不过并不打算回应他。突然,房子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小雨打开门一看,是杨洋。
“小雨,你哭了,怎么了啊?下面有人叫你呢。”
“我知道,不用理他。”
“嘿嘿,跟男朋友吵架了吧!”
“他不是我男朋友!”
“知道你说气话呢,你真的不下去?你听,人家又在喊呢。”
“我不去,不想理他!”
“那好吧,那我替你下去看看!”还没容小雨回答,杨洋就跑下了楼。一小会儿功夫,她又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对小雨说:“那小子真不是你男朋友吗?”
“真不是,我们只是同事而已。”
“行了,我知道,你俩肯定互相喜欢,只是那层纸还没捅破而已。不过小雨啊,我看那小子骑个破自行车,穿的也不咋样,肯定没钱,你跟他千万别太认真,他可不是理想的对象人选。所以你也别为他浪费眼泪水了,别哭了啊!”杨洋这哪里是劝人,分明是火上浇油嘛,小雨本来心情就够差了,听了杨洋这番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在这时,房子大门被打开了,是钟程下班回来了,不过她不是一个人,还有跟在她后面一脸焦急的邢潇远。
“小雨,小雨,对不起啊!”邢潇远表情尴尬地说道。
钟程过去拉着杨洋到了隔壁房间,并且善解人意地关上了房门。
小雨坐在床上拉着个脸,撇着嘴巴,连看都不看邢潇远一下。
“小雨,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邢潇远站在小雨对面说道。
“你太过分了吧,说好的事,你一句忘记了,让我一个人傻乎乎地等了那么久!”小雨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这一下让邢潇远更加不知所措。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对,真的对不起,你千万别哭啊!真对不起。” 邢潇远除了道歉还是道歉。
“你以为我没钱吃饭,就等着吃你一顿饭吗,没这个诚意就不要开口邀请人家啊!”小雨不依不饶。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诚心诚意邀请你的。”
“诚心诚意能说忘就忘吗,你分明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然后根本没放在心上。哦,对了,你连开口说都没有说,你是在QQ上敷衍我一下。也是,网络本来就是虚拟的,只有我这样的傻子才会当真。” 小雨这番赌气的话让邢潇远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哎呀,你就饶了我吧大姐,我嘴笨,说不过你,可我是真的很有诚意的想请你吃饭。你是不知道,昨晚十一点半我正准备睡觉,老板把电话打过来了,说有两台设备出了问题,不能正常工作了,他让我今天早上七点之前赶到公司,在白夜班交接的那一个小时空当内把设备调好,然后我不到六点就起来赶去公司了。今天还偏偏事特多,除了那两台出问题的机子,还有好多事。我从早上到公司开始就一直忙,就中午吃饭休息了半个多小时,真的是一直忙到下午七点半多,忙得我头都晕了。我中午吃饭时还想着这事儿呢,下午真的是忙的脑子短路了。”邢潇远一口气给小雨解释了一堆。
然而小雨却依然皱着眉黑着脸并且一言不发,尽管她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很多。邢潇远上班忙,工作辛苦,这是她亲眼所见,非常了解的,但是忘记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约会,这还是让她难以接受。不管他有多忙,只要她在他心里有足够的分量,就不可能忘记啊。小雨相信,换做是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小雨,咱们去吃饭吧。”邢潇远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自己去吧,我不饿,我已经气饱了。”
“哎呀,大小姐。”邢潇远显然已经无奈了,不过顿了一下,他竟一屁股坐到了小雨旁边, “你要是不去,我就一直坐在这儿不起来了。”
“你是在跟我耍无赖吗?”
“就算是耍无赖好了,反正我说道做到。”
“行了,行了,我不生你的气了,不过我真的不想出去吃饭了,你快走吧!”小雨感觉自己现在还是无法心平气和地跟邢潇远坐在一起吃饭,虽然她对他现在的死缠烂打耍无赖还是挺满意的。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不去我就坐这儿不走了。你自己选择吧,看是跟我出去吃饭还是就这样一直对峙到明天早上上班。”
“你!”小雨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老老实实的邢潇远还能有这一招。
“好吧好吧,我跟你出去。不过我真的没胃口,你自己想去哪儿吃就去哪儿,别问我想吃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吃,只是被逼无奈陪你去的。”小雨的话里还是充满了火药味。
“行,行,我不会问的,你跟着我走就是了。”
他们俩出去以后,杨洋打开了钟程的房门啧啧道:“哎呀,我看小雨是彻底被这个男的给迷住了!她还说什么只是同事!普通同事忘记一起吃饭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这个小雨的眼光真是不咋样,那男的一看就没钱!”刚才小雨跟邢潇远说话时,杨洋一直趴在钟程的房门上饶有兴趣地偷听着,虽然钟程拽着她的胳膊制止了几次,可她还是一直从头听到了尾。
“我说你也现实得太离谱了吧!你评价一个女人眼光的高低难道就看她喜欢的男人有钱没钱吗?你这也太极端了吧!”钟程说。
“这年头不就这个形势吗!不过可能小雨也就是谈着玩玩儿的,没把这男的当作结婚对象。”杨洋笑着说道。
“小雨可不像你,姐姐,小雨跟我一样,都是想认认真真找个男人恋爱结婚生子的,我们可不把感情当儿戏。”钟程替小雨申辩道。
“好吧好吧,你俩纯洁如水,纯洁如白纸,行了吧!”杨洋调侃道。
钟程听了这话,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邢潇远把小雨带到了一家陕南风味主营锅巴米饭的餐馆里,他问小雨:“这家是你们陕南口味的,你应该来过吧?”
“没有!”小雨干脆地丢出了这两个字,其实她是经常来这家店的。
两个人落座后,邢潇远把菜单递给小雨,小雨却没有伸手去接。邢潇远笑了笑说:“好了,别赌气了,不吃饭饿的是你自己,划得来吗?不是有那句话吗,别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对吧?”小雨哼了一声,没有回话,也不去翻看菜单。
“那我就替你点了。”邢潇远说完便给自己点了个红烧肉锅巴米饭,给小雨点了一个孜然牛肉锅巴米饭。小雨以前吃过这个,感觉调料味太浓了。不过她没说什么,她估计自己现在吃什么都味同嚼蜡了。
两份饭一起端了上来,邢潇远立马大口大口吃起来,看样子真是饿坏了。小雨刚才在等邢潇远的时候也感到很饿,不过这会儿倒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不知是饿过劲儿了还是被气的。
“你现在工作感觉怎么样?还顺利吗?”邢潇远在猛吃了好几口饭后才顾得上开始聊天。
“就那样吧,谈不上好坏。黎总那人太难缠,反正我对工作也没什么期待,得过且过吧!”
“你这种心态可不好。咱们公司和黎总这人确实不咋样。不过环境再差,只要你自己肯用心,总能学到东西。可你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就只能浪费时间了。”邢潇远像个老师似的语重心长地“教育”小雨,可小雨却一点儿都不领情,“学什么学!像你一样,上班把自己一头埋在工作里,下了班还要再把自己埋到资料里。像个木头一样,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你这样就是心态好吗?那我宁可心态不好!”小雨气哼哼地说道。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没有人情味儿了!”
“有人情味儿还能说好了请人家吃饭,结果却放了人家的鸽子吗?”
“哎呀,你怎么又给绕回来了呀!我不是已经认真反省、诚恳道歉了吗?咱能把这件事彻底翻过去,忘了这事儿行不?”
“恐怕很难,我肯定记一辈子!”
“唉!那我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对了,我给你出个脑筋急转弯咋样?”邢潇远赶紧转换了话题。
“不听!你在QQ上给我讲的那些笑话一个比一个无聊,估计你的脑筋急转弯也不会有意思!”
“别打岔,听好了。如果有一辆车,驾驶位置坐着小王,副驾驶坐着小李,后排坐着老张。请问,这辆车的车主是谁?”
“后排的老张。”小雨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为什么?”邢潇远问。
“既然称呼他老张,说明他的年纪最大,所以他是老板或者领导,前面两个人是他的随从。”
“哈哈,你分析得可真够世俗,这哪里是脑筋急转弯的思路呀。我还是告诉你吧,量你也猜不出来。车主是‘如果’,我第一句话不就说了,‘如果’有一辆车,哈哈。好笑吧!”邢潇远夸张地笑着。